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成业一噎，脸色铁青。
然而，那道清冽的女声还在继续。
“他恢复记忆后不告诉我真相，偷偷和章思琦领证，骗婚三年，是我逼他的吗？”
“霍诺依被掉包，我的孩子现在下落不明，是我干的吗？”
林柚一字一句，步步紧逼。
“章思琦怎么进去的，是她自己作恶多端，贪污、行贿、买凶、拐卖儿童，哪一条是我栽赃的？”
“霍沐阳帮罪犯越狱，自己蠢到被人利用，哪一样是我逼他的？”
霍成业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成猪肝色，指着她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
“我什么我？”林柚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霍先生，你口口声声说我是祸水。那我问你，当年如果不是我救霍沐阳，他早就死在后巷里了，你们霍家的‘嫡长孙’，还能活到今天？你们霍家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此话一出，霍老爷子沉眸，握着拐杖的手不自觉收紧。
林柚深吸一口气，把压在心底的话全部吐出来。
“这些年，我为霍沐阳付出了什么，你清楚吗？我放弃工作，放弃一切，在家带孩子，他给过我什么？欺骗，背叛，利用。”
“现在你跑来指责我，说我害了你们霍家，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的好儿子，他都干了些什么？”
话音落下。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霍成业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干瞪眼。
霍老爷子沉默了许久，缓缓站起身，走到林柚面前。
他看向林柚的目光复杂无比，甚至带着一丝……愧疚？
“丫头，你说的是真的？”
林柚对上老爷子的目光，不卑不亢道：“您可以自己去查，当年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经得起查。”
霍老爷子看着她，片刻后又看向霍景琛。
霍景琛点了点头。
下一秒。
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突然转过身，举起拐杖，狠狠朝霍成业打去。
“你这个混账东西！”
只见，拐杖重重落在霍成业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爸！您打我干什么？”
“打你干什么？”霍老爷子气得胡子直抖，怒声道：“打你教子无方，打你整天动那些歪心思，沐阳那孩子就是被你带歪的！”
拐杖一下接一下落下去，霍成业躲闪不及，被他打得抱头鼠窜，只能苦苦求饶。
“爸，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晚了！”
霍老爷子喘着粗气，指着林柚道：“那丫头救了沐阳的命，你们不说报答，还把人往火坑里推，现在还有脸来找人家麻烦？”
霍成业被打得连连后退，最后跌跌撞撞跑到门口，早就没有刚才意气风发的样子。
“爸，您、您消消气，我先走了。”
说完，他灰溜溜地推开门，逃也似的跑了，狼狈至极。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霍老爷子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拐杖拄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道软糯的声音。
“爸爸？柚子姐姐？”
霍玥宁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她走到一半，看见霍老爷子，顿时愣住了。
“爷爷？你怎么来了？”
霍老爷子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对上孙女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想到自己手里的拐杖，老脸一红，下意识向后收了收。
“咳咳，爷爷……爷爷来看看你。”
霍玥宁眨眨眼，下意识看向林柚。
林柚立即走过去，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脑袋。
“宁宝乖，你爷爷和爸爸有事要聊，姐姐先和你去餐厅吃早饭。”
霍玥宁“哦”了一声，乖乖往餐厅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爷爷一眼，小脸上写满疑惑。
霍老爷子被她看得更加心虚，轻咳一声，移开目光。
林柚站起身，对霍景琛点了点头，然后带着霍玥宁去了餐厅。
很快，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两人。
四周再次陷入沉默。
霍老爷子拄着拐杖，慢慢走回主位坐下，看见霍景琛冷沉的表情，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失望。
“老大那边，以后我不会再管了。”
话落，霍景琛神色明显微松，点了点头。
霍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和那丫头是什么关系？”
霍景琛抬眸，对上父亲的目光，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喜欢她。”
霍老爷子虽然已经猜到了，听到这话，握着拐杖的手倏然一紧，胡子气得翘起来。
“胡闹！她是你侄子的前妻！要是传出去，外面那些人会怎么看你？怎么说我们霍家？”
霍景琛看着他，神色平静。
“我知道。”
“知道还……”
“爸。”霍景琛突然打断他，声音很轻。
“我这双腿，你知道的，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治不好也站不起来，一个人过完余生，我本来已经无所谓了。”
低沉沙哑的男声回荡在耳边。
霍老爷子心头一紧，眉宇间的怒气瞬间消散，只剩下心疼。
紧接着。
霍景琛继续道：“可她来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给我按摩，针灸，每天帮我做康复，不嫌麻烦也不嫌累，比我自己还上心。”
想到什么，男人唇角微微勾起。
“我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只希望……她能待在我身边。”
霍老爷子沉默了。
他看着儿子那张冷峻的脸，眼底那从未见过的温柔，心里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些年，小儿子一个人扛了太多。
腿伤，公司，家族，什么都自己扛着，从不叫苦不喊累，原本以为他不在乎。
可现在……
霍老爷子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那腿……真的没办法了吗？”
霍景琛抬起头，眼底闪过笑意，低声道：“爸，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多亏了她，我的腿已经恢复知觉了，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好起来。”
“什么？”
霍老爷子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儿子面前，低头看着他的腿，声音都在发颤。
“有知觉了？真的？”
霍景琛点了点头。
“能感觉到疼了，也能动一点，医生说，继续治下去，有希望恢复。”
话落，霍老爷子瞪大眼睛，激动得胡子直抖。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眼眶都有些泛红，想到什么，转头看向餐厅的方向，表态道：
“林丫头以后就是我霍家的恩人，谁敢说她一句不是，我第一个不答应！”
霍景琛看着父亲那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