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七皇子虽然表面温和,但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宋清秋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果然,没过几天,七皇子府上就派人来了。
来的是七皇子的贴身侍卫,话说得很直白:“七皇子说了,宋大小姐坏了他的名声,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宋峰钰陪着笑脸:“不知殿下想要如何?”
“很简单。”侍卫冷冷道,“让宋大小姐自己了断,或者,宋家拿出点诚意来。”
宋峰钰脸色煞白。
自己了断?那不就是要清秋的命吗?
“这……”他犹豫道,“能否通融一二?”
“没得商量。”侍卫转身就走,“三天之内,给七皇子一个答复。”
宋峰钰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宋清秋被关在房里,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她不明白,明明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封信是谁送来的?酒里的药又是谁下的?
她想不通,也不敢想。现在她只知道,自己完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宋峰钰走了进来。
“爹……”宋清秋扑过去,哭得梨花带雨,“爹,您救救我……”
宋峰钰看着女儿憔悴的样子,心里一阵绞痛。但他知道,这次真的没办法了。
“清秋,你告诉爹,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清秋哭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包括那封神秘的信。
宋峰钰听完,沉默了许久。
“有人在算计你。”他缓缓道,“而且,这个人对你的行踪了如指掌。”
“会是谁?”宋清秋惊恐道。
宋峰钰摇头,他现在也想不出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对方的目标不只是宋清秋,而是整个宋家。
“爹,我不想死……”宋清秋抓着宋峰钰的衣袖,“您一定要救我……”
宋峰钰闭上眼睛,许久才开口:“我会去求七皇子,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离开京城。”宋峰钰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去庙里,做一辈子尼姑。”
宋清秋愣住了,随即嘶声道:“不!我不要!爹,您不能这样对我!”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宋峰钰转身离开,“好好想想吧。”
房门关上,宋清秋瘫倒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恨,恨那个算计她的人,恨七皇子的无情,更恨自己的愚蠢。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顾衍最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那位新认回来的妹妹,手段比他想象中要高明得多。
宋家的事,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表面上看,是宋清秋自己不知轻重,色胆包天去勾引七皇子,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但顾衍仔细查了查,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封引宋清秋上钩的信,出自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丫鬟之手。酒里的药,是从江南一个不起眼的药铺买来的,买药的人早就不知所踪。至于林修远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别院,更是巧合得让人起疑。
这一环扣一环的布局,不像是宋清秋那种草包能想出来的。
顾衍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想起前几天在街上偶遇顾婉时,她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有意思。”他低声道。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贴身侍卫:“公子,宋家的人求见。”
“让他进来。”
宋峰钰进门时,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他对着顾衍深深一拜:“顾公子,求您帮帮宋家。”
顾衍抬眼看他:“宋大人这是何意?”
“犬女不懂事,冲撞了七皇子。”宋峰钰苦笑,“如今七皇子要她的命,我这个做父亲的,实在是……”
“所以你来求我?”顾衍打断他,“宋大人觉得,我为什么要帮你?”
宋峰钰一愣。
“宋家与我顾家素无交情,你女儿的死活,与我何干?”顾衍语气平淡,“更何况,这事儿是她自己惹出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宋峰钰连连点头,“但求公子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帮忙在七皇子面前说句话。只要能保住清秋一命,宋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顾衍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任何代价?”
“是。”宋峰钰咬牙道。
“好。”顾衍站起身,“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
“公子请说。”
“从今往后,宋家欠我顾家一个人情。”顾衍走到窗边,背对着宋峰钰,“什么时候还,怎么还,由我说了算。”
宋峰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好,我答应。”
顾衍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那就这么定了。”
送走宋峰钰后,侍卫忍不住问:“公子,您真要帮宋家?”
“为什么不帮?”顾衍倒了杯茶,“一个人情,换宋家往后听命于我,这买卖不亏。”
“可是七皇子那边……”
“七皇子?”顾衍冷笑,“他现在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宋清秋。”
侍卫不解。
顾衍没有解释,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知道,这次的事不只是针对宋清秋,更是冲着七皇子去的。能把这两件事串在一起,还能做得天衣无缝,这人的心思不简单。
而他那位妹妹,恰好有这个动机和能力。
“去查查,最近顾婉都见了些什么人。”顾衍吩咐道。
“是。”
三天后,宋清秋被送去了城外的青莲庵。
临走前,宋峰钰去看了她最后一面。父女俩抱头痛哭,说了许多话,但最终还是要分别。
“爹,我恨。”宋清秋红着眼睛,“我一定要找出那个害我的人。”
“别想了。”宋峰钰叹气,“好好在庵里待着,兴许过几年风头过了,还能回来。”
宋清秋没说话,但眼中的恨意却更浓了。
马车缓缓驶出宋府,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宋清秋坐在车里,听得一清二楚。
她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
总有一天,她要让那些嘲笑她的人付出代价。
顾婉站在茶楼的二楼,看着楼下经过的马车,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小姐,宋清秋已经走了。”丫鬟小声道。
“嗯。”顾婉收回视线,端起茶杯,“接下来,该轮到宋峰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