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个冷心冷情的男人，宋姝眸光闪了闪，指尖有些发凉。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薄荷味的清凉压不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
犹豫片刻。
宋姝拿出手机，点开了置顶的聊天界面。
头像依旧是她记忆里的模样，简约到近乎冷漠。
她顿了顿，指尖不受控制地点进朋友圈。
尽管知道，以那个男人的性格，大概率是一片空白。
然而——
就在最新一条动态里，宋姝看见了一张照片。
背景是绚烂的烟花夜空。
画面中心，一个穿着毛茸茸睡衣的小女孩被一只男人的大手揽着肩。
女孩仰着小脸，笑容灿烂，眼睛里映着漫天光华。
霍景琛没有露脸，只出镜了一截手腕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但她认得那只手，以及他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古董表。
他有女儿了？
什么时候的事？和谁生的？
宋姝浑身僵住，夹着烟的指尖微微一颤，烟灰簌簌落下，她却浑然未觉。
这几年她铆足了劲在海外开拓市场，站稳脚跟，刻意屏蔽了国内尤其是京圈的消息，就是不想听见任何关于他的事，怕乱了心神。
没想到……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蛰了一下，细密的疼夹杂着慌乱的灼烧感蔓延开来。
她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掐灭了烟，顾不得烫，立刻退出微信，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哎呦，宋大明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听说你回香江了？”
“少废话。”
宋姝的声音没了平日的沉稳，带着急促。
“帮我查个人，我要知道霍景琛最近几年的动向，尤其是私生活方面，越快越好。”
那边沉默了一下，语气变得谨慎。
“宋姐，霍先生那边水太深，不好查啊。”
“价钱翻倍。”
宋姝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冷硬，“我只要消息，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成，您等我信儿。”
挂断电话，宋姝靠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心乱如麻。
她记忆中的霍景琛，是高山雪岭，是孤绝寒潭，根本不可能让任何人，尤其是女人轻易靠近。
难道时间真的改变了他？
还是……那个孩子有什么特别？
焦灼的等待格外漫长。
直到后半夜，她的手机才再次亮起，收到一个加密的压缩文件包。
宋姝立刻点开，里面是几张偷拍角度的照片。
屏幕里，男人看着女人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当看清对方的五官时，她瞳孔骤然一紧。
是刚才在前台拿着黑卡，让经理卑躬屈膝的女人！
林柚……
这个名字伴随着资料里的介绍，刻进了宋姝的眼底。
“砰！”
平板被她用力扣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扭曲狰狞，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怒意。
一个保姆？
还是一个离过婚，跟她那废物侄子有过纠葛的孤女？
霍景琛，你宁可找这样的女人，甚至让她接近你的女儿，当年却对我……
“宋姝姐？”
陈蔓蔓听见动静，揉着眼睛走了进来：“你怎么还没睡？明天早上还有个活动……”
她话说到一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宋姝脸上近乎扭曲的冰冷，吓得后半句话噎在喉咙里。
“宋、宋姝姐？”
陈蔓蔓声音发颤，这样的宋姝，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宋姝猛地回过神，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柔和，只是眼底的寒意尚未完全散去。
“怎么了？”她声音有些沙哑。
陈蔓蔓压下心惊，小声重复：“我是说，明天和迪奥亚太区总裁的茶会，需要提前两小时做造型，我们上午十点就得出发。”
宋姝垂眸，几乎没有犹豫：“推了。”
“啊？”陈蔓蔓瞪大眼睛，“推了？宋姝姐，这个代言我们可是争取了好久……”
“我说，推了。”
宋姝抬眸，淡淡地睨了她一眼。
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陈蔓蔓瞬间噤声，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跟了宋姝好几年，太清楚这位姐平时看起来温柔和气，一旦真的冷下脸，决定的事情绝无回转的余地。
陈蔓蔓一个激灵，连忙点头：“我马上去联系，就说、就说您身体不舒服……”
宋姝面色缓和，想了想突然开口：“去查一下，跟我们同个航班，刚才在前台那个叫林柚的女人，住在哪个房间，还有她明天的行程。”
陈蔓蔓愣了：“啊？为什么？宋姝姐，你觉得她是狗仔或者黑粉？我看她好像……”
“去查。”宋姝打断，语气透出不耐。
“是，我马上去。”陈蔓蔓不敢再多问，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心里却嘀咕。
宋姝姐对那个普通女人是不是有点过度关注了？
房门关上。
宋姝重新拿起平板，盯着屏幕上林柚那张清丽却透着坚韧的脸，指尖缓缓收紧。
……
另一边。
林柚完全不知道自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甚至根本没把刚才那场小风波放在心上。
她洗漱后，靠在床头，再次打开谢知遇发来的关于陈桂芳的资料，很快，圈出了几个地点，打算明天去碰碰运气。
做完这些，林柚才感觉到疲惫袭来。
她正要躺下，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咚”。
点开，是霍景琛发来的信息。
【琛】：到了？一切顺利吗？
简单几个字，隔着屏幕，却能感受到对方的关切。
林柚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指尖轻点回复。
【柚子】：到了，用了下你的房卡，谢啦。
她本来想提一下前台的小插曲，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下一秒，那边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琛】：不用谢。接下来什么计划？
【柚子】：有点眉目，明天去打听看看。
【琛】：嗯，注意安全。需要帮忙就说。
【柚子】：好。宁宝在爷爷家还好吗？
【琛】：看上老爷子养的金鱼，闹着说要带回来送你。现在睡了，还抱着你留的那只小熊。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
光线温暖的房间里，霍玥宁睡得小脸粉扑扑，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怀里紧紧搂着那只棕色小熊。
林柚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眼底不自觉漾开笑意。
一天的奔波和心头的沉重仿佛都被驱散了些。
【柚子】：真可爱。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
顿了顿，林柚才发现自己的回复似乎太过逾越了。
她刚准备撤回，对面已经发来一张照片。
屏幕上。
男人半躺在床上，扣子解开两颗，露出冷白的皮肤和性感的锁骨。
柔和的月光倾泻而下。
那张冷峻的眉眼，多了几分慵懒和随和。
林柚看见照片，只觉心跳“扑通扑通”快了几拍，耳根不自觉泛上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