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另一个我
星海寂静。
黑色古船停在虚空之中。
船头。
面具人静静站立。
而在他身后。
那个白发黑衣的身影……
正在看着林渊。
两人相隔无尽星海。
没有人说话。
可是这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苏清雪握紧葬天剑。
韩厉神色凝重。
秦无锋甚至已经将刀拔出了一半。
只有林渊。
一直没有动。
因为他感受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对方身上的气息……
和自己太像了。
不是容貌。
不是灵力。
甚至不是因果。
而是某种……
更加本质的东西。
仿佛两人本来就属于同一种存在。
“你是谁？”
林渊再次问道。
白发黑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
手中。
赫然握着一块残缺石碑。
葬天碑。
林渊瞳孔骤缩。
“你手里的是什么？”
白发人低头看了一眼。
“碑。”
“什么碑？”
“你的。”
林渊心中一震。
下一刻。
葬天碑自行飞出。
轰！
两块石碑隔着虚空遥遥相对。
整个星域……
开始震动。
无数星辰同时亮起。
第四块黑色令牌更是直接飞向两块石碑之间。
咔嚓！
令牌裂开。
一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
林渊体内的灵源瞬间沸腾。
“退！”
玄烨大喝。
众人迅速后退。
轰！
光柱之中。
一道画面缓缓出现。
一座世界。
正在燃烧。
天空崩裂。
大地沉没。
无数生灵……
正在消失。
而在世界中央。
站着一个白发黑衣人。
正是眼前这个人。
他站在废墟之中。
手中握着石碑。
身后。
则是一座巨大的黑门。
林渊看着这一幕。
心中猛然一震。
那不是普通的黑门。
与他曾经见过的黑门……
一模一样。
“那个世界……”
韩厉喃喃。
“正在被葬。”
画面继续。
白发人抬起手。
将石碑插入大地。
轰！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
所有正在崩溃的规则……
全部停止。
世界没有继续毁灭。
也没有恢复。
而是……
彻底凝固。
像一具被封存的尸体。
林渊脸色渐渐变了。
“这是……”
白发人终于开口。
“我的世界。”
林渊看向他。
“你来自那里？”
“对。”
“那你为什么长得和我一样？”
白发人沉默。
很久之后。
才缓缓说道：
“因为……”
“你是从那里走出来的。”
林渊身体一僵。
“不可能。”
“我来自九玄界。”
“你确实来自九玄界。”
白发人看着他。
“但你的东西……”
“不是。”
林渊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胸口。
黑色碎片。
正在微微震动。
“它？”
“对。”
白发人点头。
“它属于那个世界。”
林渊沉默。
黑色碎片……
来自被葬掉的世界？
那十万年前的林渊……
为什么会将它带到九玄界？
“十万年前。”
白发人继续说道。
“他来到我们的世界。”
“他想找到答案。”
“后来呢？”
“他找到了。”
林渊眼神一凝。
“什么答案？”
白发人抬头。
看向遥远星空。
“世界为什么会死。”
“规则为什么会消失。”
“以及……”
“谁有资格决定这一切。”
林渊心中震动。
这些问题……
竟然与自己一直以来寻找的东西如此相似。
“所以他杀了你们？”
“不。”
白发人摇头。
“他救了我们。”
林渊一愣。
“救？”
“世界已经无法继续存在。”
“他没有办法让它活。”
“所以……”
白发人低头看向手中残碑。
“他选择了葬。”
林渊终于明白。
葬。
并不一定意味着毁灭。
有时候……
是为了让某种东西不至于彻底消失。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因为他留下了我。”
“为什么？”
白发人抬头。
“因为需要有人……”
“记住。”
轰！
画面突然破碎。
白发人身体微微一晃。
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限制。
面具人终于开口。
“够了。”
白发人转身。
“还没结束。”
“已经结束了。”
面具人声音冰冷。
“你不应该告诉他这么多。”
白发人却笑了。
“迟早要知道。”
林渊看着面具人。
“你到底是谁？”
面具人没有回答。
而是伸出手。
第四块黑色令牌瞬间飞到他的掌心。
“第四块……”
“不是给你的。”
“它是一个坐标。”
林渊目光微凝。
“通往哪里？”
面具人缓缓说道：
“九玄。”
轰！
整个星海仿佛静止了一瞬。
玄烨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
面具人看向他。
“你不是一直都在等吗？”
玄烨双拳紧握。
“九玄已经死了。”
“死？”
面具人笑了。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玄烨脸色骤然苍白。
面具人没有继续理会他。
只是看向林渊。
“想知道你体内的东西从哪里来？”
“去九玄。”
“想知道十万年前的他为什么改变计划？”
“去九玄。”
“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拥有葬天碑……”
面具人停顿了一下。
“也去九玄。”
林渊沉默。
“你想让我去？”
“不是我想。”
面具人摇头。
“是它想。”
“谁？”
面具人看向林渊胸口。
黑色碎片。
那只眼睛。
正在缓缓睁开。
“它。”
林渊脸色微变。
就在这一刻。
黑色碎片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假的。”
林渊一怔。
“什么？”
“他说的……”
“是假的。”
林渊瞳孔骤缩。
他看向面具人。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面具之下。
那双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你……”
“听见了？”
林渊没有回答。
而是缓缓握紧拳头。
葬天碑开始震动。
【检测到高强度因果欺骗】
【目标：面具人】
【无法解析】
【建议：保持距离】
林渊心中一沉。
果然。
对方的话不能全信。
可是……
九玄。
这个名字却已经彻底落入他的心中。
“我会去。”
林渊抬头。
“但不是因为你。”
面具人沉默。
随后。
笑了。
“很好。”
“至少……”
“你还不是他。”
话音落下。
黑色古船缓缓后退。
白发黑衣人也转身。
临走之前。
他忽然停下。
“林渊。”
“嗯？”
“如果你真的去了九玄。”
“不要相信……”
他顿了顿。
“任何一个认识十万年前林渊的人。”
林渊眉头一皱。
“包括你？”
白发人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
黑色古船也随之远去。
星海重新恢复寂静。
林渊站在原地。
许久。
没有说话。
直到葬天碑突然传来震动。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灵源正在自行调整】
【规则理解加深】
林渊闭上眼。
刚才那些话。
一遍遍在脑海中回荡。
世界会死。
规则会消失。
没有人有资格决定所有人的未来。
而所谓的葬……
不是结束。
是将选择留下。
这一刻。
林渊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路。
不是掌控规则。
也不是成为新的“天”。
而是……
看清规则。
理解规则。
然后。
让规则拥有改变的可能。
轰！
灵源之中。
一道光芒骤然亮起。
【灵源稳定度提升】
【66%……】
【67%……】
【68%……】
【69%】
林渊睁开双眼。
目光平静。
距离聚灵中期……
只差最后一步。
而遥远星海深处。
第四块黑色令牌。
突然再次亮起。
一道坐标。
缓缓浮现。
——九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