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卒们沉默着,恭敬的俯首听令。
无论外界传的怎么凶,在他们眼中,教头永远是英明神武的教头!
“多谢!”
萧霜朝着众人抱拳拱手,俯身一礼。
“萧兄,何故要如此大张旗鼓?”
“若是输了,岂不是让你在大家面前抬不起头?”
身着黑衣,胸口绣着斜月银文的短发男人走上前,蹙眉劝说一声。
“林兄,事关萧某家族颜面,倒是给你们添了麻烦。”
萧霜拱了拱手,面带歉色的说道。
林兄,林嫉仇,正是镇魔司铜牌狩魔人,新兵营的营长。
也是她萧霜的顶头上司。
是的,她萧霜本有个龙凤胎哥哥,却不幸夭折了。
对外说,夭折的是萧家的小姐,她从此告别女儿身,以哥哥的身份活了二十一年。
三年前,她十八岁,随父亲萧湛奔赴开拓区清扫妖魔。
一次深夜,营地被抱丹境妖君率众突袭,父亲萧湛拼死突围,自爆内丹,用生命换来了宝贵的突围时间。
那年她十八岁,练髓初期,拼死率众突围,亲眼目睹父亲自爆。
最终付出了惨烈的代价,数千人的营队,杀出去的只有几十人,而她也身负重伤,筋脉寸断。
自此,镇魔司新兵营多了一位郁郁寡欢的教头。
青山县内城多了位喝花酒不给钱的纨绔。
可不久前,萧霜的旧伤突然恢复,实力也破而后立,踏入了凝丹境。
三年的风雨,让她的心境更加成熟,宠辱不惊。
也是时候告诉方瑾真相了。
今日,萧霜好酒好菜,准备邀请未婚妻入座坦白。
摊牌了,她是女儿身,不装了。
这婚约,从一开始便是无鸡之谈。
就算没有第三者出现,也绝不会开花结果。
只是没想到方瑾把如意郎君带来赴约,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看着杨剑与未婚妻亲昵的接吻,不知为何,萧霜的心底就有些生气。
于是,为了测试杨剑能否配得上未婚妻,便故意激怒他,抛下了校场决斗的狠话。
待会比试,她直接出招试探,如果杨剑为人不错,那就放水认输。
如果德不配位,那就让他出丑,识相点自己离开未婚妻身边!
……
思绪回到现在。
“无妨,这三年来你做的太过火了,背了漫天骂名,要是我家妹子,也绝不会嫁给你,更别说方瑾那野丫头了。”
林嫉仇苦笑一声,抬手轻拍在她的肩头。
提到自家妹子,心底的苦涩不由得上涌。
一年前,妹妹与山里的猎户私奔,直叫他气得牙痒痒的。
“许久未见慧娘了,也不知她过得怎么样。”
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林嫉仇神色惆怅。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他能做的,唯有安抚鼓励。
“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萧霜苦笑一声,自责的道了声歉。
父亲惨死,修为尽失,让她抑郁颓废,自甘堕落了三年的光景。
如今,那个颓废的萧霜已经死了。
现在的她,更强,更狠,更没有牵挂了!
“你啊,就是太重感情,人有时候得自私点,多考虑考虑自己。”
林嫉仇笑了笑,轻声说道。
作为过来人,他能说的只有这些了。
萧霜应了一声,轻点螓首。
她一袭白衣,翩然如公子般俊逸。
静立在校场中央,耐心的等待着。
许久。
“少爷!方姑娘带着那坏人进来了!”
萍儿提着碎花长裙,喘着气小跑过来。
她指着入口处,红扑扑的俏脸,带着浓郁的怨气!
真替自家少爷……小姐不值。
“萍儿,退下吧,别气坏了身子,日后嫁不出去。”
望着忠心耿耿的女仆,萧霜叹了一口气,苦中作乐打着趣。
“萍儿时少爷的人,少爷去哪里,萍儿就去哪里。”
萍儿咬着唇,倔强的轻哼一声。
她喘着气,默默地退下去,站在外围的青石地上,挥舞着粉拳替萧霜加油打气。
入口处。
方瑾牵着杨剑的手,十指相扣。
彼此依偎,亲昵的架势,像是如胶似漆的鸳鸯。
“待会不必顾忌,尽管放手比试,去吧。”
她拍了拍杨剑的肩头,轻推着提醒。
说着,还垫着脚尖,鬼使神差的在他的脸颊一点。
触电般的轻软,让杨剑浑身一颤。
瞬间,成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那人是谁?!竟然敢与嫂子卿卿我我!”
“这小白脸看起来挺壮实的,教头恐怕凶多吉少了……”
“唉,待会教头输了,大家凑钱请他去喝花酒,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兵卒们眼中泛着凶光,对杨剑恨得牙痒痒。
他们的教头若是受辱,定不会放过这小子!
“他是……”
青石地上,林嫉仇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杨剑。
“不会错,这小子不是慧娘的小叔子吗……”
“一年前我特意去小渔村看了一眼,他还是病秧子,一转眼却成了方家的乘龙快婿……”
“他妈的,这杨家兄弟两,桃花运怎么那么好!”
林嫉仇咬着牙,朝着杨剑挥了挥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决定,待会等比试结束后,就过去问问妹妹的情况
一年过去,终究是亲人,他舍不得妹妹在外受苦,想劝她搬回内城,也有个照应。
若是妹妹不愿,就给些米粮,让这小子送回去,也能让心底好受些。
“这人……看我的眼神好恶心,该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迎着林嫉仇傻笑的目光,杨剑顿感一寒,不有得加快脚步。
来到校场中央,他朝着萧霜抱拳拱手,打着招呼:“萧公子,得罪了。”
“无妨。”
萧霜也抱拳回应,嘴角轻扬,似笑非笑。
她环顾四周,所站的草地,离着外围的青石地有一百多米。
眼中的众人就是一团人影,小声说话,自然也听不清。
如此,也就没有顾虑了。
“你叫杨剑,对吧?”
萧霜俏脸一沉,握紧双拳,美眸泛着冷光,严厉的打量道。
杨剑点了点头,觉得莫名其妙。
“抱歉,将你卷进我与方瑾的婚事。”
“我萧家对方家有愧,如果你真心喜欢她,我自然乐意成全,如果你只是抱着玩玩的态度,准备始乱终弃……”
“呵,那就做好成为尸体的觉悟,我定不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