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章:云程发轫期万里

开局一座城张小慕第 192 / 200 章44,463 字

伴随而来的,便是永恒的沉默,看着城门楼下不断交织的人流,以及赏功阁前面不停发号施令的边关月幻影,以及忙碌的张晟等人,一起都在混乱有序地进行之中。

张荼面色凝重,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选择相信边关月,但是他同时知道,他自己的想法太过于偏激和美好,如今的情况,以战功论一切,也未尝不可,在琅琊,付出,必须代表着回报。

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流血又流泪,毕竟琅琊城有灵,可以监控这城中大小事务,最为纯粹的灵,他会秉公执行张荼和边关月的任何指令,不过是现在仍未苏醒而已。

相对于张荼的凝重,边关月却是满不在乎的四处打量着,似是在寻找着你哪里还有纰漏一般,因为在他心里,琅琊城绝对不会存在张荼口中所说的时代,这种三六九等的划分,所有人的物质和精神供应,都会得到一定的供养。

责任付出和能量供应,其实成正比才是正常的。

边关月突然说道:“对了,当通讯恢复之时,就代表着你要离开了,对于去哪里的一个路线,你有着自己的规划么?”

这是一个建议,也是一个询问,他依旧想要张荼作出一个合适的选择,可是他哪里知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我都要。

张荼说道:“我先联系一下故友,因为有一些老朋友我想这一次出去之后,一起把他们接回来,既然有能力庇护他们,我肯定不会放任他们漂泊在外,我只希望,他们目前还活着吧,或者说,在我见到他们时,还有口气就行。”

“我从未忘记我最初的想法和理念。”

时间就这么打发着,没事儿去暗琼的酒可爱中蹭两杯,随着人群的不断增加,也渐渐了解到了那些是安全区域,暗琼的酒馆也算是开始了正式营业,没事儿去云裳的小筑之中品茶,或者去齐断水的神庙之中焚香,要么就是陪着家人家长里短。

看着那城中心仍旧被霞光所笼罩的大殿,张荼默默祝福着,期待着。人生的路程中,多多少少都会留下一些深浅不一的痕迹。时间就如同一块橡皮,可以随意地抹去那些有心无心错过的回忆。但是有些人,却是如同烙印一般,死死的印刻在心田。

如今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城中的树木已经开始变得萧瑟,浅薄的秋风吹黄青山衰败落日,但是如今的琅琊城中却是人声鼎沸,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时光可以永久的衰老容颜,褶皱沧桑,脱落生机,但它影响不了……

“嗡嗡嗡!”

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了张荼的思绪,只见城主令中传来了边关月的声音:“准备好了么?你该上路了。”

“???”

“我在赏功阁后殿,来吧。”

“马上到。”

后殿中的边关月在鼓捣着一个张荼极其眼熟的物件,定睛一看,咦,这不是剧变前自己用的手机么?这家伙什么时候顺过去的?

“来了?”边关月兴致勃勃地说道:“来,把城主令拿出来,试一试,看看那我的推测成功不成功。”

张荼蹙眉,拿出了城主令,他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但是也没有立场阻拦边关月的胡来,口中嘟囔着:“你不要乱来啊,我还等着恢复通讯后,联系我那些老朋友呢?”

“想什么呢?”边关月头也不回地拿过了城主令,放在了手机上面,说道:“恢复通讯不代表着那些软件的服务器会同步供电恢复,最多啊,如果国家反应够快的话,或者说有人未雨绸缪的话,应该第一时间可以拨打电话和发送短信,你就可以谢天谢地了。”

闻言,张荼不禁为之一怔,随即一拍脑门,是哦。但是这个和你搞我手机有什么关系呢?边关同学。

似是知道张荼的疑惑,边关月说道:“行了,仓库之中你顺手牵羊回来的手机,各个版本款式不知道有多少,就拿你一个做一下实验,看你小气吧啦的模样。”

就在说话期间,张荼发现城主令竟然缓缓地融合进了手机中,在一刹那间,绽放出淡淡的光华,随着时间的流逝,整个城主令都彻底的消融,整体地融入了手机之中,随着夺目的光华一闪而过,手机再次恢复了原本的平平无奇。

下意识地招了招手,顿时手机自动开启了飞行模式,回到了张荼的手中,看着手中乖巧的手机,质感还是曾经的质感,甚至机身的磨损痕迹都依旧存在,对于自己的杰作,边关月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谁能想到一个已经被时代淘汰的手机,会是未来天下第一城的中枢令牌呢。”边关月嘴角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看到怪笑地边关月,张荼无奈地翻起了白眼,说道:“就这?”

“就这?”遭受到蔑视的边关月,声音顿时拔高了一个声调,说道:“你懂什么?你出去之后,通讯虽然会受到规则的加强,但是有一点手机材质本身的脆弱,很容易让你造成失联,但是城主令就不同,想要摧毁它首先你要有摧毁琅琊城的力量,或者说,等你哪天看到你手机破碎的时候,那时候……”

“不说这个,我这么做就是为了确定你不会失恋,让家里的老小担忧罢了,你放心地去吧。还有就是,功能一样都不少,还多了手机功能,记住了,多多报平安。”

张荼的眼眶有些酸涩,看着絮叨的边关月,他一时间有些无言,就像是自己以前出门前的父母一般,絮叨且担忧,但是自己又无能为力,但是如今,自己的父母只能拼命追赶自己留下的脚印,甚至连为自己准备行囊都力有不逮,但是边关月似乎填补了这个角色。

温暖的感觉在张荼心间缓缓流淌而过。

“你可以准备离开了,其实通讯已经恢复了。”边关月轻叹,道:“你可以跟家里人告个别,然后离去吧,拖得久了,我怕发生新的变故,城池之灵已经在不断的示警。”

张荼蹙眉,说道:“我为何感受不到?”

“尝试着用灵识不断地向城池的地下渗透,用心去体悟。”

边关月并没有过多诉说,但是简单的方式,张荼却是一学就会,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一般,他感受到在城池之下的大地之中,有一块晶莹的晶体,其中蕴含着生命的特有灵性,却是没有生命的特征。

此时,不断散发着迟疑和惶恐,复杂难名的讯息,混乱而无序,就像是每时每刻都在诞生数之不尽的新的信息,一时间它不知道如何处理,所以显得手忙脚乱。

“为什么这么混乱是么?”

张荼点点头,只听到边关月继续说道:“每一次升级,其实对它而言也是一次升级,现在的它不足以支撑六级王城的运转,这也是快速升级的后遗症,它也是需要时间成长,不然也不需要我的转述。”

其实张荼不知道的是,边关月在张荼给了他自由之身之后,在他看到琅琊城的一瞬间,他便是已经做出了决定,自己放弃了到手的自由,重新与琅琊城缔结了盟约,不是城池之灵尚未成长,而是边关月暗箱操作耗费了太多的能量。

快速迭代的六级城池,只为了张荼可以更快的拥有立足之地,拥有没有后顾之忧的大本营,可是他没想到,尚未更多的挖掘张荼自身的战力,就要被晋升任务强行逼迫除了琅琊,去更广阔的天地。

这也是边关月幻身可以拥有本体战力的原因之一,这也是琅琊城如今最大的底牌之一,也是边关月缔结盟约的原因之一,而代价,便是边关月本体永生无法离开琅琊半步,哪怕是四灵阵中的也不过是幻影而已,毕竟四灵阵眼也是琅琊城分割出去的一部分。

“那,我走了?”

“走吧!”

“我会回来的!”

“我相信你。”

“我走了哦。”

“滚!”

“好嘞。”

一道长虹划破了天际,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次常规的出行,毕竟自从六品之后,张荼没少肆无忌惮地御剑而去,但是不过几日,便会再次御剑而回,但是这一次不一样,等待着他的,将是一场漫无目的的长征。

选中了一个方向,张荼肆无忌惮地飞翔,因为他也没有着具体的方向和目的,只有终点站,但是这路上的选择,走到哪里就是哪里吧。

盘坐在古剑之上,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各类软件,却是发现,满格的信号,依旧是冷冷清清,真不知道,这次灾难之后,还有多少人的账号可以恢复正常的通讯。

尝试着拨打影少的手机,可却是传来了阵阵的盲音,不死心的张荼一下拨通了浩爷,以及谢夕岚的手机,可是依旧传来的都是嘟嘟的盲音。

百无聊赖地打开短视频平台,却是发现,竟然有网友在第一时间更新了视频!

张荼多少有些无奈。

《这是来到了什么世纪?》简短的标题,配上了满屏的断壁残垣,偶尔上镜的人们也是面露愁苦之色,每个人都是憔悴至极。

《修行时代的降临!颤抖吧,凡人。》镜头中一个健壮的中年人,似是已经摸到了修行的门槛,用简单粗暴的暴力手段,将一头驴妖硬生生地撕碎,满屏飞溅的鲜血,散落的肉块,却是赢来了一票人的赞赏和收藏。

熟练地不断滑动视频,每一个视频都在讲述着如今众人身边发生的事情,有人兴奋,有人痛苦,有人悲哀,有人疯狂。

可是看到网络上的众生百相,张荼不禁暗自发问,你们莫不是亲朋都在身边不成,这朝不保夕的生活,你们也有心思发个短视频?

其实这正是边关月所说的,每个人心中都有着渴望,而这种渴望被满足的瞬间,却是可以获得足够高的精神供给。

直到一个视频,突然吸引住了张荼的注意力,袅袅升起的青烟,银白色的纱帘轻轻地飘动着,古典的木制小桌,精致典雅的茶具香炉,漆红的梁柱,椭圆的木窗,透过纱帘,是蓝得像水一样的天空,白得像雪一样的云。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隐隐可以看到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神像,这一切,都是那么地熟悉,直到第二次播放之时,张荼才看到那木制的小桌上,影影绰绰刻着一个荼字,那是一次玩笑般的杰作。

顿时,张荼脑壳之上翻起了一堆的问号,打开作者简介再次确认,没错!

齐断水,ID名齐祸水。

“你不先联系家里,你跑这里发短视频?”张荼仗着两人的私交,直接毫不客气的发问。

“叮咚。”熟悉悦耳的回复声音,让张荼直接无语,感情这孩子从恢复网络之后,就一直抱着手机的,一时间,张荼有些为琅琊城的未来而担忧。

“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我是个孤儿,你不知道么?”

“……对不起。”

百无聊赖地继续翻开自己的社交软件,发现齐断水早早就已经申请了自己的通讯好友,而此时,消息列表里面已经不知何时99+了。

云裳:“我看到你出去的踪影,我就知道,这次离别,下次不知何时,你要保重,活着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暗琼:“等你回来喝酒哦,那个谢夕岚,记得带回来,我隐隐感觉到,她就在齐国的南部,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也不知道。”

傅缃叶:“儿子,我跟你爸在家等你回来。”

张顺圣:“一路平安,家里不用记挂。”

子矜:“荼宝,你还活着么?我家里……好像就剩我一个人了,谁也联系不上,只能自己孤零零地守着屋子的一角,江城古城出现的时候,我正好在远处,然后就拼命地随着人流冲了进来,每天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你还……活着么?”

挠了挠头,张荼并未回复,继续向下看去,一时间消息纷杂,记挂自己的,终归要有一个回复,正所谓患难之中见真情,不管是怎样的情况,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都是对你的一份真心,值得自己去回应,一时间,原本漫无目的的旅程,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

当然,对于那种没有丝毫点明主题的群发行为,张荼直接轻轻地点击了拉黑删除,一气呵成,这种粗糙毫无技巧的广撒网,定点捕捞行为,一直被他所唾弃,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大,牵挂就那么多,群发装情谊给谁看呢。

此时,张荼却是发现,所有人都选择了打字的形式,没有人发曾经令人感到窒息般绝望的60S语音,也没有人粗暴的弹视频或者语音通话,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敲打着每一个字,谨慎地释放出自己的希望之种。

就像是在呵护一个破碎不堪的梦境,残缺而美好的梦幻,生怕一不小心用力就会将自己精心勾勒出来的不完美假象敲碎,一瞬间,张荼都有了群发的冲动。

“妈,我在路上,一切安好,你放心,我有时间会随时报平安的,勿念。”

“爸,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的。”

“小祸水,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开心,等能充值了,我给你做榜一大哥,我跟你讲哦,现在说搞钱能力,我绝对数的上的哦。”

“云裳,我一定会回来的。”

“暗琼……我去看看吧,终归要看一眼才能够确定不是么?有时候的感觉不过是一种错觉。”

“子矜,我还活着,坚持住哦,我去带你走!等着我,我在路上了。”

张荼并没有进行过多的诉说,事实上,如今的他隔着屏幕,也没有了太多的倾诉欲望,都说旧时代是前所未有的快节奏时代,但是与现在相比,张荼反而觉得,如今的时代,才是真正的快节奏时代。

以前的生活节奏很快,大家都在机械重复着某一样工作,在乏味可陈的工作中消磨掉了生活的激情和对未来的向往。

而今的节奏也很快,因为一不留神,可能就是最后一面,阴阳两隔。

“影少?”张荼看着手机上的通讯申请,嘴角露出一丝欣喜,毫不犹豫地接通。

“喂?”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欣喜,以及一份莫名的忐忑,这种历经生死后的通话,瞬间击中了张荼的心脏。

“是我。影老板最近可好?”张荼笑着打趣。

卿影说道:“可别说了,我快累死了啊哥,你在哪呢?快来救我啊,自从他们知道了我有异于常人的能力之后,简直是把我当牲口使啊,我淦。”

“你知道的,我就是想做一个混子啊,一个社会的蛀虫,我只是想躺平啊,可是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我,少年,振作起来吧,这个世界需要你,你是被选召的孩子,你要拯救这个世界,你说这有多操蛋?”

张荼听着影少式的絮叨,眉头轻佻,轻轻地重复道:“选召?”

“对昂,选召。”卿影说道:“我的王侯逍遥,你……不会什么都忘记了吧?忘记了我们并肩作战的日子,是了,以你的德行,能够恢复记忆才见鬼了,你绝对是会选择自我了断的憨货,生死向来只能自己操控的逍遥,怎么甘心被他人摆布。”

“不过你不要怕,你的功法我都记得,你等着我哈,特奶奶的,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问题,为你送去。要不是为了安全,其实我说给你听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这玩意涉及身家性命,不得不小心。”

张荼感觉到一阵的好笑,果然,自己曾经感觉并没有丝毫的错误,所有人的遇见,都是因果的叠加,想必,那个世界的敌人、朋友,自己在这些年里,是不是已经或多或少的打过交道。

像影少这种生死相交的兄弟,都可以网络有缘一线牵,那么其他人,应该或多或少也在自己的身边徘徊过。

例如,云裳,例如,谢夕岚。

不过现在子矜,基本上已经排除了,这可怜巴巴的模样,怎么有一丝选召战士的身影呢,刘真刚等人亦是可以初步排除,不然修为进境不可能这么慢。

“你现在恢复到什么境地了?”张荼笑着发问:“断水她们,可是已经恢复到了七品巅峰咯,我估摸过些时日,就差不多要六品了。”

原本卿影还是优哉游哉地躺在躺椅,品味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整日的刀光剑影,哪里有跟兄弟唠嗑扯皮来的舒服,可是他听到张荼的话语,却是一时间收不住体内的法力,“砰!”整个丝滑的躺椅化作了一地的碎片。

卿影从破烂中坐起,不可置信地说道:“你再说一遍?七品巅峰?第八纪元的计算方式?断水在你身边?那谢夕岚和云裳呢?浩爷呢?等等,你说七品巅峰?你们是嗑药了吗?对了,你遇到过小四了么?”

对于卿影那该死的胜负心,张荼感觉到一丝丝的好笑,但是心中有着难以掩饰的遗憾,就像是跟自己兄弟曾经有着叱咤风云的过往,极端骄傲的战绩,可是一觉醒来,只有自己彻底的遗忘,只能遵从这自己内心深处的冲动,认定他们是自己的兄弟和战友,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嗯,云裳在,浩爷我大概也知道,刚才我没打通,夕岚出现了点状况,但是不严重吧。”张荼思忖着该用怎样的话语去解答,口中随口说着:“小四是谁?她叫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知道有小四,可是你们好像都不愿意告诉我名字。怕我想起什么?是七品巅峰没错啊,影影啊,猜猜哥哥这个遗忘了过去的人,相当于重修的,现在什么修为?”

“云裳大哥还好不?夕岚嫂子出现啥问题了?小四就是小四呗,屁话多,就你这个菜,还能什么境界,你别跟我说你才刚刚七品,或者还没有八品吧,撑死初入七品。因为我现在不过是前些日子刚刚踏足七品。”

看着眼前的太阳,以及和煦的风云,张荼感觉心情一阵的舒畅:“你现在还在岭南吧?过段时间我去看你啊。她们都很好,天天挂机状态,嘿嘿……你个小辣鸡,我都踏入六品有些时日了。”

“我举报,有人开挂!”卿影愤怒的声音,透过手机不断的咆哮着,他心里苦啊,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刀光剑影的厮杀,可是别人挂挂机,就已经快超越自己一个大境界了,这不是开挂是什么。

一时间,他只觉得这个自己似是看透的两世兄弟,像是隐藏了许多的秘密,即便是自己两世不断地去努力挖掘,但是似乎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可是,这又怎样呢?

一世人,两兄弟,一起戮力同心,和衷共济,一如前世一般奋楫笃行,臻于至善,只为了海晏河清,四海承平!

巨变虽然没有过去太久,但是张荼却是感受到了生死之后重逢的欣喜,在通讯恢复之前,张荼感觉有太多的人就像是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了,有些事儿,就像是一个死结,再也没有机会去了结。

小心翼翼地看着通讯录,这个时候,或许不联系,就是最好的关系,不去确认,就是对于对方最后的温柔,而若是有朝一日互相忘记,应该是我们最好地归宿了。

看着茫茫的前方,张荼叹息一声,继续向着记忆中的方向而去,毕竟总不能流血就喊痛,怕黑就开灯,被孤立就讨好,脆弱了就想家,终究是要成长,最漆黑的那段路终归要自己一步步走完。

京城之中,一处平淡无奇的四合院之中,一个老者负手而立,却是带着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但是此刻陪着小院中的斑驳的黄叶,总有几分陌路的感觉。

一个身穿笔挺护国军装的中年,来到老者的身边,恭敬且仰慕地说道:“国主,如今通讯已然恢复,护国序列除了陆军打散支援九州各地以外,其余序列尽皆在营中待命,虽有损伤,但丝毫不影响战斗力。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似是有些犹豫,但是仍旧如实禀告:“京师的地宫之上,那潜藏的九龙地动仪,前些日子有了反应,想来……”

这老者,正是如今的大齐之主,听到中年将领的吞吞吐吐,转过身来,只见真实年龄已过七旬的国主,此刻目光灼灼,竟是如同灿烂星辰一般让人夺目,又心生仰慕之情。

“想来什么?”

“研究院的院士们认为,这九龙地动仪并非地动仪,预测地震的,而是预测其他世界的。如今经历第一波巨变之后,所有的时间线已经明晰,也清晰地预测了下一波妖怪来袭,还有七日的时间,但这一切都太过于光怪陆离,不知道该信不该信。”

中年将领也算是身经百战,昔年旧时代虽然处于和平时代,但是诸国摩擦不断,明面上都是针锋相对,更别说私底下的刺刀见红,如今不过中年,却是身居高位,当真是算得上一步攀登一步血,都是荷枪实弹拼杀出来的,但是如今的形式,着实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和想象。

“信,为什么不信?”国主的声音喃呢传出,思绪却是拉到了剧变的前一日,那一日正在忙于政务的国主,在案牍之上,他的目光之下,缓缓出现了一道封命,或者是一道遗命,是初代总理所留……

“风云变幻时,天地重启日,妖祸横行,哀鸿遍野,我以残命换取这一道示警,只为我九州留的一线生机,望后辈……好自为之。”

就仅凭着含糊不明的只言片语,国主便是果断的选择相信,但并未完全相信,在封命出现之时,收拢海空部队据守营地,且授命最高指挥官便宜行事之权,更是遣散地表最强陆军,护国军洒落在九州大地之上,而今看来,却是因为太多的人抢来了一线生机。

毫无疑问,在当时看来的疯狂豪赌,如今化作了最有远见的布局,让所有人都为之心悦诚服,可是没有人知道,在这位年过七旬的国主身上,依旧笼罩着浓浓的疑云。

“让钢铁之翼以及玄鸟序列全军待命,其余部队作为其护卫部队,七日后随时待命整军出发,同时命令九州序列航母,带领其护卫舰,酌情远程支援沿海城市。启动所有战争预备仓,发放给就近的护国军序列。”

“统计一下全国伤亡情况,同时全国上下翘首以盼的橄榄绿,尽可能地让他们给人民群众带去生的希望,拜托了。”

“是。”中年将领领命,但是脚下的步伐却是微动,但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恭敬地说道:“国主,九州序列航母,申请全球撤侨,全球各地,还有着我们的族人。”

“唉。”一声叹息,道出了国主心中的惆怅,说道:“我还没有老糊涂,这些我当然知道,我们却是地表最强,可是如今地面上的妖祸我们都未能扫除,你确定海洋之中便没有丝毫的变化么?我知道你们救援心切且悍不畏死,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今天地扩大了何止十倍,本来陆军就已经捉襟见肘,若是他们出现一个差池,沿海城市的协防,又该交给谁。”

“我们自是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族人,可是整个种族都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你我必须学会如何去做取舍和选择,为了种族延续和文明的未来,必要时,你我!也不是不可以牺牲!待到肃清九州之后,由玄鸟搭载踏上进化道路的新护国序列迎族人归家!”

“还有,整理出来的晋级注意事项,以及研究出来的理论,都公布吧,早一日公布,也可以为他们的前进指引一条道路。人民的实力越强,我们胜利的希望也就越大。我们从人民之中来,终归也要回到人民之中去。”

“是!”

作为一个护国军战士,为了保卫家国种族,即使牺牲生命,也心甘情愿!

护国序列存在的意义,便是勇气、责任、坚强以及某种必需的牺牲的象征!

苍茫大地之上,日升日落,张荼却是忙着与失联已久的故交互诉衷肠,分享彼此末日逃生经验,却是对于自己的行动和修为是只字不提。

就在这时,高空之上的张荼听到下方传来了阵阵破空之响,他清晰地看到了几道璀璨的剑气冲向了高空,但是距离触碰到他还有着一定的距离,但是这已经给到他足够的惊吓。

与此同时,传来了阵阵怒斥的声音,以及建筑物崩碎的巨响声,接着惨叫声传来,而后又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张荼连忙停住了身形,向下遥遥望去,只见下方是一个旧时代的建筑群,看其规模和建筑,应该是一个小型的县级市,缓缓下降身形,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城市中心,有着几具巨大的妖兽已经被撕裂的尸身,鲜血涓涓而流,散落在倒塌的建筑之间。

一个男子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之中,身躯在微微颤动,而后喷出一口鲜血,显然他方才受伤了。

而与此同时,在更远些的地方,有着四道身影,手中刀剑各异,缓缓向着男子包围了过来,男子身上的雾气渐渐散去,面上带有悲伤之色,看着眼前的四个男女,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着。

“为什么?”

四人中为首的男子,听到该男子的话语,露出了淡淡的讥笑声:“呵,为什么?你不会真的这么幼稚吧?秦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口口声声说我们五人就是亲兄弟,亲姊妹,可是呢?”

一个女子接话道:“对,传承是你的造化,但是你口口声声毫无藏私,可为什么?你却是战力可以轻松碾压我们,妹妹我真的好奇怪。”

“是啊,哥哥。”另一个女子接话,说道:“若不是国家第一时间公布了修为等级,我们还不知道呢。我们还徘徊在C级,可是秦哥哥你却是已经悄然达到了B级,对于你隐藏的秘密,妹妹真的很好奇。”

张荼听着风声带来的断续声音,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大概情形心中已经了然,无非就是当老大的被几个兄弟所背刺的俗套桥段,可是在这乱世之中,却是最常见的家常便饭,如同呼吸一般正常。

这,也是人心常态。

对于国家公布的等级划分,对于其中的等级,张荼心中亦是了然,九品对应着D级,八品对应着C级,而那女子所说的B级,则是七品,而六品则是被称之为A级,五品对应着S级,到了S级便是有了更细致的划分,不过张荼比较感兴趣的是,这玩意可以到地方上的国家机构,进行品级认证。

国家可是将这一代人的心理彻底的拿捏了。

最后一名男子的面上似是带着一丝丝的愧色,在听到最后一名女子的话语之后,那被围攻的秦风,一丝殷红的鲜血从嘴角缓缓滑落。

手指颤巍巍指着第二个说话的女子,说道:“蒹葭,你……”随后长吸一口气,挨着指着每一个人,似是有着千言万语却是最终尽皆化作了一声叹息。

最后一名男子,看着眼前的秦风,有些犹豫,但是最终还是说道:“秦大哥,你就说出来吧,你进境如此之快的秘密,我们……也是想活着不是么?变强了,你也可以有帮手,而不是像今日这般,你自己独立应对,我们只能从旁协助。”

“哼,夏宇,你们哪个人不是我从死人堆里救回来的?”听到夏宇的话语,秦风整个人都觉得一阵荒谬,自己自小孤苦伶仃,在灾祸来临之时,第一反应便是救助自己的这几个发小,可是今日,他们为了这荒唐的理由,竟然恬不知耻地背刺自己。

甚至大言不惭地说,是为了自己。

“叶芝,顾城,夏宇,蒹葭,你们今日当真要杀我不成?”

听到秦风口中话语有着松口之意,夏宇连忙说道:“秦哥,只要你肯说出来你进境如此快的秘密,你还是我们的好大哥。”

名叫顾城的男子却是讥讽地说道:“秦风,你做什么春秋大梦?你若是说出来,我会给你一个舒服的死法,若是不说出来,今日就要你尝尝,从B级强者沦为普通人都不如的废物是一种如何的滋味!”

第一个开腔的女子叶芝此时也是说道:“夏宇,你可太天真了,咱的秦风哥哥可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你就没想过,错过今日,你我会是什么下场么?开弓没有回头箭,当时找你商量的时候,你也没有反对不是么?现在撕破脸了,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呢?”

夏宇嘴角微微蠕动,但终归是一句反驳的话语都没有,秦风虽然对他们极好,但是对于其他人可谓是叫一个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剧变以来,秦风手上没少斩杀觊觎他们造化的同族。

“你们就这么自信吃定我了么?”

骤然间,浓密的雾气自秦风体内汹涌而出,剧烈翻涌之时,大片的建筑林木瞬间崩碎,三道人影从浓雾中疯狂地逃窜出来,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随后雾气很快地再度消散,只见秦风脸色苍白的出现,胸腹部还有着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而此时的顾城却是双眼无神地跪在了秦风的面前,眉心的血洞涓涓而下,脸上仍旧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他实在不相信,本该重伤的秦风,为何还有如此的战力,而且,他不理解,为什么秦风第一个会选择自己。

他们不明白,C级和B级之间的鸿沟,也不明白拥有着完整传承的秦风,究竟有着怎样的爆发力和临死反扑能力。

秦风默默地看着蒹葭,柔和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心痛,对于背叛的三人,在这人心不古的时代,秦风或许会难过悲伤但绝对不会放不下,而唯有蒹葭,却是让他有着难以言喻的疼痛,而也正是蒹葭果决的一剑,彻底断送了他今日全身而退的可能。

在电光石火之间,蒹葭毫不犹豫地选择以顾城的性命作为代价,彻底废掉了秦风的反抗能力。

蒹葭双目中透发出两道摄人心魄的光芒,随后便快速的黯淡,目光飘忽地说道:“秦风,我从没想过要杀你,不知道你相信不相信,但是造化弄人,你我走到今日,是我的贪念也好,是我遭人蛊惑也罢,但是无疑证实了一件事儿,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堪一击!”

“夏宇,杀了他!”叶芝看到顾城的死亡,整个人似是受到了严重的刺激,面对着自己的情郎惨死当场,她彻底地失去了理智,在她的认知中,秦风肯定私藏,口口声声说着是为了自己等人,可是却暗中留了一手。若是他说出来也就罢了,可是他怎么可以杀了顾城。

此时此刻,除了蒹葭以外,夏宇和叶芝的内心都非常的不安,秦风可以杀死顾城,是不是可以杀死他们,不过同时他们坚信了顾城的话语,若是今日放过了秦风,他日难保自己等人不会死无全尸。

秦风似是放弃了反抗,索性盘膝而坐后缓缓闭目,迎接死亡的到来,自己虽然以雷霆之力斩杀顾城,可那终归是力竭,自己原本是打算以雷霆手段震慑四人,争取时间,可是就在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被蒹葭这个聪慧的女子看破了玄机,一剑彻底重创秦风,彻底断绝生的希望。

不过同时,秦风并不怨恨蒹葭,也不怨恨顾城等人,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他有着太多的机会缥缈远去,包括顾城等人在筹备之时,他察觉到了丝丝的反常,但是那时自己正全力以赴踏足B级,也就无力去多想,可是谁曾想,便是已经酿成了今日的苦果。

此时,秦风却是已经放开,坦然开怀,不过是自己看错了人罢了,摆烂吧,爱咋样咋样,自己并未给三人后续功法,不是不给而是自己也没有,只有一个境界圆满之后,才会有后续功法在脑海中缓缓浮现,这也是四人怀疑自己控制和制约他们的手段,以及疑心自己的根据,可是自己说了,他们就信了么?

夏宇迈着艰难的步伐,想要上前束缚住秦风,他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是什么,可就在这时,他似是听到了冥冥之中的道音,随后他便是发现自己的身躯不再听从自己的指挥,而且大脑浑浑噩噩,无法形成完整的思绪。

“失魂!落魄!禁身!”

张荼从空中缓缓而落,手捏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在三人的身上凭空出现了无数的印诀,法力凝聚的符印,密密麻麻地贴在了三人的身上,这些符印,在张荼的眼中清晰可见,可是在秦风的眼中,却是随着张荼的喃喃自语,三人便是已经在悄无声息之中,丧失了反抗能力。

更别说张荼是御剑而出,从高空之中缓缓降落。

秦风挣扎着起身,一时间面色讪讪,有家丑外扬的尴尬,也有劫后余生的欣喜,更有茫然失措的忐忑。

“哼,你无须担忧,我对你们没有丝毫的觊觎之心。”张荼大袖一挥,负手而立说道:“你们还不配,不过听到你算是代师授业,算得上是半师,可是这些不仅不知道感恩,竟然妄图恩将仇报,着实可恶!”

作为从剧变伊始便是已经走在战斗最前沿的张荼,哪怕是在旧时代时期,也是非常痛恨这种背叛行为,心中都会存在欲望,但是当欲望吞噬理智之后,只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看到依旧呆呆愣愣的秦风,张荼有些恼怒,说道:“你还在等什么?如今他们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所有法力都被封禁在丹田之中,甚至连思维都已经沉寂,这种人,不杀了,留着过年么?”

秦风抬起手来,可是半晌却又缓缓落下,在他心中,终究还是保留着一丝怜悯和共情。因此开口说道:“这位前辈,他们虽然对我罪无可赦,可是带头的已经被我亲手诛杀,是不是可以将他们放过?如今妖祸肆虐,他们是不是也可以贡献一份力量,保佑一份平安?”

“当真是迂腐可笑?”

听到秦风的话语,张荼发出一声嗤笑:“贡献力量?你在开什么玩笑?这种人连自己的恩人都可以背刺,你要他们明白什么叫做牺牲和奉献?你在开什么玩笑?”

“因为你的决定,带领他们走向了这条修行的道路,他们势必会比普通人拥有更高的起点,也有着更多的机会,万一运气挺好,身居高位之时,他们这种只考虑自己的行为,你知道会给整个种族带来多大的创伤么?”

“妖祸,仅仅是一个开始,未来有着想象不到的艰难困苦,你觉得他们能够有着坚定的信仰,和不怕死的精神去坚持住么?一个代投大哥的作用,你不会不知道吧?”

“所以,秦风,你是太天真了,还是在跟我开玩笑?”

对于张荼的话语,秦风不得不去思考,哪怕是与他的观点相悖,但是他也要思考,对于一个如今完全碾压自己的人物,他实在不理解,眼前看似青年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据国家统计,当下,A级已经是整个地球的天花板一般的存在了。

所以,当对方实力完全碾压你的时候,他说的话,不管有没有道理,你最好要听一下,这是秦风的生存之道,他虽然轻信自己的发小,可是对于一起长大的兄弟都不相信,他还能相信谁。

在这个秩序崩坏的时代,生死已经变成了一个极其简单的选择,强者的话语,永远有着足够的含金量和分量,因为他掌握了可以操纵你生死的力量。

“还有……”

秦风连忙恭敬地说道:“前辈请吩咐。”

“那个……你今年多大?你叫我前辈,我别扭的很,能不能换一个称呼?”

“……”

“解决了吧,你要是无处可去,就跟在我身边如何?”张荼心思微动,对于秦风这种人或许不能够独当一面,可是定义在护卫的角色,却是一等一的优选,再说自己此行要寻回太多的故友,总需要人护卫。

如此想法虽然好,但是秦风也不傻,眼中的闪过一丝慧光,说道:“哪敢问,跟着你又有什么好处?而且你这样的人物,若真想招人,还会怕缺人手么?”

“哈哈哈!”张荼发出畅快的笑声,说道:“好处?我能给你的好处就是传承,或许我不会给你任何好处,因为我所在的地方,永远会是最危险的地方,我要为这混乱的时代,重新塑造该有的秩序。”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我要走的路,是定国安民路,这条路上,没有太多的虚名,但是却拥有着前所未有的千难险阻,所以我需要帮手,我也需要并肩前行的战友,而好处,那便是我有的,便不会私藏,一切都以功勋论处,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永远不会背刺你。”

其实选择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秦风相对于未来,更是担忧眼下,如今自己虽然生死无碍,可现如今,哪里又会是安全的地方呢,而眼前的张荼恰好是一个极好的选择,哪个大好男儿心中没有定国安民享功德的想法,谁不想执中守一定乾坤!

不知道是张荼的志向还是那一句不会背刺,抑或者仅仅只是当下因为实力不得不低头,因为张荼的意思已经表露无遗,面对着一个初次见面且杀伐果断的A级强者,秦风心中仍旧有些惴惴。

一阵沉默之后,秦风闷不作声颤动着送走了叶芝、夏宇和蒹葭,蒹葭缓缓倒地的时候,目中露出的释然和欣喜,让秦风胸闷不已,或许在蒹葭的心中也是矛盾的,但是终归是被心中贪欲蒙蔽了双眼。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张荼眯眼,看到脸色苍白的秦风,笑着说道:“以后,你就叫我老板吧,算我雇佣你的好了,我不限制你的自由,若是你有朝一日想要离去,也随你。”

说罢,体内长春功法力形态发生转变,化作了翠绿色,在秦风惊异的目光中握住了他的手腕,秦风的脸色开始变得奇怪起来,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心目中已经露出了不淡定的神色。

老板,请你自重。

可是随后,他便是开始恢复正常,只不过氛围之中多少有了几分的尴尬,一股温润的能量从张荼的指尖不断地涌入秦风的体内,飞快地修复着他体内暗伤以及蒹葭给他留下的致命伤害,感受到体内开始汹涌起来的力量,秦风目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色彩。

随身奶妈?这个老板认的值啊!

秦风只觉得体内一道暖流流淌过后,浑身暖洋洋的,生命气息在笼罩着自己,就像是生命女神对自己的眷恋一般,不仅仅是伤势在快速的恢复,甚至以往自己不曾注意到的暗伤也在飞快的恢复,甚至是体内法力的一些杂质,在这股能量之下,也开始变得纯粹起来,良久,在秦风吐出一口浊气之后,整个人的面色也开始变得红润了起来。

此时的城中,原本人流如织的闹市区,已经化作了一片死寂,仿佛一个破败荒芜的废地一般,对于秦风的战利品,张荼毫不客气的收入了城主令中。

随后在咨询了边关月之后,按照他的指示从手链中掏出两瓶丹药,随意地甩给秦风,淡淡地说道:“足,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

对于丹药,琅琊城中一直有供给,不管是疗伤还是修为精进的,仓库之中都有,甚至暗琼等人也在边关月的指导下适量的服用,增加修为,但是张荼不同,边关月一直忧心张荼的修为进境,毕竟从七品开始起步,对于张荼来说,能够熟练地掌握自己的能力,最大化开发自己的实力已经是难得了,目前不需要太过快速的进境。

但是这不妨碍边关月会给张荼准备,甚至张荼一度怀疑,自己的手链空间是不是不仅仅只有自己手链这一个通道,他感觉边关月手中应该有自己空间的后门,但这也就是一种感觉,也没什么好证实的。

“一瓶疗伤药,一瓶固本增元,具体效果迟迟就知道了。”张荼笑笑,说道:“这样子你应该会尽快地抵达B级的巅峰,其实前期的修行,还是可以速成的,不过是天地初开,资源太过于匮乏,所以进境略慢,但是这有好处,可以让你的根基无比的扎实。”

欣喜之色在秦风面上一闪而过,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揣进怀里,开口说道:“老板,后面你打算去哪里?”

“江城!”张荼的声音幽幽,平和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惆怅,没有丝毫的欣喜,因为子矜的处境似是很不乐观,他想尽快地赶到。

“嗯……江城?”秦风面色一阵发苦,要知道如今地域已经扩大了何止十倍,以前从这里赶往江城,哪怕是飞机也要数个小时,更何况是如今的时代,全凭十一路,哦对了,自己的老板会飞,可是自己不会啊,他也丝毫不相信自己的老板会带着自己飞。

是老板揽着自己的腰,还是自己伏在老板的背,画面太美,秦风连忙甩甩头,好在如今自己的状态已经勉强算是恢复到了巅峰,哪怕是为了日后怀里有着源源不断的工资,也要尽力满足老板的需求。

想到这里,秦风感到一阵的苦闷,旧时代自己就十分抗拒打工,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可是如今时代变了,自己对于打工竟是如此的甘之如饴。

果然,时代在变,每个人也终归会活成自己讨厌的模样。

就在张荼和秦风准备动身之时,一头巨大的青狼,出现在了张荼的感知范围内,身形巨大的青狼,狼首昂起足有三米高,小心翼翼藏在建筑后面,俯视着二人,一双狼眼绿光闪闪,分外森然,同时它的身躯却是与普通的狼族不一样,周身生长着细密的鳞甲,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B级的实力,显然也代表着这头青狼拥有着不俗的灵智,虽然未必可以与张荼等人沟通,但是它明显也察觉出来二人并非好惹,但是同样若是成功吞噬其中之一,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助力,哪怕是撕裂桎梏,突破到A级也不是不可能。

“秦风,来活了!”张荼开口提醒道,秦风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

“嗷呜~”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青狼一声低吼之后,便是化作一道青光凶残的向着秦风扑了过去。

“噗!”

一声破碎声音响起,只见在秦风的面前,一道碧玉色的法力盾牌轰然炸裂,化作道道流光,四散飘零,随即便是被眼前的凶险情形惊起了一阵冷汗,若非是老板的反应迅捷,那巨大的狼爪,足以撕裂自己的头颅。

“愣着干嘛啊?盘他啊!不打怪哪来的经验条,有我在,这就是你的活靶子,不要怕,盘他!”张荼在一旁不忘为秦风加油鼓劲,内心想到,嗯,我可真是一个好老板。

“嗷吼……”

青狼再次发出一声吼声,张嘴竟然吐出一大片火焰,秦风此刻有了准备,同为B级,虽然人族对于妖族一般都是处于下风,可是有张荼的压阵,让他心中大定,虽然秦风躲开了青狼的烈焰吐息,可是张荼却是没有那么幸运,也是B级的妖力,又如何可以撕裂张荼的法力屏障,只见张荼周遭绽放着碧玉色的光华,荡起阵阵的波澜。

秦风利用自己的身形敏捷,没有以蛮力硬攻,而是整个人都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之中,像是一个会移动的圆柱雾气,快若闪电一般,随着几次靠近巨狼,看似没有威胁的雾气,却是在青狼身上划开了几道恐怖的伤口。

狼啸天下,青狼见状仰天怒吼,对于张荼的忌惮也被其抛之脑后,身上细密的鳞片在这时发出了灿灿的神光,而后它竟然离地起飞,这一幕着实有些惊呆了张荼,果然不愧是妖族,各种能力层出不穷。

毫无疑问,面对着高空压制,秦风慢慢陷入了被动的局面之中,接下来几乎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一时间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险境之中,张荼面色肃然,袖中的右手,已经悄无声息的手捏印诀,随时准备接应秦风。

此时的秦风,所笼罩的雾气似是有着特殊的防御能力,虽然只能被动防御,但是一时间并无生命危险,但是他也无从反击,根本够不到御空而行的青狼。

在空中的青狼,看到张荼一时间并无动作,渐渐地放下了对于张荼的戒心,似乎开始酝酿对于秦风的最后一击,准备结束这一场狩猎。

就在这时,秦风却是突然爆发,身形笼罩的烟雾绽放出了七彩的光华,竟是直接腾跃而起,迎向了扑下来的巨狼,从它的爪缝之间冲了上去,七彩的烟雾似是有着无与伦比的攻击力,在巨狼的胸腹之间,切割出来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顿时鲜血长流,青狼怒吼一声后坠落了下来。

看到这里,张荼也不禁露出了赞赏的笑容,对于秦风的战斗意识,他还是颇为欣赏的,利用功法的特性,先是引而不发,而后致命一击,这可是百战老兵才会领略出来的经验,对于这个从后时代到如今不过旬月模样,便有着这般的隐忍力,只能用天分二字形容。

有一些人,他们在旧时代或许籍籍无名,可是新的时代或许就是为他们而生,在新的时代,他们可以很快地绽放出属于他们的光辉和荣耀。

随后,张荼手捏印诀,天空之上顿时发生变化,三道碧玉色的雷霆狠狠地轰击在银狼的身上,顿时将其轰杀当场,秦风见状,整个人身上所笼罩的七彩烟雾快速散去,整个人面色苍白地出现在张荼的面前,就像是从水里提出来的一般,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

“谢谢……”勉力说完话语,便是直接在张荼的面前打坐调息,为了这致命一击,他也是已经强弩之末。

顺手收走了战利品,在于边关月悄悄交谈过后,张荼笑眯眯地掏出一瓶丹药,丢给了正在调息的秦风,说道:“这是奖金。”

二人一起上路,时间就开始变得快了起来,不断的指点着秦风,张荼也是飞快地充实着自己,好为人师的满足感,更是给张荼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同时也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定要离开。

或许琅琊城之后的所有晋升任务,都是有着暗箱操作,如今的张荼,无疑是更适合行万里路,方可更好的激发诸天授道的特性,因为这一门传承需要不断的相关联的诱因,才可以觉醒相关的记忆。

对于这种机制,张荼只能无力吐槽,但纸上学来终觉浅,也明白当初那些人的良苦用心,一切都是为了种族文明的传承。

其间,张荼也是不断保持着与众人的联系,其间依旧是未曾联系上谢夕岚,就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踪迹,这时候的张荼才蓦然发现,他竟连谢夕岚的一个好友都不曾认识,而谢夕岚对于他也是除了他自己以外,一无所知。

不过也并非没有任何的消息,反而是在松江城的一位故人,阴差阳错地恢复了联系,在被称之为魔都的松江府飘荡的时光,那名叫蝎子的女子给了他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亮色,虽然在他选择回归家乡之后,二人便是相忘于江湖,但在这动荡的年代,却依旧是默契地寻找着彼此生的信息。

不知不觉间,二人依旧向着江城的方向蠕动,虽然导航不能用了,可是地图还在,不过就是版图扩大了点,但是唯一的好处就是二人可以凭借着残破的城市遗迹,判断出大致的方位,此时,距离江城,似乎还有这大概两千余里地的模样。

一路上,二人也遇到一些规模较小的香火古城,但是那黯淡的地脉守护,早已经在妖祸的摧残下岌岌可危,见到这般情形,张荼也试图与领头人交涉,让他们前往更大的香火古城,可是故土难离的特殊情结,以及洒满故友鲜血的疆场,让他们婉拒了张荼的好意。

而一方面,愈加情绪低落的自矜,让张荼敏锐地感觉到,似乎她的处境也开始变得微妙起来,一时间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前去规劝。

一路上,虽然行程没有耽误,但是秦风的进步却是称得上突飞猛进,在张荼丰厚奖金的加持下,秦风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地疯狂猎杀着一路上幸存的妖兽,反正在他心中,有着老板这个大奶的存在,只要有口气,就死不掉,只要死不掉,那就往死里拼。

虽然每日的厮杀不断,可是却并没有碰到上那堪比青狼的妖兽,并未有特别厉害的存在,不过张荼心中却是满怀期待,因为他发现,他们所遇到的妖兽,开始慢慢变得强悍起来,甚至也开始慢慢出现了一些狠角色,这说明,他们已经慢慢地靠近江城。

玩游戏的都知道,只有在资源丰富的地区,才会有强力的怪物存在,就像是一个循环,唯有丰富的资源,才能供养起强悍的存在。

在这荒山老林间再度行走了两日后,张荼二人终于开始进入了一片风景秀丽的群山之间,这是一片难得一见的秀美地带,没有凶兽长啸,也没有妖怪横行。

这片地带峰青谷翠,碧溪如玉,佳木葱茏,甚至有人参、灵芝等天材地宝,在这片祥和的净土中,看到的都是一些温顺的动物,没有看到任何凶残的猛兽。

事出反常必有妖,张荼下意识地变得谨慎起来,妈妈说过,越是美丽的东西背后,越是潜藏着难以言喻的危险。

果不其然,才刚刚接近这里,便是出现了五名身着护国军军服的战士,感受到其身上的波动,明显是已经踏入门槛的修士,张荼眼神微动,军中果真是卧虎藏龙,在这剧变没多久,就已经有了批次的修士。

秦风下意识地挡在了张荼的面前,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人明显是一批高手,其中五个人之中的三名女子,甚至让他有着淡淡的危险感。

“来者何人?”为首的一名女子说道:“前方乃是军营重地,任何人不得擅闯!”

“班长,他们会不会是妖怪啊。”在女子身旁的一名女子似是有些内向,小声地问道,可是她却是忘记了,此时在场的众人都是初窥门径的修行者,每人都是耳清目明,所以她的话语听得一清听得一清二楚。

一旁的魁梧汉子闻言有些无奈,笑着解释道:“那些可以化形的妖怪,哪个不是妖气冲天满身腥气?而且你看你腰间的鉴妖仪不是没有反应么?这应该是我们的同族,若非如此,班长早就抄家伙招待了。”

张荼闻言笑而不语,伸手拉回来凝神戒备的秦风,笑着行礼道:“在下琅琊张荼,这是我的伙计秦风,我兄弟二人有事儿赶往江城,并非有意擅闯军营,还请诸位军士指条明路,我兄弟二人马上离去。”

“琅琊?!”

五人中的一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原本琅琊抵达江城已经可以称之为长路漫漫,而今更是天地异变,路程何止大了十倍,更别说那一路上不知道哪里会冒出来的妖兽,真可谓是不简单。

“看你们二人也算是踏入了个人伟力的修行之路,不然也未必有命来到这里,冒昧地问一句,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护国军,保佑一方安宁?护国军中有着完整的传承和经验,可以助力你们走得更远,百利而无一害!”领头的女班长在听完张荼的话语后,果断的发出了邀请。

秦风老神在,若是在未曾遇到张荼之前,眼前护国军的邀请势必会让他心动,可是那日之后骤然出现的青狼,以及后续途中张荼对他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和那大方的出手,已经彻底征服了秦风,跟着这么一位,未必就比护国军差了,更何况,他们一路上不也是在除妖救困么。

“我兄弟二人到江城有自己要处理的事情,一时间不便加入护国军,还请班长见谅。”张荼拱拱手说道:“还请指点一条明路,让我兄弟二人早日赶到江城,万分感谢。”

女班长目光灼灼地看着张荼,半晌之后,才摘下了腰间的令牌,说道:“如今江城之中鱼龙混杂,哪怕是过江龙也不能小觑地头蛇,这是我的身份令牌,或许还能在江城之中有着些许薄面。”

说罢,便是径直抛给了张荼,接过之后,张荼发现古朴的令牌上赫然铭刻着,江城执法队,另外一面则是刻着第三大队令。

张荼笑着接过,随手丢进了手链之中,对于护国军的善意,张荼没有拒绝的理由,同时他也明白,眼前这个人似是在有意地提醒自己,随后二人便在女班长的指引下,再度绕路踏上了征程。

“呸!胆小鬼!”看到张荼等人的举动,队伍中的另外一名男子似是非常的不快,有些恼怒地盯着张荼的背影。

“道歉!”女班长厉声喝道!

“班长!”男子不服,梗着脖子说道:“如今国家危难,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二人明显身怀传承,却是不思报效家国,和那些江城之中的废物有什么区别?”

“我说道歉!”

“徐薇儿,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男子似是说到情绪激动之处,毫不客气地继续顶撞道:“更何况你还把你的身份令牌给了此人,是非善恶你都不清楚,你不配做我的班长。”

听到身后的对话,张荼的身影顿时停顿了下来,随后幽幽地开口,声音之中听不出丝毫的喜怒:“人妖的战争,从来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结的,护国军也不是唯一的报效选择,我自己有自己的主张,为人族而战,是我辈的使命。”

说罢,便是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带着秦风,二人快速地消失在群山之中。

徐薇儿目光冷厉地盯着徐朦,说道:“你刚才很过分,弟弟,谁给你的勇气,在军中公然反对我的举措?”

“因为你今日之事,实在有失水准。”徐朦满脸不服气地说道:“待回到营中,我一定会向教官反映这件事情。”

徐薇儿的目光开始闪烁着危险的色彩,说道:“我给你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是不是提升所带来的力量感让你本该刻到骨子里的服从也开始变得黯淡了?”

“我告诉你,徐朦,方才那人,乃是A级强者,那含而不露的气势,我只在教官身上感受过,你觉得此时的江城大营,有能力留住一名不知底细的A级强者么?还是说你徐朦有能力,可以请动或者击杀一名A级强者?嗯?”

“啊?薇儿姐,你说的是真的么?”有些内向的李醉舟发出一声轻呼,她有些不敢相信,那看着与自己差不多大小的青年,竟是拥有着与自己神一般的教官一般的实力。

听到徐薇儿的话语,徐朦的脸色开始发生变化,今年的徐朦年龄不过十八岁,而今却是有着B级的实力,与自己的姐姐不相上下,又怎能会不带一点倨傲?

青春年少,人有实力,怎不轻狂,怎能不轻狂。

不过也看出了五人的实力差距,徐薇儿可以感知到张荼的实力,而其他却是一脸的懵懂。

“对!”

不过徐薇儿没有说出口的是,在她的感知中,张荼的实力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哪怕是自己的授业教官,也未必是其对手,而她也正是因为这出色的感知力,才是他们第三大队的班长。

在得到了正确的指引之后,张荼二人还是在山林中,不知奔波了许久,如今这大地一副莽荒景象,只感觉像是穿过了重山万壑,走过无尽的绿海一般,这才终于看到碧波环绕的江城。

以香火之力从岁月长河中捞出的古老重镇江城,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城墙高大厚重,足有二三十米高,城墙之上足足有四车道宽,高大的城门楼更是恢弘壮阔无比,这宛如真的是天穹坠落下来的城阙,古朴而又宏伟,无愧是历史名城。

而护城河则是由旁边的江流分支所引,护城河宽足有几十米,深能有十几米,里面莲花朵朵,鱼群游动。

张荼笑着说道:“终于到了,看到没,国潮才是最有底蕴的品味,就这香火古城,足以碾压一众文明,这……就是底蕴。是你我面对一切挑战都有足够勇气的底气,是我们数个纪元仍然生存在这片天地的根本。”

看着前方的巨城,张荼带着秦风向前走去,走过吊桥,通过护城河,进入了城门中,虽然有着面色严峻的护国军士兵在站岗,但是并没有人上前盘查与阻挡。

或许是因为濒临军区的原因,江城所受到的妖祸波及明显比一些偏远地区要少得多,那时候的那种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却是在这里不复存在。

进入江城之后,入眼的是无尽的热闹和兴盛,一时间恍惚来了古代一般,车水马龙,马车和电动车并行,黄包车和小推车同在,大街上的人流熙熙攘攘,甚至是大道两旁的店铺都已经开业,叫卖之声此起彼伏。

“糖葫芦~棉花糖咯~”

“上好的B级妖兽毛皮,价高者得!”

“本酒楼新开业,第一天优惠大酬宾……”

“高价回收二手电动车……”

一时间,张荼有些恍惚,这是旧时代还是如今的新时代,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感觉,太多的地方满地狼藉,而这里真是热闹而又繁华。

街上摩肩接踵,男女老少,形形色色,每个人面上已经褪去了最初的慌乱,虽然有的人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哀伤,但是可以看出,他们对于未来,还是充满着希望,每个人的眼里,都还包含着光芒。

张荼和秦风在人群中穿行,突然有了眼花缭乱的感觉,这些日子,他们看惯了颠沛流离,突然进入这样的古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看到张荼的穿着,来往的人群没有丝毫的异样,最近随着天地的复苏,似是一些文化也开始复兴,有太多获得古老传承的人们开始追寻祖先的脚印,衣食住行无不在盲目的向着先祖靠近,而今网上更是有一大波人在鼓吹今不如古的概念。

可是在与边关月的沟通中,确实得到了边关月充分的认知,对于当今时代的热武,他还是相对的认可,但是言语中确实充满了堪忧,毕竟此次两界相融,乃是人为,若是肆无忌惮地动用热武器,那和开挂有什么区别,根本没有丝毫历练的意义。

掏出手机,张荼却是发现子矜依旧没有回复任何的消息,打过去也没有人接听,眉头轻佻,莫不是还在睡么?一时间找不到目标的张荼只能带着秦风一起漫无目的的行走在江城的大街小巷中。

随意地逛吃着,索性旧时代的钱币依旧是硬通货,虽然张荼身上没有,可是秦风身上有啊,拿着之前子矜发过来的零碎信息,跟人不断的打听着,据说是在烟花街那边,闻言张荼的眉心开始积郁着难言的阴云。

烟花路,这里一座座古代的琼楼,里面不时地传出各种娇笑声,以及男子粗豪的笑声,大街之上更是人来人往,人声鼎沸,显然这里比其他地带要繁华喧闹得多。

大难之前,虽有人慷慨赴死,可是侥幸活下来的众人,却是有着难以宣泄的戾气,加上秩序崩坏,势必要为他们找寻一个合适的渠道,而两性似乎是成为了醉生梦死的最佳选择,一路走来,张荼甚至看到了不少男宠殿,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甚至比女子还要娇媚几分,一个个都是吃吃桃桃好凉。

下意识,张荼将自己的感知力近乎全力的打开,虽然之前在进入江城之前,下意识地收敛自己的感知能力,可是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非礼勿视,若是让他知道子矜是在这种地方苟活,他又怎么会在路上蹉跎,调教秦风。

是难以启齿么,这势必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哪怕是找到她之后,张荼也不会去询问,不会去探究。

虽然此刻的天色已经擦黑,但是这烟花路上的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晚间来寻花问柳,买醉求欢的人似是更多,张荼目光冷厉地扫视着周围的店铺,却是没有感知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秦风虽然不明白张荼为何在此地徘徊,看着那一个个软语莺莺的俏丽佳人,若说是不心动,那自然是自欺欺人,可是如今感受到张荼身上生人勿近的气势,以及愈加冷冽的杀机,心中的旖旎早已烟消云散。

天大地大,老板最大。

可是当在整条街上来回走了一趟之后,却是没有丝毫的发现,张荼心中的情绪已经积累到了极致,却是不得不在自己的心里画下一个小小的饼,万一,她不在这里呢。

看到秦风不断飘忽的眼神,张荼露出了会心的笑意,有意地选择了一家看起来最为火爆的一家,不过确实并未选择单独的雅间,而是选在了二楼靠窗的一张桌位,边享用食物边听着周围人的高谈阔论。

最为贴心的老板,自是为秦风安排了两位姿色绝佳的姑娘。

“嘿,真是太邪门了,这世道,可真是骤然变化,变得我们都不认识了。”

“我觉得挺好的啊,如今这些场所都是合法合规的了,简直就是天堂。”

“呵,哪天你横死荒野,你就不觉得是天堂了。”

“这有什么?男人,不应该就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杀最毒的妖,把最烈的女人么?”

“烈女都在隔壁宝男阁呢,你去吧,你绝对会喜欢的。”

“你们就不觉得奇怪么?我听我家大娃说,如今的情况,像极了一场游戏,整个世界就像是一场设定好的程序,背后有着浓厚的阴谋气息。”

“可不是吗?你看看护国军的动作就知道,别的不说,国家最少是知道一定的内幕的,可是这样虽然凄惨,你看看那些网上的视频,那叫一个凄凉啊,不过这样也给了你我翻身的机会。若是以往,我们哥几个有资格坐在这里喝酒么?”

“哼,那你为何不干脆加入护国军呢?现如今,城外的军区,可是正在大规模扩招,D级就可以入伍,你已经达到了标准啊。”

“我?这辈子撑死就是B级了,我干嘛要去军营蹉跎呢?如今百废待兴,正需要的是根正苗红的青年俊杰进入军营之中,得到系统有效的培养,产生更强大的修士。所以啊,我把我儿子送进去了。”

……

整个花楼的人都在议论纷纷,所有的话题却是没有一句离开如今的局势,看着殿中众人的穿着,在张荼眼中,可谓是朴素的很,也就是说这些人在旧时代,或许就是城市中默默无闻的一份子,这里也是恍若各个城市中随处可见的夜间排挡。

最重要的是,这些地方的收费方式,不是钱币,而是妖兽的尸身或者妖丹。

张荼听到众人的话语,感慨万分,他不觉得这些人粗鄙或者没有远见,反而觉得就像当初自己和朋友们在排挡中高谈阔论,讨论着各类的时事政治,肆无忌惮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和看法。

无关对错,各抒己见。

只为一句,位卑未敢忘忧国。

坐在靠窗的桌位,能够清晰地看清大街上的一切,虽然天色已经黑暗了下来,但是街道上的人依旧是川流不息,整条街上都已经是灯火通明。

“咔嚓!”

张荼手中的筷子突然的崩断,随后被身形所震荡起的法力波纹径直化作齑粉,张荼自查一时失态,连忙收敛心神,这才将一切控制在自己的右手方圆,而这时秦风显然察觉出了张荼的异样,而那两位俏佳人也是有眼力见儿的人,轻捂住唇,愣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对于这种无声无息便可将一双上好的筷子化为齑粉的人物,对于她们而言,那便是九天之上的人物,至少在他们接触到的B级强者中,未曾展现这般实力。

窗外传来了异样的哄闹声,此时一个眼尖的酒客,小声地嘀咕着:“艹,又是这个畜生。”

“嗯?老哥你认识他?”秦风扭头举杯,遥遥示意,此时的他已经看清楚了街上的场景,只见一个肥硕的胖子,正抱着一条通体雪白的名贵宠物猫,而身后更是跟着几个彪形大汉,手中更是配备着枪械。

而此时,正有一名被酒色掏空身子的虚空男子,有气无力地拿着一根鞭子,狠狠抽打着在地上挣扎的女子,嘴中更是念念有词。

被问话的男子犹豫了片刻,但是最终还是小声嘟囔着,也不看看秦风,像是在自言自语:“如今城中有两大A级强者坐镇,这胖子正是其中一名A级强者的长孙,这A级强者名叫罗护国,是在三八线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天地大变之后,修为迅速攀升,而且哪怕是城外军区坐镇的两名A级强者,也要尊称罗前辈一声首长。”

“所以他家的长孙罗红旗在这种情况下,越发的无法无天,仗势欺人,若只是贪花好色也就罢了,看在罗老爷子的面上也就忍了,可是他却是暴戾异常,在他手中被玩虐致死的姑娘已经不下双手之数……”

“至于那个挥鞭子的人,是他手下的鹰犬,名字不知道,但是人都喊他叫做郝老二。”

“唉!”那汉子将碗中之酒一口灌下,发出一声叹息之后,却是再也没有了其他的言语,而此时,街上的胖子似是知道有人在议论他,只是回头瞅了一眼后,嘴角划起一丝讥笑,却是再也没有了其他的言语。

在他心中,他还是有分寸的,他知道,这条街上厮混的,都是江城之中最不怕死的一群男女,而他的安全生活,也需要这群疯子来维护,所以他对于他们,哪怕是在背后议论自己两句,也是大度的很,从来都不去针对。

但是同样的,在这条街上卖笑的人,也是这座城里做下贱的人,最贪生怕死的人,如今城外军营之中打开方便之门,但凡有些血性的,早已去领取了一份修行功法,以期早日达到军区的要求,入伍从军。

这种连自己挚爱亲朋的血仇都不敢报,只能委曲求全拿出自己的身子供人享乐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得到自己的尊重。

世人看他们可怜,可是世人谁又知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郝老二用了一会,却是发现原本清脆的声响没有再出现,而紧随其后的,是鞭子上传来一股沛然大力,直接将他整个人都甩飞了出去。

此时,罗红旗的面色非常的不爽,他最喜欢看得就是这种既当女表又立贞节牌坊的女子被一层层地剥下所有伪装,一口一口地承认自己就是一个又当又立的女表,可是就在眼看得手之际,却不想来了一个外人。

罗红旗乃是如今江城之中实力最强者之一的嫡长孙,自从剧变以来,从来都是他让别人屈服,怎么会容忍别人搅扰他的好事呢。

尽管可以看出张荼的修为似乎非常高深,但是生在红色家庭的优越感,让他不会看得起一般的普通人,哪怕是现在的修行人物。

“横行霸道,逼良为娼,你这嘴脸,当真是给你家老爷子丢脸。”张荼面色阴寒地看着罗红旗,随后俯下身来,取出一件外衣,盖在了蜷缩在地上的女子身上,而就在这时,张荼却是看见了破烂衣衫下,在锁骨下方所纹的三朵梅花,而那末尾的枝丫,像极了一个“了”。

这个位置,是巧合还是……

依稀记得,旧时代时的一个夏天,二人曾开视频的时候,那个明媚的女子,指着锁骨下的梅花,说道,你看啊,这个文身的意思就是,梅梅梅了,没,没,没了!

张荼眼角开始不断地抽搐,他不敢去感知她的面孔,他生怕那个记忆中温婉可人的子矜,哪怕是发起脾气来也是奶凶奶凶的女子,会有朝一日,落得如此的下场。

此时的罗红旗神态依旧是倨傲无比,不耐烦地说道:“在三八线上浪一回的是我爷爷,又不是我,少罗里吧嗦的,看你也是一个修者,我闻到你身上的血腥气了,你跟这群下贱的人不同,所以我不为难你,我们大道朝天,各走一边,谁也不要碍谁的事儿。”

罗红旗的意思很明显,你给我滚蛋,这个女人,我今天玩定了,虽然给你脸,但是也希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荼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呢,自己的修为含而不发,自然是难以看清自己的修为,此时秦风来到自己身边,但是对方依旧是仰仗身份以及身旁的护卫,想要强行驱逐张荼,在这个新的时代,是一个现实的世界,实力就是硬道理。

若是普通的修士,或许在这一刻会选择屈服,因为,活着并不丢人,毕竟以罗红旗的身份,在这江城之中,可谓是可以一手遮天的存在。

可是张荼并非普通修士,以他的心性和现在的实力来说,凌厉出手已经成为了不二的选择,因为这地上蜷缩着的可怜女孩,便是他来江城的意义。

“没了……是么?”张荼蹲下身来,轻声地问道。

原本不断抽搐的身躯,在张荼的话语传来之时,顿时一阵停顿,随即猛然掀开盖在身上的衣衫,坐起身抚开凌乱的发丝,满眼的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张荼,没了这个玩笑,她只有给张荼说过。

眼前这个温润的少年,便是那个油腻的大叔?

“张荼?”试探的话语从口中柔柔弱弱地说出,像是简单的发音都有扯动身上的伤势,子矜不禁轻轻地咧咧嘴角,但是整个人的目光变得怯懦而多疑,昔日的明媚早已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烟消云散。

嘴角含笑,眼中闪过一丝怜惜,重重地点头,给她肯定和不可置疑的答复。

子矜猛然向着张荼扑去,可是猛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僵硬在哪里,随后原本的拥抱也变成了推搡,面带绝望地说道:“走啊,你快走……你惹不起他们的!”

面对着眼前声嘶力竭让自己快走的女子,张荼感到一阵的好笑,同时心中涌起一阵心疼,微笑着摇摇头,说道:“不走!”

“秦风!保护好她!”

“是,老板。”

秦风面色冷峻地走到子矜的身旁,目不旁视地耸立在子矜的身边,如同一座铁塔一般,双手之上氤氲着七彩的雾气,他可以看出自己的老板此行目的便是眼前的这个女子。

只要做出了决定,就不会拖泥带水,今日之事,不再是对方愿不愿意息事宁人,而是他今日不愿善罢甘休,刺目的光芒透体而出,像是跳动的炽烈火焰一般,又像是披上了神圣的战甲,在这一刻,在张荼的身上,有一种不死不休的疯狂。

“哼,不知好歹!”罗红旗很愤怒,从来都是他挑衅别人,很少有人敢招惹他,尤其是眼前这个明显是其他地方流浪而来的修士,仗着自己有着几分修为,居然敢如此的猖狂。

罗红旗虽然也是有着B级的修为,但是这个高甚至要比在郊区遇到的第三大队的五人都要弱上一分,他不知道是张荼的修为到底有多深,可是身边的人却隐约感觉到了,那是罗护国给他孙子安排的高手,在新的时代,作为极其争气的嫡长孙,罗护国心中有着一份别样的期待和爱护,所以将他身边仅次于他的高手调遣到了罗红旗的身边,拜托保护罗红旗的安全。

虽然对于罗红旗的行事,刘真也是颇为看不过眼,但是也未曾触及到他心中的底线,对于在烟花路上苟且偷生的众人,发自内心地鄙夷,此时也就是妖族不收纳走狗而已,若是收纳,刘真心中确定,这条街上讨生活的人,会有半数人化做汉奸走狗。

但是此刻,在他看到子矜的反应以及张荼的决绝之后,心中“咯噔”一下,叫了一声遭,这次怕不是双标女子,而是人家本身就是三贞九烈的女子,不过是被裹挟进了这烟花之地而已。

“少爷……”刘真碰了碰罗红旗的肩膀,小声地说道:“这个人实力深不可测,已经透出了杀意,而且……这次我们可能被那李黑子给坑了。”

说到这里,刘真苦笑一声说道:“这位小兄弟,这是一场误会,你信么?”他只能朦胧地感受到张荼的实力,感受到了眼前青年的可怕,因为他知道,哪怕是老爷子罗护国赶来,也仅仅是为他们收尸而已,不是他刘真怕死,若是死于与妖族的厮杀之中,绝不皱一下眉头,可是若死在这烟花之地的争风吃醋之中,他下去之后还不是要被那帮老兄弟给臊死!

“信!”

张荼干脆地回答,可是喜色还没有爬上刘真的面孔,下一秒还在地上哀嚎打滚的郝老二,便是直接被相思长枪喷射而出的枪气直接钉死在了地上,哀嚎声戛然而止。

“可是我更信我亲眼看到的!”

缓缓的话语,从张荼的口中吐出,虽然语气平静,但是却是让一时间喧闹的烟花路彻底为之寂静,此时,罗红旗似是遭受到了难以忍受的侮辱,整个人红着眼,擎着一把利剑亲自冲来。

而那些身材壮硕的亲卫,哪里晓得张荼的实力,松松垮垮的阵形,满脸兴奋地看着罗红旗,似是在下一秒,就可以看见鲜血飞溅的刺激场景,而对于郝老二的死,没有一个人放在心上。

张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手中长枪微tail,透发出刺目的枪芒,径直轰向了罗红旗!枪芒发出了恐怖的破空之声,旁边的刘真脸色却是骤然变化,在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应到了张荼的恐怖实力。

手中的通讯器都快被他嗯爆了,可是这种情况下,没有时间了,他头也不回地嘶吼道:“求救!”随后大喝一声将实力提升到了极致,直接超过了罗红旗,手中的一双镔铁拳套在法力贯注之后,发出了近乎赤红的光芒,拳罡更是强盛至极,迎向了张荼。

“哧!哧!哧!”

枪芒破空的声音分外的刺耳,可是刘真又怎么会是张荼的对手,那赤红色的拳罡根本抵挡不住张荼随手而发的枪芒,破碎了拳罡之后,直接轰击在了刘真的拳套之上。

“碰!”

崩碎的声音发出,刘真手中的拳套如同烟花一般爆碎开来,与被击碎的拳罡一起射向了四方,像是遭受到了惊涛骇浪的冲击一般,身躯狂震,这一刻刘真以更快的速度倒退,双臂不停地抖动,似是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进行卸力。

在这一刻,刘真才真切地感受到张荼的实力,惊呼道:“你到底是何人?你竟是A级强者!”

一时间,刘真脱口而出将张荼的底细道破,而此时在城南区域,一道铁血的气息骤然升起,向着张荼笼罩而来。

“哼!”

一声冷哼,张荼的气势再度拔高,体内的长春法力疯狂的运转,此时的张荼,才是真正火力全开的张荼。

一时间,两股气势在江城上空平分秋色,最终化为一阵烟云,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杀心一起,张荼的身形又怎么会就此停住,依旧如刀刃一般前行,手中长枪横扫,径直向着罗红旗刺去,而此刻,罗红旗的身影却是受到刘真的牵连,向后而去。

可得势不饶人的张荼,又岂会就此简单地放过眼前二人,刘真心中亦是明白,狠下心来,夺过了罗红旗手中的长剑,在倒退之时强行扭动身躯,悍然迎向了张荼,他并不奢求击败张荼,只祈祷罗护国尽快赶到,救下二人小命。

而此时,周围旁观的几个护卫也是看清楚了场中的局势,但是他们移动的速度太快,手中枪械端着一时间犹豫不决。

一声轰响,长剑崩碎,相思枪气穿过了崩碎的剑柄,直接与手持长剑的刘真撞在了一起。

“噗嗤咔嚓”

骨骼破碎的声音发出,在这种交战场合下格外的刺耳。

一股锋锐的力量直接涌入了刘真的右臂之中,顿时他的胳膊直接发生了扭曲,血光飞溅之时,一股死亡的绝望笼罩在他的心头。

“呃啊……”

一声痛苦绝望的闷哼,刘真整个面庞都扭曲了起来,这一系列仅仅发生在刹那,快的眼花缭乱,子矜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就连那些壮硕的护卫,也处于懵逼状态,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救援。

同时,他们心中也清楚,面对张荼这般的强者,普通的枪械甚至连他的护身法力都难以击破,根本难以形成有效的杀伤,而且这闹市之中,更加不会有刚强度的重武器。

“走啊!”刘真忍着右臂的剧痛,推着罗红旗向着后方撤去,看着不徐不疾的张荼,他知道眼前的敌人实在太可怕,根本挡不住,而且行事肆无忌惮。

“哼,阁下,这般可够?”刘真闷哼一声,嘶吼着说道,他如何能够不后悔,毁掉一臂,战力至少折损三成,此时那些健壮的护卫,终于抓到了机会,并排持枪对准了张荼。

张荼看了一眼瑟缩的子矜,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说道:“就这?差得远呢。很多事儿,道理是讲不通的,只有用鲜血,才会让人短暂的记住,唯有极致的伤痛,才能知道如何去忏悔。”

如同鬼魅一般,张荼径直奔向了眼前的刘真,护卫看着飘忽不定的张荼,目中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不是他们不敢开枪,而是这烟花路上,太多的人都有着一些实力,此时看戏的人差不多已经将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甚至连屋顶之上,都已经站满了人。

而就在这时,一把环形大刀从天际骤然飞出,带着势不可当的力道,骤然斩在了张荼的身前。

“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只见人潮慢慢地自发让出一条道路,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人们让出的道路中缓缓走出,或许人们看不惯罗红旗的所作所为,可是对于罗护国,每个人都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面对一个可敬的长者,张荼并无太多反应,在他看来,功绩永远不可以成为压迫的理由,至少张荼此时是如此看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些事儿,命中注定罢了,若是我晚来一日……”张荼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他不想要面对的结果,自从大难之后,自从孤坟消散之后,他便是再也见不得故人的凋零。

“小友,可否看在老夫的薄面上,以及老夫孙儿也曾为人族浴血厮杀,他的父母更是在动乱的初期,便是已经战死,所以性情难免……”罗护国平心静气的解释,试图再给罗红旗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与我何干?与子矜何干?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是么?”张荼讥笑,说道:“无非是天使恶魔的故事,您莫不是还想用这个故事来劝说与我么?”

罗护国面露疑惑,似是不明白张荼的话语所指,说道:“愿闻其详。”

“在传说中,天使与恶魔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他们发誓要保护这个女孩一生一世。突然有一天,世人却说女孩是灾星,不应该活在这世上。如果她活着,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那天天使挣扎了很久,恶魔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天庭。那天,天使将那女孩约了出来,在女孩认为天使是来安慰她的时候,天使却为了救世人把女孩无情地杀了。而恶魔则是为了女孩将天下人都杀了。对于天下人,天使确实是天使,恶魔也确实是恶魔。但对于女孩来说,天使才是恶魔,恶魔才是天使。”

“对于我而言,我为什么要作为天下人而负了女孩的天使?我宁可做从九幽爬出来的恶魔,老人家,你是劝不住我的。”

罗护国看着张荼的年龄,再看了看娇小可怜的子矜,似是明白了什么,不禁微微摇头苦笑:“痴儿,情之一字,为之奈何?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我一战,江城势必生灵涂炭,若是老朽败亡,这江城百余万群众又该由谁来守护?若是你不幸败亡,那她……”

“又该由谁来守护?”

张荼单手持枪,长枪指天,一股精纯至极的碧玉色枪芒冲天而起,在高空中骤然炸开,将整片天空都映衬出一片惨绿色,开口说道:“秦风!”

“在!”

张荼缓缓将枪放下,目光扫视着四方,缓缓开口说道:“带着子矜走,去琅琊,我看谁敢拦着你们!”

旋即转过头来,对着罗护国说道:“我们出城一战,江城存亡,与我何干?但我也不愿意双手沾满杀孽,你我出城一战,各安天命!”

“其实,也多亏了我早到一天,不是么?”

说罢,大袖一甩,径直便要带着秦风和子矜出城,他留下来一战,而秦风则是大战之时,带着子矜赶往琅琊,如此一来,自己也可放手一战,对于人性,他从来不相信。

可是就在他转身欲要开路之时,子矜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脱离了秦风的搀扶,扑到张荼的怀中,哭泣着说道:“不要……不要打了。”

整个脸,因为行动拉扯到身躯之上的伤口,都痛苦的缩到了一起,张荼见状,一手环腰,一手揉着她蹙起的眉头,轻声说道:“不要怕,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那个老人家啊,他跑不过我的,你相信我,你要相信我!”

“不,我不,我不要!”子矜固执的扭头,摆脱张荼揉着眉心的温暖手掌,将整个人都要揉在了张荼的怀中,说道:“我本该死之人,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我不生气的,我一点都不生气,你能来,比什么都重要。”

“你知道么?我本以为我要踏上去黄泉站的列车,那里等着接我的,都是疼我爱我的人,所以我心里不苦!可是你来了,我更要笑着,我要让准备接我的人,我活得很好。让他们不要为我担心,可是你走了,我又是无依无靠了。”

“罗家人,不坏!真的不坏。你别看罗红旗那胖子凶神恶煞,可是真正坏的那个人,是被你钉死的那人,可能罗胖子都不记得,他曾经救过我,在妖劫来临之时,是他在一头狼妖的口下,救下了我,不记得我,是他救了太多的人。”

“我拼命地想活下去,是你说你要来看我,我不想你失望,是我父母临死之前,也都是期盼着我可以好好活下去,我也不想他们失望,所以,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是开心的,我没有一丝丝的怨怼,活着,已经是命运对我的最大恩赐。”

“所以,你带我离开好不好,远离这里的是非,我不怨,可是我也不愿意看到他。我就是一个没有见识没有抱负的小女人,让我赖着你好不好?给口吃得就行,所以,要不要我赖着你,要,我们就不要打了,不要,我就去赶我的列车,我们来世再见。”

听到子矜的话语,张荼的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去,而听到子矜宛如萤虫般声音大小的罗护国,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可是随即面色便开始变得阴寒了起来,招招手,示意刘真过来,开始细细盘问前因后果。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罗红旗,更是人如其名,硕大的脸盘,涨的通红,此时张荼却是骤然发现,周围不少人径直拿着手机摄像头对着自己,还有不少人在不断地对着屏幕说道。

“感谢老铁送来的火箭。”

“家人们点一波关注,谢谢。”

“坐标江城,看齐国男儿冲冠一怒。”

……

看到这里,张荼应该可以想到自己的手机,应该已经炸锅。

琅琊城外的酒可爱酒馆之中,原本笑吟吟的老板娘骤然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原本哄闹的酒肆也变得鸦雀无声,如今的酒馆可谓是生意兴隆,毕竟如今的琅琊城中人满为患,唯有这一家休闲娱乐场所还在正常营业。

“啪!”一声清脆的拍桌声,暗琼忍不住骂骂咧咧,说道:“老娘就知道,出去就知道拈花惹草,我呸,老娘辛辛苦苦守家,你在外面偷家,什么玩意。”

在场众人哪个不知道暗琼与他们城主张荼那爱恨难明的往事纠葛,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是没有瓜,也要给你创造瓜,一方是实力高强容貌明艳的女子,一个是有情有义的当代侠客,虽然不知道张荼为何离去,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善意的揣测一下。

“老板娘,等老板回来,我们帮你抽他丫的。”

“就是,老板娘貌美如花,还要去做别人的九幽恶魔。我呸!”

“老板娘这次我站你。”

“呸,渣男。老板娘你看我行不行。”

……

神庙之中也是一般无二,齐断水再难保持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满脸的不乐意,将自己锁在闺房之中。

而云裳这里最为安宁,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在这该死的乱世,只要人还活着,其他的无足轻重不是么,云裳向来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是自己要的,一分心思都懒得去浪费,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提升自己的实力。

张母却是满脸欣喜地看着张荼的英姿勃发,看着孩子矜持的模样不断的向着丈夫絮叨着。

“你看这小姑娘,一下子家都没有了,多可怜啊。”

“不过你看这小姑娘真俊啊,我儿子眼光可真不错。”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带回来,唉……这孩子。”

张顺圣不禁撇撇嘴,说道:“你可以看看吧,外面都快酸翻天了,这一个两个哪个是善茬?也就在你面前乖乖女的模样,要是搁在外面,哪一个不是捅破天的主?我最近可是看见了,云裳断水还有暗琼这三个丫头,可都是如今的A级强者,如今九州之上,总数也不过是堪堪过百的人物啊。”

张母不理,直接说道:“那自有你儿子搞定,你有什么好担忧的,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而今秩序崩溃,有没有了法律的约束,那么多娶两个不也是好的?如今乱世,多几个孩子,总归是多几分香火。”

……

“啪!”

罗护国狠狠地一巴掌抽在了罗红旗的脑袋上,将他直接打了一个趔趄,说道:“哼,你这个孙子可是真孙子,你给我跪下!”

罗红旗不知道是一直惧怕爷爷的威严,还是听到子矜的话语,而感到羞愧,闻言顺从地朝着子矜跪下,恭恭敬敬的叩首。

看到这般模样,子矜一时茫然失措,不断的试图躲在张荼的怀中,似是除了张荼的怀抱,世界再也没有一丝温暖。

“你快让他起来,我也没怎么样,就是有一些皮肉伤,他们没有对我做什么,没事儿了,没事了,你快让他起来。”

张荼无奈,只能大袖一挥,剧烈的罡风随之而起,罗护国双目微凝,感受到这股罡风虽说强烈但是没有丝毫的杀机,而其中力道也是把握得刚刚好,自己的孙子不会死反而会受一些皮肉之苦,如此正好。

同时目光看向眼前二人时,目光越发的柔和,男儿重情重义,女儿明情明理,虽有委屈但是为了彼此却甘愿学一次放下,当真是良配。

“噗!”

在罗护国和张荼默契的配合下,罗红旗成功地在罡气中倒飞了出去,一大口鲜血吐出,肥硕的身躯上不断的崩裂着一道道伤口,罡风所凝聚的风刃,轻易地割裂了罗红旗的护体法力。

罗红旗面色狰狞地说道:“爷爷,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这都不关我的事儿,我不知道这位姑娘是清白人家的姑娘,都是百花阁的老板给我推荐的,这个百花阁!就是这个!”

大手一指,人群快速的退散,面对同一个阵线的罗护国和张荼,没有人敢承受罗红旗的指点。

“就是这个,百花阁是一个毒瘤啊,百花阁的老板绝对是一个烂人,我就说他哪里来的那么多又当又立之人,我呸,还请爷爷和这位少侠主持公道啊!为江城的无辜之人保留一份安宁。”

就在此时,子矜亦是说道:“他说得没错,我本来一直在流浪,跟一群人挤在一个小院当中,突然有一天我就被掳到这里了,后来可以通讯了,他们发现我手机一直在跟你联系,就给我砸了。”

“秦风!”

一声呼唤,一直作为工具人的秦风顿时明白了张荼的意思,该是自己登台的时候了,既然找到了罪魁祸首,那必定是没有缓和的局面,总要有人背锅不是,而有人在灾难面前大肆敛财,这已经触动了在场众人的敏感神经。

秦风顿时挺身而出,对着罗红旗说道:“哪一位是百花阁的老板,罗公子应该知道吧?”

与此同时,罗护国一脚踢在了罗红旗的屁股上,说道:“还不滚去带路!”随后大手一挥,随后而来的护卫跟在罗红旗的身后向着百花阁而去。

“操,怎么会有这种人渣。”

“弄死他们,一个A级强者的发飙,谁挡得住?”

“有一说一,这小哥真俊,那一手烟花也是贼漂亮,就是绿了点,换个色应该会更讨喜吧。”

百花阁的老板刘国良在罗红旗开口之时,便是已经暗道了一声糟,虽然自己修为也是B级,但是都是凭借着巨变后的资源堆砌而上,虚浮的很,自己豢养的打手也挡不住两个凶神恶煞的A级。

“杀!”

但是在生死面前,谁又甘心束手就缚呢。

但显然这是徒劳的,面对着饱经厮杀的秦风,就如同成人与幼儿的战争一般,那是没有一丝一毫胜算的。

秦风的身形如同浮光掠影一般,双手弥漫着彩色的雾气,整个径直向着刘国良一众冲杀而去,不知道是雾气双手实在是太过于锋锐还是刘国良太过于不堪一击。

结果交手片刻之后,便是“噗”的一声,血光迸溅,刘国良豢养的一名打手竟是被秦风活生生的撕裂,两半躯体向着两旁倒去,张荼轻轻地覆盖着子矜的双眸,不让她看到这般的场景。

而随之,直播平台因为场景太过于血腥和暴力,在默认规则的判定下,众人的直播纷纷被强制落幕。

此时,刘国良似是被秦风的暴虐吓破了胆量,抛下自己的手下,转身便是向着人群之中疯狂逃窜,秦风冷笑,以眼前这个废物的速度,又怎么会让他逃走呢。

刘国良心中也是清楚,自己此时绝对不能裹挟人质,不然将会彻底激起众怒,将会迎来两名A级强者的愤怒杀机。

“你能够跑到哪里去呢?”

听到身后突兀的声音,刘国良回头一看,顿时吓得亡魂皆冒,杀气冲销的秦风双手彩色雾气拉成一道云霞,已经来到了他身后不足三米处。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仅仅是张荼麾下的强者,便是已经如此可怕,在这一刻他眼中满是惶恐和悔恨之色,自己若是没有急功冒进,或者晚一点,是不是也能得到那名陌生强者的垂青。

“你……”

恐惧的神色在蔓延,这一刻的刘国良内心无比的痛恨,为什么要偏偏选中的了子矜,若是自己多一份的善心,少一些逼迫,自己也能够结下一份善缘,也许不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

“求求你不要杀我!”

“白日做梦!”

看到秦风那冰冷的神色,刘国良的身躯不住地颤抖起来,脚下一个踉跄,终究还是摔倒在了地上。

没有多余的话语,秦风直接出手,绚烂的云霞笼罩了秦风的身躯,血水不断的喷溅,刘国良痛苦的哀嚎响彻着天地,无奈,张荼只有再次伸手堵住了自己的双耳,实在太过于聒噪和不利于身心健康。

最终,随着哀嚎声不断的衰弱,一道凛冽的神光闪过,刘国良的头颅顿时飞了出去,秦风提着光秃秃的头颅,沿着来路折返。

当晚上张荼和罗护国等人寒暄完毕之后,回到暂时安定好的住宿的路上,张荼才发现,这一块的地域,远远没有烟花路那般喧闹,一路上就他们两个人,就连路边的梧桐树和老房子都已经睡了,夜晚的气温也变得凉爽。

罗护国给张荼安排的居所,占地不大,却是独有韵味,似乎原本的住户走得匆忙,院中的角落里还有被遗弃的零碎物什,对于罗护国的好意,张荼本是婉拒的,可是罗护国的一番话语,却是让张荼打消了心中顾虑。

罗护国说:“如今的世道,早已不再是建国初期那般的淳朴,正所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时代在变化,需求也在变化,如今的人们大多心浮气躁,旧时代的气息尚未散尽,如今众人不过是因为生死的威胁而抱团。若是连你这般都得不到相匹配的待遇,那么人心如何安定。”

“以前的我们,是靠着信念,以及对自身信仰的认同,而今更多人都是取之以利,若是不为他们设身处地的着想,怕是这江城也不会守得太久,唯有在战火中磨砺出一批具有信仰和守护意志的队伍,我们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回想起老人意兴阑珊的面孔,张荼只觉得心中满不是滋味,是啊,最先崛起的一批人,势必会打破旧日的资源分配格局,若不为他们及他们的家人进行资源倾斜,刚刚从旧时代过多过来的人们,又怎么会适应这种情况。

强者,理应拥有更多,这是丛林法则之中的规则,而今乱世中的真实写照,与其等到他们自己伸手索取,不如提前一步就分配好,也可以更好地获得彼此的认同。

在院中和秦风挥手分别,各自休息,下意识来到了主屋之中,这时才发现,屋中竟是有着灯光在耀动,就像是在等待晚归的人一般。

昏黄的灯光映衬下,是年轻且具有活力的美貌女子,那眉宇间的哀愁更是透发着诱人心弦的美感和媚态,那灯下女子,正是已经包扎完毕的子矜。

张荼也是暗自咂舌,犹豫半晌之后,依旧是果断推开门走了进来,房屋中有着巨大的花瓶,光泽晶莹,陈列在屏风前,墙壁上更是挂有质感古朴的名人字画,神情恍惚间,似是回到了精心经营的家。

这香火古城,除了人没带来,似是一切都已经给安置妥当了,只可惜,这乱世中,这些物件哪怕是历史上的奇珍异宝,对于人们来说,也不如一卷传承来的实在。

“回来啦。”

话语间没有丝毫的生疏,就像是长期陪伴身边一般,自然而不做作的问候,子矜并未起身相应,看到张荼的出现,脸上露出了让人舒服的浅笑,红唇贝齿,眼眸清亮,非常动人。像是一个温婉多姿的江南才女。

张荼来到子矜的身边,在嗔怪的目光中揉乱了精心梳理的发丝,笑着说道:“回来了。”坐下之后,一时无言,半晌后,张荼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后,继续说道:“那个,对不起啊。”

“嗯?”子矜似是没有反应过来。

张荼以为子矜在走神,便面色正式地说道:“对不起,我……”

“哈?”子矜直接打断了张荼的话语,说道:“对不起,你对不起什么?没有为了我大杀四方,直接斩杀了罗红旗那个胖子?”

“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杀了他,又能改变什么呢?那个刘老板的死,已经足够了,或者说,你能来,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听到子矜的话语,张荼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他还是不太懂小女儿的心思,或者思维还停留在旧的时代,没有真正地了解和迎合这个新的时代,只能开口说道:“我不会在江城停留太久,看到你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你是怎么打算的?若是你想留在江城,我会托付罗老爷子,好生照料的,你且放心。”

一听这话,子矜顿时就急了眼了,直接说道:“我说了,我赖上你了,你是不是听不明白?你要是不让,你就直说,我去寻找我的家人,我何苦在这里孤苦伶仃的无依无靠?”

说罢,别过身去,便是坐在一旁独自黯然抹眼泪。

这小姑娘啊,当真是水做的,眼泪说来就来,张荼挠挠头,不管是新旧时代,对于眼泪这种高杀伤的武器,一直都是让张荼主动退避三舍。

可是如今,偌大的屋中,只有两人,明显是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此时此刻,张荼宁愿和一群妖怪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愿意面对独自啜泣的子矜。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晓得不?”张荼挠挠头,说道:“我的意思是,我尊重你的选择啊,你要是愿意,我自是会带着你,不过这一路上,未必没有危险哦,我提前跟你说好,这一路祸福难料,甚至我自己的生死,都未必在我自己的掌控之中,江城,终归是有着几分安全的。”

……

一番话语,并未得到任何的回应,张荼张张嘴,觉得颇为尴尬,恨不得脚趾扣除一个三室一厅来,就这么沉默地干耗着,而窗户下的秦风,则是默默地为张荼感到发急,这个人,咋就这么呆呢。

“吻她啊,吻她!”秦风心中在不断地嘶吼着,多少有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或许,子矜也是一位很好的自己哄自己选手,在尴尬的沉默中,子矜觉得终归是要给自己的救命恩人几分薄面,转过身来主动开口说道:“我跟你说说我的想法吧。”

“嗯嗯,好的。你说。”张荼急的连连点头,看着张荼这憨憨模样,哪还有白天至于大杀四方的铁血模样,虽然极力的板着脸,但是嘴角却不禁柔软了起来。

“咳咳。”

察觉到自己表情得不对,子矜连忙干咳两声,说道:“我说我很自私的想法,或者凭借我们的见面和现在的情况,我没有立场和资格去说什么为你考虑。”

“咱都是好朋友,你肯定有资格去说……”

“你给我先闭嘴。”此时的子矜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或许也是明白张荼是一个怎样的人,肆意的揉捏着,说道:“所以,我的出发点都是我自己的私心,一个自私鬼的想法,我的家已经支零破碎了,世道也变了,自己的清白身子和尊严险些也被人撕得破碎不堪,你有想过我有多么绝望么?”

“就在我寻死觅活的时候,你出现了,呵,我在江城长大,你知道么?人群中,甚至有我的朋友,有我的追求者,他们就那么默默地看着,甚至是眼神中带有着期待,那一刻,人性的丑陋是多么的清晰。”

“而你呢?网友?笔友?还是情投意合的CP?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定义你我的关系,你没追过我,我也没惦记过你,算是好朋友吧。对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其实,我就是刚来看不过眼,我来江城溜达了好久,在烟花路上,但是我发现大部分风格都差不多,我也不能确定你搁哪里蹲着的,就随手找了一家,吃点东西,看到外面的事儿,忍不住出手了,我当时还觉得这个倒霉孩子,应该不是你把,可是我看到了没没没了,我才确定啊,这个倒霉鬼,就是你。”

张荼的话语让子矜不禁翻起来白眼,同时窗户底下的秦风也是内心忍不住吐槽,就你这样的还把妹呢,哪壶不开提哪壶。

子矜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肋骨下的梅花,没想到当时自己开玩笑的话语,竟然成为了相认的记号,当真是命运弄人。

“唉,不对,歪了,我继续给你说,你不要插话!打断我的思路!”子矜恶狠狠的模样,让张荼感到一阵的无语,明明是你问我的。

“我当时就想,死了算了吧,后来,你出现救了我,就离谱,你知道么?就离谱!偏偏是在绝望之中的那一抹光,好家伙我接着就听着你要让那个叫秦风的男人带我走,你去杀个轰轰烈烈!”

“你是冲冠一怒为佳人,我是什么?你要是有一个好歹,我是一个祸水?我怎么去面对你的挚爱亲朋们?你想我死啊,你想我背负着所有的愧疚而活着?一个大好青年,前途一片光明,为了一个流落到青楼的下贱女子血溅江城?”

“不不不,我只要你活着,我就可以好好地活着,他们是救了我不错,可是呢?我不恨他们么?我恨,但是我没力气了,和你活着相比,恨又算得了什么?我也要为我后面的生活做考虑不是么?在你身边哪怕是做一个婢女,也好过任人玩弄得强啊,最不济,也就是伺候你一个人罢了,你有造化,你不明白真正在灾难面前挣扎的人,是有多么的苦,有多么的绝望和无奈。”

张荼突然接话道:“我会教你如何踏上修行之路,让你有自保的能力,在这之前,你就陪着我一起风餐露宿吧,下一波妖祸马上就要来临了,带着你直接走,太过于危险,等下一波妖祸消弭之后,我们立马上路,我会带着你也不会抛下你,当然,你离开我也不会拦着。”

突然,张荼拉过子矜的手,子矜面颊上一抹红晕闪现,柔声说道:“我身上还有伤,你小心点,别弄疼了我。”

没有人知道,张荼在与罗护国商谈之时,子矜自己在房间中内心是怎样的百转千回,今日的此情此景,所有人都认为二人有一腿,可是心知肚明的子矜也无力拒绝罗红旗的善意,整个院子之中只有两个卧室,什么意思一清二楚,而今,正是子矜自己的抉择。

可是随后张荼却是停止了动作,仅仅是拉过子矜的手掌,将手指搭在脉搏之上,像是在诊脉一般,细细的查看着子矜的身体和伤势。

随后,张荼体内功法再变,原本碧玉色的法力在丹田的转化之间,迅捷的化作了草绿色,黏稠的法力湖泊,如同一块巨大的软玉一般,散发着淡淡的生命气息。

柔和的法力从指尖缓缓地渡进了子矜的体内,顺着经脉快速地游走在她的身躯之内,子矜只觉得自己突然就像是笼罩在了暖洋洋的温泉之中,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懒洋洋的,昏昏欲睡,可是随后,便是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开始变得发痒,有心挠一挠,可是全身无力,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荼荼,我痒……”

软糯的声音,窗下的秦风可是没有感知能力,连贯前言后语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知道张荼那变态的感知能力,便暗暗竖起了大拇指,暗暗吐槽世道变得自己不认识的模样,悄然离去。

听到子矜的话语,张荼险些整个人都没坐稳,但是稳定心神之后,依旧缓缓地注入法力,为子矜修复着身体,同时缓慢地温养着筋脉,以期日后的修行之路更加的稳妥和顺畅。

随着法力不断的注入,子矜的呼吸也慢慢变得急促了起来,伤口恢复的酥麻感更是让她开始难以忍受,良久张荼缓缓睁开双目,只见眼前的子矜斜躺在自己的怀中,紧身衣完美了勾勒出了她的身材,体态修长匀称,美的让人目眩,身材实在好到了极点。美丽的容颜娇媚无比,一双原本水汪汪大眼睛闭。琼鼻挺直,红唇润泽,舌头因为出汗过多下意识的轻舔双唇,可谓妩媚到了极点。雪白颈项如玉一般,小蛮腰盈盈一握,丰臀浑圆。

张荼以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将她缓缓放平在了软塌之上,本想出去吹吹风,奈何哪怕陷入深层次睡眠的子矜依旧死死抓住了张荼的衣角。

“唉。”

无奈地摇摇头,调整一个角度,从手链中掏出一个薄毯,如今已是深秋,在月深人静的时候,还是有着些许凉意,张荼为子矜盖上之后,斜靠在软塌上,静静的沉思着。

根据罗护国从国家方面获得的消息,以及综合边关月的信息,得到一个惊人的可能,下一波妖祸来临,也许就在明日。

徐团集的神秘救援举动,他到底是奉了谁的军令,从琅琊城一路走来,张荼发现,大大小小的城郭,似是都有着护国军的踪影,而江城外的军区,更是有着成编制的修士,种种迹象表明,或许国家在早一步就已经知道天地会发生剧变。

紧随其后,来到江城后,对于罗护国的平静,张荼有理由相信,在城外的军区之中,绝对有着足够的大杀器,或者最少有着两名A级强者坐镇,如此一来,凭借着江城的地利,才可以有着一战的底气。

慢慢地,或许是因为难言的疲惫感,抑或者身侧有人的安心感,张荼进入了阔别已久的梦乡,在梦中,张荼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旧时代,虽然朝九晚五的困顿让他疲惫不堪,但是他发现,在每个人疲倦的面容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是生活还蕴含着希望,或者是晚归的一盏灯光,又或者是伴侣的一声安慰,又好像是妈妈的饭菜,爸爸的酒,兄弟的拥抱,孩子稚嫩的呼唤,总有一种声音和物品,可以点燃内心最后的一抹光明和热爱。

有希望,眼中才会有光。张荼沉迷于这种国泰民安的旧时代,陶醉在颠沛流离的旧时代。

……

院中爬缠在青石墙上的不知名花朵,如今时代的变化,似是季节也为之紊乱,粉红的花朵灿若朝阳,一簇簇压在斑驳的旧石墙上,给凉爽的清晨平添了几分艳色。朝阳色如金灿,如汪着金色的海浪,一波波涌来,碎碎迷迷,壮阔无比。

随着朝阳的升起,张荼在一阵柔和的琴音中缓缓苏醒,柔美动听无比,仿佛九天仙音缭绕而下,抚慰着从梦中挣扎醒来的张荼,飘荡着淡淡的馨香,如兰似麝,令人沉迷,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腰,这是才发现那薄毯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扫视着屋内,只见屋中古色古香的琴台前,一名女子清丽多姿,黑发如瀑,眸子如水,洋溢着一股灵气,专注瑶琴,没有一丝轻浮,有的只是诗书沉淀的华韵。

在叮咚的琴音之中,经过了一夜的修养,子矜一双充满灵气的美目也在带着笑意盯着张荼,他可以清楚地感知到,似是往日那个明媚的女子,再一次回来了,她的玉指如精灵一般在琴弦上跳跃着,轻柔协调无比,真是说不出的动人。

这时候的张荼才发现,自己的起床气突然消失不见了,果然,只要打开的方式正确,人是不存在一些负面情绪的。

琴音慢慢地消散,随着琴音的消散,子矜曼妙的身躯随着朝阳舞动了起来,围绕着端坐在软榻上的张荼翩翩如花蝶一般。

此时此刻,张荼发现经过疗愈状态的长春法力,子矜身上的伤势应该已经全部恢复了,甚至身躯也是得到了一定的强化,不然娇媚的躯体不可能有这种柔韧姓。裙摆飞扬,张荼已经来到了张荼的身边,缠绕在了他的身上,更是做出了一个可谓大胆至极的动作,轻轻在他耳边亲啄了一下,玉体火热无比,带着丝丝的馨香,像是美女藤一般围着张荼。

对于这些,张荼没有一丝一毫的抗拒,反而是身体放松得很,他并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微笑着面对这一切,感受着子矜缠绕在身侧的青春活力,暴涨的发丝轻拂在他的脸上,柔柔的、痒痒的,曼妙躯体的触碰更是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悸动。

若是说之前抚琴的子矜如同一个大家闺秀一般,带着淡淡的书卷气,宛如邻家姐姐一般,带来的是温馨和柔和,此时的子矜则是如同一只迎风飘摇的精灵,妩媚的笑着,旋转玉体,倒在张荼的怀中,又轻盈地旋舞了出去。

子矜明媚地笑着,整个人柔嫩的仿佛要滴出水来了,玉臂伸展,皓腕轻扬,雪白的玉体几乎要靠在了张荼的怀中,水汪汪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张荼,说道:“狗荼荼,你喜欢么?”

“咳!”张荼轻轻地推开子矜,坐直了身子,拉了拉衣摆,试图在遮掩着什么,说道:“大可不必,你做你自己就好,虽然你说你有很多种样子,不过今日一见,确实是让我大开眼界,可是你为何一直以搞笑女的形象出现?其他的模样,那个不是随随便便就是一干人心中的女神?”

“砰砰砰!”

一段轻缓的敲门声,随后秦风的声音便传了进来:“老板,罗老命人送过来了早点,并且带话说道,妖祸就在今日,还请老板养精蓄锐,望垂怜江城众生,在合适的时候出手,庇护一方!”

子矜起身将门打开,瞬间金灿灿的朝阳洒落在屋中,看到早已穿戴好的子矜,秦风对自己未来的老板娘,报以和煦的微笑。

只见刘真提着食盒跟在秦风的身后走了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后拱手说道:“多谢张公子不计前嫌,为我治疗右臂,不然妖祸之中,我怕是难以幸免,我一身本领尽皆在这双拳之上。”

张荼笑着摆摆手,说道:“无妨,正所谓相逢一笑泯恩仇,如今大难当前,理当万众一心,共抗妖祸,你且回禀罗老爷子,妖祸来临之时,我必定会在战场之上,请他老放心,我并非贪生怕死的小人。”

刘真再次进行了一礼后,恭谨的告辞。

看着忙前忙后的子矜不断的收拾着食盒,秦风看着张荼嘿嘿直乐,张荼没好气地看了一眼秦风,不过心情却是颇为愉悦,面对美食佳人,此情此景真是一种极致享受。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妖祸虽然回来,但是丝毫不影响此刻张荼的心情。

无论何时,心态最为重要,而张荼的这种安逸心情,也在无形中影响着身边人,传递着一种安定的心情。

不过此时的张荼心中却是依旧对于江城的实力不甚了解,而同时对于这一次妖祸心中亦是有些惴惴,按照以往的游戏经验,这一波,应该会打开新的境界上限,自从熔炼了地穴灵株之后,张荼的修为进境一日千里,渐渐地感受到有着一股似有如无的隔膜,在阻拦着他向着更高的境界进发。

同时也对于身后的布局人感到一阵的敬畏,这般趁着天道沉睡之时,肆意的修改涂抹着天道规则,又该是有着怎样的能耐,这般通天彻地的神通,很难让张荼不兴起一股由衷的敬佩感和无力感。

收拾妥当后,张荼开始思量着如何传授子矜合适的修行之术,毕竟在这个乱世,没有点自保能力,哪怕是交战的余波,都可能会致命,可是思虑半天之后,依旧是一头雾水,这时的他才发现,自己一路以来,除了懂点长春功以外,其他的竟是一无所知。

但是医生要强的张荼怎么可能会在子矜面前露怯,只能暂时的搪塞她的身体还需要自己多进行几次调理,随后悄悄掏出手机求救于边关月,而此时边关月进行紧张的备战,他心中清楚,势必要妖祸来临之前做好所有的备战安排,才可以将损失降到最低。

而此时,诸多军区的护国军序列的战士,全球地表最强军团,开始有序地整装待发,向着一个个定位好的新兴聚集点,香火古城进发,护国军,从未舍弃过他们背后的人,面对着铺天盖地的惨状,护国军上下已经积攒了足够的怒火,这一次,妖族将见识到何为血肉河山,他们要让天下人知道,让妖族知道,哪怕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也可以做超级英雄,在这个时代,蝼蚁亦可屠天龙!

江城中,张荼久久未曾等到边关月的回信,一时间屋中三人略显拥挤,便是准备一起出门走走,庭院中,花香阵阵,鸟儿鸣声婉转动听,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在朝霞下分外生动和谐。

走在江城的中心大道,这是如今江城最为繁华的大街,即便是清晨也是人来人往,这里通常都是这样,白日有白曰的喧嚣,夜晚有夜晚的激情。

当张荼出现在大街之上时,有眼尖的众人已经认出了他,但却是鲜有人主动上前招呼,秦风的狠厉手段,众人依旧历历在目,眼前的两个男子,绝对不会是像护国军那般,因为你是人族和国民就对你手下留情。

而有不少人,则是对子矜这个她们眼中的幸运儿投去了艳羡的目光,对于一个实力强绝且容颜在线的挚爱,谁会不心动呢?没有感情,日后再说也不是不行。

“老板,你说妖祸来临之时,这江城之中这般繁华的景象还会再现么?”秦风有些惆怅的担忧道。

张荼眼神迎着朝阳,看着温暖且不酷烈的旭日,说道:“要么玉石俱焚,要么繁华依旧,你以为护国军为何不曾入城?如今罗老都掌握着准确的信息,你以为护国军会没有?他们的举动,已经表明了一切。”

“作为庇护九州的最强暴力机构,他们身上背负了太多的骄傲,这些骄傲不允许,也不同意他们后退半步,上一波妖祸来得太过于突然,他们没有丝毫的准备时间,但是如今却是可以让他们大干一场了,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说实话,我很钦佩,可是,牺牲会不会太大了一些?就为了江城眼前的这难得的繁华景象么?”张荼摇摇头,似是想起了什么,说道:“真不知道,烟花路上的那群草莽匹夫,妖祸之后,还有多少人可以对酒当歌。”

“匹夫?”子矜蹙眉,对于张荼口中会吐出这么一个形容词颇为诧异,在她心中的张荼,从来不是这等人。

张荼嘴角噙满了笑意,说道:“对啊,匹夫一怒,血溅七步的匹夫,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匹夫,位卑未敢忘忧国的匹夫,我也是一个只争当下的匹夫啊,匹夫有什么不好?”

说话间,习惯性地揉捏着子矜的小脑袋瓜,不是有着特殊的嗜好,而是强迫症加上恰好的身高差,实在是太过于顺手了。

而就在这时,天地间莫名其妙的刮起了阴风,原本和煦阳光下的温暖顷刻间便是消散殆尽,随之而来的是说不出来的森冷。

“呜呜……”

像是鬼啸一般,阴风中发出刺耳的啸声,而这时子矜颤颤巍巍打开最新配的手机,看了一眼后,有些惊慌失措地说道:“荼荼,很多人都在发,不仅仅是江城……妖……祸……又一次来临了么?”

毫不顾忌地将子矜摁在怀中,柔和地说道:“不要怕,你不是一个人。”

虽然害怕,但是感受着张荼的温度,依旧探出脑袋向着天空望去,此时的天空,气息变得森冷无比,哪怕是修行在身的人,也感受到一丝丝的冰凉,天地间,天色开始变得阴暗了起来。

“轰隆隆!”

可是没过多久,天空中响起一阵阵雷霆,在张荼的眼中,就像是天道初醒,在驱逐天地中的干扰能量一般,在这一瞬间,那灵台之上的无形隔膜,都通透了许多,只剩下了薄薄一层,似是只要用力地一挺,就可以进入新的世界一般。

只见原本天空之上厚重的云层在堆积,泛着淡淡的黄色,可是在雷霆响起之后,竟是开始快速的消散,那阵阵凄厉的妖风,此时也渐渐消弭,最终原本消失的和煦朝阳,再次回到了世人的眼前,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尽管如此,这天地异象让所有人都感到为之心悸,上一次的天地异象让很多人都为之心惊,这一次,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故。

站在墙头之上的边关月,看着天空中的风云变化,淡淡开口道:“终归还是要开始了。”

“开始了么?”边关月身旁三个虚幻的身影,看着天空中,暗琼说道:“刘真刚真的可以吗?”

“他已经破关,已经稳固在了六品,也就是在A级,而且四灵阵需要锋锐的金属性为刃,若是不然,整体战力会大打折扣。”

边关月有些忧虑地说道:“还有就是四灵不过是琅琊的第一道防线,若是压力过大,你们需要随时撤回,主城之中需要有人随时接应,而这个人貌似只有我。现在啊,就期盼其余五人能够尽快破关,到时结成正反五行阵,琅琊无忧矣。”

暗琼像是有些担心,要说些什么,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云裳抢答道:“他们都是荼荼的兄弟,我们要给他们一份信任,还有不相信他们,你还不相信荼荼的眼光么?”

齐断水无所谓地说道:“都好好的活下去吧,若是有什么闪失,他归来之时,谁能面对他的癫狂,当年老四陨落的时候,他可是六亲不认的,险些毁了自己。”

暗琼不再言语,闷闷地哼了一声,说道:“散了。”

云裳最后消散,看着暗琼的方向,说道:“边关先生,你别太过于在意,其实夕岚也是担心旧事重提,你别看着张荼表面上还算稳重,可是触及到他的底线,那将是最理智的疯狂,那一日直播,他说江城与他无关,若是那个叫子矜的女子真的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他亲手毁掉江城也不是不无可能,而夕岚也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所以难免有些担忧。”

边关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天空,淡淡地说道:“小云裳,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姓边名关月呢?”

云裳一怔,随即捂嘴轻笑,立马消散在当场,这一个不算误会的误会,她可没心思为边关月去辩解。

这时,天空之上又是一道炸雷响起,地星之上的人都有看到了,在这一刹那间,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此时天空之上似是开了无数个通道一般,原本明镜一般的天空,刹那间化作了马蜂窝一般,如同一个筛子一般,而在这一个个光晕流转的通道中,影影绰绰似是有着无尽的身影在涌动。

“轰!”

一团团炽烈的烈焰从全球各地腾空而起,拉起一道道绚丽多彩的弧线,重重地砸在了突变的天空之上,随着一阵阵轰鸣,天空中炸起了一朵朵无声的烟花,最终化作了一个个巨大的蘑菇云,但是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烟消云散后,就如同微风拂面一般,没有丝毫的变化和波动,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如同无声的嘲笑一般。

“轰隆隆,轰隆隆,轰!”

天空之中炸雷不断响起,冥冥之中的主宰似是怒了,很快在电闪雷鸣间,天地再次恢复了平静,就像是两名国手对弈间的不断拉扯,天空中的通道骤然分离,奔赴大地各处的每一座香火古城,就像是有着精准定位一般,看着骤然临近的通道,大地上响起了绝望的嘶吼。

张荼眯着眼,盯着天空中出现的通道,就像是一个七彩的圆柱体硬生生地捅入了天地之间,硬生生挤进去的一般,那氤氲着七彩光芒的通道,原本美好的色彩,在冲天的妖气之下,显得是那么的压抑和绝望。

后来,有人发出了惊呼,因为发现通道之中似乎有着庞大的兽影在晃动,那恐怖的体型,看着就有着难以言喻的力量感和择人而事的凶残。

天空中,和煦的阳光如同水波一般飘飘而下,白云悠悠,说不出的惬意温馨,可是遍布全球的香火古城之上,却是尽皆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通道,阴气森森妖气冲天,充满了血腥和阴暗的意味。

在通道的之上,不断有着粗壮的七彩雷霆撕裂了虚空,自高天之上不断劈落而下,震耳欲聋的声音像天神的咆哮。在通道的周围的云朵,却是被渲染成了墨云,重重黑雾像是鬼气在缭绕,而靠近通道则是骤然发生了转变,开始变得五彩斑斓的绚丽。

诡异的种种,将天空渲染得一片森然与可怖,哪怕是天空中的烈阳,也无力温暖众人的心房,这与天地抗争的架势,连天地都无法奈何的诡异力量,让众人的心不由得沉入了谷底,遍体冰凉。

渐渐地,通道周围开始出现雷霆,那是在黑暗中依旧清晰可辨的血色雷霆,凄艳而又刺目的闪电狂舞,在电光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道道形态各异的虚幻兽影不断地对着天空发出了无声的嘶吼。

这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与吓人了,这让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倒吸凉气,每一个人都感觉头皮发麻,脊背在发寒,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涌起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而在这时,通道中开始断断续续的传出凄厉的哀嚎声,似是在宣告,通道距离这片天地将越来越近,明媚的天空,漆黑的光环,凄艳的闪电,五彩的通道,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是如此的可怕与恐怖。

第一次,张荼发现,明艳的色彩也可以烘托出诡异的气氛。

秦风和张荼默默地对视了一眼,他们也感到了一股浓厚的压力,毕竟天地异象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还是无从理解也无从对抗。

而此时,罗护国等人已然率领着城中的大大小小战力,登上了城头,而张荼则是属于散兵外援,不再这些之内,天空之中的种种异象,已经引起了众人的恐慌,而罗护国等人的出现,以及一个个越众而出的大小修士,则是如同一阵镇静剂一般,狠狠地打在了人们的心头,此时没有人畏缩不前,所有人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向着城头涌去,因为他们知道,唯有抱团取暖,众志成城,才有生还的希望。

对面,是与人族截然不同的种族。

江都城外,通道顶着漫天的雷霆,渐渐的逼近整个天地,开始联通至整个天地,慢慢地可以看见,那巨大的虚影渐渐地凝实,只见天穹之上,漫天的妖族遮天蔽日,一时间分不清这里是人间还是妖域。

江都城外,通道顶着漫天的雷霆,渐渐的逼近整个天地,开始联通至整个天地,慢慢地可以看见,那巨大的虚影渐渐地凝实,只见天穹之上,漫天的妖族遮天蔽日,一时间分不清这里是人间还是妖域。

张荼从领头的三个妖兽身上感受到阵阵的压迫感,一头是碧眼金毛的神狼,金色狼眼冒凶光正在死死地盯着整个江城,张开血盆大口,锋锐的狼牙折射出道道寒芒,发出无声的咆哮。

在神狼的一旁,有一头白玉犀牛,整个身躯雪白如玉,近乎透明,甚至可以看见肌肤之下奔流而动的鲜血,和那不断跳动的脏器,浑身上下霞光点点看着如同瑞兽一般,若不是那若隐若现的威压,张荼都有虏获一头的想法。

而最后一头,则是与领头神狼交相辉映的一头狮子,浑身宛如黄金铸就的一般,全身上下金光闪闪,仿佛有烈焰在跳动一般,三个狮子头一模一样,神骏非凡。

直到这里,张荼却是缓缓地长舒一口气,虽然这三头妖怪给张荼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可是张荼发现,他们终归还是在六品的范畴之内,也就是依旧还是A级强者,预料之中的直接登场五品S级强者的景象并未出现。

或许,这又是布局者的心机之术,如同养蛊一般,唯有势均力敌的对战,才能够锤炼出同境最强之人,唯有踩在强敌的尸骸之上,才有资格可以窥探更高的风景。

等等……

张荼突然感受到一阵心悸,因为他看到前方屋角西边坐着一个老道,鹤发童颜,双目微合,正在养神,门口老榆树下拴着一头小毛驴。

毛驴没有问题,但是那个老道有问题,因为在张荼的视线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老道的存在,但是当他闭目,感知中却是没有老道丝毫的踪迹,像是感受到了张荼的目光,老道同样颔首看向了张荼,慈眉善目,人畜无害。

张荼微笑回礼,但是心中却是暗暗嘀咕,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若是军营中的强者,只有一名A级,加上眼前的老道还有城头之上的老道,是不是正好对上天空之上的妖族首领。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么,而自己则是游离在外的异数么,张荼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放逐出琅琊城似乎没有那么的简单,一切都是别人计划好的布局。

或许,不仅仅只是自己,甚至整座因为他而出现的琅琊城,都是这片天地的异数,而唯有每个地域的最强者才会进入布局者的视线,因为其他普通的A级以及B级妖兽多如牛毛,或许仅仅只是巧合也说不定。

“轰!”

天地间最后一道炸雷响起,通道的最前方似是浮起了诸多画面,依稀看不清楚,张荼法力灌于双目,极力地想要看清,只觉得眼前突然感受到一阵黑暗,那是极致的光明将眼睛灼伤,手下意识拂过子矜的双目,防止她的眼睛被灼伤。

慢慢地,在黑暗中,张荼感觉有许多画面和小字在慢慢地浮现,但是带着灿灿的神芒,让张荼的眼睛再一次感到阵阵的刺痛,渐渐地,他感受到有温润的液体自眼睛滑落,但是仗着长春特性以及内心的不服输,张荼仍在咬紧牙关,勉力去看向那些有些难以明辨那些笔画。

痛!

非常的痛!

张荼嘴角忍不住发出了呻/吟声,怀中的子矜听到张荼痛苦地呻/吟,挣扎着要向张荼看去,她十分担忧张荼的状态。

“别动!”张荼忍着眼睛要被人活生生捏爆的感觉,然后分心开口说道,因为剧烈的痛感,声音已经变得极其的怪异。

闻言子矜却是顿时安静了下来,整个人不再挣扎,只是在确保不会阻碍张荼行动的同时,紧紧地抱住张荼,将整个人都贴在了张荼的身上。

汗水不断的自毛孔涌出,子矜感受到眨眼间张荼便是已经浑身湿透了,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躯体已经剧烈摇动了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崩溃而倒下。

“策!”

张荼终于看到了黑暗中的字迹,但是却是发现自己竟然只能勉力认出来一个字,策?天策?而其余密密麻麻的字体,自己竟是一个都不认识,那繁复的字体,苍劲的笔画,简直就像是一部神书一般,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代以前用过的古字,根本难以明其意。

天策上将么?

鬼使神差一般,张荼第一反应竟是边关月之前曾经提及的天策上将,那是整个时代只有寥寥数位的存在,一品巅峰的存在,庇护种族一个纪元的巅峰存在。

天地慢慢地恢复宁静,世界像是进入了休止符一般,一切万物都已经暂停,张荼缓缓闭目调息,可是待到他再次睁开双目之时,只见天空之上烈日的光辉在依旧肆意的挥洒。

但是他感觉自己的眼睛似是发生了某些自己不知道的变化,但是这种变化又不受自己的控制,就像是方才自己隐隐窥探通道最后贯穿两界时黑暗中所出现的文字导致的。

这时,透过依旧发红的血幕,张荼看到老道面上那古井不波的面容此刻竟是显现出了一丝惊骇欲绝的神情,但是随即城外兽吼之声呼啸不断,老道来不及再收拾心情,便是快速的向着城墙的方向腾挪而去。

那速度,就算是对比渡世步状态的张荼,都不逊色分毫。

感受到了张荼手上力道散去,子矜连忙扒开张荼的手掌,直接看到一个满面血污的张荼,担忧之下,“哇”的一下哭出了声,手忙脚乱的为张荼擦拭着脸上的血污,可是慌乱之下,却是越擦越脏,直接把张荼搞成了一个血色花脸猫。

“老板,你这个样子,还挺好看的。”

秦风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只听他说道:“老板,你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

张荼扭头手掌轻轻拍打着子矜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看着秦风安然无恙,有些诧异地说道:“你竟然没事儿,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强光之后的黑暗,对你没有丝毫的影响?”

“有影响啊,差点把我搞瞎了,然后我就低头了啊。”秦风有些不解,说道:“不对啊,就是普通的强光啊,怎么会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势。”

看着张荼双眼以及满面的血污,秦风心中暗暗咂舌,这到底是咋整的。

“你就没看到那光明之后的黑暗?黑暗中铭刻的画面和文字?”

“哈?老板你看到了什么?”

“策!”

“?”

张荼没好气地说道:“我就认识一个策字,其他的字体都很繁复古老,我完全不认识啊,感觉自己像个文盲。”

子矜却是没有在意他们的对话,满眼只有张荼面上的血污,终于想起兜里有着纸巾,小心地为张荼擦拭着面上的血污,有些心疼地说道:“还疼么?”

拍了拍怀中的小脑袋瓜,张荼柔声说道:“只是看着恐怖而已,已经好了,悄悄告诉你,我的恢复力可是很强悍的哦。”

妖族传承久远,若是按照边关月的说法,第八纪元的时期,妖界便是已经存在,据传,妖界成立于第七纪元末期。

妖界的十妖,亦是传说中的生肖战将,自然是与人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据不靠谱的推测,妖界创立之初,乃是割裂了一部分天地本源所孕育的不完整小世界,最终演变成妖界,妖界的存在,应该是为了打造最强的战争机器。

可是经历了第八纪元一个纪元的动荡,似乎妖界的本质也发生了转变,立场开始变得模糊,任何智慧生命,都不允许自己的人生和族群在他人的操纵下存在。

“轰!轰!轰!”

城头上传来了喧嚣声,有节奏的击打声不断地传来,此时子矜终于为张荼清理干净脸上的血污,一行三人迅速登上了古朴的城墙,那一砖一石都带着特有的韵味。

看向城外,此时的地脉守护已然升起,在守护的边缘,众妖在三个首领的率领下,有规律的以最粗暴的手段锻造出了三个类似于演武场的地方。

罗护国等人看着演武场的搭建,面色有着些许凝重,而在另外一个方向,是军营的所在之地,此时远远望去,有着诸多的反光存在,旌旗随风飘扬,但是却是没有任何的人影显现。

看到张荼的到来,罗护国一脸欣慰地看着张荼,道:“小友,你可知他们这是何意,不知道你可知晓?”

面带狐疑之色,但是依旧摸不准这究竟是何用意,张荼缓缓地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这群妖兽的用意究竟为何。

金色神狼看到城头上的众人,朗声说道:“妖皇有令,设下生死擂,若是有人族连胜十场,我等自当退去,尔等可敢一战?”

“战!吼!”

话音刚落,群妖附和,一时间声音传遍天地,恍若一场盛世狂欢的开幕一般。

张荼感到惊讶,同时内心的疑惑愈加的浓郁,若是地脉守护还是原本的强度,似是在这三人联手之下,攻破未必不可能,可是如今冒出一个妖皇,设下了生死擂,连胜十场便可使得他们退去,这多少有些儿戏。

此时,张荼和杨护国面带狐疑之色,张荼小声嘀咕:“若是犀牛金狼金狮不登台,连胜十场倒也不难,就怕暗中的伎俩,防不胜防,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杨护国是从三八线死人坑中爬出来的老骨头,此刻也是疑惑地说道:“是啊,而且这多少年了,两族交战,竟是搞什么阵前单挑,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此时三个擂台已经搭建好了,极其开阔的场地,在特殊的妖力锻造下,三个擂台就像是三块巨大的蓝宝石一般,镶嵌在苍茫的大地之上,庄严肃穆中不失一丝灵动。

三头狮子开口道:“怎么?曾是万族之巅的人族,今日竟是连与我妖族对擂的勇气都没有了吗?要知道,这阵前擂台,可是你人族先辈所开创的,只是为了给被他们征伐的小族一丝生机,如今用在你们这些后辈的身上,这叫什么?”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白玉犀牛的声音较为温和,但是其言语中的讥讽意味却是没有丝毫的掩饰。

“对对对对!哈哈哈哈哈!”

三头狮子一起发出了猖狂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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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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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一座城 共 2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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