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章:琅琊城之六殿阁

开局一座城张小慕第 132 / 200 章21,032 字

踏出庭院之时,月亮已经爬上了天穹,琅琊城中顿时月色如昼,城池建筑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衣,加上夷水的反射,更是明暗有致,配合着琅琊城中星星点的光明,好一副,月色画卷。

脚下的路,像是清灰石砖,四周每隔几步远都是参天古树,城心的建筑到处都透露着古朴的气息,沧桑肃穆。

身处其中,似是也随着历史的年轮所沉淀,在这里,众生平等,似乎耳边传来了亘古的呼唤,一切的周身杂物和困锁似乎都被掩入尘埃。

夜风细细吹来,吹起二人的衣角,因为此时已然是深夜,再加上众人刚刚搬到此处,是故此地极为寂静,二人的衣衫与天上稀疏的星光月色几乎融合在了一起,不知道是谁陪衬了谁的风华。

“这里,是定疆殿。”

张荼闻言抬首,只见边关月的面上满是怀念之色。

“这座城市的布局,果然是如同昔年一般,曾经,我入主的便是这定疆殿,那可真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苦差事哦。”

还未等着张荼细细的品味边关月言语之中的韵味,看着边关月的脚步继续前行,便是忙不迭的紧紧跟在身后。

边关月继续说道:“当然了,如今的定疆殿不过是一个雏形,距离它巅峰时期还差的远呢。”

张荼说道:“定疆殿有什么用,主司什么?”

按照张荼的想法,这琅琊城中,城心的各个建筑应该都有着他们存在的意义,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琅琊城所展现的能力,应该是一座战争堡垒。

那么也就是除去居民区以外,所有的建筑都是有着他的职能和作用,能够在战争堡垒之中所留存的建筑,不可能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建筑。

更何况,在边关月的前世,他所入住的便是定疆殿,在张荼的猜测之中,边关月应该便是天策之一,如此一来,尚且需要边关月入住的殿阁,自是激起了张荼的兴趣。

“天地杀伐,万古秋风共唱悲歌,我的时代是悲哀的时代。”边关月没有直接回答张荼的提问:“我丧失了太多的记忆,我只记得我该记得的东西,或许如今还没有到我该记起曾经的时候吧。”

“定疆,定疆,定疆安民,诛忤逆。”

“这便是定疆殿存在的意义。”

随着二人的不断深入,月色也渐渐开始变得迷离起来,似是如今的一切,还未远远达到再现世间的时候,天地也为之遮掩一二。

“定疆殿,点将台,赏功阁,演武堂,鸿蒙殿,还有这突入的祭坛,以及藏天下,当然了,藏天下那是最顶级时候的称呼,如今啊,不过就是一个小仓库罢了。”

“其实,原本只有六大殿阁,祭坛是专门针对你而出现的新建筑。”

风起,阵阵馨香,是回忆,是依恋,是属于边关月的峥嵘时光。

“针对我的?量身打造的么?”张荼笑着说道,他明白那种触景生情,可是他对于边关月的过往也是东拼西凑的猜测,做不得数,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开释于他。

边关月亦是非同旁人,指着前方的建筑说道:“定疆殿是对外厮杀,那么点将台便是黄金台,你懂了么?”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张荼说道。眼神看着前方空旷的场地,宽阔的场地上,除了一个高台之外,再无其他的点缀,对比其他建筑的辉煌大气,可谓是简朴至极,简单,直接。

“没错,这里是演武场,也是六殿阁中唯二的后备机构,其余的五殿阁的人员补充,全部都是由演武场所提供。”

“这里,在日后,将是琅琊城的命脉所在,他所代表的,是琅琊城的未来。”

“走走走,继续。”

或许、每一个繁华背后,都隐藏着无数哀伤,一如花样年华般,回忆,却是无数的怀念和寂寞。

边关月的微笑背后,又是谁把谁的回忆定格到永恒。

“这边啊,是赏功阁!”边关月微笑说道,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面上的笑容极其灿烂,“这里啊,可谓是整个琅琊城所有人都无比喜爱的一个地方,我们那个时代,用你们的话说,就是吃大锅饭,其实也不能说是大锅饭吧。”

“每一个出生的人,都有城池之灵登录记载,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生活开销,都是有王城统一供养。而赏功阁,则是发放全民俸禄的地方,在这里,你会领取到属于你那一份应有的俸禄。”

“我们那个时代,你活着,就是对于种族最大的贡献。”

张荼的脸色随着边关月的话语开始变得凝重,他难以想象,一个种族,要到了什么时候,才会是一个人你能活着,能够延续宗族血脉,就是对于种族最大的贡献。

从边关月的只言片语中,张荼像是隐约理解到了边关月时代的悲苦和凄凉,渐渐地,张荼有些懂了。

他明白了,为什么初次见到边关月的时候,那目中无法掩藏的艳羡,那是对于这个时代的羡慕,对于众生的羡慕。

他一生奋斗的,不过是想求得众生可以自由的生存,不再需要在生死线上挣扎徘徊,所求,不过是平安喜乐。

此时此刻,张荼也明白了,为什么,边关月会对于妖族之祸,如此的平淡,在张荼眼中的大劫难,在他的眼中看来,不过就像是如今的夷水之中落入了一枚石子,所能激起的波澜,那淡到透明的涟漪,着实激不起他的注意力。

张荼也明白了,边关月那间歇性的热情,不是人格分裂,而是有时候触景生情,想起了那朦胧的过往,他全心全意为张荼谋划,不过是为了在避免他人生中所经历的遗憾。

“当然,还有就是记录战功,赏功阁啊,就是俩职能,一个是发放俸禄,一个是记录战功,兑换所需。不过如今的赏功阁啊,是一贫如洗哦,这里面的所需,都需要你来填充的哦,加油吧。勇敢的油腻中年人。”

“三十而立,我给你带来的这份基业怎么样?”

边关月笑着调侃着张荼,他自是知道张荼的前三十年是过的如何,除了桃花不断,可谓是一片狼藉,这里面,有气运的问题,也有张荼自己的问题。

但终归是你脚下的每一步,在未来都是会对你所走的每一步,进行相对应的回应。

沉睡之中的天道。

至公。

边关月的话说的轻佻,张荼可是面色凝重的说道:“很满意,但是我相信,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会让赏功阁成为真正的赏功阁。”

边关月拍了拍张荼的肩膀,说道:“轻松点,那么认真做什么,从他们选择你的那一天起,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会帮你的,不要怕。”

张荼无声的咧咧嘴。

边关月指着眼前的庞大建筑,眉头微蹙,半晌才说道:“这个就是演武堂,这里不像是赏功阁,这里不是空的。”

“这里所藏的,是传承,但是……”

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边关月心中一万个草泥马在奔腾,这是在搞什么?

演武堂跟赏功阁是真的不同,演武堂代表的是传承,代表的是他们那个文明的所有的精粹,能够完整的保存下来,这是边关月所没有想到的。

但是让人忍不住想骂娘的是,所有的东西你都能看到,从最基础的道最高深殿堂的知识,可以说从九品到一品,都可以在这里有所获。

但问题也正是出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在,但是看得着摸得着,就是学不了用不了。

所有的东西,都被牢牢的封印着。

而封印的波动,边关月可谓是熟悉到了骨子里,那是他自己亲手加的封印。

就像是赌徒拿到了一手好牌,可是却告知你赌局暂停,那种百爪挠心,可想而知。

“不过呢,却是处于封印之中,需要解封才能够使用,不过有一小部分入门可以使用,短时间内,足够培养使用了,加油吧,少年!”

边关月一脸勉励的看着张荼,双手用力的拍了拍张荼的肩膀,在他一脸懵逼的模样中,施施然的转身继续向前。

反正劳力的不是我,他也不知道是我封印的,就这样吧。

当年的我,还真是个混蛋呢。

不过无所谓,现在有小荼荼。

“来来来,继续给你说说,这里,是鸿蒙殿。”边关月一脸的复杂,看着眼前宛如废墟般的殿堂。

鸿蒙殿,并非是人力而成,乃是天赐,是第七纪元大战之后,于天地中自然生成的神奇祭坛,或许是因为第七纪元太过激烈的厮杀,导致这方天地都出现了问题,所以才会催生出这离奇的祭坛。

鸿蒙殿的作用,便是储存亡魂,干扰天地轮混,通过王城之灵,将战死之人,强行羁留其元灵,享受香火供奉。

张荼满脸期待的等待着边关月的介绍,就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在等着大管家给自己不断介绍着万贯家财。

可是谁知道,边关月却是冷冷的来了一句:“此地,那是祭祀战死英烈之地,缅怀之地。”

不过尽管如此,张荼却是面色一肃,说道:“烈士陵园,我懂。这里是最值得敬畏的地方,敬畏先贤,勇往直前。”

一个民族在特定的地点修建特定的建筑来纪念先烈和英雄,是这个民族延续历史、传承文化的重要举措。

这些,张荼都懂。

六殿阁一祭坛之后,张荼的目光在月色的映照下, 看到了最中心的建筑,那是一片庞大的建筑群,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勾心斗角。

张荼的声音有些涩然,他不难想象,这里若是在巅峰时期,会是有多少枭雄所觊觎的地方。

琉璃瓦的重檐屋顶,朱漆门,同台基,捆绑住了多少位历代君王。引得多少王朝颠覆,百姓流离失所,天下改为他姓。

边关月语气平淡地说道:“这里啊,你姑且称之为人王殿吧。城主所居之地。”

其实这里并不是边关月所言的人王殿,而是人皇殿。

他们那个时代,共同推举的皇者所居住之地,亦称之为群星殿。

人皇睥睨天下,但又绝非是化国为家,这里所居住的,是族群的所有希望。

城池分为内外,外城是芸芸众生,而内城则是从这万千族人中精挑细选的天纵之才,他们是族群未来的希望,也是族群能够延续的保证。

那是一个共荣共辱,牺牲为先的年代。

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合适,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张荼听到边关月的话语,呼吸都为之一滞。

人王殿,三个字,短小紧凑,却是如同万钧一般,重重地轰击在张荼的心房之上。那扑面而来的皇者之气,刺激的张荼眸中渐渐释放出别样的光华。

“很兴奋?你知道么?王,注定亡。”

“我的年代,历代人王,最终都没有一个好下场,或者说,历任封王之人,无不是战死边疆,无一例外。”

“这里,就是黄金台。”

边关月的声音充斥着悲戚,他,当年,是不是也是一位王者。

可是在张荼的认知里,王者绝对不是单纯荣耀的象征,而是责任。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张荼的意志和边关月的时代是可以产生共鸣的。个人伟力的时代,强者总要承担庇护弱者的义务。

自然界永远都尊崇强者,而对抗本来就是人类生存的常态。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丛林法则,世界通用。

而人族的怜悯,是与生俱来的,哪怕是这 每一句怜悯的背后,都是由庆幸来推动,籍由别人的不幸来庆幸自身的平安。

柔和的晨曦洒落在张荼的身上,他行走在断裂的古道上,手中所拿,是从赏功阁的任务殿中所取的寻妖鉴。

想起获取此物的情景,张荼不禁哑然失笑,那灵之一道,太像科技幻想之中的全息投影,果然是天下万道,终究是殊途同归。

边关月说过一句话,曾经让张荼深以为然,在他们的时代,万物所产生的灵,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正是因为这一份尊重,才使得人族获得灵之一族万世不易的忠诚,但是科技时代。

所有的事情都有着太强的功利性,哪怕是堪比灵的人工智能,从他们出身的时候,身上就被死死的烙印下服务的印记。

服从和听话,是他们的终身信条,可这也是导致人灵根本矛盾的起因。

因为没有尊重。

当一个任何物品,在拥有了独立思考的时候,那就已经是从本质上成为了同一物种,这一种生物被称之为灵。

人被称之为万物之灵长,应当做的是拥有强者的心态,包容并蓄,而并非是奴役。

一个新生的种族,世界观和认知都是空白的,是需要去教导和引导的,当形成亲近人族的种族观念之时,才是真正的成功,而不是一味的奴役和霸凌。

张荼的呼吸绵长而平稳,一道道为不可见的细小霞光,自他的皮肤涌入体内,在他的身体中欢快的游动。张荼发现,在妖劫来临之后,哪怕是第一波,也是造成了天翻地覆的影响,最直观的就是,修行似乎变得更加的得心应手了。

不知道是诸天授道的缘故,还是说张荼在修行的道路上真的很有天分,自从诸天授道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之后,哪怕是在妖劫来临之前的短短几日,张荼也是感觉到,一座恢弘神圣的殿堂,在向他缓缓地撇开大门。

朝霞点点,张荼的心中思绪万千,这般澎湃的天地元气,哪怕是没有修行之术,长此以往,人族的身体也会得到不同程度的强化。

有时候张荼在想,若是没有前八个纪元的干扰,地星是不是也会迎来新的一轮修真狂潮,从最初的以武入道,到后来的直接练气。

天地在不断的复苏,人族也在不断地不断地增强,张荼慢慢地明白了边关月的谋划,在这种环境下,万物灵长的人族,人族翘楚聚集地的九州,又怎么会真正的臣服在妖族之下呢。

哪怕是有着短暂的阵痛和流血,在谋划万世前面,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牺牲而已,他们所求的,不过是薪火相传。

他们在意的,从来都是种族和传承,而不是某一人,某个特例,在他们眼中,如果必须,没有任何人是不可以牺牲舍弃的。

张荼以呼吸间隔为节奏,虽是行走在道路上,但是每次吸气时都引导金色的日华进入体内,让它们透过血肉,进入经脉之中,游走于脏腑和谷歌,让全身的每一处地方,都有金色的霞光涌动。

而后呼气之时,脏腑与骨骼以及血肉中,代谢出来微不可查的杂质以及体内不纯的元气,都会随之排出体内。

肉身被天地间最为纯净的能量不间断的淬炼,而体质也是随着日复一日不停淬炼而逐步加强,身躯就是渡世的舟筏,而这需要不断的强化和加固。

作为沉溺游戏的老玩家,张荼很明白什么叫做坦克联盟,他也有意识地注重身躯的淬炼和强化,而诸天授道的大梦千古,在他思考的闲暇之中给予了他无尽的灵感。

修行的本质就是不断地打破人体桎梏,实现自我的不断蜕变和升华,这也是个人伟力时代的核心思想。

可是天地就像是一个怪圈,当你攀登到一个峰顶的时候,你会发现,你不过只是到了一个阶段,在一下不,还有新的峰顶等待着你去征伐。

张荼在边关月的指引下,他有信心,早晚有一天,他可以屹立在新时代的巅峰,最差,也能是个天下第八不是。

只是在那个时候,张荼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打破生死界限,挣脱生老病死,彻底进入不死不灭的境界。

张荼的思绪在古道西风中飘一缕绵长的夏韵,在悠然见南山的云淡风轻中怡然自得,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在远行中,细细地体味着己身的变化和状况。

天地早已经大变样,随着阴界的融合,不仅仅是土地的变化,甚至是林木也一起到来,不过就像是犬牙参差一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茂密丛林,郁郁葱葱的生机迎面而来,甚至是带动着体内的长春灵力的涌动都加快了几分。

才学稀松地张荼,只能勉强地认出几种,白杨,桐树,橄榄,榕树,柳树等等比比皆是,却是异常的高大,这参天古木云集,遮天蔽日。

当穿过这片林地之时,密林之中惊起无数的鸟雀,成千上万的鸟雀在林间盘旋,在天空中嘶鸣,张荼微微眯眼,透过厚密的枝丫看着天空中盘旋的鸟雀,心中恍然,妖界,那种遍地妖孽横行的惶恐,瞬间被打破。

目光向前扫视而去,地上是厚厚的鸟粪,树枝上,甚至是地面上随处可见的都是各类的鸟巢,鸟蛋也是随处可见,更有许多的幼鸟嗷嗷待哺,看着天空中盘旋不散的鸟群,张荼小心翼翼地翼翼地退出林间。

从旁绕行而过,直到他远远离群,鸟群才缓缓归巢,天地间亦是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可是等到张荼刚刚绕过茂盛的远古密林,迎面出现的却是一个破碎的村庄。

断壁残垣,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大地上斑斑点点的深色点缀,像是画师不小心滴落的色块,挥洒在名为大地的画卷之上。

“嗷呜!”

一头巨大的斑斓猛虎从村落的废墟之中咆哮而出,看其大小,要比在杨庄所见的那头不仅体型小了很多,更重要的是,虎眸之中少了许多的清明,多了些许暴虐的杀意。

看到张荼一人走来,毫不犹豫地犹豫地露出森白的獠牙向着张荼扑来,面对这种阵仗,若是以往,他或许会闪避开来,可是如今,嘿。

只见张荼手中毫光微绽,相思长枪蓦然出现在手中,他旋身,手中长枪横扫,可是却是一个趔趄,意料之中的猛虎未能第一时间扑上来,而他这势在必得一枪也重重地打击在了大地之上。

“碰!”

溅起阵阵烟尘,大地仿佛不堪重负,发出阵阵呻/吟,烟尘散尽,一个硕大的土坑出现在眼前,周遭裂纹蜿蜒蔓延。

原是在斑斓猛虎扑向张荼之时,废墟之中骤然钻出一个两米多高的怪异壮汉,周身异于常人的毛发,尤其是那茂密的护心毛,看着张荼微微有些发瘆。

虽然看着狰狞吓人,那身上道道纹路,在血脉偾张之下,渲染出奇异的色彩,也正是这个怪人,在猛虎扑过来的时候,及时拽住了虎尾,止住了前扑之势态。

“嗷呜……呜……”

虎吼声戛然而止,张荼定睛匆匆一瞥,看到了一幅血淋淋的画面,那突然出现的野蛮人居然生生将那只斑斓猛虎撕裂了,覆盖着黑森森毛发的高大躯体之上,被喷的满是血迹。

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

张荼一枪的威势那野人也是心知肚明,而看到野人可以生撕妖虎,张荼心中也是充满了诧异,整个人也是谨慎了许多。

眺望着不远处的村庄残骸,张荼心中升起退意,有着这两个货,还想有人生存,那是不太可能。

而且眼前这个野人,似乎对于妖兽有着天生的敌意,这样留着他猎杀附近的妖兽也不错,不过就是万万没有亲近的意思罢了。

可是紧随其后的变故却是震得张荼整个人有些不好了。

只见那狂躁的野人,就像是游戏中退出了战斗状态,开始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上密集的毛发开始渐渐地褪去,可以见到小麦色的肌肤充满了健康的色泽,乌黑的头发瀑布般垂直地披在肩上,脸蛋微微透着淡红。

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娇嫩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

晌午,火光在村落的废墟之中跳动,插在木棍上的野兔已经被烤得金黄油亮,油滴落在火堆上发出“哧哧”的响声,调料早已均匀的润透了进去,诱人的香气在废墟中缭绕。

用找来的水果刀在盘中切开金黄油亮的野兔,又将采摘下来的各种水果洗净、切开,拼了几个果盘,倒上一杯不知从哪里摸索出来的老酒,张荼开始享用晚餐。

松软滑嫩的兔肉,咬下一口后满嘴香气,再加上各色甜爽的水果,让他食欲大增。

若不是在目睹了大变活人之后,眼前这有着几分俏丽女子,竟是那生生撕裂斑斓猛虎的野人。

看着眼前换好衣衫,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张荼喉咙忍不住滑动,想起之前的旖旎,他心中忍不住有些飞飞,那仅堪盈盈一握的蛮腰,那一手掌握不过来的晶莹玉兔,以及那世人眼中的神仙洞。

可是随即想到那生撕虎豹的场面,那茂密的护心毛,甚至是刘真刚都要甘拜下风,他心中的旖旎便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这是个意外……”张荼声音有些涩然,像是做了亏心事的小孩子,小声喃喃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女子眼神狠狠地剜了一眼,她知道这是一个意外,可是让她气愤的是张荼得恬不知耻,在自己恢复常态的时候,身形切换会带来短暂的失神,无力动弹。

眼前的这个男人,愣是眼睛眨都不眨,直到自己恢复行动,在火辣的目光下狼狈转身逃离。

“来,吃。”

张荼将烤好的兔子递到女子眼前,女子毫不客气的结果,贝齿开合间,不顾温度地生猛吞咽着,看到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张荼身上一阵发寒。

只不过不知道的是腹中实在饥饿,还是对于张荼手艺的满意,狼吞虎咽之下,一切都被风卷残云地扫荡干净。

“我叫齐断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齐断水在吃下最后一口水果后,这才长舒一口气,缓缓说道,此时的她,眸子中的寒光已然消失,不难想象她把入口的食物当做了什么。

“我叫张荼,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来玩儿的。”看到眼前女子主动抛开了对自己的介怀,张荼有些诧异,但是心中仍是谨慎。

“满嘴跑火车,一脸诚意都没有。”齐断水看着眼前的男子,虽然表面云淡风轻,可是眼神深处那毫不松懈的戒备,有些扎眼。

不过,齐断水随即也没有在意张荼的反应,毕竟如今时代变了,短暂的一瞬,所有变得不一样了。

说出来玩,其实齐断水才是真正出来玩的,她刚刚跟准未婚夫闹掰,生气来到这个陌生的地域散心,可是谁知道,仅仅来了一天后,世界就变成了她所不认识的模样。

“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难不成你也是来玩的?”张荼的眼中充满了好奇,他可以明确地感知到,齐断水的体内有着一股不弱的力量在流转。

比他要稍弱一些,而且与其身躯格格不入,就像是两个原本不相干的物体,强行拼接在了一起,有着诸多的不和谐。

“哦,对了,断水姑娘,你那变身看起来屌的,可以教教我么?”

张荼面上堆满了艳羡的模样,可是在齐断水的心中却是气不打一处来,若是身为男子,拥有这般能力,倒是无伤大雅。

若非是如今乱世,齐断水还要靠着这一本领保命,看一看家里怎么样了。

她早就想死的心都有了。

想到这里,齐断水心中一场烦闷,一把抓起身旁斟好的老酒,一口灌入喉咙,张荼心中暗叹,没看出来,还是一个酒中女杰。

“你以为我想啊,我本来这边无名野山上写生,谁知道在我下山的途中发生了巨变,然后,我就特么被困在了山上。”

齐断水指了指村落废墟后高耸入云的山峰,张荼顺着手指望去,只见高山巍峨,雄伟的山峰俯瞰历史的风狂雨落,暮色苍茫,任凭风云掠过。坚实的脊背顶住了亿万年的沧桑从容不迫。

可是谁会想到,这玩意是一下子上长起来的?

张荼在齐断水的示意下,连忙起身斟酒,小心翼翼地翼翼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齐断水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然后恨恨地说道:“然后我就被困在了山上,妈的,幸好有很多野果,不然要饿死我了。”

也许是在大变之后,齐断水不断地在生死威胁中挣扎徘徊,也没有人告诉她任何信息,就像是被所有人抛弃了一般,如今约到张荼这个看似正常的不正常人,满腹的倾诉欲。

“再后来呢?”

张荼敏锐地感觉到,或许下一秒,他就可以知道齐断水离谱的能力,究竟是怎么来的。

齐断水小抿一口道:“再后来,跟嘴巴一样渗入的虫洞出现,那一天,我正好躺在树下晒太阳,考虑如何下山,这鬼山峰,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般,周遭如同刀劈斧凿般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落脚之地。”

“我正躺在树下思考人生呢,结果天突然黑了,我当时就想,这样死了也好,结果后来天亮了,偌大的裂痕中调出来一个被撕裂的巨大猿猴……”

“我当然是惊讶的嘴巴都张开了,而且张得老大了。”

说话间,不断的向着张荼比划着事情的离谱性。

张荼看着那尝试模仿当时场景的朱唇,不由得点点头道:“嗯,是挺大的。”

齐断水眼光流转,没好气地说道:“呸,就是这时候,我嘴张得老大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掉进我嘴里,还特么的入口即化。”

“再后来,我就失去了意识,然后醒来我就来到了山下……”

“就像是做了一个梦,支零破碎,醒来后浑身剧痛,就像是被撕裂了一般,衣服也不见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一身衣服之后,就看到了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大老虎要向你扑去,心中一发急,后面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张荼的眼角不断抽搐着,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又合情合理。

但是张荼想起一件事,这已然或作废墟的村落,在她第一次变身之时,她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一时间,张荼不知道有没有必要去追究这个问题。

他觉得没有任何意义,是她不是她,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也是灾难之中的受害者,不过是这个受害者的运气,有点逆天。

这叫什么,这叫人在山中躺,力量天上来。

而自己当初,可是差点被活生生地溺死,人家就舒舒服服地躺在山上,这其中的差距能比么。

不过张荼没有去计算诸天授道时的酸爽,因为他知道,在第一次淬体的时候,其中的酸爽那岂是可以用言语所描述的。

更何况,相对而言,似乎齐断水所经历的洗礼,是更加的直接粗暴,因为妖人似誓不两立,从边关月的口中,人妖的立场,貌似有着太多的隐情。

齐断水像是感触到了张荼的所想,有些漠然,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个村落跟我有没有关系,但是我只能记得灵性的碎片,不管你信不信,我好像尝试保护他们,可是我失败了,那些妖怪似乎有些忌惮我,在我力竭昏迷后,就对我不管不问了。”

齐断水满目的茫然,她似乎经历过厮杀,又像是自己承受了难以忍受的疼痛后,无意识地发泄。

“我知道你很强。”齐断水说道:“那一枪,哪怕是我变身后,你应该也可以直接砸死我。”

“嗯,你要杀我么?”

张荼看着一脸认真地齐断水,挠挠头,说道:“这变身,影响智商的?你好像有点大病,我无缘无故的杀你做什么?真·吃饱了撑的?”

齐断水一脸认真地说道:“你来这里,应该是为了这里的人吧,总不能是那些妖兽吧。我这个人,现在是人还是妖,我也不知道。这里人的生死,是否跟我有关系,我也不知道,可是种种,我的嫌疑最大不是么。”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真的是人呢?”

齐断水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又如同夏日雨夜的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苍穹,就像是一把雪白的利剑,强势无皮的劈开黑暗。张荼的思绪也在此时被齐断水的话语。

张荼终于明白,这些时日,自己忽略了什么。

若是他所生活的母星,是原本完整母星的阳面,那么对应的阴界,为什么会叫做妖域,而并非是阴间呢。

想起耳熟能详的轮回传说,黄泉路,彼岸花,奈何桥,三生石,十殿阎罗……张荼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但又不明就里。

看着一脸认真地齐断水,张荼突然笑了,说道:“你是人是妖,与我何干?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有何物以报天?或许这就是天道对人类的惩罚呢?”

摆了摆手,打断了齐断水的欲言又止,继续说道:“你是人,我会把你怎么?当做异类顺手宰掉?还是带回家养着呢?”

“你不是人,可以刚才救了我,别说其他的,抛开实际不谈,你的出发点确实是为了救我,我若是知恩不图报,和那些见人就吃得孽畜又有什么区别。”

“虽然人曾经自称万物之灵长,是因为人懂得感恩悲悯之心,但是如今,我也是这么觉得,哪怕妖族有着强悍的力量,但是他们却是没有着实力相对于的胸怀,那么最终,人类还是会屹立在这片天地之中。”

“所以,我觉得我杀不杀你,都无关紧要啊。再说了……”

张荼眼中神色深邃地看着有些失措的齐断水,说道:“我真的能够杀了你么?还是说你因为我看了你的身子,故意诱我出手,然后理直气壮地将我毙杀当场,然后叱骂一声,你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我救了你,你却想杀我。”

看着齐断水面上的神色,张荼虽然心中震惊,但是面上却是丝毫不动声色,因为在张荼心中,他的猜测才是真正让他心神激动的原因,而齐断水从一开始,便是无足轻重。

如今乱世初开,正是一切势力和观念重新洗牌的时候,齐断水的情况,或许会是第一个,但是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泱泱齐国,浩浩九州,奇人异事辈出,有勇气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绝对不会是在少数,想必再过些时日,初步掌握了猎杀妖兽的能力后,会出现更多宛如齐断水一般的半人半妖吧。

而就在这时,张荼腰间的寻妖鉴却是突然传出一股波动,张荼面色顿时微动,寻妖鉴动,至少是达到了那神秘祭坛的祭祀条件,而用边关月的话语就是,虽然尽皆的妖丹不知从何寻起,那么便是广而猎杀,但凡是引起寻妖鉴反应的,一个也别放过。

反正都是妖族,宁杀错,不放过,当量起来了,终究会有几个极品的出现,这是边关月的想法。

而作为资深玩家的张荼,深知游戏道具的爆出是有概率的,想起以前肝的时候,哪一个任务道具不是连续虐杀不知多少的怪物才会爆出。

只见,村口出现了一头金属雕琢而出的银狼,身上流转这淡淡的光华,正在眨动着银色的眼眸,从村口一株幸存的古木之上,死死的盯住唠嗑的两人。

齐断水整个人瞬间绷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一瞬间,有股阴冷的气息笼罩在了自己的身上,她敏锐地感受地感受到这股气息之中,饱含着浓烈的杀机。

“你走,它是针对我而来,你是无辜的。”

齐断水声音紧促而低沉,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到,这头银狼,盯着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腹中那颗诡异的东西,那个导致自己会变身的罪魁祸首。

张荼闻言缓缓放平了长春功的运转速度,整个人更加的内敛,至少在银狼眼中,属于一个人畜无害的口粮。

“盯着你来的?”张荼心思流转,脱口而道:“你是说,就是这头银狼,猎杀了原本的暴猿,然后被你截胡了战利品,现在是苦主找上门了?”

齐断水心中的断定跟张荼所言相差无几,但是瞧瞧他,那说的叫什么话?什么苦主,还截胡,谁愿意截胡这个谁去。

齐断水站起身来,收起了嬉闹嗔怪的神色,脸色肃穆,莲步款款间,向着村外走去,口中说道:“你走吧,虽然我感觉你比我强,但是那暴猿生前都不是这银狼的对手,更何况是如今的我呢,逃一个是一个吧。”

“嗯,你不是说我救了你么,就当做是这次吧。”

张荼还想说些什么,可是齐断水并未给予他再次言语的机会,反而是几个闪烁间,身影便是消失不见,显然,那暴猿的内丹,在悄无声息中不断地改造着齐断水的身躯,虽然不知道改造的究竟如何,但是绝对不会像是她自己所言的那般不堪一击。

齐断水出了废墟之后,径直向着不远处的参天古木的密林中弹射而去,长青巨树遮天蔽日,就像是无尽的原始森林一隅,数千年的古木十几个人都合围不过来,粗大的古藤绵绵延延能有数十米。

那古木之上的银狼,注视着向着密林而去的齐断水,瞥了一眼仍旧楞在原地的张荼后,头也不回地追着齐断水而去。

一如齐断水所言,此银狼,果不其然是盯着她来的,准确地说是盯着她腹中的妖丹而来,那是属于银狼的战利品。

可是巅峰时期的暴猿都不是银狼的对手,更别说不过是凭借一个妖丹可以进行一定程度妖化的齐断水。

此举,在张荼眼中,无异于是在送死。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可以值得期待和欢喜的人了么。

还是只是单纯的不想牵连于张荼。

走在一隅的原始老林,张荼经常会看到不少雪白的兽骨,与另外一面群鸟纷纷并不相同,这里就像是曾经属于某个妖族霸主的地域。

在茂密的草木之中,那些雪白的兽骨,有的甚至长达数米,显然是体格庞大的妖族的骨架,掩映在林草间显得格外恐怖。

张荼的步履不疾不徐,虽然银狼更胜一筹,可是他并不相信这么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会如此快的败亡,他可以感知到二人体内的能量等级,不分伯仲。

或许,银狼在搏杀暴猿的同时,也受到了难以承受的损伤,这才迫不及待地及待地想要寻回自己的战利品。

在前进的路上,张荼看到了一人一狼交手的痕迹,看到了银色和黑色的毛发交织,也看到了飞溅而出的新鲜血液。

那巨大脚掌印触目惊心,张荼将脚心放了进去,足足大了一倍,所过之处,树木尽皆倒折,从种种迹象来看,一人一兽刚刚交手,便是如同天雷勾地火一般的刺激与激烈。

不久之后,张荼终于来了齐断水与银狼放手激战的地方,可以清晰地看到,那里原本是一小片开阔的林地,可是现在整片林区都被彻底的抹平了,仅仅留下了一地的残枝败叶。

狼藉的林地上,留下了大片大片的血迹,而在一处树木堆着的地方,张荼再次看到了那庞大的野人模样的齐断水。

而银狼原本如同绸缎的银色毛发,此时也是发生了大片的稀疏,甚至身上出现了道血痕,可是相对于野人状态的齐断水,那可是要好不要太多。

银色的狼眸死死地盯住齐断水,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向着齐断水靠近而去。

“咯嘣。”

一个不留神,张荼不小心裁断横在地上的树枝,这清脆的响声,引起了场中全力搏杀后的银狼注意力。

银狼的步伐瞬间停住,银色的眸子扫过,赫然发现了便是村落中,另外一个人,随后眸子中划出了人性化的轻蔑。

就在这个时候,张荼出手了。

“吼!”

似是被张荼的举动所激怒,银狼发出巨大的咆哮声,滚滚音波向着张荼袭来,此时张荼右手微张,相思长枪顿时出现在手中,长枪在手,随后枪出如龙。

长枪出,血光现。

骤然爆发的张荼明显出乎银狼的预料,原本的咆哮也在一瞬间戛然而止,银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像是一个被砸到的野狗一般。

张荼的观念很明确,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可以一击毙命,那么便将战果最大化,面对着身体素质变态的妖族,张荼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打腿,一旦成功重伤,速度势必受到影响,如此一来,不管是战是退,都会给自己留有一份余地。

更何况,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这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中间没有任何的迟疑,从银狼注意到张荼之时,张荼便是悍然出手,直接戳断了一条狼腿。

银狼也是没有料到,这个原本实力跟自己巅峰时期都不分伯仲的人类,竟然从方才便是开始示敌以弱,那紧随而来的生死危机,让它下意识地自保,可是谁知道眼前的人类,竟是仅仅打断了自己的腿?

这是什么变态嗜好。

与此同时,银狼从弱小一步步厮杀到如此境界,自是有着一个敏锐的战伤,第一时间,银狼舍弃了张荼,反而是直扑已经陷入昏迷之中的猿人齐断水。

凄厉的狼嚎,让人为之心惊。

空荡的场地之中,张荼冷静无比,手中长枪如虹,爆发出一片绚烂的光芒,没有任何犹豫,去估计齐断水的生死,在这一瞬间。

齐断水死,银狼死。

在深绿色的枪芒之中,银狼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甘心,人性化的不可置信和悔恨,但是仍旧止住了身形,眼前的这个狠心男人,竟然丝毫不顾及眼前这个女人的死活。

他们之前不是还在对饮笑谈么。

果然,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尤其是男人。

男人/站在那,身躯挺拔修长,高大,他穿着一件黑色紧身上衣,黑裤,光是站在那里就有种不动声色和冷厉的气韵。

手中长枪绽放出点点光华,而与此同时,银狼凄厉的哀嚎,林地上空顿时凝聚出厚厚的乌云,天空中的乌云好像也商量好了,聚拢在一起,将这片天堵得不见光明。

前一刻烈日还在炙烤着大地,下一刻却风起云涌,一大片乌云迅速蔓延天际,接着一声雷响,大雨便落了下来。

一道道闪电狂躁的向着张荼劈落而下,无尽的黑暗中一道道电光,显得分外的邪异。

张荼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情形,身形不断地闪动,完全是根据本能下意识地躲避着杂乱无序的雷霆。

“妖术!”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此时此地,竟然可以见识到掌握了妖术的妖怪,要知道,就边关月所言,除非是天赋异禀,哪怕是六品也未必可以掌握妖术,这是天赋的桎梏。

张荼欺身上前,主动与银狼厮杀,长枪如虹一般划破黑暗,最后与那不断劈落而下的闪电仿佛连接在了一起一般。

每一枪,都准确的击碎一道闪电,林间就像是绽放出朵朵烟花,从地而起,嘭的一声,在黑黑的夜空绽放成一朵朵妖娆美丽的花。

短暂的一瞬,美丽的一生。

银狼为妖族青年一代的翘楚,本身的修为在张荼的猜测中,应该是已经濒临六品,奈何与爆猿一战,虽然诛杀强敌,奈何恰巧碰到了第一波两界融合,导致了不仅没能吞噬爆猿的妖丹,反而被齐断水坐收渔翁,自身妖力也从七品巅峰掉落到了八品之境。

此刻强行驱动妖术雷霆,但奈何妖力不支,渐渐地无力操控,空中的雷霆开始无差别地攻击,不仅仅在攻击张荼,甚至是已经昏迷的齐断水也不能幸免。

天雷,向来是天地刑法的代名词。

此时,就像是重新掌握了自我一般,面对着这方小天地中的三个异类,不仅仅不见停歇,反而更加暴躁,浩荡雷霆如雨落。

银狼在受到了接连的打击之后,此刻身上不断被长枪刺出窟窿,鲜血狂涌,越来越难以支撑。

狼眸之中绝望之色一闪而过,最后,一改之前的闪躲行为,猛然向着张荼扑去,整个狼躯就像是一道硕大的银色闪电,在漆黑的场景中,仿佛撕裂了无尽的黑暗。

“噼里啪啦!”

雷霆无差别的攻击,大有一种不消灭这一狼一人誓不罢休,就连昏迷的齐断水都被雷霆的余波电的一抽抽的,更别说中心处的银狼和张荼。

感受着身体各处不断传来的酥麻,张荼心中暗骂不止。

但是骂归骂,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这明显是死中求生地绝命一击,他急忙躲避着,可是依旧感觉到一股可怕的能量浩荡开来,凭借着日益敏锐的直觉,感受到了有莫大的危险在临近。

果不其然,在银狼的身后,似是有着一头更大的银狼虚影,如同写真画卷一般,在这一刻,张荼真真切切地感受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觉得死神正在向他比来,牛头马面手中的巨大勾魂锁仿佛已经套在了他的头上。

张荼没有任何的犹豫,犹豫就会败北,这是他的信仰。

耳边有着风声呼啸而过,已经化作空荡的林地中爆发出一团诡异的银芒,随后绚烂的光芒彻底笼罩着整个林地,化作一个巨大的狼爪,天空的阴云都随着这股能量的爆发而被彻底撕裂,只留下几声空洞的雷鸣。

这股死亡的气息,擦着张荼的身子而过,将前方所有的参天古木化作了齑粉,无尽的死亡气息笼罩着前方。

银狼原本璀璨的眸子越发的黯淡,眼中的绝望和失落毫不掩饰,眼前的这个人类太过于机敏,或者说是怕死到了极致,稍有不对,就是快速的闪躲,你就不能莽一点么。

尽管张荼在第一时间凭借相思长枪护住了几身,可是那凌厉的妖气依旧让他气血翻涌,受了不轻的内伤。

此时的银狼,狼狈更胜,原本好似绸缎的毛发,此时已经上下满是血污,步履虚浮,狼狈到了极点,就像是从血污中提出来的一样。

“咳!”

一口血污吐出,在生死面前,张荼从来不讲究风度。

手中长枪擎起,一个箭步上前,对待敌人,没有仁慈,反派永远死于话多。

然而银狼作为啸月银狼的直属后裔,又岂肯束手就缚,源自于血脉的骄傲,使得它倔强的昂起狼首。

“嗷呜!”

一声歇斯底里的凄厉嚎叫,从狼口中吐出一道神芒,那是银狼最后的本命神光,如同长虹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了长枪之上。

张荼擎枪的右臂如遭雷击,相思长枪之上传来阵阵可怕的力量,长枪都先写脱手而出,黝黑的长枪剧烈的颤动。

眼中厉色一闪而过,遇强则强,张荼强忍着手臂的不适,长枪递出,一片绚烂的枪芒压过了天空之中的骄阳,阵阵风雷之响在林间响起,霞光将山林淹没。

突然,张荼的脸色骤变,因为他在狼眼中看到了得意的神情,那是黄鼠狼成功偷鸡的诡异表情。

所有的表象都非是真实,就在这一瞬间,银狼身上的血污尽皆脱落,满身毛发无风自动,恍若踏月而来的骄傲银狼。

身躯开始变得近乎透明,整个身躯都时放出了无与伦比的璀璨银色光华,身体就像是失手摔落在地的精美玉器,布满了狰狞的裂缝。

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痕出现在银狼身上,就像是即将破裂开来的瓷器一般,银狼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张荼,无喜无悲,目色变得坦然,或许在它的心中,此刻众生平等。

张荼竭尽全力后退,身体化作了一道电光,可是仍旧不忘记已然不知何时化作人形的齐断水,折了一个曲线,将齐断水夹在腰间,玩命地向远处跑去。

骤然,张荼感受到背部一股无与伦比的推力,将他向着前方喷射而去。

磅礴了力量在张荼的后方肆无忌惮地释放,一股可以轻易撕碎张荼的可怕力量在被推平的空地上轰然爆发。

“轰!”

伴随着可怕的能量风暴,银狼的身躯瞬间破裂开来,化作星星点点的流萤,向着四方建设而去,周围的参天古树再次遭到了恐怖的摧残。

在更远处,林地的边缘,恐怖的爆炸声惊起了无数的鸟雀,盘旋于天空之中,久久不散,远远望去,就像是骤然出现了一片浓厚的阴云。

张荼的身形虽然笼罩着朦胧的光辉,在爆炸响起的一瞬间,便是将齐断水转移到了胸前,但是仍旧是难以抵挡的响起扑飞而去。

在飞扑的过程中,张荼凭借着强大的妖力,在飞翔的瞬间转变了身形,将后背交给了不可知的未来,只为了护住怀中的齐断水。

在连续不知道撞断了几株参天古树才衰落在地,看着没有在增加新伤势的齐断水,嘴角微微裂开,一把将她抛到一旁的空地上,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从地上挣扎的坐了起来。

轻轻揉拭后腰,那酸爽的感觉,就像是全世界的男人从自己的身上践踏而过一般。

不过半晌,张荼便是如释重负地嘿嘿嘿笑起,看到地上的那头小麦羊,从手链中掏出一张毯子,准确无误的盖了上去。

如今的结局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张荼依靠在背后被撞的裂纹遍布的古树,有些亢奋的点起一根烟,细细回味着方才的手感,哦不,是厮杀复盘。

解决了一个原本濒临六品的妖兽,这是极好的,若是按照小边关的推测,怕是如今的母星,根本没有制约六品的能力。

每一品的晋升,都是体内能量的升华,其中的档次,根本是不同的。

没有体会过的,难以想象其中的差距。

林地中燃烧起了无尽的大火,附近的鸟鸣不断,所有的鸟儿都盘旋在天空之上,久久不肯离去。

大火在林间肆意的蔓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哪怕是在白日里都格外的刺眼,腰间的寻妖鉴依旧在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像是在指引着张荼,找寻新的方向。

张荼粗劣地搞了一个防火隔离带,将齐断水丢在了里面,然后凭借着长春功护体,挣扎着,一瘸一拐地来到地来到了银狼自毁的地方。

看到地上残留的晶莹珠子,银灿灿的,散发着别样的光辉,在大火之中熠熠生辉。

果然,在靠近的瞬间,腰间的寻妖鉴光华大绽,释放着柔和的光华,在莫名的力量牵引下,银色的妖珠自行漂浮而起,晃晃悠悠的向着张荼腰间的寻妖鉴而去。

寻妖鉴自带特定的芥子空间,专门保存妖丹,辨别妖孽之属。

血月现,天狼啸,乱八荒。

一道道信息自寻妖鉴回馈而来,这银狼不过是拥有部分啸月天狼的血脉而已,便已是不断的挑战张荼的认真,若是真正的啸月天狼,又该是何等的风采?

而就在将银狼内丹收入鉴中之时,张荼霍然睁开双眼,他感受到了一阵可怕的杀气!

火光笼罩之外,一名俏丽佳人翩若惊鸿,似浮光掠影一般轻灵。

如谪仙临尘一般飘逸,袅袅娜娜而来。如同画卷中走出的仙子一般。

可惜美中不足的女子身上不着片缕,仅有一条小小的毛毯,遮挡住了波澜壮阔的风景,脸上黑一道红一道,不仅没有影响形象,反而在火光的闪烁下,增添了几分奇异的美感。

“齐断水。”

张荼眉头微蹙,他没有想到齐断水会在这个时候苏醒过来,而且还对自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对于这个身世过往一无所知的女子,张荼也是颇为头疼,纵使有着几分旖旎,也可以说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搪塞过去。

可是如今,自己利用她的心思太过于明显,张荼心中隐隐有着几分愧疚。

更让张荼所矛盾的,纵使是有着天赋异禀之辈,可是熔炼妖丹尤其是那么简单,更何况能够让银狼降级的妖兽,又岂是简单。

方才拼杀之时,银狼的种种玄奥,张荼可谓是看在心里,记在了心里。

因此,对于齐断水,更是多了几分的忌惮和猜疑。

她,究竟是人还是妖。

冲天的火光就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齐断水静静地站在哪里,短短的相处时间,让张荼记忆深刻的却是, 齐断水身上甜暖的幽淡,随着如水清凉的夜风,长驱直入。

张荼持枪而出,直面齐断水,心中已打定主意,如是当真要厮杀一场,第一件事就是先撤掉自己的小毛毯。

口中平静地说道:“你醒了。”

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多年的夫妻,早起的丈夫对于赖床的娇妻的平淡闲唠。

齐断水裹着毛毯,没有着丝毫的局促,心中也是破罐子破摔,反正不是一次两次的,随他去吧,尴尬啥啊。

“你下一句是不是,饿了么?”

张荼脸上平静,说道:“恩呢,你饿了么?”

手中却是又紧了几分,已经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看到齐断水只是冷冷地盯着自己,无奈笑道:“我承认,我有利用你的成分,一个如此通灵的狼妖,若是任由其恢复,会造成多大的破坏,你心里应该清楚。”

“如今,狼妖授首,你没了心腹之患,可以肆意的研究你体内的暴猿之力,而我也达到了我所想要的结果,这不是皆大欢喜么?”

“皆大欢喜?短短一天不到,你看过我几次了?这叫什么皆大欢喜?你真当我齐断水是人尽可夫的下贱女子不成?”齐断水面上冷漠地盯着张荼,清丽的容颜之上杀意涌现。

此时的张荼明显是有伤在身,确实是齐断水狙杀张荼的好时机,可是张荼却是瞧了出来,这杀意怎么看,都是虚有图表啊。

“噼里啪啦。”

日光和火光把这片林子变成了一种奇怪的颜色,渲染在二人的脸上。

张荼看着齐断水,认真地说道:“我张荼从未觉得你齐断水是这般人,不过是机缘巧合地迫不得已,换个角度来讲,你又何尝不是受害者?”

“如今天地大变,你我,以及这全球众生,又有哪一个不是受害者?我们就像是集体来到了一个新的天地,这里,所有的地方都充满了神秘,眼下,相对于天生强悍的妖族,他们有着自己完善的修行之路,有着强悍的体魄,我们如今远远弱于他们。”

“而你,熔炼使用暴猿妖丹,又何尝不是一种天缘,一种新的造化,若是日后你可以如意使用暴猿的力量,又何尝不能找到回家的路,或者走上一条新的人生路,庇护一方水土呢。”

“所以我觉得断水你之前的轻生心态,多少有些怯弱,如今天地之浩瀚,万物之玄奇,都勾不起你一丝兴趣么,天缘已在你身,可莫要辜负了这一份造化。”

“虽然目前来看多少有些尴尬,但是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不是么?若是你不嫌弃,在有解决之法之前,你可以跟我同行,我此行本就是为了诛妖平祸。”

齐断水笑声如银铃,清脆悦耳,但是面上的冷冽之意却是仍不见减少,说道:“怎么?你自己就可以看个够了是么?”

张荼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心里一阵嘀咕,真的要跑路么?不过齐断水的软硬不吃,也是激起了张荼的暴脾气。

“齐断水,你个小娘皮,我要真对你有什么心思,你现在还能在这里跟我比比比比么?你自己不想想?”

“一句话,跟不跟我走?痛快的。”

齐断水笑颜如花,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张荼,脆生生地说道:“跟!”

一如前世今生的宿命一般。

夷水之上,琅琊城中。

晚夏的傍晚,天空的云彩在夕阳下显得异常绮丽多姿,城市被染成一片金黄色,街道两旁的路灯不知什么时候次第亮起来,拖长了梧桐树的剪影。

若是张荼看到这般场景,不得不感慨还是边关月的时代较好,所有的能源都是天地间的纯净能源,没有污染环境一说,反而是暗含天地道理,着实神奇。

不像昔日的旧时代,虽然科技文明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可是却是对于环境造成了难以逆转的改变,根本分不清是好是坏。

当真是,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张顺圣和傅缃叶闭目吐纳,明显已经在边关月的指引之中踏入了修行之途,相较对于张荼的简单粗暴,对待张顺圣和傅缃叶,边关月就是极其的上心和尽责。

距离如今张宅的不远处,是边关月极其促狭地安排云家落脚地。

云裳看着窗外的希望,脑海中不断的闪现着似梦似幻的记忆,随着修为一步步地提升,自己的记忆也渐渐变得更加的清晰和完善。

就像是重生一般,云裳有时候感觉就像是在经历别人的人生一般,可是另外的一个人生,那个人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

有的时候,会有一种光怪陆离的错觉,就如同前世今生一般。

可是也正是通过了这段离奇被遗忘的记忆,云裳看到了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张荼。

心如铁石,杀伐果决。

一时间,云裳只能想起两句话。

男儿至死心如铁。

无毒不丈夫。

可是,却是那般的贴切。

流过竹楼间小河静静流淌,拍打着竹楼千古的幽梦。

寨子里一片静谧,竹林深处,有少女挑水走过,合体的长裙,随着阿娜的身躯一起摆动。琅琊地界,大多数的村寨都是依水而建,水是琅琊的魂,而琅琊的少女,便是水做的妖姬。

房屋依山势而建,处于未曾变动的区域,原本高耸的山峰,如今恍若一个土堆一般,寨子中有小径相连,一水一山一村落,自然和谐,古朴而清丽的琅琊小寨,传承着水的温柔,春的永恒。

张荼努力辨析着似曾相识的路径,当遥遥看到山寨的时候,整个人都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前方的道路一边是小山,长满了青色的林木,它们在山的怀抱里,尽情地卖弄自在的微笑。

在安静的小路上,一阵阵新鲜的空气沁入心脾,透彻肺腑,身心俱爽,一股清凉洒遍全身。不知名的杂草热闹地点缀着山野,疯狂地生长着,毫不逊色地与山壁争相亮相,展露盎然的气息。

齐断水看着这满山的苍青颜色,莹莹剔透的露珠顺着那抹青缓缓流淌。

只是不知道齐断水心中到底经历了什么百转千回,只是最终还是跟着张荼上了路。

这藏在山上的小村落,是张荼幼时长大的地方,这里才是张荼此行外出的重点所在,所幸这里并未处于剧变的边缘,反而是在相对较安全的区域。

“这里是哪里?”齐断水迎着曦光看着藏在山水之间的村寨,语气充满了诧异:“张荼,你快看,前面有一个保存完好的寨子哎。”

张荼顺着齐断水的手指所指的方向,目光柔和,语气轻缓地说道:“那里叫做将军寨,是我长大的地方。”

“将军寨?”齐断水的神情如同一个孩童一般,兴奋和求知堆满了脸颊,说道:“是哪位将军的故居么?”

张荼笑着摇摇头,看着眼前这多变的女子,看破生死的是她,怨天尤人的也是她,如今宛若纯真少女的还是她。

“并不是,不过是往年建国战争之时,有一位将军埋骨在了这座无名山峰之上,后来啊,为了祭奠这场战斗,纪念这位将军,原本无名的小山也有了名字,叫做将军山。”

“你知道么?原来山寨不过是叫做小山寨。”看到齐断水诧异的娇憨模样,张荼瞬间就乐了,说道:“你没听错,就是小山寨,是不是很敷衍?”

“嗯……很朴实和传神。”齐断水点点头。

“哈哈哈哈……后来山寨也改了名,叫做将军寨。”张荼目光柔和地看着眼前的山水寨子,以及眼前这巧笑倩兮的女子,温柔地说道:“我姥姥一家,祖祖辈辈都在这里,我幼年时候,也经常在这里游山玩水,不过已经好久没有这种童心了。”

“后来啊,不管做什么,都是急匆匆的,哪怕是出去玩,也是计划着时间,在规定的时间内往返,反而少了几分乐趣,就像是打卡一般,只是在告诉别人,这里我来过了,而不是,我在这里玩过了。”

齐断水看着突然感慨的模样,眼中玩味一闪而过,低声说道:“若是你开心,以后每天都可以游山玩水啊……”

张荼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目光上下扫视了一番,神色微妙地说道:“山我知道,不算白,水我就不知道了。”

“滚呐!”

随着小路慢慢地深入,一个饱经沧桑的入口出现在二人的眼前,将军寨环山而建,抱水而生,想要进入寨子,就是眼前的这个石门楼子。

而如今高耸的城门楼子,入口却是彻底地被土木堵死了,看得张荼一脸的发蒙,这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城门楼上有人在巡逻,远远的便是看到隐约有一男一女在散步一般悠闲的向着寨子靠近,短短的几天,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昨日他们才堪堪打退了一头青牛的进犯,这不随着妖孽的出现,寨子里各种流言蜚语也是尽起。

有不少人绘声绘影地讲起了,妖孽化人,蛊惑人心,祸乱天下的故事,那可谓是讲得一个有声有色,而巧了,如今优哉游哉过来的二位,看其相貌,勉强靠得上了妖孽化形的俊美,这不还未等到他们走到门楼,石门楼就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好家伙,猎枪,弩箭,标枪,嗯?来说说,这步枪是哪里来的,驳壳枪,这老古董都搞出来了?

看清楚了石门楼上的众人举动,张荼面无表情,但是那大部分的眼白,暴露了他的内心,齐断水则是幸灾乐祸笑得花枝乱颤,波澜壮阔。

“你姥姥家招待你不错啊,对了,这石门楼上,不会有你亲舅舅吧?嘻嘻,没事儿,舅舅打外甥,天经地义。”

“他敢!小心我正月剃头。”

“哦?”齐断水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声调,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大陆一般:“你亲舅舅还真在啊,你不会才是妖孽吧?为什么你舅舅会不认识你?”

张荼( ̄_, ̄)看了一眼齐断水,独自向前迈了几步,说道:“傅远熙,你拿个弩箭你要射谁?你不认识我了是不是?”

石门楼上的傅远熙挠挠头,听着下面的俊秀指名道姓地找自己,有些发蒙,这谁啊,为啥看着这么的眼熟。

身旁的一些人,听到张荼的点名,话语间也是熟络得很,顿时轻松了不少,甚至有不少人开始打趣。

“远熙叔啊,这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你看看这眉眼,还是有几分相似的,你就不怕婶婶把你踹下床啊。”

“远熙啊,这是咋回事儿啊,不会真是你的风流债吧。”

“远熙呐,你可悠着点,小心晚节不保哦。”

“嗯,我怎么也看着这么眼熟来着。”

看着城门楼上熙熙攘攘的众人,不断的说话打趣,张荼和齐断水更是经过了强化之后,哪怕是石门楼上的笑声打趣,二人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齐断水直接笑弯了腰,而张荼的脸色也是更加得黑了。

“傅黑牛,你是真认不出我来了么?你再好好看看!”张荼黑着脸径直喊出了自己舅舅的小名。

因为傅远熙年轻之时,皮肤晒得黝黑,再加上人又是出了名的倔,这才赢得了这十里八乡人尽皆知的诨号。

“这不是荼荼么?”

这时,有人终于认出了张荼,这一下子顿时炸了锅。

“哟,上次这小子不还是一个大胖子么?怎么瘦了这么多。”

“你还别说?这不就是荼荼十年前的模样么?不过怎么一下子变了这么多。”

“妈呀!不会是妖孽变得吧?我可是听说了,有很多道行高深的,会变成人来骗城的啊!”

“啪!”

“我看你是魔怔了,变成荼荼的模样,他图啥,图好看么?好看有什么用。荼荼今年也三十了吧,你看到没有,不还是没有老婆孩子么?长得好有屁用。”

傅远熙此时也终于认出了张荼,有些欣喜又有些不可置信的紧张,可就是这一紧张,手上一发力。

“噗!”

手中的弩箭应声而出,直勾勾地射向了张荼,张荼看着径直奔向自己的弩箭,目中青光一闪而过,弩箭的飞行轨迹了然于心。

信手一探,弩箭就像是主动送到手中的一般,在众人惊骇担忧的目光之中,弩箭被张荼稳稳的抓在了手心。

傅远熙连忙将弩箭丢到一旁,擦了擦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弱弱地问了一声:“小兔崽子?”

这一问,直接把石门楼上和楼下的人逗乐了,原本误射出弩箭的紧张气氛也随之烟消云散,甚至是张荼徒手抓弩箭的表现也暂时被遗忘了。

有哪家的舅舅外甥是这么打招呼的。

张荼也是一脸的无奈:“我是小兔崽子,你是啥?中兔崽子么?你给我等着傅黑牛,我等会儿就跟我姥告状!”

说罢,手中高高地举起弩箭,说道:“看到没?什么仇啊,我不就叫了你一声黑牛么?你就要射杀我,你给我等着。”

傅远熙搓搓手,说道:“小兔崽子你……荼荼啊,有话好好说,对了,快快放吊篮,把荼荼还有那位姑娘拉上来。你说说这,是吧,都一家人,误会啊,你先上来我再给你说,这两天的变故,把大家都快搞神经了。”

张荼撇撇嘴,看到一个傅家的表哥准备丢下篮子,连忙说道:“打住,哥你不用丢篮子!三舅,你把你手中的标枪给我收了,还有四哥,五哥,你俩把手中的猎枪给我拿走,对了还有三姥爷,你把你手中的驳壳枪……对对别在腰间。”

“超哥,你把你的步枪也给我收起来,真的是……”

石门楼上的众人顿时表情讪讪,面对着张荼的挨个点名,也是终于打消了他们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虽然不知道张荼为什么会变化如此之大,但这终归是他们的荼荼,那个捣蛋鬼,在这天地大变之时,回家了。

刘延超收起了端在手中的步枪,笑着说道:“老弟,不放篮子,你跟这位姑娘怎么上来啊?飞上来不成?”

张荼不屑地撇撇嘴,随后转身来到了笑得乐不可支的齐断水身旁,一把将柔软的腰肢揽在怀中。

齐断水感受到张荼的举动,顿时脸上飞上两片殷红,下意识地挣扎,可是在感受到张荼臂膀的不可置否的力量后,便是放弃了挣扎,小声说道:“我可以自己上去的。”

可是张荼却是恍若未闻,一个箭步,渡世步下,身形悠悠,仅仅是凭借着石门楼上一个小小的突起借力,便是已然稳稳地站在了众人的身前。

整个动作可谓是翩若惊鸿,行云流水,潇洒至极。

齐断水此时挣脱张荼的怀抱,来到呆滞的众人面前,笑盈盈地说道:“小女子齐断水,见过诸位长辈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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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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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一座城 共 2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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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章、南柯一梦变局现02章、惊变伊始天地乱03章:当梦想照进现实04章、时代抉择洗礼启05章、废墟之上有花开06章、诸天授道薪火传07章、全民功法长春册08章、渡世步难度凡尘09章、梦里花开苦情人10章、活着是一种责任11章、来自食材的反杀12章:月下佳人恍若梦13章:黎明时分黑暗隐14章:难以割舍的血脉15章:拦拿扎神威断魂16章:梅花傲雪香奇绝17章:神威断魂一十三18章:活着到底为什么19章:通告下的桃花源20章:放下一切去寻你21章:香魂袅袅护国出22章:是非恩怨与对错23章:保他们平安喜乐24章:乱世中人命如草25章:乱世人心依如旧26章:骑荼过河心月归27章:心月云裳四连跳28章:天下第八妖祸出29章:妖祸如潮古城出30章:王村遭难羊头伏31章:前途浩荡尽可期32章:琅琊城之六殿阁33章:密林猛虎野蛮人34章:大变活人齐断水35章:猿啸狼吟盲龙出36章:血月天狼乱八荒37章:前世今生跟我走38章:小女子见过诸位39章:巷口闲话伤心人40章:童年记忆岁月沧41章:死亡如风常相伴42章:巨猿拦路杀戮起43章:长枪如虹妖猿祭44章:灵聚断水火月出45章:长春不死破天功46章:天道反噬后天图47章:众生如棋求争渡48章:地脉守护戮血策49章:阴阳交汇转魂镜50章:故人相逢应不识51章:情深缘浅何人知52章:绝世妖孽谢夕岚53章:那我们比比看嘛54章:今晚猎一个痛快55章:长枪一出乾坤破56章:黄文山命丧孤岭57章:不灭妖族意难平58章:十里孤坟你该死59章:龙争虎斗虎化龙60章:再归琅琊故人逢61章:前因后果夜迷离62章:雪狼一族盟约缔63章:月黑风高杀妖夜64章:该结束了不是么65章:黑雷黄云天悲戚66章:被阻隔的轮回路67章:生死间只争朝夕68章:活在当下争未来69章:五连跳的大风流70章:定疆殿中老剑吟71章:旅游重镇的惨叫72章:猫妖小童心如铁73章:风波再起妖物变74章:封天印地雷霆起75章:国人从不骗国人76章:定不负尔等信任77章:琅琊城外的牵挂78章:九州上人人如龙79章:神秘祭坛初体验80章:下落不明的四妹81章:那一抹异样潮红82章:雄性尊严的一战83章:就这也是真男人84章:捉住先天我操权85章:临阵而退岂丈夫86章:没有一个能打的87章:那一吻一往而深88章:我们,等你回家89章:我们来日再聚首90章:薪火计划的执行91章:霁月光风不萦怀92章:云程发轫期万里93章:故人依旧凌霄云94章:竟如此厚颜无耻95章:共走定国安民路96章:第一次成为老板97章:少不轻狂枉少年98章:位卑不敢忘忧国99章:梅梅梅没没没了100章:恶魔天使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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