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春寒料峭中透出几分暖意。
凉国公府书房内。
蓝玉对着墙上那幅巨大的漠北舆图，已经静立了半个时辰。
图上标注着捕鱼儿海战役的进军路线，红色箭头如利剑直插北元腹地——那是他此生最辉煌的战绩，也是催命的符咒。
他得快点想出个能合理解决“军权”问题的法子了。
“老爷，宫里传来消息。”
忽然，蓝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进。”
蓝玉没有回头。
目光仍停留在舆图上标注的“和林”二字。
那是北元旧都。
他曾梦想着有朝一日踏平的地方。
蓝福推门而入，低声道：
“陛下今日早朝，下旨命永昌侯蓝荣为征虏右副将军，赴甘肃镇巡边，整饬军务。”
“蓝荣？”
蓝玉疑惑回身.
“是，蓝荣将军是您族侄，此次提拔，朝中不少人说是...说是陛下在分您的军中影响力。”
蓝福的声音越说越低。
蓝玉听着却是笑了。
有几分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觉。
蓝荣，历史上蓝玉案中被牵连处死的族侄之一。
如今提前被提拔，表面是恩宠，实则是朱元璋在不动声色的肢解自己在军中的势力网络。
“好事。”
蓝玉走回书案后坐下。
“蓝荣有能力，早该独当一面了。”
蓝福闻言一愣。
“老爷，您不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陛下在削我权柄？”蓝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我巴不得他削。”
他抿了口茶，在心中补充道。
削得越干净，自己才能活得越久。
与此同时，光幕悄然浮现：
【检测到外部事件：族侄蓝荣被提拔，军中影响力被分化】
【影响：权力值下降，朱元璋掌控感增强】
【当前数值：声望66，权力58（-2）】
开始了吗？
蓝玉心中一动。
系统都这么提示了，那他也得加把劲才行。
“蓝福，去把西厢房那口箱子抬来。”
“是。”
片刻后，两个壮硕家丁抬着一口沉重的檀木箱进入书房。
箱长五尺，宽三尺，通体紫黑。
箱锁是纯铜虎头，已有些许铜绿。
这是蓝玉封存多年的“战利品箱”。
打开箱盖，一股混合着皮革、金属和淡淡血腥的气味弥漫开来。
箱内整齐摆放着：一套破损的元军千户长锁子甲，甲片上还留有刀痕箭孔；三把镶宝石的蒙古弯刀，刀鞘已旧，刀刃仍寒；一面北元王旗，蓝色底绣金色狼头，边角烧焦——这是捕鱼儿海战中从北元王帐缴获的。
还有十几枚各式印章、令牌，皆是历次战役所得。
最底下，压着一件叠得整齐的明光铠——胸前护心镜上有三道深刻的划痕，那是多年前与陈友谅部血战时留下的。
“老爷，这些可是您的战功见证啊...”
蓝福忍不住道。
“战功？”
蓝玉轻抚那面王旗，语气复杂。
“有时候，战功太多，也不是好事。”
他合上箱盖：“明日一早，将此箱送入宫中，献与陛下。”
“什么？！”
蓝福惊呼出声。
“就说——”蓝玉没有例会，顿了顿，斟酌词句，“臣蓝玉年老多病，每每睹物思往，夜不能寐，恐负圣恩。”
“今将历年所获敌酋之物尽献陛下，乞陛下允臣卸大将军印，改任闲职，安心养病。”
蓝福听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爷三思啊！这大将军印一旦交出，您可就...”
“可就什么？”
蓝玉看向对方，面露苦笑。
“就废了？”
蓝玉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
“陛下忌惮的，从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背后那十五万听我号令的边军，是这箱子里代表的赫赫战功。”
“我主动交出去，他放心，我安心，是双赢。”
蓝福眼眶发红，还想再劝。
蓝玉直接摆了摆手，语气坚定：
“去吧，照我说的做。”
蓝福黯然退下。
当夜。
蓝玉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
他推开后窗，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子，心中盘算着下一步。
军权要交，但不能全无自保之力——尤其是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完全束手就擒等于任人宰割。
他唤出系统空间，目光落在“高效育种法”和“简易水力传动装置图纸”上。
一个计划渐渐成形。
次日，檀木箱送入皇宫。
朱元璋在武英殿亲自开箱验看。
当那面北元王旗展开时，这位开国皇帝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蓝玉还说了什么？”
他问呈送箱子的蓝福。
蓝福跪地，将蓝玉那番话原封不动复述一遍，末了补充道：
“我家老爷还说，若陛下恩准，他愿去南京城外寻一处庄子，养养花、种种菜，偶尔帮东宫看看玻璃工坊，此生足矣。”
朱元璋沉默良久。
殿内侍立的太监们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
终于，皇帝开口。
“回去告诉你家老爷，箱子朕收了，他的心意，朕知道了。”
“至于大将军印...朕准他卸任，改授太子太保，秩正一品，享俸禄，不掌实务。”
“让他好生养病，缺什么，尽管跟内府说。”
蓝福重重磕头：
“谢陛下隆恩！”
圣旨送到国公府时，蓝玉正在书房练字。
他跪接圣旨，感恩戴德。
送走太监，他展开圣旨细看。
“太子太保”，正一品衔，荣耀至极。
可谁都知道，这是个养老的闲职。
王弼、曹震几人闻讯赶来，个个义愤填膺。
“陛下这是...夺了您的兵权啊！”
王弼红着眼睛。
“大将军，咱们去求陛下！”曹震道，“北伐之功，难道就换来个虚衔？”
“诸位兄弟。”蓝玉放下圣旨，神色平静，“陛下这是体恤我。”
“我年纪大了，身上旧伤又多，本就该歇歇了，太子太保...多好的头衔，说出去多有面子。”
“可是...”
“没什么可是。”
蓝玉打断他们。
“往后啊，我就安心当个富贵闲人。酿酒、钓鱼、养花...多自在。”
他给每人倒了杯茶、
“你们也各自珍重，如今太平了，少惹事，多享福。”
几人见他心意已决，只能叹息告辞。
送走旧部，蓝玉回到书房，关上门。
光幕应声浮现：
【检测到宿主行为：主动献出战利品，请辞大将军职】
【影响：朱元璋戒心大幅降低，军中旧部不解但无奈】
【声望-5（61）】
【权力-12（46）】
【达成“急流勇退”成就】
【奖励抽取机会一次】
【是否抽取？】
“抽。”
光幕流转，此次停在一卷羊皮图纸上：
【获得：早期燧发枪原理图及简易制造工艺（附火药改良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