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屏幕再次震动起来。
林柚突然觉得有些烫手，低头，就看见对面发来的消息。
是一条语音。
点开之后，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便传了出来。
“嗯，晚安。”
最后两个字他念得很慢，落在耳边有些像在说：“我、爱、你”。
林柚心头一颤，连手机都有些拿不稳了。
过了许久。
她才磕磕绊绊地回复道：“晚、晚安……”
一夜好眠。
第二天，林柚早早起床，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浅灰色运动装，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背上个轻便的双肩包就出了门。
她按照计划，打车前往谢知遇圈出的第一个区域，位于九龙城附近的一片老旧屋村。
这里街巷狭窄，楼宇拥挤，充满了浓郁的市井生活气息，和港岛那边的繁华璀璨仿佛两个世界。
林柚完全没有察觉，在她离开酒店后不久，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也缓缓启动，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了她搭乘的出租车后面。
车里，陈蔓蔓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一边小心地盯着前面的车，一边忍不住小声抱怨。
“宋姝姐，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跟着她啊？这地方又旧又乱，跟我们的行程一点关系都没有……”
副驾驶上，宋姝同样做了低调的伪装，墨镜后的目光紧紧锁定前方出租车里那个模糊的侧影。
“少问，多看。”宋姝声音冷淡，带着不容置疑。
陈蔓蔓撇撇嘴，不敢再吭声，心里却犯着嘀咕。
自从昨晚之后，宋姝姐就变得怪怪的，推了那么重要的行程，一大早就让她找来这辆不起眼的车，居然只是为了跟踪这个叫林柚的女人？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眼看林柚下车，走进那片迷宫般的屋村小巷，陈蔓蔓更头疼了。
“这怎么跟啊？里面路这么窄，车子进不去。”
宋姝已经推开车门：“下车，跟进去。”
“啊？”陈蔓蔓不情不愿，但也只能跟着下来。
两人不远不近地缀在林柚身后，看着她拿着手机，似乎在看地图，不时停下来，向路边摆摊的小贩，或是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打听询问。
“她到底在找什么？”陈蔓蔓越发好奇。
宋姝没回答，只是目光锐利地观察着。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脚步一顿，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说过有个远房表姨，几年前从内地过来，好像就在这附近做护工？”
陈蔓蔓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支吾道：“是提过一嘴……不过那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早就没联系了。宋姝姐你问这个干嘛？”
宋姝眼神微动，看向林柚正在走近的方向。
那边有个不起眼的“社区互助护理站”牌子。
“过去看看。”宋姝拉着陈蔓蔓，快步走了过去。
……
与此同时。
林柚一路打探，收获甚微。
这里人员流动大，时间又过去太久，几乎没人对“陈桂芳”这个名字有印象。
直到她走到这个挂着“温馨护老”牌子的旧护理站前。
护理站里很安静，只有一个穿着褪色护士服的中年女人在整理药品。
林柚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上前，拿出手机里翻拍的照片。
“您好，打扰一下，请问您认识照片上这位阿姨吗？她姓陈，大概三四年从内地过来，可能也在这一带做过护工……”
护士头也不抬，根本没看照片就摇了摇头。
“不知道，这里护工来来去去好多，记不清了。”
林柚心下失望，道了谢正要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护理站后门的小院子里，一个正在晾晒毛巾的背影。
那背影有些佝偻，花白的头发梳在脑后，侧脸轮廓……
林柚心头猛地一跳。
和记忆深处那个朦胧的影子，瞬间重叠。
她呼吸一滞，几乎是小跑着绕到后门，颤声喊道：
“陈姨？是陈桂芳陈姨吗？”
那背影猛地一僵，手里的晾衣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妇女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布满细纹的脸。
在看清楚林柚的脸后，她瞳孔微缩，眼底闪过震惊和恐惧，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你……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陈桂芳弯腰想捡起晾衣架，手却在发抖。
“陈姨，我是林柚，三年前在市妇幼，您照顾过我，还给我留了字条。”林柚急切地上前两步，试图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我找您找了好久，只想问一件事，当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桂芳脸色煞白，眼神躲闪，猛地甩开林柚的手，力气大得出奇。
“你走，快走，别再找我。”
她像是见了鬼一样，抱起还没晾完的湿毛巾，转身就要往护理站里跑。
“陈姨，求您告诉我，那孩子是不是还活着？她在哪儿？”林柚眼眶瞬间红了，不顾一切地追上去，拉住她的衣袖。
两人在狭窄的后院门口拉扯起来。
“放开！你这人怎么回事？都说认错了！”陈桂芳又急又怕，声音尖利。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气冲冲地插了进来，一把狠狠推开林柚。
“喂！你干什么？光天化日拉扯我表姨？想抢劫还是怎么着？”
陈蔓蔓横眉怒目地挡在陈桂芳面前，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在宋姝的吩咐下，冲了过来。
她瞪着林柚，想起昨天的事，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语气更加不善。
“好啊，又是你！昨天在飞机上就阴阳怪气，今天居然还想对我表姨动手？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故意打击报复？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报警！”
林柚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看着眼前护犊子一样炸毛的陈蔓蔓，又看看她身后面如土色的陈桂芳，瞬间明白了这两人的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我找陈姨与你无关，只是想问她一些事情。”
“别找借口了。”陈蔓蔓根本不信，拿出手机就要拨号，“表姨，你别怕，我们报警，这种不知道哪来的疯子……”
“蔓蔓！”
陈桂芳突然开口，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看了一眼林柚又飞快地移开，低声道：“别报了，我……我要回家。”
说完，她扭头就走，匆匆从后院另一个小门快步离开。
林柚想追，却被一只手拦住。
“喂，你想干嘛？”陈蔓蔓得意地扬起下巴，就是不肯让她过去。
很快，那道身影消失在杂乱的巷子里。
林柚无奈地站在原地，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陈桂芳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一定知道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