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章:当梦想照进现实
“噗通!”
“噗通!”
“噗通!”
耳中是不间断的落水声,有的大,有的小,不断有水花溅起,一时间张荼想起了之前老妈下饺子的情形,而今,自己就是哪一个可怜的饺子。
毕竟,自己不会水……
张荼最后的意识恍惚记得周遭的人和车,随着桥梁的断裂,一个个如同下饺子一般落入湍急的河流之中,溅起了一个或大或小的涟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恍惚间张荼觉得,今日的河水,出奇的湍急。
随后,自己也沉沉地落入了水中,想要挣扎,可是手臂与腿却是出奇的沉重,就像是水中有股神秘的力量束缚了自己身形,让自己无法动弹,河水冰凉得刺骨,随后就连徒劳的挣扎都做不到,很快自己就变成了面朝河底,倒立在水中的奇异姿势。
我的电动车呢?
云裳……不,不要……
我妈等我回家吃饭呢……
脑中胡乱着想着,最终张荼再也憋不住了,开始大口地呛水,冰冷浑浊的河水顺着是到鼻腔不断的灌入,张荼发现自己竟然还可以流泪。
他不是不想挣扎,可是自己的就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不断地拉扯向河底,笑着哭泣,颤抖倒立的身躯,一切是那么诡异。
终于要死去了么?张荼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这河,这么深了?
爸妈和她,希望都安然无事吧。
虽说诸事遗憾,但……就这样吧。
张荼开始觉得自己的身躯失去了力量,缺氧使不上劲,身体下意识地开始猛烈吸气,但是这里除了冰冷的河水还是冰冷的河水,猛地一口,吸入了一大口冰凉的河水,开始发出剧烈的呛咳,急促的呼气,张荼忍不住分出一缕思维,自己哪来的那么多二氧化碳?
这时候张荼感觉到自己从口腔里溢出了很多液体,自己好像在吹泡泡一样,里面混杂了大量泡沫。
他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他的意识慢慢丧失,他已经不记得这是哪了,分不清方向,这时候他感觉自己眼睛在慢慢地失去光,瞳孔开始散大。
不知过了多久,张荼的睫毛微微地颤动,原本中年发福的肚子可是有节奏地涌动,随后便是。
“呕!”“呕!”
“呕!”
“呕!”“呕!”“呕!”
“咳!咳!”
大量混杂的液体从腹腔中排出,幸福的眼泪从嘴角拉成了线,双眼被液体黏糊住。
“碰!”
张荼重重地躺在地上,感受到空气的美妙,与大地的厚实,原本迷糊的意识开始渐渐变得有序、清晰了起来。
我是谁,我在哪,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人窒息的灵魂三连问,张荼终于是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天地大变,然后桥梁断裂,再然后落水……
我……死了?
张荼的面部开始变得不自然地扭曲,然后鼻子开始发酸,不由自主地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其实张荼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是觉得眼睛发涩、鼻子发酸、喉咙发哽,然后就不由自主地哭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死前世界发生了太多的变故,没有人为自己落泪,因为剧变之后,除非找到自己的尸身,不然怕是会告诉家人一个失踪的结果,为活着的人留下一份念想。
这样也挺好。
“好嘞,别哭了,有啥好哭的。”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传入耳中,非常的中性,张荼心里忍不住给声音的主人打了一个九点五分。
不对?哪来的人?
鬼?
张荼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啊,我刚刚溺水而死,现在大家都是同类,谁怕谁啊?
俗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那鬼是不是也有鬼的规矩。
张荼猛然坐起身来,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想要看清这人……哦,不对,是这鬼的庐山真面目。
不过待到看清容貌之时,张荼都忍不住想要吹口哨,随即想起自己不会,但是忍不住细细打量起来。
这眉毛,卧槽!这眼睛,卧槽!这身形,卧槽!
啧啧啧!
书到用时方恨少,一句卧槽走天下!
好俊秀的一个男子,竟然是身着月白汉服,一纸水墨折扇在手中轻轻摇曳,说不出的潇洒快活,但是臆测之中的两杆旗子却是没有看到。
一见生财,天下太平。
哪去了?
“小白?”张玉试探的开口问道。
汉服男子闻言一脸黑线,方才在张荼昏迷之时,自己已然将张荼的生平完完整整地查阅了一个遍,不管是在记忆深处落满灰尘的记忆,抑或者刻骨铭心的故事,汉服男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毕竟自己,有权利知道宿主的一切。
若是说有谁知道张荼的故事多,从此以后,非这名男子不可。
但是知道之后,汉服男子不禁在心中吐槽道:“这是个什么玩意的一生,随波逐浪到天涯……”
“唉,当真是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想到此时,目中不禁带着几分怜悯和敬佩的神色。
但是当听到张荼开口之后,心中却是想到:“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对于小白这个称呼,自己自是明白什么意思,某幻游戏中,人物死亡之后,可以通过白无常回归长安
而白无常,被俗称小白。
嗯?
这么一说,好像用他的思维来看,叫自己小白,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是自己的存在,让眼前这个人活了下来,俗称还阳了。
汉服男子不禁感到一阵凌乱。
张荼眼睛微微眯起,听不到,聋哑人?不存在的,那扇子中间微微停滞了一下,当自己瞎么?
见汉服男子不答话,张荼也没有问第二遍的习惯,随即目光开始向着四周打量了起来。
哦吼,这里究竟是哪里?
满目的断壁残垣,一望无际,完全看不到尽头,但是放目望去,一片狼藉,没有一处建筑是完好无损的,充满了破败和杂乱。
刀劈斧砍的印记到处都是,但是那光滑的截面又是如何造成的?张荼双目微微一凝,眉头紧紧蹙起。
还有哪里,一个幽深的洞?但是周遭除去了有着道的裂纹以外,却是出奇地圆滑,都翻出了片片琉璃的光芒,就像是有人用一根粗硕且炙热的棍子,硬生生地捅进去的一般。
一处处缥渺不可测的遗迹,无时无刻不再挑战着张荼的认知。
这是神的遗迹么?
天空中飘荡着的半座宫殿?
张荼握紧拳头虚晃着比着,这是?被人一拳打没了一半么?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你看够了没有?”汉服男子最终按捺不住情绪,一个人呆久了,看猪都是眉清目秀的,更何况是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更何况他太明白此地的场景,对于眼前这个中二少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吸引力。
正所谓,人到中年,中二不死!
眼前的一切,对于这个油腻中年人来说,着实不吝于梦想照进了现实。
“小白,别烦我。”张荼摆摆手,示意不要打扰自己,头也不回地说道。
汉服青年面色微微有些僵硬,但是仍要保持风度,声音多少有些僵硬地说道:“首先,我不叫小白,还有我可以帮你。”
“你不叫小白,那你叫什么?帮我?”
“……”
张荼霍然转身,此情此景,帮自己,还能帮什么?
天可怜见,这是……这是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么?
看着眼前的双目迸发着前所未有炽烈的发福中年男性,好家伙,这小子第一次可见启蒙电影也没有这么炽热吧。
“前辈,您好,请问您尊姓大名?还有,您说您可以帮我,是真的么?”张荼略微有些拘束地搓手,像极了初恋表白的大男孩,一脸期盼又惶恐地看着眼前汉服青年。
自己是真的蠢,一切都是那么地不合常理,却又是合理的存在,自己早该就想到了,一开始竟然那么轻视眼前的这个俊秀小哥,不该,不该,不该啊!
这不就是活生生的老爷爷前辈么?
嗯,职业陪玩兼养成高手。
张荼心中懊恼至极,但是面上还要维持笑容。
好气哦,还要保持着情绪,像极了自己初入职场的模样。
汉服青年忍不住摸了摸额头,同时眉毛不住地跳动,这当真就是自己的宿主么?他有点不敢相信,这没脸没皮的筋道,有些功力啊。
不过正是因为知道了宿主的秉性,以及过往的经历,此时他的模样多少有些虚伪和做作,但是又让人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真挚。
“认识一下,张荼,你可以叫我边关月。”
汉服男子努力让声音平和起来,让声音不再那么的怪异。
张荼眉毛一挑,心中略微诧异,说道:“边关月,好名字,像是盛唐边塞诗中特有的意境,雄浑又极美,恍见整个盛唐,当真好名字。”
“不过,边兄弟,你又是如何得知我的名字?”
边关月再一次施施然地坐下,张荼这才发现,在他的身后,似是有一道石碑,而边关月则是好像一直倚靠在这石碑之上。
“自是我读取了你全部的记忆,你生命之中的悲欢离合,我都经历一遍,名字嘛,我自是知道了。”边关月平静地说道,双目之中精光闪闪,直视着张荼的双目,没有丝毫的愧意,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张荼感到一阵的发毛,一股凉意从尾巴骨一路窜上天灵盖,一股毛骨悚然之感油然而生,讪笑着说道:“边兄开玩笑地吧,这个玩笑可是一点都不好笑,我们之前见过么?”
看着边关月淡然的模样,张荼的面色变得阴晴不定,当然,也是下意识地觉得,眼前这宛如谪仙的男子,不是自己的圈子可以遇到的,就算是有所交集,也没有这闲工夫与自己逗弄。
再说了……被算计,自己配么?
张荼嘴角划起一道自嘲的笑容,学着边关月的模样,施施然行了一礼,然后说道:“还请先生解惑。”
边关月摇曳着折扇,悠然说道:“既然你已经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么我也只好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你们口中的地球,经历了太多文明起落,星河都曾永寂,但地球永存,这里,烙印着宇宙中最初的法与理。”
“你们眼中的地球,是这片宇宙的起始,可笑的你们竟然还孜孜不倦地探寻着外面的文明,在我看来,这和开门揖盗没有什么区别,地外文明,都是叛逆。而这里,是这片天地,最后的正统。”
边关月的话语,如同一道炸雷一般在张荼的脑海之中响起,脑海之中记忆纷纷,不断的回想起这三十年间,所见到的各种脑洞大开的测想。
“母星至高论”竟然是对的,一时间张荼心中百味杂陈,那种祖上曾阔过的复杂心情,外人又如何明白呢。
边关月继续说道:“而我,则是来自最近的一个文明时代,曾有人批命,将我那个时代称之为八荒时代,而你们这个时代,又被称之为九星时代。”
边关月的声音开始变得落寞起来,似是无尽的眷恋和思念:“那个时期的九州,洪荒大地之上,瘴疠丛生遍布妖邪,抛弃至高神性的仙魔厮杀不止,其中战败魔神朽烂的残躯,将憎恨和怨怒散布尘世,化为了各种妖邪,每当妖邪躁动不安,瘟疫、鬼怪、异变就会随之而来,但也正是因为妖邪乃是魔神的神念所化,人们在击败妖邪的同时,也窥视到了仙神强大的起源。”
“于是,再后来,人族便有了自己的进化之路,最初的一批至强者们,他们向众生立下誓言,为守护而杀生,除灭诸多苦厄,造就盛世太平,如是经年……”
言语之间,边关月似是回到了那个峥嵘而热血的年代。
那个时代,牺牲和奉献是回响在天地之间的主旋律。
那些人,都曾是他并肩作战的兄弟。
可惜,天道有缺,那些惊才绝艳的人儿,大多永远地消散了,就连这最后的传承之地,也是有莫名人物在背后推动才得以保存,不过他不明白的是,这种惊天人物为何还会忌讳莫深呢,为何从不肯出手庇护九州呢?
边关月的声音愈加沧桑而低沉,其中有着难以释怀的郁结:“如是经年……在漫长的血战之中,他们也难免被业障所困,被魔神遗恨所污染,或陷于恐惧而疯狂、跪伏;或自相残杀而死,或者走火入魔而道消于天地间。”
“当时,九州大地之上,有着五位最强大的先驱者,两位死于血战之中,一位不知所踪,还有一位……被策反,抛弃了最初的誓言。历经近万年劫难,唯有一位天策上将还尚存尘世,那个时代,是人族积弱的时代,而你眼前的场景,便是当初最后一位天策上将的征战遗址,这里,也是那个时代,在这方天地中最后的印记。”
乐意听这边关月的诉说,目中露出了向往和憧憬。
那个年代,海一般的兵器与铠甲在舞动着,手中的武器在烈日下灼灼发亮,首领与战士齐齐狂呼,陶醉入神,如痴如醉。
那是一个骄傲与血腥并存的年代,纵然积弱,但是人族依旧有强盛如狮的虎狼之势,那是铁与血的最强汇集,那是暴力与男儿的世界!
或许,每一个齐国的男人内心深处,都蔓延着自远古传承而来的野心基因,渴望建功立业,开疆拓土,滚滚热血在奔流着,张荼一瞬间感觉自己那沉寂的热血,似是在这一瞬间被激活,被唤醒。
话说到这里,边关月摊摊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悲伤表情,说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还有……不要憧憬那个年代,英雄辈出的时代,是民族崛起的时代,注定了是一曲悲歌,当然,时代不同,英雄的定义也是不同的。就像你们这个时代,可以挥洒才智和理想,却是不用付出太过惨痛的代价。”
“你们……真的很幸福。”
“而关于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证明,那个时代,弱的不是先贤,而是天地的桎梏,那个时期,仙神不显,天地不允许至高存在的出现。”
“而今,九星连珠导致母星将会再次回到巅峰,将创造出前所未有的盛世辉煌,而你,便是那个时代的意志,所选定的继承人。”
“怎么样?俗套不,可是这是现实和事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中你,但是着实是你,这是昔年众生的意志。”
“或许,是补偿?”
张荼双目迷茫,嗯?
时代的抉择,一个时代意志的选择?
补偿?补偿什么?
搞咩啊,虽然知道自己是共产主义接班人,但是从来没有人过来通知自己去接班,而自己的运气,从最初开始,福体彩票也就中过十块钱,人生中最大的奖项,也不过是物业搞活动,抽到一等奖,一个儿童滑板车而已。
如今,竟然要继承一个时代,这是真的么?有点麻。
张荼捏着一块皮肤,来了个九十度大旋转,顺滑的皮肤,温润的手感。
“嗯?你在做什么?”
边关月无语地看着在自己手背上的皮肤被张荼无量地旋转了九十度,虽然没有疼痛,但是肌肤之上迅速升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疼么?”
“你说呢?”
“哦,那应该不是梦。”张荼无视边关月的无奈眼神,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那天策上将是什么意思?”
边关月眼神充满了嫌弃,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当初时代意志会对眼前这个中二肥胖油腻中年男人有着共鸣,但仍是保持最基础的操守,解释道:“天策上将,是一种尊称,生死已知九霄外,英雄热血慨而慷,志存家国千秋业,名垂青史万年长。此乃天策也。”
“对于五位天策上将来说,他们心中其实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善与恶、正与邪。没什么宗教信仰,但是坚持自己的信念,那就是一切以人族皇朝为本。只可惜,有人最终背弃了自己的誓言,成为不可抹除的污点。”
张荼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下意识的杠精附体说道:“或许有不能言说的难言之隐呢?对吧,不能以保守的眼光去看待,你看,你不是说还有一人归隐了么,对不对,至少他们都为之奋斗过。不能因为过错,而就抹杀一切功绩,那么我们和那些背弃誓言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记住该记住的,他日面对之时,分个生死便是,你错了,我帮你纠正,但我也不抹杀你的功绩,至于是非功过,自由后人评说,边兄弟,你着想了。”
“哦,对了,莫不是,你们的境界是怎么来论述的?练气、筑基、旋照、融合、心动、灵寂、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渡劫这些么?”
看着兴致勃勃地张荼,边关月一阵无言,但是他不能否认,那一套邪门歪道的正确性,可是一切都已过去不知多少年了,又有什么好争执的呢?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番言语,边关月第一次对张荼产生了一丝丝的叫做信心的东西,洒脱之余仍保持理智,你这让他怎么失败,这种人只有有一口气,只要他愿意的话他就能继续浪。
边关月说道:“嗯,你说的这些,曾经也是真实存在过,但是我存在的那个时代,并不是这样的,因为……我们是人族。你所言,那应该是慕仙时代所形成的修真体系,我们也曾钻研过,但是不是很合适。”
“人族有人族自己的规则和道理。人族分为两脉,文与武。武定江山,文安万民。”
“武讲薪火传承,文说精神永续。武争当下,文说万世。”
“这就是人族的道与理。”
“至于境界划分嘛,虽分文武尊称不同,但是境界划分倒是不差,皆是九品到一品,而天策上将,便是正一品的封号,大致便是如此了。”
张荼听闻之后,凝神不语,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时代,竟是以官职划分,但随即他又恍然,毕竟,就以七品而论,古时县令是七品,县令就相当于县长,区长,或者县级市的市长。
这般想来,是不是可以认为,一个七品修士足以庇护一县苍生?若是如此而论,倒也是对于实力有了更明晰的判断。
“啪!”
边关月将折扇合上,看着张荼说道:“既是你已经了解,那么可以开始了,哦对了,若是你忍受不住,你可以喊出来,那么一切就停止了,不过你毕竟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自负盈亏的道理,你是明白的。所以你准备好了么?”
“好了。”张荼随口答道,但是随即变反应过来:“好了,什么好了?准备什么?”
但是回答他的并不是边关月温和的声音,而是那片废墟之中,一块保存相对完好的地方,突然闪现一股璀璨的光柱,径直向着自己笼罩而来。
边关月看着笼罩在光柱之中,面部狰狞,不断嘶吼地张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洗礼,若是他想暂停,自是可以,但是他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又怎么会在却是体验到改变之后,会因为自己无用的情绪而放弃这逆天改命的机会?
有些东西,忍着忍着,就会成为习惯。
破碎的骨骼不断地通过皮肤挤压出来,一滴滴油腻腻的液体从毛孔中不断地渗透出来,一道道黝黑腥臭的物质不断的排出体内,张荼只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丢到了石碾上一般,自己就是那可怜的黄豆,一遍遍,不断的榨出自己不该留存的东西。
边关月不再去看张荼的表演,负手而立,看向了废墟,心中茫然地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罢了,若是你连福利般的洗礼都过不去,又何尝面对那曾经葬送一个时代的存在,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不要让我失望啊,毕竟,你是他们的选择。
天空昏昏沉沉,原本笼罩在天地之中的诡异云层也开始淡化消散,而就在此时,大地开始震动,若是有人从天空之中看去,大地就好像是一个原本蜷缩在一起的巨人,此时骤然在舒展身体,站了起来。
而依附于其上的渺小人类,则是遭到了毁天灭地的打击,一栋栋大楼瞬间灰飞烟灭,也有如同精准的切纸机一般,大片的建筑骤然的消失不见,但在世人的眼中,就好像在一瞬间化作了飞尘。
山岳开始怒吼,如同一个个远古巨人一般,努力地站直身躯,不断的拔高,刺破云海,欲与天公试比高,巨大的石块不断的滚落下来,无情地飞向人群,飞向了城镇、村落。
骤变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但是天地却是已经大变,虽然只是傍晚,但是大难之后的城镇,无不有着数道冲天而起的黑烟覆盖了阳光,太阳快落入了地平线,但是天色还没有暗下来,燃烧的城镇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火把,将天地照耀得一片通红,给万物都笼罩上一层鲜红的颜色。
也像是给人类文明点燃最后的光明。
地动山摇,顷刻间,房屋塌陷,道路裂开;刹那间,一座座繁华的都市就变成一座座废墟。
城市中空荡荡的长街,空洞洞的门口,丢满了垃圾和废弃杂物的道路。街灯全部熄灭了,黑黝黝的街道上,肮脏的野狗在路边的垃圾堆里翻闹,见到惊慌失措的幸存者跑过,野狗抬起了头,朝着幸存者狂吠。
谁也想不到,如今这般如同鬼蜮魔界般的城市,会是曾经的繁华城市,可是这又是如今大陆之上真实的写照。
数之不尽的城市陷入了灭世的灾难之中,所有的城市都在大地的怒吼之中战栗,有政府机关之地、有体育场、有图书馆、有博物馆、历史展览馆,也有最先进的实验室,有着无数的文人古迹,庙宇众多,古迹林立,还有著无数宝贵的雕塑、建筑、园林,文明古刹、庙宇、古塔、圣地,古往今来名家大师的墨宝、诗作、绘图。
一切的一切,在这一瞬间,荟萃了历史和人文的精华,人类文明千年的积累,一代又一代天才的智慧结晶。
这一切,同化为了烟尘焦土,埋葬在尘埃废墟之中,全部灰飞烟灭。
混乱元年,天地骤变,母星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而乱局,却是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之中到来,当人们还沉浸在家园毁灭、亲族逝去的悲痛中时,更大的危机却是悄然浮现,没有人意识到,主宰这片土地数千年的人们,竟然会再一次遭受被狩猎的恐惧。
生存,成为了所有人的必修课。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所有人都期盼着快点醒来,但是睁开眼却是入目的断壁残垣以及他人的哭天抢地,那一幕幕只会在电视中呈现的悲伤画面,就这么骤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就像是那个故事中的紫番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一般。
美丽的家乡,高耸的楼房,一切一切都瞬间化为乌有,变成触目惊心的废墟。
而与此同时,张荼所在神秘之地。
不远处的废墟随着洗礼的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九州当歌征八荒,龙庭之内傲四海。旧袍青衣酒中仙,自在长空敢伐仙!”
“七十二路地煞将,再无来世!”
“问道数千载,却换来世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