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内，檀香袅袅。
李善长跪伏在地，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朱元璋端坐御案后，手中把玩着那面腰牌，久久不语。
殿内寂静，唯有铜漏滴答，每一声都敲在李善长心上。
“李善长。”
终于，皇帝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臣在。”
“这腰牌，你认得么？”
李善长抬头，看了一眼，忙道：
“此乃锦衣卫旧制腰牌，臣...略有印象。”
“略有印象？”
朱元璋将腰牌丢到他面前。
“那这印鉴呢？”
李善长看向那封密信，心中剧震，面上却强作镇定：
“此印...与臣私章相似，但绝非臣之物！定是有人仿刻，栽赃陷害！”
“哦？”朱元璋身子前倾，“那赵横此人，你可认得？”
“臣...不认得。”
李善长咬牙道。
“此人既是锦衣卫暗探，或是蒋指挥使麾下，臣实不知。”
“好一个不知。”
朱元璋听完忽然笑了，笑得冰冷。
“蒋瓛已审过，赵横招供，他乃你门下死士，专司刺探、暗杀等事，已有五年。”
李善长浑身一颤，伏地道：
“陛下明鉴！此必是诬供！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岂会蓄养死士？”
“定是有人买通赵横，构陷于臣！”
“构陷？”
朱元璋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
“那你告诉朕，是谁构陷你？蓝玉么？”
李善长不敢答。
“蓝玉近日所为，你也看在眼里。”朱元璋俯视着他，“酿酒卖镜，巴结东宫，装病求安——这样一个只想捞钱的武夫，为何要构陷你？”
“臣...臣不知。”李善长冷汗涔涔，“或许...或许他是故作姿态，实则包藏祸心...”
“祸心？”
朱元璋直接打断对方。
“他若有祸心，为何将擒获之人直接送交锦衣卫，而非私下要挟于你？”
李善长语塞。
朱元璋走回御案，坐下，声音转冷：
“李善长，你与蓝玉同为淮西旧人，朕一向倚重。”
“但近来你屡次试探蓝玉，此次更是派人夜探官营工坊——你究竟想做什么？”
“臣...臣只是听闻玻璃工坊有异，恐蓝玉私藏秘技，损及朝廷利益，故派人查探，绝无他意！”
李善长急道。
“呵，查探？”
朱元璋冷笑一声。
“你当我的锦衣卫是摆设么？当东宫是虚设么？此等事务，何时轮到你丞相府越俎代庖？”
李善长哑口无言。
“朕知你心思。”朱元璋语气稍缓，却更显森然，“蓝玉军功太高，又是外戚，你忌他、防他，朕不怪你。”
“但凡事有度。”
“玻璃之利已归内府，此事由太子督办，你插手，便是越权。”
“夜探工坊，更是触犯律法。”
“此次朕不深究，但你须记住——”
朱元璋一字一顿：
“朕还在，这大明，还轮不到你们私相倾轧。”
“你若再敢暗中动作，朕便当你这丞相...当腻了。”
李善长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臣知罪！臣再不敢了！”
“回去闭门思过三日，朝中事务，暂交杨宪。”朱元璋摆摆手，“退下吧。”
“臣...谢陛下恩典！”
李善长踉跄退出武英殿，后背官袍早已湿透。
殿内，朱元璋独自坐了片刻，唤来蒋瓛：
“赵横处理干净，此事到此为止。”
“是。”蒋瓛犹豫一下，“那蓝玉那边...”
“蓝玉...”
朱元璋望向殿外春光，眼神复杂。
“他这次做得漂亮，反手一击，既自保，又给了朕敲打李善长的理由。”
“此人...是真傻，还是假傻？”
蒋瓛不敢答。
朱元璋也不需要他答。
“继续盯着他。”皇帝淡淡道，“尤其是他那白水村，除了酒坊、玻璃坊，还有什么，都给朕查清楚。”
“臣遵旨。”
蒋瓛退下后，朱元璋提笔，在一张空纸上写下三个字：
蓝、李、杨。
又画了个圈，将三者圈住。
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
李善长闭门思过的消息，当日便传遍朝野。
文官武将反应各异。
文官中，清流一派拍手称快——李善长近年来权势日盛，跋扈之举渐多，早有人不满。
此次被皇帝敲打，正是活该。
武将们则多唏嘘——蓝玉与李善长同为淮西勋贵，如今竟闹到这般地步，可见朝堂无情。
而蓝玉，在得知消息后，只是憨厚一笑：
“陛下圣明。”
除此之外便再无他言。
依旧继续“养病”。
偶尔去白水村转转，督促玻璃工坊生产，查看棉花试种情况。
临近春耕，白水村那一百亩棉田已播下种子。
蓝玉特意从系统兑换了一次“技术提示”，优化了灌溉和施肥方案。
棉花若能成，不仅是财源，更是将来换取“健康点数”的筹码。
系统光幕上，财富值缓慢增长：
【当前财富：白银两万八千两、黄金一百两】
【距离兑换一点健康，还需七万二千两】
玻璃生意虽利厚，但三成利毕竟有限。
若要快速积累财富，须另辟蹊径。
蓝玉将目光投向了系统奖励的“调味品配方大全”。
这个时代调味匮乏。
若能制出近似味精、鸡精的鲜味剂，或改良酱油、酱料，必能风靡市场。
且调味品生意隐蔽，规模可大可小，不易惹眼。
他召来蓝青，吩咐道：
“在城中寻一处僻静院子，买下，建个小工坊，不需大，但要干净隐秘。”
“您是要...”
“做点调料。”
蓝玉将一本手抄册子交给他。
“按这上面的法子，先试制‘鲜味粉’，原料是海带、香菇、小鱼干，研磨成粉，按比例混合。”
蓝青翻开册子。
只见上面详细写着原料处理、烘干、研磨、配比的步骤，甚至还有简易的杀菌封装方法。
“此物...有何用？”
“提鲜。”蓝玉道，“无论煮汤炒菜，加入少许，滋味倍增。”
“你先试制一批，我让府中厨子试用，若成，再推向市场。”
蓝青眼睛一亮：
“若真如此，怕是比玻璃还好卖——家家户户都要用！”
“正是。”
蓝玉微笑。
“但切记，此事比玻璃更须保密，工坊用人全签死契，配方分拆，每人只知一段。”
“小人明白！”
蓝青领命而去。
蓝玉走到院中，春阳和暖，照在身上，驱散了连日阴霾。
李善长被敲打后，短期内应不敢再动。
但朱元璋的猜忌，并不会因此消失。
历史上蓝玉案爆发，虽有李善长推波助澜。
但根本原因。
还是朱元璋要为继位者铺路，清除军权过重的功臣。
如今他虽自污求安，但“军权”仍在——大将军衔未削，军中旧部遍布。
这才是真正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