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瞳孔骤缩。
燧发枪！
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简直是降维打击！
虽然图纸上的只是最原始版本，射速慢、精度差、故障率高。
但相比现在明军主用的火铳，已是跨越式的进步。
更重要的是——这是“私兵”的最佳装备！
不需要长时间训练，普通人稍加练习即可使用。
威力远超弓箭，对甲胄穿透力强。
最关键的是，制造工艺相对简单，以现有条件完全可以小规模生产。
蓝玉强压心中激动，将图纸收好。
不能急，这事儿得慢慢来，绝对保密。
他唤来蓝青，吩咐两件事：
第一，在白水村更深的山区，寻一处隐蔽山谷，以“种植珍稀药材”为名买下，建几间房舍，围墙要高，入口要隐蔽。
第二，从庄户中挑选三十名年轻力壮、家世清白、口风紧的子弟，签死契，许以重利，集中到那处山谷“学种药”。
蓝青虽不解，但见国公爷神色严肃，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三日后，山谷选定。
位于白水村西南二十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道可入，地名“野猪沟”。
蓝玉亲自去看了一趟，十分满意。
他让蓝青先带人在谷中建起十间砖房，挖好水井，围起丈高土墙。
对外只说国公爷要试种西域传来的“金线莲”，此物娇贵，怕人惊扰。
与此同时，蓝玉开始整理燧发枪图纸。
他不敢直接拿出全套，而是分拆成数个部分。
枪管锻造、燧发机括、枪托制作、火药配制...
每个部分交给不同的铁匠、木匠、药师，且都是分隔作业，无人知晓全貌。
四月初，野猪沟基地初步建成。
三十名庄户子弟入住。
为首的叫石柱，二十出头，父亲是蓝玉旧部，战死在漠北，家中只剩老母和幼妹，对蓝家忠心耿耿。
蓝玉第一次去野猪沟时，只带了蓝青和石柱。
谷中春草初生，野花点点，倒是僻静。
“石柱，你知道我为何选你们来此吗？”
蓝玉看着这个眼神坚毅的年轻人。
石柱抱拳：“国公爷让小的做什么，小的就做什么，不问缘由。”
“好。”蓝玉点头，“但我得告诉你——这里不种药，我要你们学的是保命的本事。”
他示意蓝青打开带来的木箱。
箱中赫然是五把刚刚制出的燧发枪原型！
枪身还显粗糙，但结构已基本完整。
蓝玉拿起一把，对着五十步外的木靶，扣动扳机。
“砰——！”
一声爆响，火光闪现，木靶应声碎裂！
石柱和周围青年全都惊呆了。
“此物名‘雷火铳’，乃我偶得异人传授。”蓝玉面不改色地扯谎，“比军中所用火铳更利，射程百步，可破铁甲。”
“你们要学的，就是使用它、维护它，将来或许...能救自己一命。”
他没有说救谁的命，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石柱率先跪地。
“愿为国公爷效死！”
三十人齐刷刷跪下，眼神炽热。
蓝玉也是做足了面子工程，将为首的几个亲自扶了起来。
“记住，此事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
“若泄露半分，不仅你们死，家人亦难保。”
“但若做得好，每人赏银百两，良田十亩，我蓝玉说到做到。”
恩威并施，这是统兵多年的经验。
接下来半个月，蓝玉每隔两日便来野猪沟一趟，亲自指导射击训练。
燧发枪故障率果然高，十发里能有三四发哑火，但相比传统火铳，已进步巨大。
蓝玉又从系统兑换一次“技术提示”，改进了燧石夹持结构和火药颗粒化工艺，哑火率降至两成。
四月十五，蓝玉以“踏青散心”为名，再次出城。
马车行至半路，却被一队锦衣卫拦下。
“凉国公，蒋指挥使有请。”
为首的百户拱手，语气客气，眼神却锐利。
蓝玉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惶恐”：
“蒋指挥使？不知寻老夫何事...”
“国公去了便知。”
锦衣卫衙门，北镇抚司。
蒋瓛在二堂等候，见蓝玉进来，起身拱手。
“国公爷，冒昧相邀，还望海涵。”
“不敢不敢。”蓝玉摆手，“不知指挥使有何吩咐？”
蒋瓛屏退左右，亲自给蓝玉斟茶，这才缓缓道：
“国公可知，近日朝中有传言，说您在白水村不仅酿酒烧玻璃，还在山中秘练私兵？”
蓝玉手一抖，茶水洒出些许。
他心中震惊，面上却强作镇定：
“私兵？蒋指挥使，这话从何说起？”
“且老夫如今连大将军印都交了，练私兵作甚？”
“本使也觉荒谬。”
蒋瓛盯着他。
“但传言有板有眼，说您招募三十青壮，入山不出，日夜操练...国公可否解释，那些人在山中做甚？”
蓝玉大脑飞速运转。
锦衣卫果然无孔不入！
野猪沟才建半个月，消息就走漏了？
不，不可能知道全貌，否则来的就不是蒋瓛“相邀”，而是直接拿人了。
他定下心神，长叹一声：
“蒋指挥使既然问起，老夫也不隐瞒——那些人，确实是我招的。”
蒋瓛眼神一凝。
蓝玉继续道：“但非私兵，而是...护院。”
“护院？”
“是。”
蓝玉苦笑一声。
“指挥使也知道，我如今失了军权，又得罪了李丞相，虽陛下宽厚，但难保没有宵小觊觎我这把老骨头。”
“玻璃工坊日进斗金，难免引人眼红。我招些青壮，教些拳脚，平日看守工坊，若遇贼人，也能抵挡一二...就，比如上次，总不能我次次都在吧？”
蒋瓛闻言沉吟片刻，不好反驳，只能委婉道：
“护院何须三十人？且为何要到深山训练？”
“人数多点，声势足，贼人见了便怕。”
蓝玉摊手耸肩。
“至于进山...白水村人多眼杂，在村中操练，怕又有人说我‘私募兵丁’，只得寻个僻静处。”
他站起身，对着蒋瓛深深一揖：“若指挥使觉不妥，老夫即刻解散他们，绝无二话。”
蒋瓛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国公言重了，护院而已，本使只是例行询问。”
他顿了顿：“不过...三十人确实多了些，减半吧，十五人足矣。国公以为如何？”
蓝玉心中冷笑——这是要削他实力。
但面上却感激涕零。
“谢指挥使体恤！十五人好，十五人足够了！”
片刻之后，蓝玉从北镇抚司走出，后背已湿透。
好险！
若非他反应快，今日恐怕难以脱身。
看来野猪沟不能再用了，得换个更隐秘的方式。
回府路上，蓝玉闭目沉思。
不一会，他便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