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大朝。
蓝玉“病”又犯了，没去。
却递了道奏疏，由蓝福亲自送进宫。
奏疏内容很简单。
“臣蓝玉，蒙陛下天恩，太子殿下垂怜，得售玻璃器物以贴补家用。
然近日闻朝中有非议，言臣巴结东宫、暗中聚敛。
臣惶恐无地，夜不能寐。
思之再三，恳请陛下下旨，将玻璃器物之利尽数收归内府，臣分文不取，只求清白之名。
此外，臣近日咳血，恐沉疴难起，不堪重任。
若陛下欲遣臣巡边整军，臣泣血请辞——非不愿为国效力，实恐病体误国，罪该万死。”
奏疏送到武英殿时，朱元璋正在与李善长议政。
看完奏疏，皇帝脸上看不出表情，只将奏疏递给李善长。
“你看看。”
李善长接过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蓝玉这是...以退为进？”
他沉吟道。
“退？”
朱元璋冷哼一声。
“他是怕了。”
“怕朕疑他，怕朝臣攻讦，怕连最后一点财路都断了。”
李善长不动神色的微微点头，小心道：
“陛下，玻璃器物之利，臣略有所闻。”
“东宫店铺售出一面大镜，价百两，而成本据说不超十两。”
“若真尽归内府，岁入恐不下数万两...倒是笔不小的进项。”
“朕知道。”朱元璋淡淡回应，“太子前日还跟朕提过，说蓝玉可怜，让内府给他三成利，算是赏他条活路。”
说着，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初春景象。
“李善长，你说这蓝玉...是真蠢，还是装傻？”
李善长心中一震，忙道：
“臣...不敢妄断。”
“只是蓝玉以往行事，虽骄纵，却绝非愚钝之人，如今这般...确实蹊跷。”
“朕也觉蹊跷。”
朱元璋转身，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可他若装傻，图什么？图活命？朕若要杀他，他装傻就能逃过？”
李善长默然。
是啊，若皇帝真起杀心，装傻卖痴有何用？
蓝玉不是胡惟庸，胡惟庸是文官，可罗织罪名。
蓝玉是武将，真要杀，一道谋反指控足矣，哪需要证据？
“除非...”朱元璋缓缓道，“他知道朕暂时不会杀他，只需让朕觉得他毫无威胁，便可拖延时间，徐图后计。”
李善长听闻词言背上瞬间渗出一身冷汗，忙道：
“陛下圣明。那...该如何处置？”
朱元璋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冷，也有些嘲讽。
“罢了，他既想演戏，那朕便陪他演。”
“玻璃利归内府可以，他那三成，朕也准太子照给。”
“至于巡边...他不去也罢，朕另派人。”
他走回御案，提起朱笔，在蓝玉奏疏上批了两个字：
“准奏。”
写完，朱元璋在后面又补了一句。
“卿既病重，好生将养，玻璃器物之利，内府收七成，余三成赐卿养病，勿复多虑。”
批完，他将奏疏扔给李善长。
“发还蓝玉，另再传朕口谕——让他安心养病，少听闲言。”
“是。”
李善长躬身接过，退出殿外。
走出武英殿。
春寒料峭，李善长却觉得背上汗湿了一片。
皇帝对蓝玉的态度，太微妙了。
看似宽容，实则掌控；看似施恩，实则警告。
而那蓝玉...若真是装傻，这份以退为进、自污求安的城府，未免太深。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听到的传言，说蓝玉暗中聚敛巨富。
当时只当是有人眼红，此刻细思，却觉寒意森森。
一个装疯卖傻、让皇帝都捉摸不透的武将。
一个表面落魄、实则可能富可敌国的国公。
若是分开，则无人担心会在朱元璋手下掀起什么风浪。
但若是合在一起...
李善长深吸一口气。
决定回去后立刻派人细查蓝玉的产业。
不止酒坊、玻璃。
还有田庄、店铺，一切蛛丝马迹。
他有种预感。
这个蓝玉，或许比胡惟庸更危险。
凉国公府。
蓝玉接到批回的奏疏和口谕，跪地谢恩后，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
朱元璋的批复，在他意料之中。
七成利归内府，是皇帝在宣示所有权。
留三成给他，既是施恩，也是继续将他绑在这条利益链上，方便掌控。
而“少听闲言”四字，更是明确警告——朕知道你在玩把戏，适可而止。
够了。
蓝玉微微一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皇帝觉得一切尽在掌握，让皇帝认为他不过是个贪财惜命、耍小聪明的老将。
光幕在此时浮现：
【检测到宿主行为：上奏自请归利，以退为进】
【影响：朱元璋掌控感增强，戒心转为轻视；李善长疑心加深】
【声望-2（66）】
【权力-4（60）】
【达成“以利换安”成就】
【奖励抽取机会一次】
【是否抽取？】
“抽。”
光幕流转，此次停在一张图纸上。
【获得：简易水泥配方及生产工艺（附早期混凝土应用案例）】
水泥！
蓝玉眼睛大亮。
这东西一旦问世，修路、筑城、建房，效率将翻天覆地。
更关键的是——水泥是“国之重器”，若能献给朝廷，便是大功一件，可进一步抵消皇帝疑心。
但不能急。
水泥涉及原料开采、煅烧、研磨，工艺比玻璃复杂得多，且规模大了根本瞒不住。
须得等待时机。
比如...北方战事再起，需加固边关时。
他将图纸小心收好，唤出系统财富界面。
【当前财富：白银两万一千两、黄金一百两】
【可兑换特殊资源：技术提示（可兑换7次）】
财富增长主要来自玻璃第一笔分成和历年积蓄。
但距离十万两换一点“健康”，还差得远。
“得加快。”
蓝玉自语。
玻璃生意已上正轨，接下来该推动棉花了。若棉花种植成功，纺织机改良跟进，又是一条财源。
他正盘算着，蓝福又来报：
“老爷，门外有个西域商人求见，说是有奇货要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