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章:五连跳的大风流

开局一座城张小慕第 169 / 200 章29,319 字

第一幅画面,那是苍茫的大地上,有着一座雄绝天下的关隘,关隘中以及关隘前,都有着无尽的人族修士,他们所面对的,是无尽的茫茫雾气,每个人的面庞都是那么鲜艳。

决绝,茫然,恐惧,平淡。

在画面的正中间,是数十名人族修士,在不断地咆哮悲鸣,所有人都在挣扎,就像是他们面对着的是永远无法迈过的天堑。

转瞬之后,画面再变,画面开始变得奇怪,高空之上乌云密布,大雨滂沱,巨大的闪电撕裂了天地,大地之上,高山崩塌,地表裂开,岩浆在喷涌,整片天地都在战栗。那浩瀚的海洋,人影绰绰,怒啸连绵,海浪涛涛,直欲吞噬天地。

在海天地的中间交界处,有一个像是亘古存在的背影,屹立在海洋的面前,隔绝着一切,能够看出,海中身影对于他的恐惧。

第三幅画面,是一望无际的血海,惊涛千层,血浪万重,一座座枯骨山如同海中孤岛一般点缀在无尽的血色汪洋之中,任由滔天的血浪奔腾咆哮,汹涌撞击,森森白骨山岿然不动。

在血海的下方,是一条奔涌不息的黄色河流,起源不可知之地,流向那无尽的虚无,河流的中间,是一座铭刻满神秘印记的桥梁,仅仅看一眼,便是觉得饱经了岁月沧桑。

“血海……忘川……奈何……”张荼小声低吟,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紧接着,是第四幅画面的出现,却是没有着任何诡异和不祥,而是一片祥和的天地,一座浩瀚的古城,城外有着老农在驱使着黄牛犁地,有牧人在放逐着成群的牛羊,在城池的中心,是连绵的宫阙,神异的树木绽放出璀璨的光华,瑶草遍地。

而第五幅画面则是骤然发生了变化,一座座宏伟的天宫在云巅矗立,云雾缥缈间,许多琼楼玉宇若隐若现,而就在无尽的云层之中,似是有着千军万马在奔腾,带着这片天宫去征战未知的地域,所过之处,似是有着万千生灵在哀嚎,天地在痛苦。

画面到了这里,便是已经戛然而止,这几张画面,却是如此的传神,深深烙印在了张荼的内心,这似乎已经不是画卷,而是更像是不同的天地,或者是一片天地不同时期的展示,让人为之心悸。

而那忘川和奈何,更是让他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揣测,这些,或许在历史的某一个时段,真实存在过,天地是如此的浩瀚,再伟大的纪元,在时间面前,都恍若昙花一现。

画面结束的同时,也宣告了晋升的结束,没有想象中那般浩大的声势,反而是略显平淡,只是那原本已经被碾碎的五行血液,此时已经化作了五颗晶莹剔透的五色宝石,在张荼的手中熠熠生辉。

“这?”

边关月看着眼前已经完成的晋升,目中茫然之色一闪而过,有些怅然若失地说道:“晋升的奖励,算是难得的珍品,可以有效地提升一个人的潜力和资质,是逆天改命的良药,可以锻造出五名堪称绝世的天骄。”

看着手心里的五颗颜色可以得宝石状血液,张荼的手心开始微微发热,有些抑制不住地颤抖,他知道,这是有意识的为他培养属于自己的班底。

“你决定给谁呢?如今琅琊城中百废待兴,人口尚不足城中可容纳人口的十分之一,需要大量的人口啊。没有人口基数,我如何为你挑选和培养人才。”

像是没听到一般,张荼的目光全部凝聚在了那五滴血液之中,这哪里是五滴血液,这明明就是通天路的进场门票,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云裳?她不需要,这进境速度比我还猛。

齐断水?啊喂,感情还没好到这份上吧。

暗琼?可是她终归不是谢夕岚,一直有着这种感觉,虽然她的种种得到了齐断水和云裳的肯定,可是总有一种直觉再告诉自己,暗琼并非谢夕岚。

而且,她真的需要么?滑稽,这可是比自己还要猛的大佬,抛去边关月不谈,这是如今琅琊城的第一战力好不好。

影少?可惜生死未卜。

二哥?依旧生死未卜。

其实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但是总要做出一个排除法,慢慢剖析自己的内心,就如同你犹豫不决的时候,抛硬币决定选择,当你准备抛第二次的时候,内心就已经有了答案。

吴白游、张承影、张纯钧、张含光、刘真刚;你们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回顾内心,没有激情澎湃的热血,也没有肝肠寸断的生死离别,有的仅仅只是平淡之中的陪伴,和困境中的不离不弃。

你们,是我心中永不褪色的青春。

你们在,青春便在。

看着傻笑不已地张荼,边关月有些无奈的扶额叹息,这是什么怨种传人。

张荼半晌才回过神来,说道:“边关,你说啥?”

“我说我要人!我需要一定的人口基数,才能够打造出足够的城卫军!让你外出闯荡之时再无后顾之忧!”边关月扯着张荼的耳朵说道,再无平淡的姿态。

张荼挠挠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如今零散小妖虽然对于你我不会造成任何的威胁,但是妖界族群众多,琅琊境内绝对还有这诸多有足够威胁的妖族,若是大规模的引渡人口,我怕反而是弄巧成拙,若是因此导致大量普通人的折损,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我们人手实在是太少了!”

上一次将军寨的来到琅琊城时所遇到的妖猿一脉,若非是齐断水的拼命阻击,差一点就已经翻车了,昔日种种当真是历历在目,虽说他与齐断水的性命无忧,可是姥姥姥爷,舅父,哥哥可就要遭了秧。

至今想来,仍旧是心有余悸,若是这般冒险行事,还不如让他们用自己的生存之术,保得一时安宁。

边关月明白张荼的心中顾虑,可哪怕是他们一行四人,不眠不休地在外寻找幸存之人,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若是云裳和断水也能突破六品,再培养出一些较为出色的人手,或许可以大大加快这般的效率。

然而,时不我待!

“你可知道,下一次的晋级,并非需要特定的材质……”边关月的嘴角露出了苦笑。

张荼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盯着边关月,说道:“那是需要什么条件?”

“在你不在城中,我不出手的情况下,守住琅琊城!成功之后,达成晋升条件。”边关月双手一摊,摆明了爱莫能助。

张荼听后狂翻白眼,这都是什么狗屁晋升条件,这么智能化的么?综合性质的考验城池的含金量,就像是百炼精铁一般,唯有全方位的打造,才能成就一柄绝世神兵,任何的瑕疵,都会导致在关键时刻的崩毁。

可是随后又觉得这个晋升条件怪怪的,如今第一波妖祸,貌似也没有出现攻城的迹象啊,而且不是有着地脉守护么?这也不是很难啊。

不过似乎是看出了张荼的疑惑,边关月淡淡说道:“在第二波妖祸的时候,琅琊城必定会遭受三次兽潮,第二波降临之时,不乏着六品巅峰的妖兽,而且八九七三品的更是数不胜数,不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不是第一波妖祸可以比拟的。”

“而且,琅琊城的地脉守护,会暂时性地关闭,或者说从现在起,地脉守护因为升级就已经暂时关闭了,因为连跳五级,导致地脉守护需要补充其余四种属性,晋升完成后的地脉守护将会改称为五行聚灵阵,有了初步的攻击力,而不是一味的防守。”

“同时,天下各地的所从岁月长河中捞出的香火古城,其地脉守护更多的是一种幻影,如今齐国九州之上,唯有京城的地脉守护是真实的,其他的,都是虚幻的,存在被攻破的可能,第二波妖祸来临之时,被攻破的地脉守护绝对不在少数。”

张荼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铜铃一般,这是什么游戏规则,这样会死人的啊喂,真的是只要搞不死,就往死里搞么,这真的是会死人的,会死很多人的。

只不过张荼看不到的地方,疮痍满目,哀鸿遍野,绝大部分人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因为他的存在,着实让许多人都生存在一个相对安定的环境之中。

“戮血政策,你以为是一句空话么?”边关月怜悯地看着张荼,他不会告诉他,在他的时代初期,也曾被迫执行过一次戮血政策,虽然成功地延续了种族的生存,诞生过近千名闻名遐迩的强者,可是这近千名强者的背后,却是数十亿族人的斑斑血泪和冤魂。

如今的九州,这才哪到哪。

“以你的眼光,什么样的实力可以成功渡过这第二波妖劫?”张荼有些颓,有些无奈,他实在是低估了那些谋划千古之人心肠的硬度。

边关月沉吟片刻,说道:“我虽然不能出手,但是保护你家人的安全还是无虞的,如今琅琊城三面环水,其实还好,其他城门紧闭,还不是六品妖兽便能损坏的,借助城墙如今可以启用的一些防御措施,也要最低五名六品修士,其余的则是越多越好。”

“跨境而战,只存在传说,就是如同转世重修的云裳齐断水等人,也是难以越境,更别说普通人了,一吨棉花无论如何都是砸不死人的,但是铁的话,都用不到一吨,这就是质的区别。”

张荼说道:“时间还有多久?”

“不算今天,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整整三十天。”

扬了扬手中的晶莹血滴,张荼开口说道:“这个,一个月能不能打造出五个六品修士?”

“你想好给谁了?”边关月有些诧异,说道:“这个决定要慎重,一旦使用,是绝对可以保证使用者有冲击一品的可能,你要慎重。至于六品,若是拼命加上资源倾斜,我有七成的把握!”

“一品有望,岂不是更好?我的未来,又岂会只是一人的风流,我要的是一群人的大风流!”

城中心原本的虚无空间,在晋升完成的一瞬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是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宫阙,琉璃瓦的重檐屋顶,朱漆门,同台基,在看到的一瞬间,张荼便是想到了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

若是边关月知道了张荼内心的想法,一定会大为震撼,表示这是一个灰常有潜力的中年,顺便清理门户。

巨大的变化引起了演武堂潜修得一众人等,边关月挥挥手,示意众人散去,可是张荼却是又叫住了刘真刚等人,边关月目光闪烁,大致明白了张荼的选择。

“对了,我记得不是有一个仓库,也叫做藏天下么?为何定疆殿中,也有一个藏天下?”张荼有些疑惑。

可是随着他靠近出现的宫殿之时,顿时再次发生了变化。一个闪烁着湛湛神光的电子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边关月伸手示意他继续,同时叫住了刘真刚等人跟在自己的身后,口中说道:“两者确实都叫做藏天下,但是定疆殿中藏天下,也可以叫做葬天下,这是一个多音字不是么?由于葬多为终结,所以一般习惯叫做臧天下。”

“藏天下,葬天下,有意思。”

只见显示屏中赫然显示着不同宫殿的模型,并且提供给张荼选择,甚至贴心到还有王座的数量,这么人性化的么,为什么外形不可以自定义。

边关月太明白张荼的心思,张口说道:“别想有的没得,这些外形都是经过了详细的测量和计算,每一个外形都可以完美地契合整座城池,你想自己DIY的话,等你到二品以后再说吧。”

“哎哟,你这学得挺快么?”张荼嘴中打趣道,并未改变王城的外形,既然与城池结合度有关,还有什么可以比初始形态更契合的,不过王座数量却是果断选择了七,他极其喜欢的数字。

成功踏入大殿之中,只见殿内有序地排列着七张巨大的青铜王座,上面空荡荡的,恍惚间,张荼似是看见,在不知哪个时代,有一位睥睨天下地望着,便端坐在这青铜王座之上。

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台基上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深深宫邸,糜烂与纸醉金迷,将人性腐朽殆尽。如今,他也将成为这莺莺切切中一人。

张荼小心翼翼地瞅了眼边关月,在得到肯定的答复,没有其他手续的时候,大手一挥,说道:“来来来,兄弟们,试试这王座,合适不合适。”

刘真刚小心翼翼地抚摸眼前的一张青铜王座,满目的喜悦和满足。

“啊荼,你这王座设计会不会不合适啊?”张含光说道。

吴白游点点头,说道:“含光说得没错,这是独属于你自己的造化,若是你和边教官二人,我想城中没有人不服,可是若是添加上我等几个,城中未必有人信服,怕是要为日后埋下祸根。”

张承影细细摩挲着青铜王座,倚靠在王座上,嬉笑着说道:“你有这份心,就好了,不过啊,你身上担子重,你看我们哥几个现在哪有一个突破到八品的,想要帮你也有心无力啊,欲戴王冠,先承其重,你就不怕压死我们啊。”

张纯钧亦是不客气地坐上了王座,说道:“大清都亡了,如今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这不是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呢,啊荼你是不是太急了点?”

“啊,对,他们说得对。”刘真刚附和道。

听到几人的言语,边关月有些欣慰的点点头,他看到的太多,所以有时候也在为张荼的决定而微微有些担忧,例如,将城主令给暗琼护身,可以在琅琊城中随意出入,对于异族,边关月心中始终有着一份难以言说的戒备。

有些兴奋地搓搓手,张荼开始了自己的表演,说道:“蛇无头不行,你们担心我不能服众,你们为什么不考虑你们怎么可以做到服众呢?”

“再说了,我又不是列土封疆,你们不要想太多,我永远是一颗红星心中留,这点无须质疑,我只是想要你们,想要我们身边人,过得好一些,过的再好一些,然后力所能及地庇护一些人,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生存下去。”

“你们知道么?最近我在外行走,要不是还有着曾经世界的烙印,我都怀疑我们是不是集体来了一次穿越,不过既然命运给了我们这个机会,怎么说,也要在这个世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希望,我的未来不是我孤独的一个人登临绝巅,而是有你们一起陪着。”

张含光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地苦笑,这段时间的苦修,他算是明白了自己的资质是属于什么情况,虽说不是惨不忍睹,但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而其他几人,也跟自己差不多,像是真刚,还要比自己差上几分。

“那好,我们努力地活着,尽可能地陪你到更久!”

经历演武堂的入门科普,他们多少明白了一些,修为越强的人,则会拥有更悠远的寿命,像是张荼这般有着大机缘的人,活到纪元末也不成问题,而自己等人,则是一言难尽,不过也未尝没有希望,毕竟因为张荼的原因,自己等人已经占了一份先机。

可是自己的资质,真的就是那么的一言难尽!他们也不是没有思索过,像张荼要什么已经洗髓的神丹,但是实在张不开嘴,而且他们知道,张荼已经够辛苦的了,而且以他的为人,若是真有,有盈余的时候,自然会给。

“啪啪啪!”

张荼轻轻拍着自己的脸庞,表情夸张地说道:“悄悄含光说的这叫什么话,这不是啪啪打我脸么?我张荼是什么人?让你们看着我一个人风光?你们苟延残喘地活着?那个样子,我张荼还有脸说你们是我的兄弟?淦!”

晶莹的五色血滴在掌心里流转,如同儿时常爱玩的玻璃珠一般,在肆意的变换着位置,张荼也话不多说,直接向着坐在自己左手旁的边关月问道:“我们都是你的徒弟,这玩意应该也要适应性,谁是适合什么?”

嘴角含笑的边关月,笑着说道:“金属性的给真刚,木属性地给含光,水属性地给纯钧,火属性的给承影,土属性的给白游。这是与他们本身的属性最为契合的一个分配方案了,可以达到最大化。”

其实五行真血的霸道性,并不在乎你原本是什么属性偏向,但是五行属性代表着各异的性格,本身的天性也会受到五行属性的影响,边关月可不想乱搞出来几个精神分裂的弟子,所以还是颇慎重地作出了分配。

在边关月说话的时候,张荼就已经将五行之血按照边关月的分配,一一丢了出去,虽然不知道是啥玩意,但是听张荼的意思,应该是难得的大宝贝。

“这是嘛玩意?这玩意咋用?”刘真刚用手心捧着眼前这金灿灿的珠子,其中甚至有着莫名的东西在流转。

张承影拿着属于自己的真血,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头也不抬地说道:“大宝贝呗,可以让你更硬更强!你看荼荼多懂你。”

“吃下去就可以了。”边关月说道:“你们吃下去后,我会为你们护法,你们会体验到张荼当初的快感,会满足你们所有变强的欲望。”

张荼率先起身,走到了大殿门口,头也不回的挥挥手,说道:“我已经在路上了,你们要抓紧哦。不要让我等太久,我需要你们。”

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边关月舒适地靠在王座之上,对于七这个数字,其实他也是相当地喜欢。

城中还有琐碎的事物,待到真刚等五人都进入深层次的蜕变之时,月牙已经爬上了天空,这一次,是张荼在定疆殿等着他。

“怎么,这么闲啊?”边关月的神情有些疲惫,对于五行真血这般烈性蜕变的天材地宝,还是颇为耗费心力。

张荼盯着天空,说道:“给老人调理一下身体,应该可以修行了,还是要多麻烦你,我准备等会儿就出城,你说得没错,时不我待。”

“杯水车薪啊。”

“总好过坐以待毙,不是么?”张荼毫不客气地反问道:“如今,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么?或许后期,我们可以进行一场两座琅琊城之间的迁徙,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哪怕是进步再快,想要守住两座琅琊城,无异于痴人说梦。”

边关月说道:“家里交给我,你放心就是,怎么也要你没有后顾之忧。还有什么疑惑或者需要我帮助的吗?出了城,可就要靠你自己了。”

“嗯,给我一柄剑,御剑要比驭枪帅多了不是么?”张荼的话语脱口而出,但是手链中的相思长枪却是通灵般的发出阵阵嗡鸣,发泄着自己内心的不满。

话音落下,一柄古剑出现在张荼的面前,边关月的眸子,像是看破了一切一般,明亮且温和。

古剑漆黑,狭长,古老,岁月沧桑感充斥着剑身。

“吟!”

一声清脆的剑鸣,古剑出鞘,剑身由不知名的材料锻造,透着淡淡的寒光,剑刃锋利无比当时真正的刃如秋霜。

夜从边际席卷,月色与微风手牵着手滑行,能听见路边草叶子暗自低头的声音。此刻正是晚饭时间,食物的香味混合着酒香,熏得这月色都有了几分烟火味儿。

张荼一路快速的飞掠,如同往常一般,并未告别,一人悄然离去,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着五双目光正在静静盯着他远去的背影。

有些牵挂,虽从未诉之于口,但连绵不断,从未断绝。

路过城墙之时,张荼听到有人在交谈,熟悉的声音,让他留住了脚步。

“晟哥,你说为什么突然要我们开始在城头巡逻啊?不是有那个地脉守护么?琅琊城应该稳如泰山才对啊。”是云苍的声音,云裳的弟弟,自从回来之后,便很少再见到,城池不大,可是来去匆匆的他,很少有机会坐下像往常一般小酌。

就连真刚他们,也只能留待日后再行把酒言欢。

张晟说道:“应该是起了什么变故,你没看到你荼哥总是行事匆匆,一刻不得闲,你也要抓紧,如今迈步九品,加把劲,登堂入室之后,就不会像是不入品的时候那般迷茫找寻不到方向了。”

暗影中的张荼,犹豫半晌,终究还是从黑暗中走出,察觉有异响,张晟手中长戈绽放着淡淡的光辉,将云苍护在身后,大声怒斥道:“谁,出来!”

“是我,晟哥。”月光洒在脸上,配合着不远处的点点辉光,张晟终于看清来人的模样,正是阔别已久的张荼。

“小苍,许久不见,你也成了入品的大高手了呢,不错哦,加把劲!”张荼笑着打招呼,看到是张荼,张晟这才放下心来,第一次巡城,他可不想出现任何的纰漏,有的人,天生便将责任放在了第一位。

“晟哥,你说得不错,确实是地脉守护出现了点问题,后面守护,大多需要我们自己亲力亲为了。”张荼面色复杂地说道:“家里就要拜托你们了哦,我有我需要做的事情。”

“啊?”云苍面上露出了惊慌之色,失声说道:“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张晟则是一脸平静,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说道:“你放心,家中有我们,定然护得周全!”

言语间,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长戈,张荼看得分明,那根根暴起的青筋,便是张晟话语最真挚的回应。

“不要慌,小云苍,如今琅琊境内的大妖基本都已经屠戮殆尽,而且城中还有人呢,怕什么?”张荼揉了揉云苍的脑袋,对着张晟点点头,说道:“晟哥,我走了。”

看着缥缈而去的张荼,御剑而行,何等的快意潇洒,可是这背后,却是足以将他压垮的巨大压力。

“烦人,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还是那么喜欢揉我脑袋。”云苍小声地嘟囔着。

张晟哑然失笑,说道:“长大,不是靠嘴说出来的,其实呐,你哪怕再害怕,也不应该在你荼哥面前表现出来,因为这样,他会牵挂。”

“人呐,一旦有了牵挂,就有了致命的弱点,我们不应该成为他的软肋不是么?”

云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不明白张晟心中的忧虑,他只知道自己的荼哥就像是战无不胜一般,因为,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刻,是他荼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可是在张晟眼中又是另外一种景象,他坚信,没有天生喜欢一直漂泊的人,愿意不断漂泊闯荡的人,要么是因为心中的梦想,要么是因为生活所迫。

什么,你说张荼心中还有梦想,别闹了,他这样的人,怎么还会有梦想呢。

所以,只是因为生活所迫,情势所需,迫不得已而为之。

他是多么懒的一个人。

一路漫无目的的前行,周边的村落要么消散一空,要么早已惨遭屠戮,张荼只有漫无目的以琅琊城为核心,向着四周不断地扩散。

细细观察着手中寻妖鉴的反应,如今城主令给了暗琼护身,自己只能一朝回到一九四九年前,重新掏出了寻妖鉴。

视线中出现了一片殿阁,在夜色的映照下,一片幽然,那破败的牌坊,依旧清晰可见,琅琊古镇。

张荼揉揉眉心,哦,竟是不知不觉溜到了曾经的琅琊境内的打卡圣地,想起以往的人潮如织,香气四溢,而今日便是有多么的荒凉。

“刷!”

一道阴影从眼前一闪而过,张荼顿时惊得立住了身形,悬浮于天空之上,那不足五十公分的身影,绝对不可能是人类,但是那四肢一个脑袋,却是清晰可见,转瞬间便是消失在重重殿宇之间,行动迅捷如风,且无声无息,让人难以寻不到踪迹。

正所谓,好奇心害死猫,按照边关月的说法,如今天下之大,他张荼哪里去不得,抱着为民除害的想法,张荼小心翼翼地苟进了这个昔日的旅游重镇。

那重重气势恢宏的殿宇,是据说完美复刻了历史上的琅琊王城,可是如今故意做旧的殿宇,张荼怎么看怎么觉得渗人,所有现代化的设施都在房间之内,在外看来,活脱脱是一座理想中的古代建筑群。

一阵阴风吹过,古老的殿宇间,血红色大门“吱呀吱呀”叫唤了起来,看着里面黑暗的各色广告,分外的诡异,格外的阴森吓人。

张荼犹豫着继续向前走去,地面上不断地出现了人族残缺的尸骸,各类的爪印和齿印不一而足,此时此刻,完全没有了帮他们入土为安的想法。

在两界融合的时候,张荼通过边关月的了解,会出现许多的意外情形,就是如同两界重叠,但是并未交融,只有在特定的时间中,两界会出现短暂的互通,上次偶然路过的葬妖岭便是这种情况。

不过幸运的是,谨小慎微的张荼并未与妖界过多的接触,这才平安的回归,这也侧面地说明,有时候胆小也是一种优势,若是换成刘真刚那样的傻大胆,怕是此时的张荼,正孤零零的一人游荡在妖界。

若是有幸活到两界彻底融合,八九会看到一片宛如从千百年前挖出来一般的琅琊城废墟,可能某块还未彻底消散的枯骨,便是某位亲朋。

张荼眉头微蹙,但是没有心情进去一探,只感觉到寒意阵阵,可是随着不断地深入,阵阵阴风吹过,其中似乎还带着断断续续的凄厉惨叫。

其中充满了恐惧和惊悚。

谨慎着打量着附近的动静,这里距离天变已经过去了许久,按道理不应该还有幸存之人的存在,他隐隐感觉这暗中似乎有着一个有趣的猎手在隐伏着,而自己正是那个美味的猎物,魔手正在暗处悄悄地向自己蔓延。

为了确保自己内心的猜测,张荼开始试探着离开这片区域,可是就在他刚刚撤离没有多远的时候,惨叫声立刻再次响起,很显然有人想要利用那该死的同情心,让他滞留。

犹豫片刻后,张荼目光幽幽的低声叱骂:“该死的,你赢了。”

虽然知道很有可能是一个陷阱,但是张荼却是不愿意就这般离去,若真的是有活人陷落在了此地,高低也要听一下最后的遗言不是。

穿过了重重街道,沿途中昔日熟悉的宏大殿宇却是那么地熟悉,直到偶然驻足,张荼才骤然发现,原来此地的牌匾,都已经被人换成一些神殿的牌匾。

看到了这个发现,张荼不禁微微感到一阵头疼,不会吧,又一次的特殊区域被自己撞见了,这运气,可真是没谁了,若是当年有这个运气,彩票随便来一个一等奖,自己也不用那般的痛苦啊,搞不好还能对世界多上几分热爱和期待。

可是随着深入,张荼却是发现自己在逐渐的丧失了方向,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古老街道,像是有着诡异的魔力,不断地将他引向了歧路,方向在这座昔日的旅游胜地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面纱,无法看得真切。

“轰隆隆!”

一阵急促的声音传来,如同万马奔腾一般,又好似有着千军万马在集体冲锋,附近的建筑都被这恐怖的力量而颤抖了起来,张荼急忙闪避到一条小巷之中,眼睁睁看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族在自己的面前奔涌而过。

虽然衣衫褴褛,可是每个人都在轰隆隆的声响中爆发着惨烈的煞气。

“乞活!”二词在张荼的心中一闪而过。

在远处,依旧传来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惊恐惨叫,似是方才奔涌而去的人类,被未知的妖兽所撕裂吞噬。

眉头蹙得更紧了,这座古城,显然有张荼所不理解的东西存在,像是阵法,不然他不可能一直找不到方向,可惜,他虽然经历过诸天授道,可是好像自己注定了如同一个莽夫一般,所觉醒的不是战斗而是辅助战斗。

奇门遁甲可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但是时至今日,自己仍旧是没有发现任何可怕的生物或者鬼怪,但是心中清楚,一旦与之对面恐怕就要立刻分出生死。

“啊……”

惨叫声不断地在远处的大街上响起,像是距离越来越近了一般,自己兜兜转转终究是不断向着中心靠近。

眼前的场景,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张荼的忍受能力,在看到眼前情景的一瞬间,脸色骤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最为热闹的镇中心,此刻赫然已经成为一处杀戮的战场,或者说一个屠宰场一般,这里充满了粪便、呕吐物散发出的恶臭,沾满墙壁的模糊血迹。

此时,张荼终是看清最初那一闪而过的低矮阴影为何那般的怪异,而是一条身材修长的妖猫,在快速的直立而行,所以才导致了那般怪异情形,此时小镇中心多出来许多的十字架,而诸多人类被捆缚其上。

“啊……”

凄厉的哀嚎声,惨叫声,痛骂声不绝于耳,可是最终消失在了阵阵阴风之中,妖猫此时此刻正在人立着,如同一个侏儒一般,拨弄着眼前的女子。

那散乱的青丝,在阴风中随风而动的白嫩肌肤,以及血肉模糊的身体,张荼感觉阵阵发寒,女子的身体还在本能地不断抽搐着,面孔狰狞,似是在忍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可却发不出半丝的声音。

周围的目光中,畏缩有,愤怒有,木然也有。

可是突然,在眼前的数十个十字架上,张荼看到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随后,嘴角开始疯狂地上扬。

就在此时,妖猫似是也发现了有人在暗中窥视,缓缓转过了硕大的猫脸,脸上充满了凌虐的诡异笑意,张荼一步踏出之后,手中长枪幽光湛湛,对着妖猫怒喝道:“哪里来的妖孽鬼魅!如此残害人族,当诛!”

“救救我们!”

“少年郎,求求你,救救我们!”

“求求了,这个妖怪十分的厉害,你一定要小心啊。”

看到了张荼的出现,十字架上的众人开始发出嘈杂的呼救声,就像是临死前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重新迸发出了生的希望,就连那被剥皮一半的女子,原本木然的眼神中,都重新迸发出了希冀光芒。

“聒噪!”妖猫口中发出一道厉喝,猫爪探出,幽幽光华一闪而过,顿时所有人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一般,支支吾吾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现场一片沉默。

昏暗的广场上,深青色的石块在夜色的笼罩下显露出一种墨色,像是经历无尽岁月的洗礼,透露出沧桑久远的气息。

“嗒嗒嗒……”

突兀响起的声音让张荼眉头一皱,这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下显得幽音袅袅,这诡异的声音,顿时让张荼感到一阵的寒意。

妖猫穿着木屐,不紧不慢地向前走来,看着张荼,口中说道:“啧啧啧……从哪冒出来的,不知礼数的毛头小伙?”

“妖孽,受死!”

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语,张荼手中长枪一震,直接刺出一道绚烂的神光,化作无坚不摧的枪芒向着猫妖撕裂而去,丝毫不顾及猫妖身后的众多人族。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传出,随后便是血水喷溅而出,冒着腾腾热气,猩红的血水顺着地面不断地流淌,看到这般,张荼明显舒了一口气,只要有血条就好,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魑魅魍魉便是极好的。

“咕噜噜……”

张荼这个时候发现,枪芒刺出之后,眼前的猫妖便是变换了模样,化作一团漆黑的黑雾,而这正是从黑雾之中滚落出来的人头,一直滚到了张荼的脚下,面目狰狞,生前似乎受到了莫大的痛苦和惊吓。

不过让张荼有些疑惑的是,此人显然不是死在了自己的长枪之下,因为他的脖颈是被人硬生生撕裂的,上面有着深深的爪痕。

猫妖所幻化的黑雾依旧在飘动着,那诡异的妖猫已经消失,但是朦胧间可以看到黑雾中有着一道矮小的身影在定定地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自己。

“刷!”

翠色的光芒在夜色下一闪而过,张荼发动攻击,绚丽的枪芒像是一道光幕一般,向着黑雾笼罩而去,与此同时,张荼手捏印诀,天空之上似是隐隐有着什么在酝酿,可是望向天空之时,却是什么都没有。

“咯咯咯……”

像是磨牙一般的声音响起,黑雾中传出了这种怪异的声音,让张荼感到一阵的不适,身体上也浮现出细小的鸡皮疙瘩,同时,黑雾猛然开始涌动起来,与笼罩而下的翠绿色光幕猛然对冲,想要一举将其击散。

“噗嗤……”

像是火红的烙铁放在了淬炼的冷水之中,发出了类似的声音,黑雾和枪芒触碰在一起,像是天雷勾地火一般,骤然发生了反应,同时一股让人胃部引起极度不适的恶臭气味飘散了开来。

但绑在十字架上的众多人类,却是露出了一股享受的神情,看到这般场景,张荼眼睛微微眯起,更加肯定自身的推测。

枪出如龙,相思长枪的本体骤然而动,翠绿色的光芒顿时大盛,护住了张荼自身,同时快速地向前冲去。

“杀!”

相思长枪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犹如九天星月冉冉升起,以不可阻挡的态势,狠狠地撕裂进入了眼前的黑雾之中。

“嗷呜……”刺耳又凄厉的尖叫声自黑雾之中响起,又似孩童啼哭一般,就是不像猫叫。这眼前的六品猫妖,竟是改变了种族不成。

张荼心中不断揣测,但是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六品猫妖的实力并不强大,翠色的枪芒不断地在黑雾之中来回横扫,像是春回大地一般,不断的破除冬的痕迹,而且那股刺鼻的味道着实让人上头。

哪怕是屏住了呼吸,但是心头似是仍然萦绕着那股恶心的气息。

“噗!

如同气泡破碎一般,一声清脆的声音,张荼以强大的实力硬生生撕碎了黑色的雾气,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影显露了出来,不过他身上的服饰却是与九州之上的截然不同,衣衫和躯体异常的贴合,就如同长在身上的一般。

一块块残缺的皮毛,就这么简陋的拼装出了洞穴时期的人类服饰。

整个人都透露出古老和死寂,口中发出近乎无意识的时候,一双眸子中全然是猩红的野意,本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可是此时却是透露出野蛮阴狠的意味,正死死地盯着张荼。

原本颇有韵味的不知名皮衣已经被相思长枪戳得破破烂烂,但是身躯却仅仅只是有着一些细碎的伤口,并没有被戳到,皮肤干枯,不断地有鲜血浸润着。

“妖物?”张荼有些吃惊,他知道传说中是有些妖物可以变化成人,例如雪中,例如一直在他身边的暗琼,可是这些都是有一定的根脚和血脉,眼前的这个猫妖莫不是也有着高浓度的优异血脉么。

妖族,若是想变化成人,越是高级的血脉越容易变化成人,越是纯粹的血脉,变化起来越加地随心所欲和自然。

而低级或者杂血妖兽,若是想要变化成人,第一步首先要做的便是不断的提纯和净化自身的血脉,以达到纯粹性或者不断地进化。

莫非眼前的这个怪异的小孩,便是拥有着纯粹的血脉,抑或者拥有妖族古老者的血脉么,那么,他身上的皮衣,莫不是就是他本体的毛发,如若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强悍的防御力。

“嗷呜!”

张荼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不断散发着异样气味的孩童,可纵然心中有着诸多疑虑,但是此刻还是先行毁灭来的重要。

翠绿色的光芒大盛,没有了黑雾的萦绕,小童看起来脆弱了不少,他的一条臂膀,已经在相思长枪的锋锐下,应声而断。

但是这个过程中却是发出了阵阵金属铿锵之声,就像是不是在斩击血肉之躯,而是一块铁疙瘩一般。

失去了黑雾的保护,小童也看起来呆滞了不少,张荼猛然一枪封喉,殷红的血液不断的涓涓而出,脖颈被洞穿,可是尽管如此,这个妖物还是仍旧在奋力挣扎,身躯在微微的颤动,只剩下一只手臂在努力地想要将黝黑的枪身拔出。

可是他又如何能够做到,黝黑的枪身已然快赶上他的手臂粗,在这个过程中,张荼猛然将他脖颈的粘连处直接硬生生地震断,同时心中不断地默念。

“此乃妖物,并非人类,若是草率,随时都会遭到杀身之祸,会给更多人带来不测。”

而与此同时,随着妖物小童的死亡,后方的数十名被捆缚在十字架上的人类,开始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看着眼前的情形,张荼微微侧目,小童的算计很好,可是张荼压根不理会身后人质的死活,在看到人质的一刹那,张荼便是觉得有一定的熟悉感。

可是在看清楚其中一人的脸庞之时,张荼不禁喜形于色,他竟是看到了边关月的脸庞,从这一刻起,张荼便是认定,眼前的这些所谓的人质,都不过是障眼法而已,若是有人可以将边关月捆在此处,那么张荼甚至都不需要挣扎,直接束手就缚就好。

对于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如今再世为人,对于他的实力,张荼内心深处永远抱有着一份从不轻言的敬畏。

很长时间,广场都没有恢复平静,就在这时,空中拂过了一阵阴风,凉飕飕的让人脊背冒凉气,一道身影从十字架中快速地撞入了小童的身体。

顿时,张荼的脸色便是已经变了,原本已经被枭首的小童,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整个人如同春暖花开一般,整个人都是肉眼可见的开始增高,原本掉落的头颅和臂膀,此刻亦是悄然化作一缕黑雾,消失在夜色之中。

半晌,小童便是已经生长完全,张荼的脸色再次发生了变化,眼前的小童已然化作了方才被剥皮的凄惨女子,原本充斥着绝望的双眸,此刻已经化作了幽暗的死寂,那原本鲜活的人皮,此时也是如同干枯的皮革一般,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身躯之上,有着已经凝结的血痂,紧紧的贴合在身躯之上,看起来异常得恐怖,姣好的面容,嘴巴不断的开合:“少年郎,救救我?”

话音传出的一瞬间,阴风再起,森森寒意笼罩而下,张荼面色不禁发苦,他如今是看不出,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难不成那些十字架上的东西,都是它的化身不成,而更重要的是,如今它所散发出来的威势,让张荼隐隐觉得有些压力。

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张荼不禁发出一声哀叹。

随后一阵刺骨的阴风吹来,原本已经消散的黑雾重新凝聚,紧接着透发出了惨烈凶煞气息。

煞气在刹那间涌动,女子整个人都处在黑雾之中,影影绰绰间,可以看到一片黑雾在飘动,此时那双死寂的眸子,在黑雾的笼罩下,化作了惨碧色,无声无息地向着张荼靠近,一双死亡之眸紧紧地盯着张荼。

面对着不断逼近的诡异妖兽,张荼没有着丝毫畏惧,只是觉得略微有些麻烦,手中长枪扛起,周身翠绿色的神光不断地闪耀,这一瞬间,张荼便是夜色下这条街最亮的崽。

长枪划出了一道优美的轨迹,像是天外彗星划破长空而至一般,璀璨神光照亮了灰暗的广场,那重新凝聚的黑雾,也在这一瞬间被直接震散,那狰狞恐怖的身躯再一次显化在张荼的眼前。

那完整被剥下的肌肤,在光芒的映照下,宛如一头两体一般怪异和恐怖,像是一个畸形娃娃一般。

“噗嗤!”

坚挺的长枪如同陷落在了一片柔软之中,一股沉闷的声音传来,原是那妖物以自身皮肤为武器,仅仅包裹住了长枪,那肌肤的表面,隐约间有着稀疏的黑雾萦绕在上面。

妖物的右手迅如闪电一般,荡起阵阵阴风,向着张荼袭来,那薄薄的血痂,宛若最坚硬的铠甲一般,那血淋淋的凶爪,让人看了便觉得头皮发麻。

光芒闪烁之间,长枪从人皮之中悍然抽出,速度快到了极致,后发先至,拦截住了这势在必得的一爪。

“铿锵!”

金属的撞击声应声而起,手中长枪顺势而为,袭向了妖物的胸腹之间,与此同时,张荼单手接近,一道由长春法力所凝聚出来的法力牢笼,自空中快速向着妖物笼罩而去。

“封天印地!”

这是来自无名强者的传承,上一次的梦游九幽,虽然没有唤醒曾经的记忆,但是昔日的功法却是记起不少,那些已经烙印在了肉体记忆中的功法,张荼使用起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不过如今以木属性法力推动,一些技能似是也在发生一些不曾出现的变化。

曾经的封天印地,以金属性法力催动,以坚固和锋锐著称,不知道让多少敌手为之闻风丧胆,但是如今以长春功所推动,明显是有着不一样的特性,似是柔韧性更好。

但是那化作女子的妖物并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大步向前,单手挡住了相思长枪,同时左手探出辅助着那飘荡的干干的人皮,竟是生猛的直接将头顶的青色牢笼震碎。

一股浓重的骚味传出,张荼隐隐有些干呕,那是一股浓郁的尿骚味,而此时,张荼这才发现,妖物的右手是覆盖着一层血淋淋的结痂,而左手却是惨白的肌肤覆盖,原是人皮并未除去头部全部被剥离,至少左手左臂还是依旧的肌肤。

张荼此时也是发现,这随着第三波的变化,眼前的妖物也是有了并不多见的灵性,异常得邪乎,从最初穿着木屐直立的妖猫,到后面打酱油的小童,到如今被剥皮的女子,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邪乎。

将长春功运转推到了极致,满头乌黑的长发都在狂乱的舞动,每一根发丝上面都有着莹莹的翠色光华,而后,手中长枪亦是变得璀璨无比,被张荼劳劳的握在了手中。

他毫无畏惧地向前冲去,高大挺拔的躯体如浮光掠影一般留下一道道残影,第一刺直接奔向了妖物的腰部,很想来一个直中大腰子,但是在这一刻,张荼有着充分的理由怀疑,眼前的妖物容貌,绝对只是幻化而来。

因为那妖物第一时间,不知道是感受到了张荼的强势还是相思的锋锐,这一次没有选择用爪子格挡,而是快速的闪躲向了一旁,而后直接将血淋淋的爪子探向了张荼的心脏。

若是女性,绝对不会闪躲,只有雄性生物才会近乎本能地保护自己的腰子,丝毫的风险都不会去冒。

张荼修为不断地精进,其实长进最大的不是法力境界,而是被长春功不断滋润和蕴养的肉身,而强悍的肉体也为他带来了不俗的速度,他在间不容发间空翻而起,在刹那间冲上了高空,躲避掉了鬼爪之后,而后头下脚上的俯冲而下,手中长枪更是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神芒,斩向了这诡异的妖物。

妖物发出一声低吼,原本婉约的女声开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连连后退,黑色岩石铺就的地面都被她的脚掌震得粉碎,可想而知此时她在面对着怎样的压力。

就在这时候,张荼单手再度结印,青色的光幕将眼前的区域几乎全部笼罩,形成更加玄奥的法力牢笼,这一次他不仅仅只是暂时封住了妖物的退路,还想以封天印地的特性,将眼前的妖物彻底的封印。

“噼……啪……”

要的身体表面发出了异样的响声,只见身体上的血痂开始发生变化,在法力牢笼的压力下,不断的发生崩裂,甚至有些血痂直接崩裂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新鲜热乎的血液,在血痂裂开的地方,涓涓而出。

此时法力牢笼已经成型,张荼勉力一心二用,不愿意放过这难得的机会,动作如风似电,且轻灵如同光影一般,在空中不断的腾挪,向着暂时被困住的妖物再一次刺去。

妖物的身躯在法力牢笼的压迫下不断支撑着,但是双手则是悍然突破了禁锢,交叉着向上格挡而来,樱桃小口发出了愤怒的嘶吼,阵阵黑雾从空中喷吐而出,朱唇黑雾,黑与红的交织,那随风飘荡的人皮,亦是如同半退的衣衫一般。

一瞬间,恐怖和惊艳在交织。

张荼整个人都笼罩在翠色的神光之中,那不断升腾的神光,像是坚不可摧的铠甲一般,保护着他的身躯,面对着突然袭来的黑雾,并不是十分担心。

“碰!”

相思长枪重重地砸在了血痂遍布的手掌之上,虽然有着黑雾一闪而过,庇护着妖物,但是相思长枪尤其是等闲,枪尖如同无坚不摧的神兵一般,径直深深斩了进去,殷红的血液四溅,那层血痂也被重重的击碎。

整个手掌都险些被长枪直接撕裂,长枪透骨而出,“啊……”虽然是不知名的妖物,但是痛感却是与生俱来,发出了让人为之发寒的凄厉鬼叫,恍若河东狮吼一般,且“轰”的一声,法力牢笼被发狂的妖物直接崩开,从里面挣脱了出来,欲要直接扑杀从空中坠落的张荼。

看到眼前这般情形,张荼不禁发出一声哀叹,一心两用还是太过于勉强,束缚形的术法显然对于这般异常的妖物难以形成有效的杀伤。

动如脱兔的张荼,脚底下乌光一闪而过,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而后整个人在躲开了妖物的扑杀之后,脚掌恶狠狠地踢在了那双手掌之上,而后他倒飞出去,这一切都干净利落到了极点。

抬头看看了月色稀松的星空,张荼眉头蹙起,心中的疑问愈加的浓郁,但一时间仍旧是做不出太好的选择。

“啊……啊……”

妖物发出凄厉的怒吼,原本被相思长枪撕裂的血手,此时在经历了张荼的狠狠践踏之后,彻底的崩碎开来,生生的将她的血手给震碎,猩红的血液迸溅的到处都是。

人皮随风而动,但是眼前的操作确实让张荼倒吸一口气,只见眼前的妖物如同穿衣一般,将那层人皮重新套在了身上,而后,那崩碎的手掌,在这一刻,竟是恢复如初。

而这时出现在张荼面前的,赫然是一个不着寸缕,容颜如花的佳人,整个人显得柳腰纤细,风情万种。

只可惜那目中的狠毒,破坏了一切的美感。

“哼……”随着人皮穿上之后,女妖的神志似是更加得清明,一声冷哼,荡起了阵阵黑雾,甚至地面在她的跑动下,都隐隐出现了震颤,可以想象眼前姣好的身躯中包含着怎样的力量。

“封天印地!”

张荼的面庞涌起了丝丝血色,再次结印干扰眼前女妖的行动,果不其然,全力施展之下,女妖的行动顿时为之一滞,看着那柔和的翠绿色,女妖眸中掀起了癫狂之色。

“断肠!”

随后,张荼大步向前,眼眸似刀锋一般锋锐,手中长枪如同覆海蛟龙一般,在他的手心之中,相思长枪恍若活物一般,神光灿灿!

“碰!”

相思长枪狠狠地戳在了女妖的小臂之上,一道恐怖的伤口崩现而出,血水直接涌动出来,其中还掺着坚硬的血痂。光华闪烁之间,只见长枪之影不断的震动,张荼整个人也化作了一道道残影,围绕着如今行动迟缓的女妖不断出手。

法力牢笼的镇压,女妖心中明白,若是让眼前这泛着莹莹绿光的牢笼彻底的合围,那么等待自己的,未必有直接死亡来的痛快。

同时也想要出手撕裂张荼,可是这无处不在的束缚,让她无力在第一时间施展辣手,急得不断愤怒咆哮,虽然她的身躯不断有黑雾蔓延,保护和恢复着身躯,但是依旧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张荼的心中多少有些吃惊,虽然自己破入六品时日并不多,可是哪怕是那一日的雪猿一族的首领,包括暗中偷袭的变异雪猿,都未曾让自己如此艰难,要知道,如果换做普通的六品对手,他有足够的信心彻底碾压对手。

只是,如今这妖女的强大和诡异已经超乎了他的预料,刹那间,黑雾再一次地猛然蔓延,天地间如同笼罩着一层暗色的轻纱一般,浩荡出一股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妖气,死亡妖力席卷天地间。

法力牢笼如同遇见了克星一般,开始变得摇摇欲坠,最终“轰!”的一声,再一次崩碎在了天地之间。

而这骤然来的变故,在法力牢笼消散的一瞬间,张荼整个人都被错乱的力量反噬得不轻,嘴角溢出了丝丝血迹,可是如今的他已然退无可退,行动自如的女妖彻底将他锁定,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瞬间来到了他的身前。

那纤纤玉手,此时便是如同索命鬼爪一般,笼罩着张荼。

张荼疯狂着催动着长春功,不断地压榨着自己的极限速度,拼了命地躲闪着那看似无害的玉手,且同时伺机展开了无比凌厉的反击,一人一妖如同两道光影一般不断地纠缠在一起。

“砰!”

一声如同气球裂开的声音,在女妖的身后响起,张荼瞥见,是女妖身后那些被十字架所束缚的人族,宛如气球一般爆开,化作了滚滚黑雾,如鸟归巢一般,涓涓涌入了女妖的身躯之内,女妖的身躯之中不断爆发出一道道死亡妖力的鞭影,如同重重鬼影一般,看着张荼一阵头晕目眩。

张荼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最多后面的那些人影,不过是眼前这名妖物的补品罢了,如今的整个旅游重镇,如果没有推测错的话,不是天然形成了一种阵势,被眼前的妖物加以利用,形成了她的主场,那便是眼前妖物自己所营造出自己的主场。

相对于两种猜测,张荼更倾向于第一种,因为就目前来讲,女妖的灵智还不足以支撑第二种的推测,若是有着这般实力,自己也怕是早已饮恨。

而且,眼前的天地和真实的天地之间,被一层看不到的隔膜所分割,张荼曾经尝试使用别的法术,可是此地的竟是隐隐对自己产生了排斥,唯有无害类的法术可以催动,而那从天而降的法术却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一丝波澜都没有带起。

“砰!”

“砰!”

“砰!砰!砰!”

听到不断地破裂声,张荼凌空倒飞,想要摆脱这片空间,虽然长春功号称生生不息,但是他绝对没有想要跟随身带着十几个血瓶的敌人硬撼,但随着他腾空而起,那女妖亦是同样冲天而起,在空中与他不断地纠缠。

玉指舞动之间,带起的是一道道森然的死亡妖力,惨烈而决绝的气息向着张荼笼罩而去。

“盲龙!”

一声怒喝,张荼手中长枪抓住女妖的一个破绽,手中枪出如龙,这一次女妖躲避不及,只得以身躯去硬撼相思长枪的锋锐。

“噗嗤!咔嚓!”

骨骼破碎的声音,利器刺入肉体的声音近乎同时响起,自手腕处直接被洞穿,连带着直接戳碎了整个臂膀,不得不说,第三枪盲龙的强悍从未让张荼失望过,骤然用出,顿时让这女妖吃了一个大亏。

不过就在刹那间,那源源不断的黑色雾气不断的蔓延,顿时笼罩住了女妖全部的身躯,与此同时,黑雾翻涌,顿时将全部的枪芒尽皆吞噬。

这一次全部发生在电光石火间,都是在空中完成的,妖物发出一声喜悦的咆哮,笼罩在身上的黑雾全部翻涌了起来,想要将张荼全部包裹进去,黑色的雾气将整个广场都淹没,死亡妖力的气息在浩荡,这里不是妖界,而更像是森罗鬼狱。

张荼竭尽全力地在震动,但是这黑雾却是诡异异常,恍若实物一般,有着强大的黏性和容忍性,以及包容性,哪怕是以相思长枪的锋锐,在源源不断的补充之下,短时间内也难以做到将之割裂与粉碎,眼看张荼就要被直接径直吞没进去。

这一切实在是太快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是黄雀终归没有躲避掉猎人的猎枪,张荼面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原以为是妖女的破绽,谁曾想,不过是猎人洒下的饵料,被黑雾吞噬的结果,张荼并不想去推测,但显然不是什么好结果,或者,会是眼前妖物的第三个化身。

不过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道炸雷响起,一道,两道,三道,转瞬间,便是三道翠色的雷霆,洋溢着浓厚的生命气息,撕破了沉重的夜幕,自九天之上以势不可当的姿态,强行劈落了下来。

“砰!”

三道天雷,一道劈向了十字架群,一道对着妖女的天灵盖而去,还有一道劈杀向了黑雾与相思长枪纠缠的位置。

“轰!”

巨大的轰鸣声,驱散了不知多少黑雾,张荼隐隐觉得浑身有些酥麻,但是身躯却是借助了爆炸的余波,向着后方倒飞而去,这时才瞥见,被青色雷霆轰击的妖女,却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整个身躯在不断地痉挛。

抬头望天,张荼这时才发现,整个天空宛如被人用巨大的神兵劈开了一般,整个旅游重镇就像是被包裹在了蛋壳之中,这里独立成为一个小世界一般,拥有着扰乱原本规则的能力,毫无疑问,又是两界融合导致的变异地域。

只是为什么那真是天空的颜色,是一片翠绿色。

还未等到张荼反应过来,只见一道道翠色的雷霆不断的向着黑雾蔓延的广场劈落,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机,张荼心中默默计算,然后嘴角微微的抽搐。

“奎木正天雷!”

原是一直在尝试召唤五行正天雷,而因为长春功的特性,无疑是奎木正天雷用的最为顺手,而之前所有的施术都已经成功,不过是因为天地所诞生的隔膜阻碍了天雷的降临,而自己不多不少,整整召唤了七七四十九次。

一次雷法是随机三到九个雷霆,这七七四十九次,保守估计也有着一百四十七道雷霆,张荼俊朗的面庞微微有些发苦,向着雷霆下的妖女报以同情的目光,自己的身形下意识的不断地向后撤去。

翠色的雷霆不断的绽放,黑色的浓雾不断的消散,巨大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十字架区域早就被损毁得一干二净,可是在妖女的身躯之中,从九窍之中源源不断的喷涌出黑色的浓雾,随着黑雾与奎木正天雷彼此消融,发出滋啦的怪异声响。

黑雾不断地在消散之中,天空之中的裂缝不断地扩大,最终如同一个透风的筛子一般,源源不断的雷霆滚落而下,张荼再一次的惊异于自己的人品大爆发。

妖女的身躯,原本丰满白嫩我见犹怜的肉身,随着黑雾的不断喷涌,此时已经化作了皮包骨的狰狞模样,黑色的秀发也变得干枯恍若稻草一般,在雷霆中化作一簇黑雾后,怦然消散。

翠色和黑雾的交织,妖女发出阵阵森然鬼啸,声音凄厉无比,让人感觉头皮发麻,仍有大量的黑雾在不断地翻涌。

“吼!”

黑雾开始不断地收缩,妖女似乎开始变得焦虑,不断操控着黑雾抵抗着从天而降的天雷,但也仅仅如此而已,在张荼的眼中不过是负隅顽抗。

“封天印地!”

这时,对于万物都抱有怀疑态度的张荼,再次收敛心神,青色的光芒与翠色的光芒交相辉映,如今天地交融,封天印地的威力明显大了不少,青色的法力牢笼顿时让包裹着妖女的黑雾再度加速消耗。

“啊呜……”

妖女不停地发出愤怒的咆哮,黑雾不断的消散,露出了半张腐烂的脸颊,那深陷的眼窝之中不断绽放着幽幽光芒,头上稀疏宛如枯草一般的发丝,已经根根倒立起来,这样一具腐尸,如此模样实在是狰狞吓人,这样才符合妖女的名头嘛。

之前那靡靡之色,着实看着碍眼。

恶化的女妖陷入了绝望之境,开始变得疯狂了起来,如果黑雾彻底的消散,那么她所赖以生存的实力将大大地降低,天地异变之后,她侥幸踏入了六品之境,凭借着种族的天赋已经自己的境遇,在这里可谓是如鱼得水。

而与此同时她激烈地挣扎着,最后从胸腹之中吐出了几口黑黄色的其次,化作刺目的光华直接向着张荼袭而去,这是她体内最后的精华,她可以相信,若是可以将张荼吞入腹中,采补干净,那是绝对可以弥补她所有的损失。

从底层之中一步步挣扎上来的人,绝境之中,从不丧失放手一搏的勇气!

张荼的躲避,导致了法力牢笼的压力骤减,此时妖女抓紧机会,拖动着腐烂的双腿,挣扎着向着张荼走来,那漫天的雷霆,不断挥发她所留下来的黑色雾气和黑黄色的不明液体。

而与此同时,在法力牢笼还未曾彻底消散之时,张荼果断的出手,一道翠色的枪芒带起了一片法力雨幕向着妖女笼罩而去。

妖女不断的咆哮着,嘶吼着,想要震碎法力雨幕,抵挡住枪芒,可是相思长枪仍旧是突破了层层阻拦,死死的钉入了干瘪的胸膛之上,翠色的法力不断在荡漾。

“嗷呜……”

妖女像是受到了毁灭性的伤害,顿时发出难以忍受的嘶吼声,随后便是仰天倒地,在漫天的雷霆之中不断的翻滚挣扎。

张荼强行忍受着身体的酥麻,撤出了雷霆所覆盖的区域,看着这漫天的绿色雷霆,张荼心中亦是微微有些发怵,这惶惶天威,可从来都不认人的。

看着在雷霆中不断翻滚的妖女,此时此刻当真是一副让人感到恐怖的形貌,周身像是橘子皮风干了一般,干巴巴地包裹在骨架之上,同时闪烁着莫名的光芒,狰狞而又可怕。

女妖还在翻滚,可是天空之中的雷霆亦是已经接近了尾声,青色的光华再度升起,张荼心中亦是有些赌气,就不信了,封天印地封不住你这个小妖孽。

“轰!”

加倍的封天印地再一次绽放,巨大威压之下,“咔嚓”一声脆响,妖女的颈骨直接断裂,与此同时,张荼直接腾空而起,在空中双手结印,不断的舞动着,淡淡的光华从手中不断的挥洒而出。

一道道炽烈的光华,组成了一个崭新的牢笼,向着妖女笼罩而去,而后竟是“轰”的一声,融入了妖女的身躯之内。

被彻底封印之后的妖女,身形发生了急剧的变化,开始剧烈的收缩,随后化作了开始的小童的模样,身躯不断的收缩变化着,最终化作了那个穿着木屐的猫咪。

张荼从空中缓缓降落而下,随着这片私密的小世界被雷霆撕破之后,原本的幽暗和阴森也随即消散了不少,在雷霆的洗礼之下,没有半分阴邪气息,而原本看不真切的旅游重镇,在此时,也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在原本十字架的位置,也是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当虚幻和真实融合的一刹那,广场背后的大殿之中,密密麻麻捆缚着诸多奄奄一息的人族,这一次,是如假包换的人族。

妖猫被封禁了,黑雾在快速的消散,张荼看着被封禁的妖猫,那面上的凄厉之色看着微微有些发出,心中百转千回,那从记忆深处升起的一卷控兽经,有心尝试,但是对于妖猫诡异的手段,却是颇为心惊。

不仅仅需要特定的环境,还需要大量的人族作为献祭,这是他所不喜和不能接受的,最终选择再一次出手,将被封禁后陷入昏迷的妖猫径直崩碎心脏,取出一颗黑黄相间的诡异妖丹。

“九幽吞魂猫……”

寻妖鉴一如既往的靠谱,将妖丹和肉身放入寻妖鉴的一瞬间,便是已经有信息反馈。

九幽吞魂猫,生活在妖界和九幽的交界处,纯血,噬魂,善领域,可变换所噬魂魄的形体,且拥有一定的变异能力,介乎于生死间,非生非死,属妖族之中异类,珍品,可入万妖谱。

张荼暗自咂舌,有些草率了,感情吞魂就可以,这妖族不也是可以得么,而且,这万妖谱又是什么,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看着大殿之中密密麻麻捆缚着的数百人族,张荼不禁微微有些头痛,这里距离琅琊城少说也有百里距离,这些人又该如何搞回去呢,真是一个麻烦事。

看到众人还未醒转,张荼漫无目的在旅游小镇之中溜达着,在停车场中找到勉强可以行驶的几辆大巴给张荼带来了希望。

待到张荼搜刮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之后,中心大殿的人才开始幽幽醒转,看到大殿前的广场中,各种雷霆霹落所产生的各种痕迹,以及因为雷火所导致的熊熊烈火,活脱脱的是战火犁了几百遍。

而在这熊熊烈火之中,有这样一道挺拔的身影,一身黑色的衣衫,在夜色的掩映下,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大殿内的众人只有寥寥数人醒转,但是看到眼前的这般情形,再加上这么多人昏迷不醒,自己又被绑得结结实实,有不少人,已经发出了惊恐的哀号。

他们已经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但是在他们的记忆最后时分,是一只人立行走且穿着一双木屐的诡异猫咪。

听到大殿之中的声响,张荼停止了战后的复盘,转身向着大殿走去,面上堆满了温和的笑意,可是他如今身上星星点点的血液,加上先入为主的观念,如何能够不让这群神经敏感的小可怜惊恐。

“啊……!你不要过来啊!”

一个身着清凉的女子,看到张荼笑着走了过来,发出惊恐的哀嚎声音,声音已经在极度的恐惧中发生了变形。

“请问,你是谁?”女子身旁一个中年女人蹙着眉头对着张荼问道,借着星光和广场上熊熊燃烧的华光,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这是一个面容姣好的青年,眉宇间的正气,说明眼前之人并非大奸大恶之辈。

虽说人不可貌相,但是自己如今都是砧板上的鱼肉,想起昏迷前的那段凄苦时间,虽然短,但是生死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直到自己一行人逃到了这个旅游景点,一个诡异的猫咪出现在自己母女的面前,一切到此戛然而止。

看到自己的女儿仍旧无意识地惊恐呜咽,中年女子忍不住勉力用肩膀微微碰撞女儿的身体,低喝道:“别哭了,沫儿,你先安静一会儿。”

听到母亲的声音,女子畏缩地躲在了母亲的身后,虽然没有闭嘴,但是音调已经小了很多,并不影响正常的交谈。

张荼笑着说:“这位大姐,我呢是偶然路过此地,费了点手段,诛杀了此地的猫妖之后,便是看到你们被猫妖捆在了这里,由于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情况,只好等你们自行醒转。”

中年女人心目中露出不可置信的色彩,说道:“那只猫咪,死了?”

对于她们一行人的遭遇,她可是清楚得很,自己一行数十人,毫无反手之力便被猫咪俘获,其中还有几个退伍军人,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这个世界,在天变之后,已经不再是自己认识的世界了。

张荼从寻妖鉴中拿出了猫妖的尸身,丢在了地上,那若有若无的诡异笑容,以及那一双木屐,让中年女人记忆深刻,看到之后,便是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就是它,这个脸,我忘不掉。”

“可是,它抓了我们,只是把我们囚禁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张荼看到中年女子已经初步对自己相信,再次将猫妖尸体收了起来,起身向前为中年女子解开身上的绳索。

中年女子看到张荼展示猫妖尸首的过程,以及只见张荼指尖翠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自己身上和女儿身上的绳索便是应声而断,只见接着张荼向着其余苏醒对着自己这边竖耳倾听的众人,轻轻点出,所有已经苏醒的众人身上的绳索,全部断裂。

“抓你们啊,不过是为了修行!”张荼笑着说道。

“什么?修行!”

“天呐,传说出现了?”

“小伙子,你是叶家的人么?”

“夭寿啦,我竟然做了一次炉鼎?呜呜呜……那只死猫不会对我做什么了吧,小哥,那是公猫还是母猫啊?”

“哼,谁知道你不是跟这个妖猫一丘之貉?也是想拿我们当炉鼎。”

看到这群情鼎沸的众人,张荼白眼翻得飞起,但是仍旧是耐心地解释道:“诸位,诸位,我不是叶家的人,我姓张,还有我并未束缚各位的自由,说什么当你们是炉鼎的几位,劳烦闭嘴,想走没人拦着你。”

“我之所以在这里等着你们苏醒,无非大家都是齐国人,能帮一把是一把,别刚从猫妖这里脱难,就去了新的险境,要是在昏迷之中被妖兽吞噬,岂不是亏得很。”

“还有问我猫妖公母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它没有对你们身躯做任何事情,它不过是借你们的灵魂温养自身,可以理解你们自己就是那个薪柴,如今会感受到阵阵的虚弱,但是休养一段时间便是可以了。”

“还是那句话,想要走的,请自便,别逼别的,我不拦着你们,没有地方去的,或者对于未来迷茫的,愿意相信我的话。可以活动一下筋骨,等着天亮之后,我带你们离去,别的不说,让你们好好活着,还是不难。”

“最后说一句,齐国人不骗齐国人,爱咋咋。”

天蒙蒙亮,东方的天空透出一缕晨光,旅游小镇中被解救的人们静悄悄地笼罩在这朦胧的微光之中。

太阳只要露了面,就升得很快,大地被一片红彤彤的晨光笼罩,似乎温暖了起来,原本恐慌的人群,目光中亦是隐隐有了光。

看到诸多急匆匆呼朋唤伴离去的人们,张荼静静靠在大巴车前,缄默不语,见多了太多自以为是的同族,老话说得好,听人劝吃饱饭!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普通人,可惜,待到看清自己的时候,终归已是难以回头。

看着断断续续不断登车的众人,张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人性这个东西,从来禁不起考验,若不是自己的态度很随意,相信有更多的人会选择离去,去那未知的世界,去给自己寻找一个好的风水宝地。

说实话,如今的九州之上,除去了一些天然的安全之地,也就香火古城相对安全,想到这里,张荼这才想起来,边关月似乎有着很多信息在瞒着自己,这次城池的诡异晋升需求,总是让他有些惴惴不安,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逼迫自己走出去一样。

在未来的道路上,有些疾风骤雨正在酝酿,等待自己的到来,也正是这一举动,打碎了自己高筑墙,广积粮的打算。

实力,对于男人来说,永远是野心最好的催化剂。

昨晚交谈的大姐主动承担起了组织的职能,看到张荼在车前发呆,走过来说道:“张小哥,愿意一起走的都已经聚集了起来,总人数在四百七十三人,自行离开的大概有一百人左右,还有六十四人没能醒来,没了呼吸……”

张荼微眯着眼看着天空,说道:“埋了吧。”

大姐看着张荼漫不经心的模样,似是有什么言语要说,但是在女儿拉扯下,终归什么都没有讲,看到这里,张荼反而有了兴趣。

径直开口说道:“大姐,怎么称呼?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不过是顺手救了你们,都是自家人,别跟我来那套,我看着烦得得很呢。”

大姐开口说道:“我叫黄若鹤,算是半个当地人,我想要小哥你的是,那些自己走的人,真的不管么?看到这般苍凉的模样,便可知道现在世界不是我们熟悉的世界了,像是妖猫这种生物,怕也是不在少数吧。”

看着广场上的满目疮痍,黄若鹤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奈。

“嗯,不知凡几,但是全球人口减员百分之三十,这个数据是只多不少的。”张荼淡淡解释道:“你们一直被囚禁在大殿之中,虽说不幸,但也是幸运之际,虽然有些伤身子,但终归是留下了一条命。”

“前些天,天地出现天哭异象,那是唯有本土生灵减员超过百分之三十才会出现的异象,天地恸哭,惨不堪言。”

“至于,你说的自行离去的那些人,我劝他们有用么?他们有着极度的主见,在情报不对等的情况下仍可以作出自主的决定,我为什么要去干扰他们的选择呢?苦口婆心么?抱歉,我做不到,毕竟好话难劝该死的鬼。”

“我带你们回去,是因为考虑到大家都是同胞,并非是别的原因,同样的,我也不喜欢有这种不安分的人来捣乱,现在的形式真的很严峻,鹤姐,你是一个明事理有主见的人,眼前的这一切,不是你们可以应对的。”

张荼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母女二人,说道:“这世道,想活下去,要听话。那群离开的人是永远都不会明白,我能救他们,也可以杀他们不是么?可是我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尊重了他们的选择,而你们选择了相信我,那我自是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时值秋季,早晚微凉,但是到了晌午如火的烈日依旧灼烤着这支车队,大路上弥漫升腾着黑黄色烟尘。

为了节省燃料,临时挑选出来的司机们一致选择关闭了空调,歪七扭八地走在断裂的道路上,不知道是路难走,还是司机们的车技着实不过关。

好在,琅琊区域属于平原地区,虽说两界融合导致了一些连绵山脉的出现,但是这回归的道路上,终归还是一片坦途。

张荼并未坐在大巴之上,而是凌空御剑,侧面的不露声色地显露着自己超凡的实力,一路上,张荼目光灼灼,巴不得那个林地之间,窜出一些妖兽,以此来展现自己所能够给他们来带的安全感。

正所谓,心诚则灵,似是冥冥之中有着不知名的存在,感受到了张荼内心的诉求,就在渡过一片林地之时。

一块巨大的岩石横亘在了道路上,将众人的道路阻隔开来,张荼遥遥望去,便是已然挥手示意,车队停止了前进。

因为在这块巨石之上,张荼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妖气,但是整体却是不动如山,腰间的寻妖鉴泛起淡淡的光华,确定了张荼的猜测。

黄若鹤下车之后,来到张荼身侧,张荼缓缓落下身形,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

“怎么了?张小哥。”黄若鹤问道。

张荼摆摆手,示意无碍,说道:“有点小意外,你们先等一会,我去前面探路。”

随着张荼一步步地向前,在感知到张荼身上淡淡的威压,原本如同古老岩石一般的巨石,也开始发生了微微的变化。

待到张荼靠近之时,那巨石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之中,硬生生地站立了起来,足有六七米高的巨大石人,就那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妈妈,这是在拍电影么?”

“giao!睡了一觉,这是来到了神话时代么?”

“谁能告诉我,它一顿可以吃几个我?”

旁边的人看着眼前这骨瘦如柴的青年,投出了不屑的目光,说道:“怎么,他那你剔牙么?要考虑这个问题,怎么也要先靠我。”

说吧,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上的四层波浪。

“你们就不害怕么?”

“害怕?我们不是选择了相信他么?”

石人立身在道路之上,并未移动脚步,心中却是暗暗发苦,自己自从降临之后,仗着自己坚硬的本体,可谓是如鱼得水,尚未遇到可以与之一战的对手,相对于原本大佬横行的妖界,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之所以在路上,那是因为会有迷了路的外卖,自己送上门来,人族的血液,天生拥有着难以言喻的灵性,对于石妖一脉来说,是最好的淬灵灵药。

不断地步步逼近,张荼一步步踏空而行,像是传说的御剑凌空的仙人一般,周身神光湛湛,在日头的映照下,显化出斑斓的纹路,整个人在一瞬间都仙气飘飘。

张荼并没有太多的废话,手中长枪幻化出千百重枪影,不断地轰向了那名石头人。

不得不说,虽然眼前的石人不过七品修为,但是却是防御力惊人,但是张荼依旧只能够勉强地感受到他的存在,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情绪波动,怎么看都像是一具能动的石像一般,而非一个真实存在的活体。

哪怕是交手之时,也是像躺在地上那般的沉寂、默然……

狮子搏兔亦是全力以赴,更何况是面临着从未遭遇过的种族,但是石头这玩意,张荼想想也是坚硬和力量的代名词。

手中捏印,淡青色的法力在荡漾,漫漫的化作了法力牢笼,封天印地应声而出,笼罩在了石人的身上,而与此同时,手中长枪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威力之强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盲龙!”

“轰!”

崩碎的声响传出,石人身上的岩石崩裂了不少,透露出里面更深层次的岩石,这时张荼发现,原来石人的身躯色泽,越往里越是白净,此时裸露出来的内里,已经开始泛着浅浅的白色光晕。

而后,在法力牢笼的禁锢下,张荼丝毫没有给石头人反抗的机会,径直冲向高空之中,而后头上脚下俯冲石头人,断肠一击果断出击,撕裂而下的炽烈枪芒,果断而凌厉。

石头人像是感受到了危险,随着己身的不断裂开,似乎力量也在随之流逝,挥舞的拳头越发的迟缓。

但是,在这炽烈的枪芒之中,它的石头躯体彻底崩裂了,那轿车般大小的拳头更是直接崩碎在了空中。乳白色的内里暴露在空气之中,可是随着身躯不断的崩裂,张荼的目光微微的收缩。

因为张荼发现,在石头人心脏的位置,蜷缩着一个迷你版的石人,而随着岩石的不断剥离,开始舒展着身躯。

苏醒过来的迷你石人目中露出了无比迷茫的神色,似是没有灵魂一般,但是紧接着,像是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看向张荼的目光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暴力,还有那倾尽黄河之水也难以洗净的怨毒。

双目之中火光隐隐的爆发,一股煞气从他的身体之内爆发出来,一声低沉的咆哮从白色石人的口中发出,它像是原本已经粉碎的石人新生一般,面目狰狞的向着张荼,以及远处的车队冲去,在它眼中,整片天地都是他的敌人。

从空中落下的张荼显然便是它的第一块拦路石,不过张荼并没有丝毫畏惧的意思,毕竟眼前的石人有着明显的能量波动,不过已经是七品,虽说隐隐有着那么一丝六品的意味,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相思长枪凌厉出击,手中长枪枪出如龙,仿佛化作一条游龙一般,无坚不摧,锋锐无比,炽烈的枪芒怒吼着喷涌而出,在刹那间便是崩碎了石人的一条臂膀。

张荼得势不饶然,手中长枪强势出击,在石人迷茫且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悍然将其心脏洞穿,此时张荼看到地上洒落的星星点点的白色液体,微微有些发怔,但是这并不阻碍他,彻底断绝眼前这名石人的生机。

虽然看着后续石头人的出场相当的绚丽,可是在张荼的眼中,仍旧是不堪一击,甚至防御力在张荼的眼中还不如初始来的强大一些,毕竟你拿着长枪捅人,和你拿着钢钉捅人的破坏力是截然不同的。

看似在身后的吃瓜群众眼中,却是明显后来者更为强悍,那拉风的出场方式,石头雨挥洒,天空一声巨响,石人闪亮登场,可是这一切,在张荼的面前,仍旧没有帅过五秒。

此时此刻,张荼御剑凌空的身影,永远的烙印在了这四百七十三人的心头。

收拾完现场之后,在众人的倾慕的眼神之中,张荼大袖一挥,说道:“出发!目标琅琊!”

顺着河流,一座小小的古城,一条绵长的河流,在日暮时分,让这喧嚣的尘世变得平静,也让单调的环境显得格外的灵气。

那隐约可见的城墙,以及连贯城池和大地的桥梁,那定格的弧度,就像是时间的轮转,诉说着历史的韵味。

这时,张荼却是骤然发现,原本留存不了的遗迹,河堰哪里去了?而那眼前的小酒肆又是哪来的,古色古香的建筑,看似木质,但是却是隐约间感受到了琅琊城的气息,只见酒肆的大门之上,悬挂着一个牌匾,上书“酒可爱”。

自古道:'风流茶说合,酒是色媒人'。

只见随着车队缓缓停靠,一风姿绰约的女子缓缓而出,看到张荼脸上喜笑颜开,可是看到了在车队停下之后便立即来到张荼身边的黄若鹤母女,面上阴沉之色一闪而过。

好家伙,老娘就一次让你偷偷溜出去,你还敢带人回来,更何况眼前的两位女子,明显不是昔年并肩作战之人,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暗琼,你为何会在这里?”张荼看到暗琼的瞬间,满目的欣喜,同时腹中亦是满是疑惑,酒可爱,是当时谢夕岚所起,留给自己上岸之后,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酒馆,所用的名字。

暗琼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目中仅有张荼一人,背后的好好车队,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缕尘烟而已,根本没有放在眼中。

“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么?把我丢在家中,偷偷地跑出去?怎么你很骄傲啊?”

张荼讪讪地笑道:“这不是你们受伤的受伤,而且琅琊城中守护暂时性失效了,没有你们在家,着实有些让人担心。”

遥遥望去,可以看到古城的虚影,随着偷偷地跑出之后,城池显得越发的古朴和厚重,那古色古香的韵味,和波澜壮阔的浩瀚,远远观之,便已经是扑面而来。

暗琼不禁翻起白眼,并未搭话,黄若鹤见状,哪里还不懂小女儿的心思,连忙开口说道:“这位便是张小哥您的妻子吧,您看呐,这可真是郎才女貌,着实般配呢。”

满脸堆笑的张荼并未说什么话语,只是看着这张跟记忆力一模一样的容易,笑着说道:“我不在的时候,这不是有你在家我才安心吗,外面再难,我也有回家的奔头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你说如今这个乱糟糟的模样,要是心里没点挂念,万一回不来了,这可咋整。”

看着张荼嬉皮笑脸的模样,听着黄若鹤口气中的客套和疏远,知道自己是想差了,但仍旧板着脸,冷哼道:“哼,还不是边关月,搞出来了一个四象阵,可以起到暂时替代地脉守护的作用,但是没有地脉守护那么强力,所以只有我们出来咯。亲自坐镇四方,确保若是有妖族来袭,能够第一时间猎杀,若是有大群妖族来袭,也可以第一时间示警,收敛实力,确保琅琊城万无一失。算是提前演戏吧,都是为了日后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们这群孤儿寡母,可以活着等到你回来。”

丝毫不给张荼接话的时间,转过头来,笑着看着黄若鹤母女,说道:“前方就是琅琊城了,这里算是琅琊城的一个哨点,到了这里,你们就算是安全了呢。放心吧,来到琅琊城,将会是你们这一生最正确的选择。”

“区别对待可是很不错的。”张荼伸出手掌,在暗琼的头顶偷偷地跑出着,原本整齐的发丝如今也变得如同鸟窝一般。听着暗琼的话语,张荼心中亦是百味杂陈,他何尝喜欢背井离乡,不过他心中清楚,如今的自己,不过是他人手中的棋子。

而在琅琊之外,也的确还有他放不下的牵挂,在南方,他要去看看,那里的谢夕岚,究竟还在不在,还有影少,浩爷,这些自己多年的兄弟,是时候接他们回来了。

虽然心中思绪纷乱,但是面上并未表露分毫,手下更是毫不客气:“这就是对你区别对待的惩罚。”

“哼,这个还给你,目前用不到了。”说吧,暗琼从怀中掏出一物,抓到张荼的手掌,重重的拍下,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看着手中阔别已久的城主令,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温润,可是这多出来的淡淡清香,嗯。

“那你如何回城?”张荼掂量着手中的城主令。

暗琼整理着被张荼弄乱的发丝,说道:“你马上要长期离开,城主令必然要在手中,不然联系你都是一个麻烦事,如今琅琊城偷偷地跑出,我也可以得到一定的授权,算是这个城暂时接受我了吧。”

“好啦,快去吧,太阳都快下山了,不然他们也安顿不好了,而且你也该回家了,晚上睡不着,记得来找我喝酒哦。”

说完,转身回到酒馆之中,不知道开启了什么,一层淡淡的光幕向着张荼以及后面的车队笼罩而下,淡淡的四色光华将全部进行了一遍洗礼,而那幽幽的光华之下,有几缕黑色的雾气从各个地方升起,发出不偷偷地跑出。

而这一次,除了张荼以外,再也没有人能够发现。

张荼微微蹙眉,但仍旧大手一挥,示意众人继续前进,酒馆之中的暗琼通过眼前的屏幕,偷偷地跑出外面的场景,口中喃喃自语:“九幽一脉的残魂,呵,有意思,小男人够强悍的嘛,十妖不出,九幽称王,九幽一脉人数稀少,但个个是同级绝顶,啧,不容易啊。”

“叫我暗琼,是不希望我是谢夕岚,还是觉得我不是谢夕岚呢。其实有时候我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谢夕岚呢。”

酒馆之中的暗琼,宛如俗世中的老板娘一般,托腮坐在柜台,看着这空落落的酒馆,满心惆怅。

在众人眼中,这琅琊城,地形奇特,坐落于如今扩大了不知凡几的夷水之上,而今不知道是错觉怎么,整座城池都如同是被这夷水包围了一般,若非是那延伸出来的桥梁,怕是要坐船才能够进去,莫不是真要坐实烟雨琅琊的称号么。

众人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可是唯有黄若鹤在若有偷偷地跑出着张荼与暗琼的对话,黄若鹤心中明白,若是暗琼真的是张荼的妻子,以她看人的眼光,张荼势必会兴偷偷地跑出暗琼的身份,而且两个人的暧昧难名,让黄若鹤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莫不是,这花枝招展的女子,竟是小三不成,真可惜了这么一个纯魅的女子。不过,若是张小哥的话,貌似也不算是她吃亏。

黄沫儿自然不会想到自己一向精明的母亲正在八卦着自己娘俩的救命恩人,着实是因为暗琼的妖孽气息太盛,那险些让自己窒息的威压,让黄沫儿心中满是仰慕和心生向往,只是不知道眼前的城池,是否可以让自己踏上这条路。

就算付出些什么,也是值得。

黄沫儿单纯的价值观,觉得原来的社会,已经够现实的了,如今新的时代,个人伟力时代横行,那么将会偷偷地跑出丛林法则。

弱者依附,在她的认知里,没有任何的问题。

十里路在大巴的行驶下,还是很快便已经抵达,停车场偷偷地跑出,在边边角角之中,还能隐约看见河堰的遗迹,那是旧时代无声的诉说。

若是说原本的琅琊城,如同梦里看花,虚实不定,如今的琅琊城,就像是那海边的礁石,历经了岁月风霜,时代洪流后,仍旧是屹立不倒,永远矗立在这大地之上。

生活在现代的众人何时看到过这般景象,遥遥看去,那城墙上威武雄壮的卫士,似是来自远古的战铠,无不向人们展示这座城池的力量,恍惚间,众人隐隐有种梦回盛唐的感觉。

在这种奇特的威压之下,众人有序的进城,在热心的原住民的引导下,或按照家事,或按照性别,有序地分配了各自的居所,从今日起,他们也会慢慢地融入到这座新兴的城池之中。

一个被救援来的青年壮着胆子问身边的一个差不多年龄的小伙子,说道:“兄弟,你们是传说中的隐世家族么?我怎么从来不记得琅琊市周遭,有着这么一座神奇的古城。”

接待他的正是张荼的堂弟,张罗,昔日陪着张荼一起战妖牛,平王庄,可是见识了自己这位堂兄的风采。

但是面对眼前人的询问,张罗想起了边关月的安排,有些促狭地说道:“你若是这么理解,也没有什么问题,我们是自远古传承下来的几个姓氏,原本不过是隐居在普通山村里面,如今时代更迭,祖先的战争堡垒重新降临,我等自然重新入主。”

说着,目光中透露出钦佩和向往,张荼在一旁看着张罗的所言所语,以及他那丰富的感情神态,张荼觉得他自己都快信了,更别说这些不断被刷新认知的萌新。

顿时,人群中窃窃私语不止,这时这名大胆的青年继续说道:“兄弟,兄弟,我叫高飞,你们是不是会传说中的修真?我看到那个叫张荼的小哥竟是会御剑飞行,你不知道,来的时候,近乎十米高的石人,被他凌空一枪便是已经粉碎。”

高飞夸张的描述得到了众人的一众认同,张罗听得也是目露奇光,双拳紧握,笑着说道:“这是自然,不过荼哥是我们一辈的领军人物,紧跟在荼哥的身后,我们自会书写属于我们自己的传说,有着荼哥披荆斩棘,哪怕是这苍凉乱世,我们也能护住一片世外桃源。”

张罗斜着眼看着众人,那表情,一副是诸位,你们因祸得福,能够进入这琅琊城,你们赚大了,在站的各位,人人都是锦鲤本鲤。

高飞有些激动的搓搓手,说道:“兄弟,那个,你们招不招外姓族人啊,我高飞也想为这个乱世中的世外桃源,出一份力,共同保护我们的家园。”

张荼看着高飞的表情,觉得不错嘛,自己这次回来还救了一个人才,好家伙,就差脸上写着,兄弟别开枪,自己人!

张罗看到氛围差不多了,直接丢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大的饼,你看这个饼,他又大又圆,还喷香。

“兄弟,你这话就见外了,这样,今天时候不早了,边城主应该已经歇息了,再说我荼哥刚刚回来,他们定然有很多事情商议,而且你们一路辛苦,也该好好休息一下,兄弟,这一路辛苦了,这该死的妖祸,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高飞等人一阵汗颜,大家伙都是被猫妖所虏获,随后便是一直陷入沉睡之中,若是说辛苦,那么坐了数个小时的大巴车,而且人多车少,每个车都是强行加塞,反正现在也没有人出来查超载,也就这个有点累。

“你们今晚呢,先休息,明儿一早,我带你们去赏功阁登记造册,你们正式成为琅琊城的一份子,随后你们便是拥有去演武堂查阅修行典籍的资格,那里的记载包罗万象,每个人都会找到适合自己的功法,从大路货色到奇功宝典,应有尽有,我琅琊城,对自己人,从不藏私!”

“惟愿这乱世中,我齐国儿女,人人如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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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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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一座城 共 2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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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章、南柯一梦变局现02章、惊变伊始天地乱03章:当梦想照进现实04章、时代抉择洗礼启05章、废墟之上有花开06章、诸天授道薪火传07章、全民功法长春册08章、渡世步难度凡尘09章、梦里花开苦情人10章、活着是一种责任11章、来自食材的反杀12章:月下佳人恍若梦13章:黎明时分黑暗隐14章:难以割舍的血脉15章:拦拿扎神威断魂16章:梅花傲雪香奇绝17章:神威断魂一十三18章:活着到底为什么19章:通告下的桃花源20章:放下一切去寻你21章:香魂袅袅护国出22章:是非恩怨与对错23章:保他们平安喜乐24章:乱世中人命如草25章:乱世人心依如旧26章:骑荼过河心月归27章:心月云裳四连跳28章:天下第八妖祸出29章:妖祸如潮古城出30章:王村遭难羊头伏31章:前途浩荡尽可期32章:琅琊城之六殿阁33章:密林猛虎野蛮人34章:大变活人齐断水35章:猿啸狼吟盲龙出36章:血月天狼乱八荒37章:前世今生跟我走38章:小女子见过诸位39章:巷口闲话伤心人40章:童年记忆岁月沧41章:死亡如风常相伴42章:巨猿拦路杀戮起43章:长枪如虹妖猿祭44章:灵聚断水火月出45章:长春不死破天功46章:天道反噬后天图47章:众生如棋求争渡48章:地脉守护戮血策49章:阴阳交汇转魂镜50章:故人相逢应不识51章:情深缘浅何人知52章:绝世妖孽谢夕岚53章:那我们比比看嘛54章:今晚猎一个痛快55章:长枪一出乾坤破56章:黄文山命丧孤岭57章:不灭妖族意难平58章:十里孤坟你该死59章:龙争虎斗虎化龙60章:再归琅琊故人逢61章:前因后果夜迷离62章:雪狼一族盟约缔63章:月黑风高杀妖夜64章:该结束了不是么65章:黑雷黄云天悲戚66章:被阻隔的轮回路67章:生死间只争朝夕68章:活在当下争未来69章:五连跳的大风流70章:定疆殿中老剑吟71章:旅游重镇的惨叫72章:猫妖小童心如铁73章:风波再起妖物变74章:封天印地雷霆起75章:国人从不骗国人76章:定不负尔等信任77章:琅琊城外的牵挂78章:九州上人人如龙79章:神秘祭坛初体验80章:下落不明的四妹81章:那一抹异样潮红82章:雄性尊严的一战83章:就这也是真男人84章:捉住先天我操权85章:临阵而退岂丈夫86章:没有一个能打的87章:那一吻一往而深88章:我们,等你回家89章:我们来日再聚首90章:薪火计划的执行91章:霁月光风不萦怀92章:云程发轫期万里93章:故人依旧凌霄云94章:竟如此厚颜无耻95章:共走定国安民路96章:第一次成为老板97章:少不轻狂枉少年98章:位卑不敢忘忧国99章:梅梅梅没没没了100章:恶魔天使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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