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宸湾，推开门的瞬间，林柚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屋里没有开灯，安静得似乎有些过分。
玄关到客厅的走廊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洒落一层薄薄的银霜。
林柚愣了愣，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啪。”
灯没亮。
停电了？
她刚要拿手机出来照明，黑暗中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憋着气偷偷移动。
紧接着——
“砰！”
五颜六色的彩带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暖黄色的星星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从玄关蜿蜒到客厅，像一条流淌的光河。
林柚整个人呆在原地。
只见——
霍玥宁从沙发后面蹦出来，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双手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手工皇冠。
“柚子姐姐生日快乐！”
客厅里，气球飘浮，彩带垂落，茶几上摆着一个精致的草莓蛋糕，烛光摇曳，映出满室的暖意。
霍景琛坐在轮椅上，就站在彩带喷出来的位置，手里还拿着那个彩带筒。
暖黄的烛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冷硬的轮廓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盛满着她的倒影。
“生日快乐。”
低沉好听的男声像大提琴的尾音，在静谧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林柚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眶却在一瞬间就热了。
多久没有人这样给她过过生日了？
小时候是孤儿，生日没人记得，也没人提起，后来和霍沐阳在一起，头两年他还记得，会给她准备浪漫的仪式。
再后来……不说也罢。
“柚子姐姐？”霍玥宁举着皇冠，踮起脚尖往她头上戴，“你怎么不说话？不喜欢吗？”
林柚回过神来，低头对上那张写满期待的小脸。
喜欢吗？
她太喜欢了。
喜欢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蹲下身把霍玥宁搂进怀里。
霍玥宁被抱着，小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哄她：“不哭不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林柚顿时被逗笑，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气氛一片和谐。
霍景琛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
直到，霍玥宁从林柚怀里挣脱，拉着她的手往茶几那边跑，“快许愿吧，蜡烛都快烧没了。”
林柚被她拽着走过去，看着蛋糕上摇曳的火苗，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烛光在眼皮上映出暖暖的橘红色。
许什么愿呢？
希望那个孩子平安。
希望……
想到什么，她突然悄悄睁开一只眼，透过睫毛的缝隙，看向对面。
没想到，霍景琛也在看着自己，烛光在男人眼底跳动，映出她的影子。
四目相对。
林柚心跳仿佛漏了一拍，赶紧重新闭上眼，在心里继续默念那个没说完的愿望。
希望……在乎的人平安健康。
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吹灭了蜡烛，黑暗中传来霍玥宁的拍手欢呼。
周围星星灯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三个人。
“打开看看。”霍景琛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柚这才发现茶几上除了蛋糕，还摆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和一本画册？
里面不是空白的纸张，而是她已经画好的那些画。
宁宝睡着的模样，窗台上的多肉，过年时的烟花，还有……她偷偷画过的，霍景琛坐在轮椅上看书的侧影。
霍景琛唇角微勾：“你房间的画架旁边，堆了一沓。”
林柚脸有些热。
那些画，她画完就随手放那儿，没想过要收起来，也没想过会被人看见。
霍景琛继续说：“这本子是给你继续用的，以后画的可以放进去。”
林柚摩挲着速写本的封面，皮质温润，手感极好，突然想起什么，看向那个小盒子：“那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霍景琛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柚拿起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支钢笔。
笔身是深蓝色的，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笔帽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字——“柚”。
不是那种张扬的logo，而是低调的、独属于她的标记。
“这是……”她抬起头。
霍景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缓缓开口：“以后画画，先用铅笔打稿，再用钢笔定稿，这支笔，够你用很久。”
林柚握着那支笔，指尖轻轻抚过笔帽上那个小小的“柚”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
“霍景琛。”她说，声音有些涩。
“嗯？”
“你怎么知道……我画画喜欢用钢笔定稿？”
霍景琛沉默了一秒，唇角勾起。
“因为你画架旁边的废稿里，铅笔稿旁边总有一支钢笔。”
林柚愣住了。
她画架旁边确实放着一支钢笔，是用了很多年的旧笔，笔尖都有些歪了，可她从来没跟人说过那是干什么的。
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霍玥宁在旁边看着两人，突然“咯咯”笑起来，捂着小嘴：“那当然，爸爸天天偷看柚子姐姐画画！”
话音落下，林柚脸瞬间红了。
霍景琛也难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观察而已。”
林柚看着他那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霍景琛看着她，眼底漾开温柔，认真道：“不用谢，你值得最好的。”
一时之间，微妙的气氛流转在两人中间。
“柚子姐姐！”霍玥宁拽了拽她的袖子，打破沉默，“蛋糕还没吃呢，我要吃最大的那块。”
林柚回过神，笑着捏捏她的小脸：“好，最大的给宁宝。”
烛光摇曳，蛋糕香甜。
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林柚吃着蛋糕，目光扫过那支刻着她名字的钢笔，最后落在对面男人的身上。
他低头给霍玥宁擦嘴，动作温柔而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
林柚心头微动，不自觉将目光转向窗外。
夜色温柔。
万家灯火里，有一盏是为她亮的。
而心里某个一直封闭的角落，似乎也悄悄裂开了一道缝，有光透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