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章:王村遭难羊头伏
待到张荼赶到之时,这片生养了他们的土地,已经被热血灌溉成了黑子,庄稼地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原本阡陌纵横的整齐村落,此时已经是废墟遍地。
天空中那恍若大嘴的口子,已经渐渐地消弭,天空中厚重的黑云,也在渐渐地消退,烈阳伴随着黑云的逝去,最开始是一轮镰刀似的烈阳,在黑云的烘托下,慢慢露出了全貌,不可房屋,虚虚渺渺的像是带来了希望。
可是光明再临之时,真的可以带来希望么?
王庄之中已经有不少人陆续逃出了村落,可是又能如何呢?
短短的数分钟之间,那虚空溶洞至少吞吐了数百的妖兽,如今的王庄不过是一个饕餮场罢了。
可是生死间,谁又会心甘情愿地做他人口中血食?
氤氲漫天,猎猎的风声夹着血腥呼呼的来,也又呼呼的去,天地也为之黯然。 血迹斑斑的大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七零八落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有些尸体里的鲜血还没有完全的干涸,一滴一滴慢慢的渗透着,浸满了土层,远处火光肆虐不断,杀戮的声音依稀可辨。
王时看着眼前的怪异人物,心中惊骇非常,就是游戏里的NPC出现在了现实之中,羊头人身,手中拿着不知从何处搞到的巨大的叉子,那口中不断垂涎的口水,竟然拉丝,第一次,王时感受到了恐惧。
怪物一步步地向着王时走来,王时能够跑出村口,无非是因为家住的就离村口比较近,而天变之时,正带着自己年幼的弟弟在村口玩,所以可以第一时间逃离已经沦为修罗场的王庄。
可是此时此刻,他们兄弟二人,依旧是被这羊头怪所盯上,那垂涎的口水,毫不掩饰地将羊头怪得意图暴露无遗。
王时试图拉着弟弟向着更远处跑去,可是谁料那羊头怪竟是一个跳跃,横跨几十米,来到了王时的面前。
王时不过十一二岁,看到那羊头怪眼中的嗜血和戏谑,顿时鬼叫一声,下意识地后撤,可是他却是忘记了弟弟还在身后。
结果兄弟俩一起滚倒倒在地。
被吓到的王传嗷嗷哭出了声,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只能瘪着小嘴,紧紧拉着兄长的衣衫,此时王时已经丧失逃跑的欲望,看着逼近的羊头怪,死心一般地将弟弟紧紧的盖在身下,闭目等死。
可是等了许久,却是不见羊头怪有所行动,反而凌厉的破风声不绝于耳。
“咩~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是何人?”羊头怪竟是可以口吐人言。
张荼看着这怪异的半人半妖,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成为一个川字,可是手中却是没有丝毫的松懈,眼前的这个怪物,虽然要弱一些,可是对自己不自信的张荼,仍旧是小心翼翼地对敌。
看到身后的一大一小两个娃娃无恙,张荼摆摆手示意他们二人先走,并开口说道:“你们先走,去河堰,张庄那边有人接应你们。”
王时显然是认出来了,正是前两天在村口悍然击杀王茂的张荼,年少的他有些迷惘,张荼,不是自己的敌人么。
可是出于对生的渴望,王时仍旧是听从了张荼的安排,抱起无力奔走的小弟,一步一步踉踉跄跄的向着河堰的方向跑去。
这是,张荼才有全部的心思看着眼前的羊头怪,开口说道:“你竟然会口吐人言?”
别说张荼诧异,羊头怪此时也是被吓得不轻,据他所知,此地并没有修士,可是眼前之人,全身法力流转,明显已是登堂入室之境,不过是实战略微有些生疏。
当然,羊头怪担心的从来都不是张荼,而是张荼背后的人物,据他所知,上古时期人族乃是天地间一时的主角,而他们的传承向来是以宗门为依托。
若非是因为昔年乱战,致使人族大能陨落不知凡几,妖域又如何能够妖族做主?人族,又如何能够被妖族所圈养,化作血食。
如今,初临传说中的母星,传说中已经没落的祖庭,却是骤然发现了一名登堂入室的修士,他如何能够不慌。
而至于张荼口中的人言,羊头怪更是心中暗骂,那哪里是什么人言,纯粹就是上古的神语,一字一言,莫不是蕴含着天地大道。
苍王先师奉人皇之名造字,以全人族传承,自此神语化作人言,可是如今祖庭竟是保存着最纯粹的传承,这让他如何不惊。
张荼可是不知道眼前怪物心中的百转千回,只见眼前的怪物出手之间颇为凌乱,甚至有些乱了章法,渐渐落入了相思之境,缠绵久远,疲于奔命。
看到有人缠住了羊头怪,村口涌出的人愈加多了起来,在得到张荼的示意后,头也不回的直奔河堰而去。
见状,羊头怪出言讥讽道:“看到没,这就是你们人族,弱小在逃兵之时,从来不知感恩,人族乃是自私自利的种族。”
在王庄之内,有几个明显异于寻常妖怪的妖孽,有一个眉眼如画身着古装的女子,站于屋脊之上,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哪怕是相隔上百米,张荼都可以隐隐可以闻到那上头的花香。
另外一边,则是一个,是一个奔波儿灞?还是霸波尔奔?
还有一头赤黄猛虎,以及一个妖媚异常的女人,那身后毛茸茸没有杂色的尾巴,明显的再告诉世人,此女不是人。
张荼心脏猛地一抽,一个羊头怪尚不能迅速拿下,若是几个怪物一起上,自己当真可以全身而退么?
就在张荼分心担忧之时,那几个怪物却是远远的瞟了村口一眼之后,便是呼朋唤伴的头也不回的离去,只留下羊头怪一人再次。
这有一次轮到张荼惊诧。
“这就是你们妖族的传统么?”张荼好奇的询问,手中却是下手凌厉一场,趁着羊头怪分心的空档,手中法力吞吐,乱发狂舞,眸若冷电,长枪如虹,一记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登时将羊头怪劈杀的一个踉跄。
“咳……咩咳……咩咳!”羊头怪一张羊脸顿时拉的比驴脸还长,自己本意是出言搅乱张荼的心神,可是如今自己的族人所行之事,甚至是比人族那些弱小更要不堪几分,竟是顾及张荼背后没能确认的宗门,而径直将自己弃之不顾。
看着手中心爱的羊角叉被张荼一下劈杀震出了道道裂纹,来不及心痛,因为张荼并未给他丝毫的喘息机会。
“这是你逼我的,我羊族,虽为下等族,但也不是任人欺凌的!”羊头怪发出一声嘶吼,随即身形骤然膨胀扩大。
巨大的能量外放,所形成的能量潮汐成五彩斑斓颜色,在阳光的照射下,犹如一条宽敞无比的五彩河流,横挂天空,绚丽无比,然而就是在这幅绚丽之下,卸是隐藏着致命般的危机。
“羊行天下!”
听到羊头怪的话语,张荼瞬间就乐了,这是什么神仙名字。
狼行天下,吃肉,羊行天下,送头?
可乐归乐,张荼手中却是毫不留情,他自己也琢磨出一套规律,对于这种体型大,或者动不动就体型大的怪物,打腿,是真的好用。
可是,这次张荼失算了,眼前的羊头怪,虽说体型变大了,可是速度和反应更是远超方才。
接连不断地闪避,让张荼不禁头皮为之一麻。
“咩~我羊族圣术,尤其是你这小子可以理解的。”羊头怪的话语之中充满了兴奋,可是也透露出一股虚弱,明显者所谓的秘术,是一种强行透支的秘术。
张荼手中枪式再变,身体爆发出绚烂的光芒。宛若蛟龙一般腾跃而起,断肠已经悍然出手,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相思有多缠绵,断肠便是有多么决绝与狠辣。
呸,谁会爱一只羊。
“火爆羊鞭!”
一声怒喝出手,羊头怪下意识的遮挡下盘,可是张荼一枪扫出却是狠狠地砸在了羊首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之声,羊角已然应声而断。
羊头怪满是怨念地看着张荼,那意思,不言而喻。
可是张荼又岂会在意一头禽兽的看法,手中长枪宛若游龙一般,得势不饶人,接连狂攻而去,枪芒点点。
在长春功的推动下,闪烁着诡异的绿芒。
可就是这诡异的绿芒,一旦刺中了羊头怪,便是如同附骨之疽一般,连绵不绝,不断的摧毁着肉体,阻碍着自愈,妖族引以为傲的肉身,在长春功面前,不堪一击。
“爆炒羊鞭!”
又是一声怒喝,羊头摇摇已经有些发蒙的脑壳,再一次下意识的遮挡下班,可是张荼依旧没有攻击下盘的意思,反而是直取中宫,直奔羊头怪的胸口而去。
可羊头怪又岂是等闲,在感受那刺骨的锋锐之后,仗着敏锐的身躯,硬生生的横移开来,那相思枪芒又岂是易予,枪身未及,可是那耀目的枪芒已经在羊头怪的胸膛之上划出一道狰狞的血色口子。
入肉极深,甚至可以隐约看到那隐隐跳动的心房。
“长春功!”羊头怪低头看着胸前的伤口,那幽绿色的枪芒如同夜晚野外的磷火一般,不断吞噬着自己的血肉,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嘿,长春功。跑得好啊,要是不跑,看到这长春功,嘿。”
羊头怪发出一阵奇怪的低音,张荼听着一阵莫名,此怪是如何知道长春功之名,不是说第八纪元已经覆灭么?
这妖域,若是按着阴阳说法,那应该是第九纪元的妖域才对,为何会如此?
张荼只感觉自己被重重迷雾所笼罩,这让人窒息的战争迷雾,让张荼感觉像是游走于黑暗丛林之中,没有丝毫的光明,亦是没有一丝的方向。
所有的依赖和期盼,唯有手中长枪。
受到重伤的羊头怪一改常态,闭口不言,手中的羊角叉亦是只攻不守,招招夺命,以期以命换命。
张荼自是不愿,枪势再变,相思连绵亦是极好的防御之法,守得那叫一个羚羊挂角,滴水不漏。
而就在此时,张荼抓住羊头怪的一破绽,身形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手中长枪点出一片绚烂的光幕,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光幕径直搅碎了羊头怪的羊角叉,而后更是如同毒龙钻一般,刺眼的枪芒剑芒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银龙一般,仿佛要将眼前的天地一举刺穿。
一场惊心动魄的绝杀之战,残忍的走到了最后。虽说妖族肉体强韧,但是以相思之锐,要割开脖子上薄弱的皮肤也是轻易而举的,接着枪尖余势未衰,又刺破了其下的气管,喉管,颈动脉,迷走神经。
长枪透身而出,看着伏尸的羊头怪,张荼一阵的迷茫,看着羊头怪在死亡之后,身形又慢慢回复到正常的大小,可是依旧有着两米多高,张荼一阵默然。
拖着疲惫的身躯,在王庄门口等待了许久,直到再不见有人出来,张荼才随着人群向着城池走去,天空中的虫洞早已消失不见。
毕竟第一次独立的对战厮杀,体内的法力蓝量已然见底,谨小慎微的张荼又如何敢贸然前去王庄之内探查呢。
天空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暖阳悬挂在天空之上,透过斑驳的枝丫照耀在张荼的身上,眯着眼看着那依旧的太阳,可是他的心中却是迷茫以及被那无尽的黑暗所笼罩。
很多事情,张荼看得透,可是人在棋局中,又如何能够看破呢。
想着那些遁逃的妖孽,心中一阵惆怅,琅琊所属区域,人口稠密,而今却有如此多的妖怪四散逃离,又该如何是好。
如今的状态,明显的是保守有余,进攻不足,心有余而力不足。
张荼不知道的是,如今齐国九州各地,昔年消散于历史中的璀璨名城,天地异变之时,因香火祭祀的缘故,再次从历史长河中走出,庇护着九州之上的人们,可是尽管如此,也依旧不过是杯水车薪。
要知道,历史名城不过区区百余座,而齐国九州的人民,又有多少呢。
一如王庄,庄上差不多五六百户人,两三千的人口,在遭受突如其来的妖祸之后,人口不足原先的十分之一,看到惊魂未定的人群,张荼只觉得口中苦涩异常。
一时间,对于王庄的排斥和方案,也早就在不自觉间消失不见。
看着大开的城门,张荼有些恍然,这座不知道从什么年代走出的城池,或许,是边关月所在的年代吧,时间摧残出它的沧桑,但是时光流转,它再一次雄立一方,如同一位怒目金刚。
在不知道的岁月里,他经历过多少凄凉有风花雪月的繁华也有人走茶凉的悲伤。
青苔是时间逝去的痕迹,整个城门楼没有题词,是一片空白,而百丈城墙疑是龙卧于陆,成为山九仞之功,鄙夷天下之势。固若金汤,金戈铁甲,与战火热血相对的,是城内的车水马龙,显得平安喜乐。
将王庄众人安顿下来之后,已经日落西山,城池中的家家户户已经点起了星星点点的光明,炊烟袅袅,宣告着生活安宁的红尘气。
天边的夕阳早已伴着彩霞逝去,一轮镰刀似的弯月在群星的烘托下,不可方物。
张荼坐在划分给自己的宅院,对于一切都颇为新奇,房屋建筑风格迥异,有内外主次之分,巧夺天工,门墙高大,内院清雅,防守严密。
院落中潺潺流动的泉水,爬满藤蔓的凉亭,到处都点缀有石料,给人以清新的感觉,像是回归到了自然当中。
里面的院落更加清幽,前方有一个湖泊,虽然很小,但却清澈透亮。岸边爬满了老藤,非常美丽。
岸边,石料成堆成景,很有自然的味道。在湖畔,临水而建有一座阁楼,那里居然仙雾朦胧,阁楼掩映在古木间,被葱郁环绕,被雾气遮拢。
如天籁般的古筝之音,正是从那里传出,涤荡心神,让人不由自主地自主地放松。古韵悠悠,含蓄柔美,清新舒展,韵味无穷。
边关月笑着停止抚琴,说道:“可还习惯?”
张荼惬意的瘫在宽大的椅子上,说道:“相当巴适,我有个想法,我想自明日起,开始外出游猎第一波妖祸所带的妖兽们,他们对于普通人的危害实在是太大了。”
边关月说道:“这个完全没有问题,还有你不要小瞧人的求生意志,初开得慌乱过后,你会发现人族求生时所能迸发的力量和才智。或许,损伤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严重,这第一波,不过是些小妖而已。”
解决了心中大事之后,张荼终于长舒一口气,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若是没有这一身力量,张荼或许会蜷缩在某处,苟且偷生,可是当自己拥有了相应的力量之后,他总觉得,在这种情况之下,需要做些什么。
需要为这片土地,做些什么。
“后面你打算怎么安排?”张荼问道。
边关月看着张荼,有些不满地说道:“你不要老是问我后面的安排,这是你的城池,你懂不懂?”
其实也不是因为不满张荼的依赖,而是如今的局势,边关月有些看不懂,自己就像是一个独特的分身一般,像是张荼的领路人。
而且他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间消散,有着太多的疑云笼罩在边关月的心头,他不是不想被人依赖,而是在担心,若是张荼过于依赖于他,而有朝一日,他消失了,张荼又该怎么做。
可是谁料张荼双手一摊,说道:“太多信息不对等,我没有办法判断啊,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我没有那么不识好歹。你就说说吧。”
边关月看着耍赖的张荼,有些无奈,最后仍旧是将心中的想法和意见合盘托出,二人一直探讨到深夜,才定下了大致的情况。
城池定名为琅琊,日后名震九州星河百族的琅琊城,在今日确定了名称。
尽快从城池中挑选有资质的青少中老年人进行培养,尽可能地让琅琊城拥有自保能力,据边关月所言,第一波妖祸,不过是鲜有堪比七品的妖孽,今日王庄的传送点,更像是一个变异的传送点。
这时落下了不少的精英妖族,例如羊头怪,例如虎妖。
边关月揉揉眉心,促狭地说道:“那个云裳,你打算怎么安排。你父母这边自是有我的规划,你大可放心,可是这云裳?”
张荼微微一怔,随后说道:“你随意安排吧,保她平安喜乐就行了,别的顺其自然吧。对了,像是承影他们,记得用点心,我有的他们也要有。”
边关月苦笑着摇摇头,面上的神色多少有些复杂,说道:“这一点,怕是有点难,资源就那么多资源,供应你一人登临绝巅,都可能捉襟见肘,若是同时供应你们六人,就算是榨干了我,也是做不到的。”
“更何况,还有资质的问题,不是每个人都如同你这般,有着诸天授道的洗礼。”
不过说着,边关月像是想起了什么,便是停住了话头。
张荼不以为然地说道:“无妨,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未来,没有人陪我哭陪我笑陪我闹,那岂不是无趣的很?”
“至于你说的资源,我觉得更不用担心……我不是那种腐儒,墨守成规,该动手的还是会动手的。”
在张荼的眼中没有什么力量是唾手可得的,在看到别人锋芒毕露的时候,又有谁知道他们在私底下卧薪尝胆了多少年,十年磨一剑,只要信仰和斗志没有泯灭,机会就不会消失。
而今边关月带来的又何止是机会,简直就是造化,若不来个鸡犬升天,着实对不起自己这次的运气爆棚。
花盛开就是一句,夜漫过就是一篇。黄昏开始书写,黎明是无数的扉页。未来永远握在自己的手中,以前的张荼没有选择,现在的他想要带着自己的兄弟一起前行。
边关月轻抚手中古琴,说道:“不过你若是能够在时间期限之内,完成晋级,也不是没有机会,应该会有意外之喜。”
檀香轻扬,琴声袅袅在厅中回荡着,边关月悠然说道:“关于任务的信息,可以去城中的赏功阁,那里会有你想要的信息。”
听到这里,张荼霍然起身,说道:“那你还在等什么?”
街道两旁的店肆林立,路上的路灯散发着淡淡的光辉,洒落在红砖绿瓦或者那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自上个纪元走出的城池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至于光明的原理,张荼不了解,也不需要去了解,只要边关月在,这些都会迎刃而解,他给自己的定位很明晰。
征战!
是他唯一的任务。
他要做的就是庇护好这一方超然的天地。
开局一座城,成就一代威名。
行走着,身前身后是一张张或苍迈或风雅或清新或世故的熟悉脸庞,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异兽长鸣,在刚刚经历了王庄的变故之后,现在的状态,张荼自感犹如置身于一幅色彩斑斓的丰富画卷之中,不似人间。
二三只呆头呆脑的麻雀忍不住在街道旁神思恍惚的古树间打盹。残月如狗,卷起这城里城外的烟尘喧哗,那半倚门口脸上带着娇媚微笑的丰腴少女,尚未褪去酒意的娇颜上,便铺陈成了当世桃园。
心情逐渐放松下来,张荼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他清楚,他无奈,他兴奋,不管他愿不愿意,他已经彻头彻尾地成为这座城市的执掌者,以前的时代就像是一场幻影,已然飘然而逝,他必须为这座城市里所居住的人负责。
负重前行,却是甘之如饴。
越往城心的方向走,喧嚣声就越来越小,越来越幽静。
不知道边关月是有意还是无意,所有新入驻的居民都有意地安置在一隅,至于其他的地方,则是空落落,张荼也没有细问,或许边关月有着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