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地洗漱完,跟着顾衍出了门。今天要去的是礼部侍郎家,据说是侍郎的母亲身子不适,请了好几个大夫都看不好。
到了地方,林晚晴才发现,这哪里是看病,分明是相亲大会。
礼部侍郎家的小姐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围着顾衍转。林晚晴被晾在一边,倒也乐得清闲。
她跟着下人去了后院,给老夫人看病。
老夫人的病其实不重,就是年纪大了,气血不足。林晚晴开了几副调理的药,又叮嘱了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
“林大夫医术高明啊。”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笑得慈祥,“不知林大夫可曾婚配?”
林晚晴心里一紧。
来了来了,这个问题。
“回老夫人,晚晴尚未婚配。”
“那可太好了!”老夫人眼睛一亮,“我家老三还没娶亲,不如——”
“祖母。”
一个温和的男声打断了老夫人的话。
林晚晴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那人长得清秀,眉眼温润,正是她最近常听说的那个人——
钟离。
新科状元,钟离。
林晚晴心里一动。她知道钟离和原主有些渊源,但具体是什么关系,原主的记忆里却很模糊。
“钟离,你来得正好。”老夫人笑道,“这位是林大夫,医术高明得很。”
钟离朝林晚晴点了点头,“久仰林大夫大名。”
“不敢当。”林晚晴客气地回了一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林晚晴从钟离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愧疚?
还是别的什么?
“林大夫。”
顾衍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林晚晴转头,看见顾衍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王爷。”
“走了。”顾衍说完,转身就走。
林晚晴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她隐约觉得,顾衍好像不太高兴。
但是为什么不高兴?
马车上,顾衍一言不发。林晚晴坐在对面,大气都不敢出。
“王爷,您怎么了?”
“没事。”
“可是您看起来——”
“我说了没事。”顾衍打断她,语气有些冲。
林晚晴闭嘴了。
马车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林晚晴偷偷观察顾衍的表情,发现他的眉头皱得很紧,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这是……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生气?
林晚晴想不通。
回到王府,顾衍直接回了书房,连晚饭都没吃。林晚晴站在院子里,看着书房的灯光,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林大夫。”
管家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食盒。
“王爷让您把这个送过去。”
林晚晴接过食盒,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书房走去。
她敲了敲门,“王爷,晚膳。”
“进来。”
林晚晴推门进去,看见顾衍正坐在书桌前看奏折。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正要退出去,却被顾衍叫住了。
“等等。”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顾衍放下奏折,抬头看她。
“你和钟离,什么关系?”
林晚晴愣住了。
所以顾衍是因为这个生气?
“没什么关系。”林晚晴老实回答,“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顾衍挑眉,“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第一次见面。”
林晚晴心里一跳。
顾衍观察得这么仔细?
“可能是……听说过我的名字吧。”林晚晴含糊其辞,“毕竟我现在也算是有点名气的大夫了。”
顾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
“以后离他远点。”
“啊?”
“我说,以后离钟离远点。”顾衍重复了一遍,“他不是什么好人。”
林晚晴哭笑不得。
钟离可是新科状元,怎么到了顾衍嘴里就成了“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她也没打算反驳。反正她和钟离确实没什么关系,离远点就离远点吧。
“是,王爷。”
“嗯。”顾衍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下去吧。”
林晚晴退出书房,心里却有些疑惑。
顾衍今天的反应,真的很奇怪。
钟离中了状元的消息传遍京城时,林晚晴正在给一个武将看箭伤。
那武将是顾衍的旧识,伤口感染得厉害,几个军医都束手无策。顾衍又把她拎了出来,美其名曰“林大夫医术高明”。
林晚晴心里翻了个白眼。
高明个屁,她就是个工具人。
不过这次的诊金倒是给得爽快,那武将当场就让人送来了一箱金银珠宝。林晚晴看着那一箱子闪闪发光的东西,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林大夫,听说新科状元是您的旧识?”
武将随口问了一句。
林晚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不算旧识,只是见过几面。”
“那可真是可惜了。”武将笑道,“钟离那小子前途无量,要是能攀上这门亲事——”
“咳。”
顾衍突然咳了一声。
武将立刻闭嘴了。
林晚晴莫名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包扎好伤口后,匆匆告辞离开。
回王府的路上,顾衍又是一言不发。
林晚晴坐在马车里,忍不住偷看他。顾衍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爷。”
“嗯?”
“您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
“可是您看起来——”
“我说了没有。”顾衍睁开眼,看着她,“你话怎么这么多?”
林晚晴撇撇嘴,不说话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回了王府。林晚晴刚下车,就看见府里的小厮匆匆跑过来。
“林大夫,外面有人找您。”
“找我?”林晚晴愣了一下,“谁?”
“说是宋府的人。”
林晚晴心里一沉。
宋府的人?这个时候来找她干什么?
她跟着小厮往外走,顾衍突然叫住了她。
“等等。”
林晚晴回头,看见顾衍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需要我陪你去吗?”
林晚晴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能应付。”
顾衍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林晚晴走出王府,看见宋府的马车停在门口。车帘掀开,露出宋老夫人苍老的脸。
“晚晴。”
老夫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林晚晴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老夫人找我有事?”
“晚晴,你还在怪祖母吗?”老夫人叹了口气,“当初的事,是祖母不对,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