第七十四章 葬天
嗡——
“葬天”二字完整浮现。
整个地下星海。
仿佛在这一刻重新活了过来。
无数沉寂了十万年的星辰同时亮起。
星光如潮。
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最终全部落在林渊身上。
轰！
林渊只感觉身体一沉。
体内灵源瞬间剧烈震动。
聚灵初期的力量……
竟然在这一刻完全失控。
“林渊！”
苏清雪脸色一变。
她刚要上前。
玄烨却伸手拦住。
“不要碰他。”
“为什么？”
“现在的他……”
玄烨盯着林渊。
“正在被十万年前留下的规则确认。”
林渊没有听见外界的声音。
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体内。
灵源深处。
那枚黑色碎片静静悬浮。
两只眼睛。
同时睁开。
它没有攻击。
也没有逃离。
只是看着林渊。
林渊同样看着它。
“你到底是什么？”
没有回答。
林渊继续问：
“你为什么在我体内？”
依旧没有回答。
“你认识十万年前的我？”
黑色碎片轻轻震动。
一道模糊的画面……
出现在林渊意识中。
那是一片漆黑的天地。
十万年前。
年轻的林渊站在那里。
他的手中……
握着一枚黑色碎片。
林渊心中一震。
难道……
这是十万年前的自己留下的？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看下去时。
画面突然破碎。
一道声音响起。
“不是他。”
林渊猛然抬头。
黑色碎片中。
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
和林渊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样。
“不是他。”
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是他。”
林渊沉默。
这句话……
他已经听过太多次。
可这一次。
对方说的不是否定。
而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我是谁？”
人影没有回答。
黑色碎片缓缓裂开。
一道细小的黑光从中流出。
进入林渊灵源。
刹那间。
林渊脑海中出现无数陌生画面。
世界诞生。
星海形成。
天地规则第一次出现。
有生灵。
有死亡。
有轮回。
有世界毁灭。
然后……
一个极其古老的声音出现。
“世界不可永存。”
“所以……”
“葬。”
轰！
所有画面同时破碎。
林渊猛地睁眼。
噗！
一口鲜血喷出。
苏清雪立即扶住他。
“你怎么样？”
林渊喘息着。
“没事。”
玄烨走了过来。
“看见什么了？”
林渊看了他一眼。
“一个世界。”
“什么世界？”
“我不知道。”
玄烨沉默。
林渊忽然问：
“十万年前的林渊……”
“到底想葬什么？”
地下星海。
安静下来。
玄烨没有立即回答。
许久。
他才说道：
“不是世界。”
林渊目光一凝。
“那是什么？”
“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
玄烨抬头看向星海。
“天。”
林渊心神一震。
玄烨继续道：
“十万年前。”
“所有人都以为那场战争，是为了杀死某个存在。”
“后来我们才发现。”
“那所谓的‘天’……”
“根本不是一个人。”
林渊没有说话。
这个答案。
他已经从天之门那里听过。
可玄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其中的含义。
“天，是所有规则最终汇聚出的结果。”
“它不是生命。”
“不是某一个强者。”
“甚至不能简单称作意识。”
“它只是……”
玄烨顿了一下。
“所有规则都在告诉众生。”
“应该怎样活。”
“应该怎样死。”
“应该怎样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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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规则最终汇聚成一个唯一答案……”
“天，就诞生了。”
林渊沉默。
他突然想到了天遗。
那个正在不断“修正”规则的东西。
如果规则最终只允许一个答案……
那么所有不同的存在。
都是错误。
“所以……”
林渊低声说道：
“十万年前的他们。”
“不是想杀天。”
“而是想让这个世界……”
“重新拥有选择？”
玄烨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
已经是答案。
就在此刻。
葬天碑突然震动。
【规则理解提升】
【天遗规则解析度：2%】
林渊一怔。
之前还是1%。
现在竟然提升到了2%。
可下一刻。
葬天碑再次出现警告。
【解析对象：天遗】
【存在高度污染】
【继续解析可能造成规则反噬】
林渊没有继续。
他第一次主动停了下来。
不是害怕。
而是明白。
有些答案。
现在还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
他抬头看向残碑。
“那这块碑……”
玄烨说道：
“是十万年前留下的另一条路。”
“另一条？”
“对。”
“葬天碑负责记录。”
“而它……”
玄烨看着残碑。
“负责葬。”
林渊心中一震。
记录。
与埋葬。
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
可它们都叫……
葬天。
玄烨继续说道：
“十万年前。”
“真正的葬天并没有完成。”
“因为有人改变了最后一步。”
林渊想到了老林渊。
“是他？”
“对。”
“为什么？”
玄烨摇头。
“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等了十万年，究竟在等什么？”
玄烨看着林渊。
“等你自己问出这个问题。”
林渊怔住。
玄烨笑了。
“因为只有你自己想知道。”
“你才会真正去寻找答案。”
轰！
突然。
地下星海再次震动。
远处。
那扇青铜门缓缓打开。
这一次。
门后没有记忆。
只有一道身影。
白衣。
长发。
手持长剑。
苏清雪瞬间抬头。
她的葬天剑……
开始剧烈鸣动。
铮——！
剑鸣响彻星海。
白衣身影缓缓抬头。
那张脸……
与苏清雪一模一样。
苏清雪身体僵住。
林渊也沉默下来。
白衣女子看着苏清雪。
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抬起手。
指向她手中的葬天剑。
随后。
她看向林渊。
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终于来了。”
苏清雪握紧剑柄。
“你是谁？”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声说道：
“不要让它醒。”
“也不要杀了它。”
林渊瞳孔骤缩。
又是这句话。
可下一刻。
白衣女子的目光落在林渊体内。
她的神色第一次发生变化。
“原来……”
“它已经找到了你。”
话音落下。
白衣女子身影开始消散。
苏清雪向前一步。
“等等！”
白衣女子却只是摇头。
“清雪。”
“这一次……”
“选择权在你。”
轰！
青铜门瞬间关闭。
葬天剑的剑鸣骤然停止。
地下星海恢复平静。
可林渊体内。
那枚黑色碎片却第一次主动发出了一道声音。
极其微弱。
却清晰无比。
“她……”
“还活着。”
林渊猛然睁眼。
苏清雪也在这一瞬间转过头。
两人对视。
谁都没有说话。
而十丈之外。
那块残碑上的“葬天”二字……
缓缓裂开。
一道新的古字。
从裂缝深处浮现。
“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