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姓农户哑口无言。
年轻文士和年长文士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他们虽不事农桑，但基本的道理能听懂。
这老农所言，确有其事，且那“营养液”“轮灌法”等，虽闻所未闻，却逻辑自洽。
朱标此时开口，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陈老丈，这些法子，都是凉国公所授？”
陈老汉恭敬道：“回国公爷...哦不，回殿下，是国公爷给的册子，小人照做。”
“起初也疑，但试种了半分地，苗确实长得比别家好，这才敢在大田用。”
蓝玉适时地“憨笑”插话：
“臣就是...就是从一本西域农书里看来的，瞎琢磨，让老陈试试，不成想还真管用。”
朱标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
“看来国公不仅善战，亦通农事。这密植轮灌之法，若真能增产，当推广各府县。”
他转向年长文士、年轻文士。
“二位以为如何？”
年长文士沉吟片刻，拱手道：
“臣观这棉苗，确比寻常健壮。”
“具体成效，须待秋收方知，但凉国公勇于试新，其心可嘉。”
年轻文士虽仍面色严肃，但也点头：
“农事关乎国本，新法当慎，但也不可固步自封。”
“若秋后真有增产，当录其法，奏请朝廷勘验推广。”
两位文士服软，此时也就就此消弭。
那赵姓农户则是被庄丁带下去“喝茶”。
这种事蓝玉心知肚明。
此人必是某些人安插的棋子，今日之事若处理不好，后患无穷。
但现在，他只需装傻。
众人回到庄院时，已近午时。
蓝玉吩咐摆上农家饭。
虽都是庄中自产的菜蔬鸡鱼，但用了新制的鲜味粉，香气格外诱人。
朱标尝了一口笋煨鸡汤，眼睛微亮：
“这汤鲜美异常，可是加了什么？”
蓝玉“不好意思”地笑笑。
“是臣庄里自己捣鼓的调味粉，拿蘑菇、小鱼干磨的，提鲜用。”
“殿下若喜欢，臣送些到东宫。”
“甚好。”
朱标微笑颔首。
“孤观国公这庄子，酿酒、烧玻璃、试新棉、制鲜粉...倒似个百工坊。”
蓝玉忙道：“臣就是闲不住，瞎折腾，赚点小钱贴补家用...”
席间气氛渐松。
那两位年轻文士虽然还端着架子，但也不再如先前那般审视。
众人说起农事、风物，蓝玉故意只拣浅显的说，偶尔冒出几句“大实话”，逗得朱标莞尔。
午后，朱标启程回城，同时也邀这蓝玉一起。
车轮辘辘，车厢内檀香袅袅。
朱标闭目养神片刻，忽然开口：“国公可知，今日那两位文士是谁？”
蓝玉小心道：“臣愚钝...”
“年长者名王景，翰林院侍读，精于刑名、农事。年轻者名方孝孺，是宋濂先生高徒，学问深厚。”
方孝孺！
蓝玉心中剧震.
这可是历史上被朱棣诛十族的硬骨头！怎么现在就出现在朱标身边了？
“他二人是父皇派来，随孤观稼，实则是要评估你那棉花种植、玻璃工艺，可否推广全国。”
朱标睁开眼，目光清澈：“父皇对国公，其实颇为看重。”
蓝玉忙道：“臣愧不敢当...”
“但今日之事，”朱标话锋一转，“孤可和你说句实话，那位老农，并非孤派来的。”
不是你？
那能是谁？
蓝玉沉默。
“那位老农，心怀不轨，但太过明显，反显得刻意，正好趁着孤今日前来跳出来。”
“无非借孤的眼，要给国公扣上‘包藏祸心’的帽子。”
“就算确无此事，也能恶心你一二。”
蓝玉闻言心中不禁感慨。
朱标果然仁厚，且不糊涂。
“殿下明鉴...”他声音哽咽，“臣如今只想安稳度日，为何总有人不肯放过？”
朱标叹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国公虽已退，但军功太高，又是外戚，难免引人忌惮。”
他顿了顿：“孤可以保你一时，但长久之计，还需国公自证清白。”
“请殿下指点！”
“第一，棉花种植若真能成，便是大功，可抵过往一切猜疑。”
“第二，”朱标凝视蓝玉，“玻璃工艺，孤可奏请父皇，由你主持设立‘将作院玻璃司’，专司研制、生产。如此，你的技艺便归于朝廷，无人再敢觊觎。”
蓝玉心中一震——这是要将他最后一点私产也收归国有！
但...这或许真是最好的出路。
玻璃技术握在手里是祸，献出去反而是护身符。
他当即拜倒：“臣愿献出所有玻璃配方、工艺！只求陛下、殿下给臣一条活路！”
朱标扶起他，温声道：“国公言重了。父皇常说，功臣不可轻辱。你既诚心为国，朝廷必不负你。”
马车驶入应天府时，已是午后。
蓝玉回到国公府，浑身疲惫，心中却清明了许多。
朱标这条线，他算是押对了。
光幕在此时浮现：
【检测到重大抉择：献出玻璃工艺归国有】
【影响：朱元璋猜疑大幅降低，技术垄断优势丧失，但获得官方保护】
【声望＋3（回升至64）】
【权力-5（降至41）】
【财富预期：长期分成收入稳定，但暴利期结束】
【达成“以技换安”成就】
【奖励抽取机会一次，特殊奖励：危机预警符（可预知一次针对宿主的重大阴谋）】
蓝玉毫不犹豫：“抽！”
光幕流转，此次停在了一本书上：
【获得：《简易防疫手册》（含隔离、消毒、种痘等基础防疫知识）】
种痘！
蓝玉眼睛一亮——这可是能救无数人性命，也能换巨大声望的好东西！
但现在还不能拿出来，得等合适时机。
他收好手册，唤出那张“危机预警符”。
这是一张淡黄色的符纸，触手温润，上书篆文“警”字。
【是否使用？】
“使用。”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烟。
烟雾中，浮现几行字迹：
【三日后，锦衣卫将搜查白水村，目标：私藏军械】
【幕后主使：李善长（通过户部周主事买通锦衣卫小旗）】
【关键证据：伪造的军刀三把，将埋于酒坊地窖】
蓝玉眼中寒光一闪。
李善长，你果然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