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章、时代抉择洗礼启

开局一座城张小慕第 104 / 200 章12,481 字

看着边关月淡然的模样,张荼的面色变得阴晴不定,当然,也是下意识地觉得,眼前这宛如谪仙的男子,不是自己的圈子可以遇到的,就算是有所交集,也没有这闲工夫与自己逗弄。

再说了……被算计,自己配么?

张荼嘴角划起一道自嘲的笑容,学着边关月的模样,施施然行了一礼,然后说道:“还请先生解惑。”

边关月摇曳着折扇,悠然说道:“既然你已经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么我也只好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你们口中的地球,经历了太多文明起落,星河都曾永寂,但地球永存,这里,烙印着宇宙中最初的法与理。”

“你们眼中的地球,是这片宇宙的起始,可笑的你们竟然还孜孜不倦地探寻着外面的文明,在我看来,这和开门揖盗没有什么区别,地外文明,都是叛逆。而这里,是这片天地,最后的正统。”

边关月的话语,如同一道炸雷一般在张荼的脑海之中响起,脑海之中记忆纷纷,不断的回想起这三十年间,所见到的各种脑洞大开的测想。

“母星至高论”竟然是对的,一时间张荼心中百味杂陈,那种祖上曾阔过的复杂心情,外人又如何明白呢。

边关月继续说道:“而我,则是来自最近的一个文明时代,曾有人批命,将我那个时代称之为八荒时代,而你们这个时代,又被称之为九星时代。”

边关月的声音开始变得落寞起来,似是无尽的眷恋和思念:“那个时期的九州,洪荒大地之上,瘴疠丛生遍布妖邪,抛弃至高神性的仙魔厮杀不止,其中战败魔神朽烂的残躯,将憎恨和怨怒散布尘世,化为了各种妖邪,每当妖邪躁动不安,瘟疫、鬼怪、异变就会随之而来,但也正是因为妖邪乃是魔神的神念所化,人们在击败妖邪的同时,也窥视到了仙神强大的起源。”

“于是,再后来,人族便有了自己的进化之路,最初的一批至强者们,他们向众生立下誓言,为守护而杀生,除灭诸多苦厄,造就盛世太平,如是经年……”

言语之间,边关月似是回到了那个峥嵘而热血的年代。

那个时代,牺牲和奉献是回响在天地之间的主旋律。

那些人,都曾是他并肩作战的兄弟。

可惜,天道有缺,那些惊才绝艳的人儿,大多永远地消散了,就连这最后的传承之地,也是有莫名人物在背后推动才得以保存,不过他不明白的是,这种惊天人物为何还会忌讳莫深呢,为何从不肯出手庇护九州呢?

边关月的声音愈加沧桑而低沉,其中有着难以释怀的郁结:“如是经年……在漫长的血战之中,他们也难免被业障所困,被魔神遗恨所污染,或陷于恐惧而疯狂、跪伏;或自相残杀而死,或者走火入魔而道消于天地间。”

“当时,九州大地之上,有着五位最强大的先驱者,两位死于血战之中,一位不知所踪,还有一位……被策反,抛弃了最初的誓言。历经近万年劫难,唯有一位天策上将还尚存尘世,那个时代,是人族积弱的时代,而你眼前的场景,便是当初最后一位天策上将的征战遗址,这里,也是那个时代,在这方天地中最后的印记。”

乐意听这边关月的诉说,目中露出了向往和憧憬。

那个年代,海一般的兵器与铠甲在舞动着,手中的武器在烈日下灼灼发亮,首领与战士齐齐狂呼,陶醉入神,如痴如醉。

那是一个骄傲与血腥并存的年代,纵然积弱,但是人族依旧有强盛如狮的虎狼之势,那是铁与血的最强汇集,那是暴力与男儿的世界!

或许,每一个齐国的男人内心深处,都蔓延着自远古传承而来的野心基因,渴望建功立业,开疆拓土,滚滚热血在奔流着,张荼一瞬间感觉自己那沉寂的热血,似是在这一瞬间被激活,被唤醒。

话说到这里,边关月摊摊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悲伤表情,说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还有……不要憧憬那个年代,英雄辈出的时代,是民族崛起的时代,注定了是一曲悲歌,当然,时代不同,英雄的定义也是不同的。就像你们这个时代,可以挥洒才智和理想,却是不用付出太过惨痛的代价。”

“你们……真的很幸福。”

“而关于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证明,那个时代,弱的不是先贤,而是天地的桎梏,那个时期,仙神不显,天地不允许至高存在的出现。”

“而今,九星连珠导致母星将会再次回到巅峰,将创造出前所未有的盛世辉煌,而你,便是那个时代的意志,所选定的继承人。”

“怎么样?俗套不,可是这是现实和事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中你,但是着实是你,这是昔年众生的意志。”

“或许,是补偿?”

张荼双目迷茫,嗯?

时代的抉择,一个时代意志的选择?

补偿?补偿什么?

搞咩啊,虽然知道自己是共产主义接班人,但是从来没有人过来通知自己去接班,而自己的运气,从最初开始,福体彩票也就中过十块钱,人生中最大的奖项,也不过是物业搞活动,抽到一等奖,一个儿童滑板车而已。

如今,竟然要继承一个时代,这是真的么?有点麻。

张荼捏着一块皮肤,来了个九十度大旋转,顺滑的皮肤,温润的手感。

“嗯?你在做什么?”

边关月无语地看着在自己手背上的皮肤被张荼无量地旋转了九十度,虽然没有疼痛,但是肌肤之上迅速升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疼么?”

“你说呢?”

“哦,那应该不是梦。”张荼无视边关月的无奈眼神,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那天策上将是什么意思?”

边关月眼神充满了嫌弃,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当初时代意志会对眼前这个中二肥胖油腻中年男人有着共鸣,但仍是保持最基础的操守,解释道:“天策上将,是一种尊称,生死已知九霄外,英雄热血慨而慷,志存家国千秋业,名垂青史万年长。此乃天策也。”

“对于五位天策上将来说,他们心中其实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善与恶、正与邪。没什么宗教信仰,但是坚持自己的信念,那就是一切以人族皇朝为本。只可惜,有人最终背弃了自己的誓言,成为不可抹除的污点。”

张荼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下意识的杠精附体说道:“或许有不能言说的难言之隐呢?对吧,不能以保守的眼光去看待,你看,你不是说还有一人归隐了么,对不对,至少他们都为之奋斗过。不能因为过错,而就抹杀一切功绩,那么我们和那些背弃誓言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记住该记住的,他日面对之时,分个生死便是,你错了,我帮你纠正,但我也不抹杀你的功绩,至于是非功过,自由后人评说,边兄弟,你着想了。”

“哦,对了,莫不是,你们的境界是怎么来论述的?练气、筑基、旋照、融合、心动、灵寂、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渡劫这些么?”

看着兴致勃勃地张荼,边关月一阵无言,但是他不能否认,那一套邪门歪道的正确性,可是一切都已过去不知多少年了,又有什么好争执的呢?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番言语,边关月第一次对张荼产生了一丝丝的叫做信心的东西,洒脱之余仍保持理智,你这让他怎么失败,这种人只有有一口气,只要他愿意的话他就能继续浪。

边关月说道:“嗯,你说的这些,曾经也是真实存在过,但是我存在的那个时代,并不是这样的,因为……我们是人族。你所言,那应该是慕仙时代所形成的修真体系,我们也曾钻研过,但是不是很合适。”

“人族有人族自己的规则和道理。人族分为两脉,文与武。武定江山,文安万民。”

“武讲薪火传承,文说精神永续。武争当下,文说万世。”

“这就是人族的道与理。”

“至于境界划分嘛,虽分文武尊称不同,但是境界划分倒是不差,皆是九品到一品,而天策上将,便是正一品的封号,大致便是如此了。”

张荼听闻之后,凝神不语,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时代,竟是以官职划分,但随即他又恍然,毕竟,就以七品而论,古时县令是七品,县令就相当于县长,区长,或者县级市的市长。

这般想来,是不是可以认为,一个七品修士足以庇护一县苍生?若是如此而论,倒也是对于实力有了更明晰的判断。

“啪!”

边关月将折扇合上,看着张荼说道:“既是你已经了解,那么可以开始了,哦对了,若是你忍受不住,你可以喊出来,那么一切就停止了,不过你毕竟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自负盈亏的道理,你是明白的。所以你准备好了么?”

“好了。”张荼随口答道,但是随即变反应过来:“好了,什么好了?准备什么?”

但是回答他的并不是边关月温和的声音,而是那片废墟之中,一块保存相对完好的地方,突然闪现一股璀璨的光柱,径直向着自己笼罩而来。

边关月看着笼罩在光柱之中,面部狰狞,不断嘶吼地张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洗礼,若是他想暂停,自是可以,但是他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又怎么会在却是体验到改变之后,会因为自己无用的情绪而放弃这逆天改命的机会?

有些东西,忍着忍着,就会成为习惯。

破碎的骨骼不断地通过皮肤挤压出来,一滴滴油腻腻的液体从毛孔中不断地渗透出来,一道道黝黑腥臭的物质不断的排出体内,张荼只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丢到了石碾上一般,自己就是那可怜的黄豆,一遍遍,不断的榨出自己不该留存的东西。

边关月不再去看张荼的表演,负手而立,看向了废墟,心中茫然地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罢了,若是你连福利般的洗礼都过不去,又何尝面对那曾经葬送一个时代的存在,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不要让我失望啊,毕竟,你是他们的选择。

天空昏昏沉沉,原本笼罩在天地之中的诡异云层也开始淡化消散,而就在此时,大地开始震动,若是有人从天空之中看去,大地就好像是一个原本蜷缩在一起的巨人,此时骤然在舒展身体,站了起来。

而依附于其上的渺小人类,则是遭到了毁天灭地的打击,一栋栋大楼瞬间灰飞烟灭,也有如同精准的切纸机一般,大片的建筑骤然的消失不见,但在世人的眼中,就好像在一瞬间化作了飞尘。

山岳开始怒吼,如同一个个远古巨人一般,努力地站直身躯,不断的拔高,刺破云海,欲与天公试比高,巨大的石块不断的滚落下来,无情地飞向人群,飞向了城镇、村落。

骤变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但是天地却是已经大变,虽然只是傍晚,但是大难之后的城镇,无不有着数道冲天而起的黑烟覆盖了阳光,太阳快落入了地平线,但是天色还没有暗下来,燃烧的城镇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火把,将天地照耀得一片通红,给万物都笼罩上一层鲜红的颜色。

也像是给人类文明点燃最后的光明。

地动山摇,顷刻间,房屋塌陷,道路裂开;刹那间,一座座繁华的都市就变成一座座废墟。

城市中空荡荡的长街,空洞洞的门口,丢满了垃圾和废弃杂物的道路。街灯全部熄灭了,黑黝黝的街道上,肮脏的野狗在路边的垃圾堆里翻闹,见到惊慌失措的幸存者跑过,野狗抬起了头,朝着幸存者狂吠。

谁也想不到,如今这般如同鬼蜮魔界般的城市,会是曾经的繁华城市,可是这又是如今大陆之上真实的写照。

数之不尽的城市陷入了灭世的灾难之中,所有的城市都在大地的怒吼之中战栗,有政府机关之地、有体育场、有图书馆、有博物馆、历史展览馆,也有最先进的实验室,有着无数的文人古迹,庙宇众多,古迹林立,还有著无数宝贵的雕塑、建筑、园林,文明古刹、庙宇、古塔、圣地,古往今来名家大师的墨宝、诗作、绘图。

一切的一切,在这一瞬间,荟萃了历史和人文的精华,人类文明千年的积累,一代又一代天才的智慧结晶。

这一切,同化为了烟尘焦土,埋葬在尘埃废墟之中,全部灰飞烟灭。

混乱元年,天地骤变,母星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而乱局,却是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之中到来,当人们还沉浸在家园毁灭、亲族逝去的悲痛中时,更大的危机却是悄然浮现,没有人意识到,主宰这片土地数千年的人们,竟然会再一次遭受被狩猎的恐惧。

生存,成为了所有人的必修课。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所有人都期盼着快点醒来,但是睁开眼却是入目的断壁残垣以及他人的哭天抢地,那一幕幕只会在电视中呈现的悲伤画面,就这么骤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就像是那个故事中的紫番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一般。

美丽的家乡,高耸的楼房,一切一切都瞬间化为乌有,变成触目惊心的废墟。

而与此同时,张荼所在神秘之地。

不远处的废墟随着洗礼的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九州当歌征八荒,龙庭之内傲四海。旧袍青衣酒中仙,自在长空敢伐仙!”

“七十二路地煞将,再无来世!”

“问道数千载,却换来世缘。”

“古巷忧郁,一帘秋雨。”

“酸腐之极,且看我等一战功成!”

“时光飞逝天亦老,赤色神州生机现。”

一道道或雄浑或尖锐或沧桑或激昂的声音,从废墟之中传出,此时此刻,废墟之中出现数之不清的虚影,影影绰绰,似怨魂野鬼,又似一个历经千重劫白世难仍不肯闭目的不屈战魂。

边关月默然,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这数之不尽的英魂全部都是残念,是强者陨落后的残碎神念,是不灭怨气所化,灵识其实已破灭了。

他们,昔日都是自己的故友。

边关月默默地弯下了挺直的脊梁,泪水嘀嗒掉落在大地之上,落入了纷扬的骨粉,自从虚影出现之时,大地之上变得一片白茫茫,竟然有厚厚的一层白骨粉末,而远处的建筑也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然而这一切,洗礼之中的张荼却是并不知道。

“砰”

洗礼之中的张荼似是到了一个极致,原本臃肿肥硕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如同一个充满气的气球在不断地放水,而在下一秒,身躯直接四分五裂,鲜艳的血花在绽放,张荼在这一个忍受着炼狱般的痛苦,凄艳的红,染红了洗礼的光柱。

“这个跟小说讲的不一样,金手指不是很轻松地么?突然觉得做一个正常人挺好,挺幸福的。”

这是张荼的怨念。

在短短的时间之中,张荼的躯体已经四分五裂了数次,鲜红的血水在空中肆意地挥洒,如同廉价的红色涂料一般,在空中肆意的泼墨,构造出一幅诡异狰狞的画卷。

此时此刻,张荼第一次觉得昏迷是多么大的享受,或者说作为一个普通人多么的惬意,可以肆意地躺平,可以对自己好一点……

吃得苦中苦,不一定成为人上人,但是吃不得苦中苦,则根本无望成为人生中的强者。

道理张荼都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躯的不断变强,那种力量充斥体内的快感,是以往从未体验过的快乐,但是真的很疼啊。

随着一次次的淬炼,洗礼的尺度也越来越大,体内的杂质也越来越难排出,从最初的简单得四分五裂,排出淘汰的废血和老化的器官,到最后身躯开始化作血泥,骨骼碎裂成碎骨,血液漫天飞溅。

张荼在毁灭与新生间不断的往返,从最开得忍受到苦中作乐,看自己每次破碎之时溅射出不同的化作,他做不到在痛苦中强行让心绪宁静,在死亡中铸就一颗永恒不动心,锻造出堪比钢铁坚硬的意志。

但是他却是有着自己的独特的方式,来转化迎面而来的压力和困苦,在最艰难的情况中,发自内心的笑出声。

就像是小时候,他的父母总是说他是橡胶做的,特别皮实,无论遭遇什么,最终都还是可以恢复最初的模样。

可是,此时的张荼并不懂,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继承一个时代的意志,承载数千万人的期盼,又岂是那般地简单,再好的橡胶,也会在面临无法承担的压力下,化作云烟和尘埃,悄无声息地消失。

边关月看着洗礼中的张荼,头皮有些微微发麻,虽然洗礼之中张荼看不到他,但是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张荼的一举一动,从洗礼最初的开始,张荼的衣衫便是已经化为了乌有,而边关月仰视的姿势,是一个奇特的角度,每次张荼四分五裂之时,他都感觉到胯下一阵发凉。

当然最让他发麻的,是从身躯的洗礼开始到现在,张荼竟然从难以忍受变成了脸上带着笑意感受自己身躯的破碎,一时之间,他都担心是不是太狠了,把张荼搞得有些精神失常。

与此同时张荼第一次想大吼出声:“人真的是有灵魂的!”

因为此时此刻他忍受的不仅仅只是身躯的淬炼,而有灵魂的洗礼,伴随而来的便是剧烈的痛感,冥冥之中他似是感觉到有一个类似于他的虚影小人,在不断地龟裂和修复,而伴随着每一次的龟裂,就会传来难以忍受的痛感。

精神和肉身的双重极限痛苦,任由张荼这个用自己独有的精神胜利法,也是难以忍受这样的洗礼。

“我觉得我有做死间的潜质!熬过去,我就再也不怕任何刑讯……”

边关月不禁哑然失笑,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鲜血迸溅飞起后,化成艳丽的红雾,弥漫在四周,光柱之中此时此刻血腥气息弥漫,刺鼻无比。

而随着再一次的破碎的身体后,张荼浑身是血,甚至不断的嘀嗒而落,原本的背头短发也化作了披肩长发,但同样被血水粘结,一缕缕的,他浑身的血管暴起,青筋剧烈跳动,力量在他的体内拼搏欲出。

“嗯?结束了?”

“就这?”

“就不行了么?”

张荼诧异,原本剧烈而狂暴的疼痛没有如期的到来,而与此同时,想象之中的惬意轻松却是没有,反而是侵入骨髓,深入灵魂的疲惫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而原本洗礼的光华,带来的也是如同春风一般的柔和,像是母亲的呵护,又像是情人的轻呼,这一切都比疼痛还要难以忍受,最终,双目在不断的闭合间,再也没有睁开。

与此同时,张荼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像是来到了一处神秘的地方,里面有着数之不清的人和物,在不断地向自己灌输着不同的法与礼,不过是教导的方式有些独特,像极了父母的手中的棍棒,就是那么的不讲道理。

会与不会,挨不挨打,就像是一个遥远而缥缈的梦一样。

在梦里,自己遇到了不同的人生,学会了各种东西,这个梦,充实而漫长,回味而悠远,大梦千古,底蕴加身。

边关月看着一个个消散不见的英灵,脸色晦涩难名地看着洗礼的光柱逐渐地虚幻,尘世间,芳华刹那,在伟大的文明,也终归如同红颜老去化黄土。

同时他知道,在张荼的睡梦之中,对于张荼而言,则是在经历一场堪称滔天的造化,这是他那个时代,最璀璨的天骄才会享受的造化,为了面对日益惨烈的战况,就如同点歪的科技树一般,他们创造出了太多的快速传承之法,为了延续传承,他们付出了太多。

而今日,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传承,诸天授道。

在最终一战之时,每个领域最高不可攀的大山,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以大梦之道,铭刻下了他们的道和法,而这些缥缈浩瀚的英灵,则是他们传承的最后载体。

但是由于传承不同,或者换个说法,张荼醒转之后,未必会记得什么,但是此时他的体内却是蕴含着巨大的宝藏,他只需要一步步开启自己体内潜藏的宝藏,便可以熔炼百家,走出属于他自己的辉煌。

或许,传承的核心便是,以己为柴,点燃另外一个辉煌。

张荼就好比枯木再生,生机无限。

“轰隆!”

最后的英灵也消失不见,而边关月亦是站直了身躯,脸上的泪痕也早已消失不见,原本的顽石已经锻造成一块璞玉,而他,则是唯一可以雕琢的工匠。

若是说张荼是他们选定的天命之子,那么自己就是张荼的领路人。

张荼重重地落在了地上,迷茫地睁开双目,却是发现眼前已经全部大变样,原本的神迹一般的废墟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弯溪水和一座古朴的石桥,以及不远处的一座茅草屋,哦对了,帅哥边关月还在。

看到从空中落下已然张荼,迷茫之中带着不解地看着自己,边关月轻轻转了一下身子,不再直视张荼,口中说道:“咳咳,好了,起来,去河里洗一下在说话。”

张荼发现自己是从天空之中掉落,嗯,自己是怎么上去的?

但是听到边关月的话语,自己才下意识地起身奔着小溪而去,但是起身的时候,才骤然发现,身上已经布满了厚厚的血痂,每当自己有所动作之时,便是有一块块血痂掉落,而血痂之下,则是富有弹性的皮肤,还是一如既往的“黝黑”,并未有脑补中的晶莹如玉,这让他不禁长出一口气。

毕竟,自己学生时代曾经因为温声细语以及相貌过于清秀而被人尊称一声“娘!”

想起小说里的主人公,得到造化之后都会变得晶莹如玉,比女人还娇嫩,自己可不想在往这个方向继续靠拢。

双手微微用力,感受到体内蓬勃的力量,张荼感觉自己可以吃掉一头牛,下意识地长啸就要喷薄出口,但是生性内敛的品性让他最终化作了两声“嘿嘿嘿……”声音之中说不出的猥琐和促狭。

“噗通!”

张荼径直落入水中,随着不断地冲洗,他才发现,我衣服呢?

我辛苦养了十多年的肚子呢?

我一口口吃起来的肉呢?

随后低头瞅了瞅,首先入目的是棱角分明的胸肌,随后继续往下,很满意,再往下,很满意,一切都是很满意。

要是能够把这个开发成减肥项目,怕是慕名而来的人怕是络绎不绝吧,张荼搓着下巴想着,嗯这个想法不错,但随即想到其中那不堪回首的疼痛,此时想起,甚至浑身都在隐隐作痛,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自己的身躯,总感觉下一秒就会四分五裂一般。

溪水很浅,浅到足以张荼盘坐在里面还能够露出脖子。

“喂!边关月!”

边关月悠然走了过了,视线不断的打量着张荼藏在水中的身形,就像是在欣赏一块绝世美玉一般,说不出的赞赏。

“有衣服没?”张荼再次发问。

边关月扬了扬头,对着不远处的茅屋,说道:“那里。”

张荼不禁咧咧嘴,随即毫不在意地径直站起身,水流不断地从身躯之上滑落,晶莹的水珠点缀在古铜色的肌肤之上,散发出莹莹的光辉。

茅屋里面很简单,只有一个案牍,以及一个书架,最后便是挂在墙上的一柄长枪和几套衣衫。

张荼随手拿起一套穿在身上,呦呵,大小合适,随后而来的边关月自雇落座在案牍旁,不知从哪里扣掏出一套茶具,便煮了起来。

动作行云流水,配上那俊秀的容颜,说不出的赏心悦目,张荼随意地坐在身前,随意的饮茶,口中淡淡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张荼指了指脑袋,说道:“这里,我感觉装了很多东西,但是我不知道有什么用,或者怎么用,因为我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但是我可以明确的是这里,他真的多了很多东西。”

“这种感觉很不好,我真怕有一天我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边关月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还信这个?”

张荼双手一摊,说道:“毕竟你看过我的记忆,你知道这个时代的鬼才究竟有多少,再说,我也是认可,一旦一个人的记忆里突然多出了浩瀚的记忆,那么这个人也会随之而改变,虽然对于继承一个时代,我感到无比的荣光,但是,我还是想要做我自己,我只是张荼,不是其他人。”

边关月闻言,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不用有这般担忧,用你理解的说法来讲,你的脑子里现在有着无尽的知识,这是通用的教材,而非某个人的意志,这个你大可放心,毕竟,传承本身就是这个样子。”

张荼面色凝重,在思量边关月话语的真伪,醍醐灌顶还是夺舍重生,抑或者自己的存在是为了滋养复活某一个人,成为别人复活的前置道具,可是想到最后,他颓然地发现,目前,不管边关月是好心还是恶意,自己好像都没有了拒绝的权利,以及反制的筹码。

因为,他还想好好活着。

边关月自顾自地斟茶,并不去看张荼的反应,口中自顾自地说道:“诸天授道,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的,而你所承受的,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成与败,在此一举,或许这对你来说不太公平,但是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存在公平不是么?他们选择了你,我也就认可了你,但是我们都没有征求你的意见。”

其实这也是张荼内心之中的一丝抗拒,我喜欢的东西,我可以自己取,但是我不喜欢这样强行塞给我,为我安排好了一切。

但同样的,张荼心中还是感激边关月的,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外面的天地已经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边关月的相逢,则是给了他于天地大变之中有了逆境崛起的本钱,让他有了笑傲众生的可能。

原本的他,对外说着佛系人生,生死看淡,躺平多好,但是其实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逐渐看懂了自己的内心,那颗永远躁动不安的心脏,配合着体内不断澎湃血液,激发起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

可惜,年少轻狂少不更事,他蹉跎了太多的时光,人生的天花板已经顶在了头顶,他无力挣扎,有时候夜不能寐的时候,张荼也在想,究竟是自己太过于无能,还是社会的阶层他无力打破。

可是他唯独忘记了,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他究竟失去了什么,这接近三十年的人生,已经给了他完美的诠释。

还是说像老话讲的,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自己最初的选择,可能已经偏离了成功的航线,但是人生这种东西,一旦错了,就是错了,又有几人有重头再来的勇气呢?至少张荼自己心中明白,自己是没有的。

他舍弃不了如今拼搏这么多年的成果,以及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像刚刚踏入社会之中那般去拼,去闯,俗事缠身、精力不济,种种都是桎梏他的枷锁。

而今,天地逆变,边关月的出现,将一切的不可能强势地打碎,给了他重新再来的可能,感受到自己身体中蕴含的力量和饱满的活力,张荼觉得,别说一天一夜,哪怕是耕耘三天三夜自己的精力也是绝对没问题的。

男人的自信,永远源自对于自己实力的认知。

哪怕,有的时候可能只是普信,人生错觉。

张荼把玩着晶莹的茶盏,笑着说道:“开门见山吧,这个我没有选择的余地,破釜沉舟呢,我也做不到,所以,要我做什么,我又要付出什么?还有,我可以得到什么,同时方便告诉我这是哪里?容我猜测的一下,一个独立于地星的小空间?”

边关月随着对于张荼的了解,从最初的无语到现在的丝丝欣赏,正所谓,当你看好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缺点都会变成与众不同的特点,所以,张荼记忆中的种种腹黑,在此刻看来,也可以是乱世中保命的小聪明。

“问得挺多啊,那好,我一个个来告诉你,此地如你所想,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一直依附于地星之中,但是你们无从探查罢了,还有就是,我想我们文明可以保留一份传承,那么别的文明未必不可以,所以我推测,地星之上类似的空间,应该会有不少。”

“其次,你之前所看到的种种遗迹,便是维序这个空间的能量来源,而当最后一次诸天授道结束之后,这片空间马上就会消弭于天地之中。”

“至于你要做什么,很简单,在前所未有地九星连珠之后,天地会发生很微妙的变化,正所谓盛极而衰,同样的凛冬之后便是春天,我们的时代是寒冬,那么你们就是暖春了,所以我要你在乱世之中蜕变,当你足够强的时候,自然可以知道你要做什么。”

“你大可放心,培养你,不是要你的命,至于得到什么,你不是已经得到了么?一张通往个人伟力巅峰的入场券,彻底帮你下决心改写自身的命运,让你有实力庇护自己和家人,这些还不够么?”

“哦对了,时间不多了,你要尽快决定,这些东西,落在哪里,这些,才是我们给你最大的帮助。哦,不过同样的,也是强加给你的,不过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小屋外的空间开始出现破裂,出现了宛如鱼鳞一般的裂纹,时不时有一片掉落下来,化为乌有,透过暴露出来的缝隙,隐约可以看见外界的一片狼藉。

相对比外界的浓烟滚滚一片废墟,听着断断续续的哭喊声、呼唤声、爆炸声,这里就像是一片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一般。

看着窗外天空之上的斑驳裂痕,张荼虽然不明白又强行给了他什么,但是他清楚,边关月口中的抉择,自己怕是要尽快做出决定。

“就在我家附近的夷水畔!”

对于打小生活在夷水畔的张荼而言,这一条静静流淌千年的河流,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边关月露出了然的神情,说道:“一切如你所愿,当然还有一个选择,需要你自己来做决定。”

但是紧接着,边关月说出了一个让他近乎难以抉择的决定。

边关月指了指自己,说道:“这个是关于我的存在,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我以灵魂的方式,寄居在你的身体之上,就是如同你所看到的那些老爷爷一般,指导你,教导你,甚至是……保护你。如你所想,逆袭人生的标准开局。”

“当然而另外一个选择呢,则是我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你我都是独立的个体。你觉得呢?你打算选哪个?同样的时间不多。请做出你的选择。”

张荼闻言不禁眉头蹙起,他心下了然,若是边关月以灵魂的方式寄居在自己身上,那对自己的好处显而易见,不仅可以让自己少走歪路同时可以因材施教,他绝对不相信一个废物会被选中在这里等着自己。

所谓最大的宝藏,怕不是就是边关月他自己吧。

但是坏处同样显而易见,对于张荼而言,无异于身上二十四小时装了一个不需要耗电的摄像头,对于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和隐私保护欲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种致命的伤害。

但同样的,有着边关月的随身,自己会少走多少弯路,那是显而易见,当有一个历经沧海桑田的智者作为自己的人生导航。

张荼太明白里面所隐性蕴含的财富了,那是一股无法衡量的财富,更别说,在自己成长期有这么一位为自己保驾护航,自己有着更大的机会登临绝巅。

毕竟,王腾的教训可是历历在目。

张荼的眉头仅仅蹙起,似是一时难以决定,但随即看到了边关月那故作轻松的面庞,严肃地说道:“我选择……”

“第二个!”

做出决定的时候,两个人都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不约笑了起来,将杯中的茶水一抿而尽,那豪迈的姿态,在边关月身上竟是说不出的肆意风流。

对于张荼而言,他自己都很不适应有人依附自己身上,更何况依附的人呢?相对比之下,依附之人的感觉岂不是更糟糕?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再说了,眼前的边关月明显是有着肉体,到时候还要为他重塑肉身,多麻烦呐。

而且他虽说不是至高的圣人,但内心深处有着自己的坚守。

若是说对敌,腹黑也好,不择手段也罢,那都说得过去,可是面对一个对自己提供帮助的人,张荼没有理由说去做出一个仅仅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半晌,边关月面色凝重地说了一声:“谢谢。”

“哦,那埋了吧。”张荼玩笑着说道:“虽然我不知道这个选择会导致什么后果,或者说我又要承担什么责任,但是我感觉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或者成为同呼吸共命运的好兄弟,既然如此,我只有选择给你自由,给你独立的选择,同样我相信,如此一来,我自己也是要么夭折要么彻底的笑傲天下。”

“我要做的,并非是那在暴风雨苦苦挣扎的天命之子,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如果真的有暴风雨,那也是我亲手掀起的滔天风浪,我怕,一旦选择了第一个选项,我会丧失自己的勇气,我会产生依赖。”

“可以预料,在乱世之中,一旦产生依赖的情绪,万劫不复也就不远了。”

就在言语之间,似是在回应张荼的选择,草地之上出现了一道道篱笆,将茅草屋和小溪流以及那座小石桥笼罩在其中。

随后院落的一角,出现了一个如同茅草屋一般大小的建筑,虽然迷你,但是气势恢宏、但是面对之时,好比面对一座高耸入云的巍峨大山一般。

张荼神色凝重,双眸中闪烁着丝丝神采。

“祭坛?”

随着做出选择之后所出现的建筑,赫然是一座祭坛,之间祭坛之上有着五色玉石的桌案,流光溢彩,艳艳泛光,如同水波般在那里流淌。

“没错,就是祭坛。”

“祭品是什么?又为谁献祭?”

祭坛上,那五色玉石供桌非常庞大,但是其上却是没有任何祭品存在,这不符合祭祀的常理,张荼透过窗户细细地观察着祭坛,可是未曾有什么发现,这一切都笼罩在浓浓的迷雾之中,看不分明。

一时之间,自己就像落入了蛛网之中的蚊虫,无力挣扎,只有等待宰割的宿命,这种感觉,张荼很讨厌。

边关月看着祭坛的出现,微微有些出神,半晌才解释道:“这里的祭品,是各个境界的修士,虽说形似祭祀,但是更等同于与……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交易平台,你通过提供不同境界的修士,可以换取一定的东西,就是这样。”

张荼看着边关月再无淡定,那闪烁不定的目光,透露出不可置信、挣扎与震惊,显然他知道一些东西,但也是刚刚才知道,这才导致了这般事态。

边关月脑海中一阵轰鸣,在祭坛出现的时候,他的脑海之中多出来许多不曾记忆的信息,这个祭坛,应该是通过他那个时代的一个中转站!

跨越了时空,甚至眼中一点,干扰了古今未来,这滔天的因果,究竟是何人所承担?自己那个时代,真的有这般的强人么?

但是这些都不足以经历过灭世之劫的边关月动容,真正让他失色的是,在开启之时那一闪而逝的气机,自己怎么可能不熟悉,怎么可能不了解,那是自己巅峰时期的气机,这些都是自己亲手锻造的?

边关月心中凌乱不止,这原本规划好的剧本,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要临场搞剧本,他一时间分不清楚,当初的布局,到底是为了选择一位传承者。

还是单纯地只是为了成全自己。

在新的时代,锻造出属于那个时代的辉煌,取得前所未有的辉煌。

还是说,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选择一个后来者,到自己的时代,力挽狂澜,只手补天裂?

在一瞬间,边关月都想将张荼直接扔到了祭坛之上,想要来以此验证自己的猜想,看看张荼献祭之后,可以换回来个什么东西。

眼中的危险色彩一闪而过,放下茶盏,边关月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忍不住用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破茅草屋,它能升级。”边关月的嗓音有些嘶哑,说道:“进阶的模式便是以祭坛献祭直接进皆,他具有无限的成长性,同时你也别问其他的,我也是刚知道的。”

边关月心中忍不住哀叹一声:“天,这都是什么鬼情况。感情我自己玩我自己不成?我到底是本尊还是分神?还是我连自己都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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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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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一座城 共 2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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