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章:乱世中人命如草
夜晚,黑暗席卷城市,聚集地的火光努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手里抛着钥匙的张荼转身离去,背后传来的,是见到护国军的惊喜声音,原本黯淡的街道中,除了火光,已经有着若有若无的灯光。
一切,都在慢慢地好起来。
金属燃烧发出的蓝色火焰在老旧的打火机上发出诡异而真实的光亮,照亮寂静的夜晚,夷水畔除了水波拍岸的声音,再无其他的声音。
过了河的张荼,扔掉了手中举着的废旧货车,漫无边际的向着记忆中的地方走去,原本紧凑的小城市,如今骤然放大了近十倍,很多都已偏离了原本的位置。
也得亏老城区在张荼离开的时候没有太多的变化,这才能够熟悉地摸到那些记忆中的地方。
原本的居民楼如今已然化作的危楼,七倒八歪地躺在大地上,如同一个个喝多的醉汉一般,毫无规章,不过看建筑的完整程度,也可以明确的辨认出哪里是真正的良心工程,可是事到如今,是不是有些晚了呢。
哦豁,张荼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帐篷,一时间有些呆滞,好家伙,大家伙是来集体露营的么?
这也得亏近些年来蓬勃发展的经济,导致太多的年轻人有闲有钱出去玩,而露营恰恰是最贴近自然的一种方式,那么帐篷自然是不缺的。
而这恰恰让张荼犯了难,这让他如何找人?
如同傻子一般的大吼大叫么?
信步闲庭的走在帐篷中间,张荼试图找到自己的好友,可是这熙熙攘攘的人群,大人的焦虑,小孩的苦恼,老人的灰暗,全部呈现在众人的面上,所有人,就像是失去了希望,虽然日头还会照升起,可是早已不是他们熟悉的生活了。
在前方的不远处,突然有人慢慢围了起来,就像是沸腾的油锅之中溅落了一滴水珠,噼里啪啦,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唉,这国人爱凑热闹的天性何时才能更改啊。”
张荼心中默叹,看着一个个从帐篷中探出头来的众人,以及不断汇聚过去的人流,不禁摇摇头哑然失笑。
可是靠近之后,张荼的笑容却是渐渐从脸上消失了。
“我冒险回楼上拿我自己家的东西,管你们什么事儿?”一个极其不耐的声音从人群之中传出,却是张荼极其熟悉的声音。
张纯钧,张荼的高中同学,混迹多年的死党,性情乖张且暴躁,可是二人就是极其投缘,一起泡妞、翘课、通宵,一起与赌毒不共戴天,已经好多年了,虽然早已成家,可是其暴躁的性格一直没有改变。
一个粗重的男声说道:“如今天地大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供给,所以所有的物品由我们委员会一起共同分配,懂么你?年轻人,要有大局观。”
“狗屎委员会,这些东西本就是我们自家的,用得着你们分配,中饱私囊各个在行,我家孩子饿得嗷嗷哭,你是瞎了么?”张纯钧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张荼勉力挤到了最内圈,可见人潮多么的拥挤,可是尽管如此,还是依旧给场中围了出一个足够大的圆圈。
此时不断有所谓委员会的成员驱散着围观群众,口中嚷嚷着。
“散了,散了啊。”
“都散了,都散了,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大家稍安毋躁,一起等待护国军的救援,国家不会忘记我们的。”
看着围观人群无论如何都驱散不了,带头的身后有一人向着带头的人耳语,说道:“三哥,这人群无论如何也驱散不了,而且今天闹事儿的人越来越多了,我打听过了,这小子也不是本地人,不如这样,我们干脆……”
刘三扭头撇见自己的得力手下马力在喉咙间狠狠地一划,马力的意思他懂,不过是杀鸡儆猴,可是这众目睽睽之下,刘三有些犹豫。
马力看到刘三的犹豫,眼中颇为无奈,但是也只好劝道:“之前的播报三哥你也听见了,如今正是三哥你的好机会啊,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我们要是拉拢管辖住一批人,这乱世,不就是你我的盛世么?”
刘三听到马力的话语,微微有些意动,他本就是游走在灰色边缘的人物,显然马力的说辞对他很有吸引力,可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人群中有一道幽幽的目光正在注视着他。
虽然人群嘈杂,可是又怎么会影响张荼的听力呢?
不过此时的张纯钧真的有些狼狈,多久了,没有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是上次酒醉后的嚎啕大哭,还是上一次大脑足疗店呢。
张纯钧抱着一堆幼儿的奶粉,以及一些辅食,可真是为难了,手里还提着两个水壶,此时奶粉在推搡中掉落在地上,洒落了一地,而且衣衫也被扯烂一半,甚是狼狈,可是张荼这个损友却是坐视不理,反而有种拿出手机拍照的冲动。
就在此时,刘三终于狠下心来,对着马力狠狠地点了点头。
马力狞笑着从刘三的身后走出,拔出腰间的水果刀,径直向着张纯钧走来,此刻张纯钧也是看到了马力的举动,口中骂骂咧咧道:“狗娘养的,我看你敢!”
而此时,所有的嘈杂声都已经消失,所有人都在盯着马力的动作,而这场万众瞩目的感觉顿时让马力肾上腺素疯狂的分泌,整个人都有些兴奋地颤抖,而唯独手中的刀没有抖。
而这一切在张纯钧的眼里,则是马力色厉内荏的表现,口中继续骂道:“抖,抖尼玛呢?来啊,你爹我躲一下,就是你养的!”
马力脸上的笑意不减,那表现就像是好像没有必要跟死人计较一般,手中的水果刀探出,可是就在还没有触及到张纯钧的时候,只见身前有一道阴影笼罩,而自己的右手如同被老虎钳夹住了一般,痛得令人发指。
“嗷呜~”
一道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骤然传出,登时惊呆了所有的围观之人,只见马力的右手手腕处有着深到发黑的无痕,如同带了一个漆黑的手镯一般,而右手则是软塌塌的挂在手腕上,左手正死死地拿着右臂,发出无力且凄惨的哀嚎。
而水果刀已然落在地上,砸落在奶粉之上,溅起一阵不厚的烟尘。
“你知道不知道,刚才他是真的打算杀了你?”张荼不咸不淡地说道,可是那狠辣的出手,无不照张着其并不平静的内心。
张纯钧震惊地看着眼前一起多次狼狈为奸的人,若不是初次相见便是这番模样,张纯钧一时还真不敢认,这是自己相熟十数载的至交。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一家老小可如何是好?嗯?”张荼眉头蹙起,踢了一脚到底不起的马力,说道:“再不闭嘴,你就去死吧。”
马力顿时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是仅凭一握,自己的手掌就废了,绝迹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对象,自己会死的。
围观众人开始慢慢地后撤,而后续的人更想知道其中的缘由,一时间两拨人潮相互作用,最终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而刘三看着倒地不起的马力,整个人都是麻的。
张纯钧笑道:“我哪知道这个兔崽子真的敢下手,再说了,这不是有你么?”
“大人,时代变了。”张荼不再去看张纯钧的模样,口中调笑道:“刘三爷是吧?挺狠啊,敢跟我兄弟放血,能耐啊。”
刘三看着这个宛如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嘴角微微抽动,说道:“兄弟,一场误会,我本意是劝说这位兄弟遵从我们委员会的统一管理,你说这也是为了大家好,不是么?不过是手下人不懂事,不懂事。”
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眼神不断的飘向张荼的手掌,生怕张荼猛不丁地给他也来一下,自己的这细皮嫩肉,可经不起如此的蹂躏。
张荼嘴角掠起一丝讥笑,嗯,装逼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在自己兄弟面前,就是一个字,爽!
“刘三爷,你也别拿什么为了大伙好来压我,我只知道,自家的东西,国家都不会无故劫掠,你又算什么东西呢?还是你能代表群众?”
“我别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人因为我兄弟拿了自己家的东西,然后就有人要杀他,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张荼边说着,脚下却是不断的向着刘三靠近,而一脚迈出,正好踩在了马力的断手之上,马力吃痛之下,脸色瞬间煞白,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整个身躯在不断地不断地颤动,如同一只上了岸的鱼,却怎么也不敢发出一丝丝的声音。
伸出手来,在刘三惊恐的目光中轻轻地拍了拍,不待刘三回话,继续说道:“我这人很讲道义,别人怎么对待我兄弟,我就怎么对待它,一丝不过,一丝不少。”
“我不喜欢斩草不除根,你忍着点,有点痛,但是很快的。”
话音落后,张荼身形一个错位,左手并指如刀,黑暗中,有着微弱的绿光萦绕在手刀之上,在刘三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狠狠地戳了进去,攥住了那依旧跳跃的心脏,狠狠地一捏,恍如一颗熟透的柿子,自枝头掉落,狠狠地砸落在地上。
抬脚狠狠地塌落在马力的头颅之上,就如同被铁锤砸破的西瓜一般,四溅飞射。
与此同时,人群终于在惊恐之中四散而去,不过是围了一个更大的圈。
张纯钧看到黑暗中回头,幽幽绿光之中,张荼的笑容却是如同冬日暖阳一般。
灯火星星,人声杳杳,歌不尽乱世烽火。
乌云蔽月,人迹纷纷,说不出如斯慌乱。
生逢乱世,总有一群人会用他们自己的嶙峋傲骨支撑起了全社会的人格坐标,因此乱世也就获得了一种精神引渡。
但是此时匆匆而散的众人已被眼前这乱世的初露狰狞和血腥麻痹了心灵,马力和刘三的死亡好像一条虫子撞在一张蛛网上,激不起半点涟漪。
恍惚间,盛世歌舞还未停歇,乱世的马蹄也尚未踏响,却已经有人被鲜血逼迫长大。
张纯钧的落脚地显得甚是潦草,只有幼儿玩闹的小帐篷,只有幼儿在其中遮蔽夜间的寒气,而大人们则是围绕在四周看护,如今纵然是乱世,家中的幼儿仍是一家人的心头肉,容不得半点闪失。
纯钧之妻谢晓晓遥遥的看见纯钧回来,看到其狼狈的模样,以及惊骇的眼神,心中担心不已,可是看到张纯钧身旁的身影却是愣住了,半晌才道:“荼子?”
张荼点点头,但是心中却是颇为无奈,父母自是可以全然接受自己的异变,可是对于旁人来说,却是不亚于一场脱胎换骨,那本该模糊在记忆中的容颜,可是在十年后又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也难怪如此。
“嗯,是我。”张荼点点头,说道:“你们就住在这里?”
张纯钧这才从张荼方才暴虐的神态中缓过神来,说道:“不住在,住哪里?先住在这里,等待救援呗。”
在一阵寒暄中做落下,谢晓晓知道此时张荼来找纯钧,必定有事儿,所以接过奶粉后便是去安抚自己嗷嗷待哺的幼儿。
张荼开门见山地直接道:“要不要跟我走?”
叼着烟的张纯钧有些吊儿郎当,毫不在意地说道:“去哪?我家就在这,我还能去哪?”
“你车在哪呢?”张荼问道。
张纯钧说道:“在里面呢,别想了,出不来了,被堵死了。”指了指周围的人群说道:“你以为这些人为什么会留在这里呢?被那个狗屁东西所欺压,不过你也是真的狠,又没伤到我……”
张荼看着不沾丝毫血迹的双手,唯有衣袖上那星星点点的血迹,一时间无言,而就在这时,谢晓晓从张纯钧带回来的东西中,找出来一些简易的吃食,拿了过来。
“荼子?”谢晓晓喊道。
“嗯?”
咬了咬嘴唇,谢晓晓依旧说道:“我听他们说,方才纯钧跟那伙人起了争执,然后……你……杀人了?”
语气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可是从邻居绘声绘色的讲述中,谢晓晓又一阵万幸,万幸张荼的到来,要知道张纯钧可是他们家中的顶梁柱,是她娘俩的依靠,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生逢乱世,他们的家就塌了。
可尽管如此,都不能改变张荼那双手所沾染的鲜血,尤其是听邻里说的张荼行为的暴虐,让人不禁闻之心惊,对于生命的敬畏,让谢晓晓在事后有些不忍。
“嗯。”
张荼接过吃食,面无表情,口中仍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谢谢啊。”
谢晓晓并不在意张荼的态度,口中踌躇地说道,在谢晓晓的思维之中,自己的家人才是第一位,至于其他,只有感激,对于生命的敬畏,也不过是在张纯钧无事之后的无聊感叹罢了,若当真张纯钧出了什么事儿,她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
张荼笑了,看到多少有一些畏惧的谢晓晓,说道:“嫂子,你这就见外了不是,我跟纯钧的感情,还用这就么客套么。”
张纯钧幽幽地说道:“你变化太大了,大到有种匪夷所思的感觉,以前的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张荼囫囵地持着东西,口中嘟囔着:“还不是被逼的?你看我这般做,有人敢过来说一句闲话不?播报你们也听到了,不像以前了,我如果扮可怜失手误杀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呢,还会有现在的情景么?”
“安啦,我知道你担心问兰太小,不适合奔波远行,等会儿……我让你看看什么叫作霸王扛鼎,把车搞出来,别吃了,带路。”
看着眼前横七竖八的巨大石块,在没有外力的情况,张荼仅凭着一双肉掌,却是干出了重工机械的效率,张纯钧以及抱着小问兰,在后面瞠目结舌地看着。
而有不少人,渐渐壮着胆子在后面看着围观凑热闹,可是看着道路一点点被清理出来,有不少人心中都热了起来,若是车子可以开出来,那谁愿意在这里干靠着呢,城市里,哪怕是亲人也住得天南地北的,而今代步工具可以弄出来,去寻找家人也是极好的。
“荼荼叔叔是奥特曼么?”问兰奶声奶气地问道。
张纯钧闻言不禁笑道:“对,你荼荼叔叔就是藏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奥特曼。”
问兰不解地继续问道:“爸爸,可是为什么荼荼叔叔这么矮呢,奥特曼不都是比楼都要高的么?”
谢晓晓忍住笑,说道:“那是因为你荼荼叔叔还没有变身啊,你看,现在的荼荼叔叔是不是跟爸爸差不多高?”
问蓝说道:“才没有,荼荼叔叔比爸爸高好多。”
张纯钧一脸受伤地说道:“那等会儿让你荼荼叔叔给你变个身可好?”
“好!”
火把的火焰正旺偶尔窜起的火星发出啪啪的声响,带起的淡淡青烟以及石块搬动溅起的灰尘,一时间张荼的身影看得并没有那么真切,一时间,有些朦胧。
没过多久,道路已然被打通,很幸运,张纯钧的车并未被碎石所砸伤,在张荼的挥手示意下,张纯钧赶忙上前检查,而谢晓晓和问兰以及纯钧父母则是留在了外面。
虽然如今建筑没有倒塌的危险,但是张荼如此粗暴的开路,难免会有些隐患。
看着面不红气不喘的张荼,张纯钧满脸的艳羡,那个男子不是希望自己有着力拔千钧的威力,可以一个人在乱世中庇护一方安宁。
齐国的男人,骨子里铭刻的就是建功立业。
功名但在马上取。
科技的进步一度丧失了这种驰骋沙场的魅力,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在看到张荼的表现之后,他突然发现,世界好像不一样的。
张荼他太了解了,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中年油腻大叔,突然变得这般,张纯钧有时候都在想,这个还是不是张荼。
看着张纯钧艳羡的眼神,张荼笑道:“看什么看,别崇拜哥,哥只是个传说。”
“滚!”张纯钧没好气地骂好气地骂道,心里却是在思量要不要上楼再去拿一些生活用品。
“好啦,别崇拜了,等回去,我给你崇拜你自己的机会。”张荼咧嘴笑道,大变之后还能跟哥们插诨打屁,真的实在是太开心了。
张纯钧目光出现了一丝呆滞,他没有想到张荼会蹦出这么一句话。
“好啦,你上去那些东西吧,一时半会还是安全的。”张荼没有给张纯钧说话的机会,将他的话摁在了肚子里,说道:“我顺手去清理下别的道路,你们这边的那个唠什么委员会简直就是不当人啊。”
说罢,张荼便是来到下一处堵塞的地方,扬声说道:“大家伙,听我一句,我会把一些阻碍都给清扫出来,大家伙可以上楼拿点生活品,找找车钥匙,到车上等着我,我来给大家伙开路!”
张荼的话音刚落,整片天地都安静了,但是转瞬而来的,则是滔天的欢呼声,眼下还留在此地的,除了去无可去的,大部分是因为天地大变之后,徒步行动变得不再现实而滞留,而今代步工具可以使用,那他们的选择性又多了几种。
张荼给他们的,不是别的,而是选择的机会。
“小兄弟,谢了!”
“辛苦兄弟了,我们马上处理。”
“谢谢你啊,小伙子。”
“小伙子,有对象了没啊。”
顿时人群在一阵哄笑声中四散而去,有的在外面收拾帐篷,有的回家收拾生活用品,一时间倒是井然有序,张荼看着眼下的光景,不禁笑着摇摇头,转身开始清理主干道耽误行程的东西。
时间过得很快,张荼的动作也是迅捷,当张纯钧收拾了几趟之后,将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的,将车开到主干道上,等待着谢晓晓等人上车。
而这时,其他的居民井然有序地将车排在了张纯钧的车后,大灯打开,当看到张纯钧的车收拾妥当后,缓缓启动。
“滴~”
漫长而整齐的鸣笛声响彻整个破败的小区,听到这鸣笛声,张荼嘴角划起一丝笑意,逗弄着怀里的小问兰,说道:“叔叔方才听到问兰说叔叔是不是奥特曼?”
问兰脆生生地说道:“对昂,爸爸还说叔叔还会变身呢。”
张荼一脑袋问号,看了看张纯钧,一脸的郁闷,车厢之中顿时一片欢乐。
前方的公路已经扭曲的变形,一片破烂不堪,张纯钧皱着眉头,说道:“现在我们去哪里?”
张荼跟问兰打闹着,嘴里随口说着:“去找承影吧,他家离你家近,找到他之后我们去找白游,还有含光,最后去找真刚,然后渡河,直奔我们新的根据地。”
“在那里,我们开启新的生活,我找人教导你们如何走上新时代的道路,不用说什么矫情话,我的就是你们的。”
车行夷水边,往日的河堤已是碧波荡漾、平湖鳞影、波光闪闪、岸芷汀兰、郁郁青青,何来乱世景象,好一幅长河画卷
看着眼前的滚滚波涛,张纯钧等人皆是颇为诧异,这滚滚碧波,一望无尽的辽阔,当真还是那一条养育了百万人的母亲河水么。
可也正是夷水的波澜壮阔,让张纯钧等人对于眼前这个世界的变化,有了更深的了解和明晰。
而此时河畔之上,聚集着六七台车,这些人又该如何度过着滚滚夷水。
张纯钧一家五口,其中包含着一个幼儿。
吴白游一家五口,包含着一个幼儿。
张承影一家四口,包含着一个幼儿。
刘真刚一家四口,包含着一个三百七十二个月的幼儿。
张含光一家三口,包含着一个三百六十个月的幼儿。
如此一来,算上张荼在内的,大大小小二十二个人,如何渡河明显是一个难事儿,可是场中的众人却是没有一人为这件事操心。
在他们看来,时缝大变,张荼既然有底气把他们聚集在一起,那自然是有办法,所以众人除了逗弄幼儿或者感慨眼前盛景,其余正是一言不发,十分默契地等待着张荼的发话。
“啊喂,你们就不问一下,我们该怎么过河么?你们这样,我很没存在感啊。”
张荼有些不满地嘟囔着,声音虽小,在惊涛拍岸的声音中若隐若现,可是在场众人都是提起耳朵等待着张荼的话语,可是这埋怨之声,长辈听到后,皆是笑而不语。
张承影抱着幼女走了过来,说道:“你把我们都搞了过来,背井离乡的,你要是连这个都安顿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吴白游远远地接话道:“就是就是,快说,怎么弄,风挺大的,我家姑娘有点受不了了。”
刘真刚说道:“赶紧的吧,折腾了半夜,天都亮了,还没有正式上路,困死我了快。”
一顿絮叨和埋怨,可是听在张荼的耳中却是那般的顺耳,没有因为自己的异变导致关系的变质,这是张荼最想看到也是最笃定的答案。
看了一眼车的排序,张荼大手一挥,说道:“当然是一副蛮力,霸王扛鼎了,来刚子,带着妹妹以及伯父伯母,上车!”
刘真刚一脸雾水,虽然迷惑不解,但是也听从张荼的安排,这滚滚夷水,总不能让自己开过去吧。
可这正是张荼心中的想法,来前就已经试验过了,要不然也不会是耽误到天彻底黑了才开始出发去寻找张纯钧等人。
张荼的想法便是,背过去。
“坐稳了,捆好安全带哦。”
张荼站在车尾,对着后视镜促狭的一笑,随后便是消失在了刘真刚的视线之中。
而就在这时,刘真刚试着车体一阵晃动,连忙捆好安全带,可就在这时,他才骤然发现,自己的车子,好像是升了起来。
在纯钧等人诧异惊骇的目光中,张荼稳稳地站在碧波之上,大步流星,向着河的彼岸飞速而去,转眼间变化做一个小点。
“畜生!”
“艹!”
“非人类!”
“奥特曼~”
纯钧等人看着张荼远去的背影,开口下意识地就是国粹,但是随之在长辈的嗔怪下闭了嘴,以免带坏了小孩子。
而那一句软软糯的奥特曼,自然是出自问兰之口。
张荼背负着真刚一家老小加上车,自觉得肩上有着千斤重担,但是所幸长春功本就是细腻绵长,最擅持久,是故除了吃水深了些,倒也没有太多的大碍。
速度还是极快的,这也是因为张荼担忧夷水发生自己不知的变故,不惜增加损耗急速前进,不多时,河岸便已经遥遥可望。
“砰!”
一声重物和地面的碰撞声,发出一声闷哼,刘真刚感觉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大地之上,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颇为心安。
方前,刚刚起步之时,刘真刚感觉到一阵的心惊肉跳,可是别看张荼走得极快,那也是极稳的,在车上一点也感受不到颠簸,若非是车窗外的景色飞快的倒退,甚至是觉得还在原地没有动弹呢。
看着从车头气喘吁吁爬出来的张荼,刘真刚一时间有些想笑。
张荼无形地咧咧嘴,瞅着刘真刚,比比口型。
“笑屁!”
随后便是一屁股坐在地上,闭目调息,其实原本也并无大碍,长春功的恢复能力可谓是独步,可是想着此次背负的是自己的兄弟和兄弟的家人,由不得他不慎重。
片刻后,张荼摆摆手,说道:“小心些,这周围也不是百分百安稳,若有问题,高呼,这附近有护国军,就算有歹人也不会太过猖狂。”
“要是不是人的,记得跑。”
刘真刚在张荼离开之后,小心翼翼地翼翼地锁好门窗,启动点火,凝神关注着四周,对于张荼的话语,他显然是放在了心上,可是他哪里知道,所谓歹人,在护国军露面之后,又有几人敢行凶。
而与此同时,就在不远处的聚集地中,自从护国军的到来,众人的紧绷的心神终于能够松懈了下来。
虽然生活仍旧是一片惨淡,但是护国军的旗帜只要存在,那就是莫大的心灵慰藉。
可就是这种松懈,让云苍整个人差点陷入莫大的悔恨之中。
那一日,云裳与刘金玉将话讲明白之后,云裳自忖自己一介女流,且自认有几分姿色,想要如以前那般安稳的寻到张荼的可能性怕是不大。
便是一心在聚集地照料父母。
而恰恰就是这般温馨的生活,有人不欲看到,而这个人便是刘金玉。
正所谓一朝梦碎爱恨痴,花落人去两不知。一份情,半世缘。弹指间,如梦似幻,爱恨难明。
昨日,趁着云裳外出寻找饱腹的食物之时,在一处人迹罕见的废墟出将云裳烂了下来。
当云裳看着眼前的男子,面目狰狞的模样,没有丝毫的心痛和后悔。
只是看着刘金玉直欲发狂模样,冷淡地说道:“看样子,我没有做错决定呢。哪怕是后来我们名义上在一起,他也没有对我半分不利,反而除去私情外,呵护仍在。你知道么?你与他最大的不同便是,他只是想让我开心和过得好。”
“你们都会劝我开心和把日子过好,唯有他,他在努力让我开心和教我怎么样才能把生活过好。”
“而你们呢?”
语调平平淡淡,就好像腹部深深刺入的匕首,不是扎在她的身上一般,那涓涓而出的鲜血,很快沾染了大块的衣衫。
“我伤你一次,你捅我一刀。”
“我们扯平了。”
看着踉跄而退的刘金玉,云裳冷静地将匕首狠狠拔出,眉头紧蹙,左手死命的压制着伤口,可是剧烈的疼痛和大量的出血依旧麻木着她的神志。
看着面前筹措的刘金玉,云裳不禁讥笑道:“怎么?还觉得不解气?要不,你再捅一刀可好?别的,我给不了你。”
“草泥马的,狗东西。”
一声暴喝,自刘金玉的背后传来,紧随而来的便是一阵破风声,刘金玉哪里还能思虑其他,只待一个驴打滚,便是没入废墟中,头也不回的离去。
看着面如白纸的云裳,云苍不敢大意,那绽开的红色花朵,无不在昭示着云裳的性命危在旦夕。
而就在这一日,徐团集在张荼的带领下,来到琅琊城区,安抚众人,肃清秩序,保一方安宁。
而云裳的事件,则是被徐团集当做典型来抓。
只可惜,刘金玉在刺伤云裳之后,便是已经不知所踪,唯有留下了一双年迈的父母,让徐团集无可奈何。
满腹愧疚的徐团集,在前来看望云裳之时,却是听到昏迷不醒的云裳不停地喃呢,心中好奇不已。
徐团集搓搓手,黝黑的面庞,因为愧疚而涨红,尴尬地转移着话题,说道:“额,云姑娘这是在念叨的着什么?”
云母一声叹息,说道:“还能是什么,自然是她的心上人,一切都是孽啊!”
“早知今日,当初我们就该……”
云父打断道:“行啦,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徐营长,小女所念的正是他的心上人,张荼。只可惜,前些日子因为误会,导致张荼一气之下不知所踪,想必是带着父母回了老家。”
“可是如今这般情况,我们又上哪里去寻找他。”
徐团集眉头一挑,心道,不会这么巧吧。但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依旧是大致的描述了一下张荼的身材相貌,云父自然说是没见过,可刚刚回来的云苍却是大喜过望。
“徐营长,怎么,你见过我荼哥?”
徐团集说道:“嗯?当真是一人?”
云苍大喜过望,说道:“查不了,你们来的方向也正是荼哥老家的方向,应该便是一人了,他现在在哪里呢?”
徐团集说道:“就在城区啊。不过应该去河那边了。”
看着云苍眼中的期待,徐团集信誓旦旦地说道:“你放心,刘金玉抓不住,但是这张荼,我一定给你弄回来,你等着。他说要借我一辆军车,所以应该会来找我的。或者你去河边看看也成,估摸着该回来了。”
躺在床上的云裳,双眸紧闭,没有尽是豆大的汗珠,就像是梦境中遇到了什么磨难一般,口中不住地低吟。
“荼荼,快走。”
“张荼,你给我滚啊,快滚,滚得远远地。”
“荼荼,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了。”
“荼荼,我们一起回家。”
“张荼,我恨你!”
没有人知道云裳梦境中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在包扎的纱布之下,那血淋淋的伤痕,此时此刻却是如同冰雪消融一般,悄无声息地在治愈着。
在梦境中,云裳就像是经历了一场真实的人生,风和雨的十二年,那切肤的感触,那从未有过的物质或精神的欢愉与疼痛。
但是梦境又为何一比往常更真切,更朦胧的镜像,缘何栩栩如生地演绎着?
若上个世纪的无声黑白电影,以定格或跳跃的形式放映,琐碎,松散却不时萦绕低回与记忆中,宛若隐匿在思想角落的忍者,来去无踪却无所不在。
就像是那些故事真切地发生过,但是却是与自己的人生隔了一层结实而透明的保护膜,在梦的彼岸真真切切无所顾忌无所代价的尽情体会,彼岸的嬉笑怒骂悲欢离合。
而此时徘徊在梦境中的女孩儿突然皱起眉毛,她的周围开始出现轻微的晃动,不知哪里来的微风,轻轻吹响了头顶上的风铃。
在梦境中,她看到了不一样的自己,看到了不一样的张荼。
在梦境中,雄关漫道真如铁,那是血流漂卤的战争时代,云裳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厮杀,她只知道,她要紧紧的跟随者身前的身影,他会带领着她奔赴光明,在黑暗中披荆斩棘,只为筑堤民族宏图梦。
可是,为什么厮杀呢?
云裳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的是,那伟岸的身影,必定是知道的。
他说,长风破浪会有时,他们所为的不过是一个繁荣辉煌的时代,九州儿女平安喜乐的未来。
正所谓,星河无你皆黯淡,只要是他的话,云裳就信。
梦境中,依旧有着汹涌的人群,他们也不是孤军奋战,可是每一次相见,都是涌动着难名的敌意和隔阂。可尽管如此,每一次与他们擦肩而过,散发的余香是难以释怀的激励与感悟。
他们就像是抱着同一个目标,但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就像是一条历史长河一般,不同年代的人都是摸着石子过河,成功了便辉煌一个时代,失败了便迎接另一个新时代,但在交替中有一个信仰是永恒不变的,那便是几千年来的民族梦——民族团结、民生安泰。
梦境中的众人就像是接力一般,一天一天地厮杀,一路一路地拼搏,一次一次的大捷,最终,他们终于驱逐了那片土地上所有的敌人。
可就在大捷的这一天,云裳终于看明白了因果,就像是明悟了前世今生一般。
原来所谓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不过是注定的宿愿。
他们都是被先贤所选召的人,背井离乡自九州来到异域厮杀,他们如同繁星一般,洒落在异域的各个角落。
哪怕是识海中有着一位漂亮的大姐姐在教导自己,小云裳依旧对着陌生的世界有着天然的畏惧。
就在小云裳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张荼的出现,带给了她那懵懂的温暖,似是而非,像是家人一般的温暖,又不同于家人的温暖。
从那天起,云裳的世界有了指引,那个就像永远不会被压垮的背影,就是她前进的目标,她不需要去追赶,不用去担忧,因为他永远会在她的身前。
随着云裳长大之后,这莫名的情愫也开始了变化,可是那个背影,却是始终难能回首,就像是她永远只能看着她的背影一般。
在他们消散的最后一天,所有人都被动的被剥夺了厮杀十二载的记忆,唯有,唯有张荼选择自我斩碎了记忆。
他不记得她了,可是他还记得她。
他们都曾被选召,去参与一场关乎族运的角逐,而那些敌我难明的人,同样是被选召的人,但是他们选择了他们不同的道路。
云裳等人选择听从内心的召唤,选择屠戮。
而他们,则是尊重生命,怜悯世人,选择了教化。说不上孰对孰错,最终终归是殊途同归。
可是这些事情,对于云裳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她不过是岁月长河中的一朵落花,随波逐流,在张荼的庇佑下,一路跌跌撞撞地踉跄前行。
岁月悠然,我心如莲,掬起一捧散落的记忆,将那份嫣然放入缠绵的梦境。
恣意闪耀着金光的太阳照耀在云裳的脸庞之上,湛蓝的天空随即被七彩的光晕填满,眼前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也被蒙上了圣洁的光芒,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如梦境般不现实起来。
而在人群中,云裳睁开双目的第一眼便是看到了一人,眉眼依旧是那样俊秀,深邃而饱含关怀的目光,和出现在梦境中的并没有两样。
感受到腹部依然没有异样,体内那汹涌澎湃的劲力,云裳知道,那些年她赖以追随在张荼背后的根本又一次回来了。
那脑海中幽幽长叹似还是在回响。
“卿不负族,族亦不负卿!”
云裳看到张荼关切的目光,面色不禁染上一分红晕,但是口中却是倔强得狠,不过声音却是软绵无力。
“你来这里作甚,你不是不要我了么?”
张荼咧咧嘴,快步向前,居高临下看着故作柔弱的云裳,口中说道:“将你一丢在这里,终归是不放心的,跟我走吧。我护你,不会再有这般事情出现。”
“要你管么?”
“我是在通知你,而不是在问询你,你搞清楚。”
“哼!”一声娇哼,云裳扭头不再搭理张荼。
看着拌嘴的二人,一群围观的吃瓜群众嘿嘿直乐,虽然不理解二人的情谊,但是不妨碍他们吃瓜啊,尤其是云苍,难得看到自己姐姐吃瘪,乐得更是那叫一个欢。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如今的云裳,已非昨日的云裳,当记忆解锁的时候,那个纵横异域搏杀出九月称号的云裳,再度回归。
心月,云裳。
在辞别了徐团集之后,张荼等人满载而回,每一台车都被物资塞得满满当当,凭借蛮力打开附近超市货仓的张荼毫不客气地拿走了徐团集的一辆军车,以及满载的货物。
日暮十分,张荼等人终于回到了张村。
可是看着眼前的景象,不仅张荼一脸呆滞,而听到动静的边关月亦是一脸呆滞地看着恍如带着车队回来的张荼。
两个人都是一脸懵逼。
昔日的张庄已然不见了,目光越过河堰,可以看到一座初见雏形的古城。
苍凉古朴,就像是自岁月长河中走出的城池一般。
悬于夷水之上,只留下一道石桥,连接着两头。
这是哪里来的?
张荼向着边关月临行之时的话语。
升级?
你管这个叫升级。
而边关月的呆滞是看到满载而归的货车,我不是给了你一条时空链子么?你是不会用还是怎么?
相思就放在里面,你一路上竟是没有遇到异变的生物么?
你看了那么多的小说,我突然给你一条链子你就不会联想一下,琢磨一下的么?
“这就是你说的升级?”
“我给你的时空链你为何不用?”
张荼和边关月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又选择了同时闭嘴。
可是当张荼将还缠着纱布的云裳从车里抱出的时候,边关月眼角不自觉地跳自觉地跳了跳,他知道这个时代必将是群星闪耀的时代,可是看到张荼活生生抱回来一个明显获得其他时代传承的娇女之时,也是不禁为之愕然。
待到安顿停当之后,已经是日落西山,所有人都在忙碌的时候,张荼终于是有时间拉着边关月好好地盘问。
抚摸着大殿内的木质座椅,张荼有些麻,温润的手感不断刺激着张荼的神经,这是真的,不是梦境。
现在升级都这么高级的么,连家具都配套弄好了?
张荼看着风轻云淡的边关月,率先开口道:“说说吧,咋回事儿啊。你别给我说这玩意是升级搞出来的。”
边关月看着一脸懵逼的张荼,坏笑道:“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消息。”
“坏消息!”张荼有些磨牙。
边关月也不卖关子,径直说道:“坏消息就是,恭喜你,在这个新时代,你又成功负债了,怎么样,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刺激不刺激?”
在旧的时代,张荼因为自己的年少轻狂,曾经背负了不少债务,甚至是父母卖了一套养老房才勉力将他拉上岸,开启了新生活,边关月如此说来,怎能不刺激到他那敏感的神经。
果不其然,闻言之后张荼霍然起身,可是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便是施施然的坐了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啊,就这?”张荼不以为然地说道:“这算是什么坏消息,再说了,如今借贷,借谁的?我倒是想借啊,可是谁借给我啊。”
看着张荼的不以为然,边关月促狭地说道:“你以为是那些黄白之物么?俗,真俗,俗不可耐!”
“你不要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一名人族修士,战修!”
“其实也不能算是借贷,最多算是透支,升级出了点岔子,这本应该是升级五次之后才有的气象,结果我一不留神操作错误,就成了这般模样。”
“你有没有注意到,城墙四周,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发生的虚化,开始慢慢地变淡?”
张荼微微蹙眉,回想起入城的模样,确实是一如边关月所言,城墙透露出一股不真切的感觉,就像是还未从历史的长河中走出一般。
张荼原以为这是特色,谁曾想,竟是在这里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