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琛离开后没多久，林柚的手机响了。
【琛】：酒店安排了人给你送午饭，是你上次说喜欢的那家粤菜，到了记得吃。
林柚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那家？
好像是某次随口提过一句……
林柚还没来得及回复，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琛】：药在床头柜上，饭后吃。一日两次，护士晚上会来换药。
林柚下意识看向床头柜，果然放着一个白色的小药袋，旁边还有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
她眼眶又有点发酸。
这个男人……
怎么可以细心成这样？
她握着手机，想回一句“谢谢”，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三个字。
【柚子】：知道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
【琛】：嗯。乖。
林柚看着那个“乖”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才把手机放下。
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香江的天光，脑海里乱成一团。
……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林柚以为是护士，睁开眼看过去，下一秒，瞳孔猛然收缩。
男人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灰色工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打扮得像某个维修工人。
可那双眼睛，她太熟悉了。
“你怎么进来的？”林柚坐直身体，声音冷得像冰。
霍沐阳关上门，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憔悴了许多的脸，眼底青黑，胡茬冒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落魄。
“柚子。”他喊她，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温柔，“听说你受伤了，我担心你，特意来看看。”
林柚冷笑：“担心我？你怎么知道我受伤？”
霍沐阳眼神闪了闪：“我有自己的办法。”
“滚出去。”林柚懒得和他废话，冷冷道：“我不想看见你。”
“柚子——”
霍沐阳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花束，眼底闪过暗芒，“这是谁送的？霍景琛？”
林柚没说话。
霍沐阳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
此话一出，林柚手指下意识攥紧被单。
“别傻了。”霍沐阳的声音放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
“他是什么人？霍家掌权人，身价千亿，想要什么女人没有？比你年轻漂亮的，家世好的，一抓一大把。他凭什么看上你？”
话里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林柚心上。
紧接着。
霍沐阳继续道：“何况你还是个离过婚的，在那个圈子里，最看重的是什么？门第，名声，清白。你哪样沾边？”
林柚脸色发白。
下一秒，就听见了霍沐阳的冷笑。
“你以为小叔对你好就是真心的？玩玩而已。等腻了，照样一脚踢开。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宋姝你知道吧？”
林柚心脏猛地一缩，抬头看向男人。
霍沐阳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身侧双手握拳，咬牙道：“宋姝和他什么关系，你知道吗？当年霍家和宋家联姻，宋姝差点就成了他的未婚妻。后来宋姝出国，这事才黄了。”
林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
“你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柚子。”霍沐阳的声音突然放软，带着一丝祈求。
“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待你的。我们有过最苦的日子，也有过最好的时候。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现在真的后悔了，真的想弥补……”
林柚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这个男人，曾经让她信以为真，付出一切去爱，以为这辈子有了归宿。
结果呢？
“说完了吗？”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霍沐阳一愣。
紧接着，林柚伸手，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说完了就滚！”
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
霍沐阳急了，几步上前，压低声音道：“柚子，你听我说，我也在找我们的女儿！我知道你在找她，我也在找！那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俩的骨肉！等找到她，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团聚了……”
“你想想，那个孩子，她应该叫你妈妈，叫我爸爸。”
霍沐阳的声音带着蛊惑，期盼地看着她：“我们一家三口，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时，门被推开，护士和保安冲了进来。
“这位先生，请你立刻离开！”几人上前抓住霍沐阳的胳膊。
霍沐阳挣扎着，眼睛却死死盯着林柚，大声喊道：“柚子，你好好想想，只有我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只有我们才是一家人！”
话音落下，他被拖了出去，声音越来越远。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林柚坐在床上，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那些话刺的。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柚以为是护士来换药，没抬头，只是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发呆。
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却比不上心里那一阵阵的凉。
霍沐阳的话像苍蝇一样在脑海里嗡嗡作响——
她闭上眼，手指攥紧被角，用力到骨节发白也浑然不觉。
“林柚。”
突然，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柚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去。
霍景琛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床边，轮椅停在床头柜旁，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静静看着她。
他换了身衣服，深灰色的大衣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显然是刚从外面赶过来。
“你……”林柚张了张嘴，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霍景琛没回答，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纹丝未动的餐盒，眉头微微蹙起。
“没吃晚饭？”
林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想起刚才护士送来的晚餐，她连盖子都没打开。
“我不饿。”她别过脸，解释道。
霍景琛没说话，只是拿起那盒已经凉透的饭菜，放到一边，然后从轮椅侧边的袋子里取出一个新的保温袋。
打开，里面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餐盒。
“让酒店重新做的。”他一边说，一边把餐盒一个个摆在小桌板上，“虾饺，艇仔粥，还有你上次说喜欢的杨枝甘露。”
林柚愣住。
她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吃食，又看向霍景琛，喉咙有些发紧。
“我不……”
“多少吃一点。”霍景琛打断她，把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吃完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林柚一怔：“好消息？”
霍景琛看着她，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先吃。”
林柚咬了咬唇，终于还是拿起勺子。
粥熬得软糯，虾饺皮薄馅大，都是她喜欢的味道。
可吃了几口，她还是忍不住抬头，急切道：“什么好消息？”
霍景琛坐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
“陈伟那边松口了。”
话音落下，林柚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真的？”
“嗯。”霍景琛颔首，声音沉稳有力，“他母亲陈桂芳听说儿子被抓，还涉嫌故意伤人，今天下午主动找到警局了。”
林柚心跳加速，眼巴巴地看着男人，追问着：“她说什么了？”
“还没完全交代。”霍景琛对上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语气放缓，“但人已经在我们手里，继续施压，很快就会有结果。”
很快就会有结果。
这句话像一束光，瞬间驱散了林柚心头的阴霾。
她眼眶有些发酸，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用力眨了眨眼。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颤。
霍景琛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林柚的发顶。
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林柚身体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霍景琛说。
林柚“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粥，嘴角却忍不住翘起。
霍景琛看着她那副模样，眼底的冷意一点点融化。
她就是这样，一点点好就能高兴半天。
像个小傻子。
可偏偏有人，连这点好都不舍得给她。
想到霍沐阳，霍景琛眸色暗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