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鹤（2）

千鹤道长和黑豆马的故事，不仅仅是茅山派，整个江湖都有流传，坊间更是有许多话本讲述这段故事。捉妖师因御剑之术耗费真气，不易远行，而寻常凡马脚力又不足，捉妖师常有一些十分紧急的事需要立即赶去很远的地方去，凡马是万万做不到的，于是早在千百年前就有捉妖师发明了一种特殊的驯养方法，可以让马儿通过这种驯养自行修炼，提高自身修为，从而加快脚力，甚至可以腾云。黑豆就是其中最典型的灵马，一跃数十丈，日行八千里，脚程迅捷如风。

黑豆全身灰黑，千鹤道长和它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疫病横行的小山村里。那时候它才两个月大，也还没有“黑豆”这个名字，只是一匹小马驹，它得了瘟疫，村民正准备烧死它，千鹤道长怜惜便救下了它，并用自己的医术化解了它的瘟疫，也将被感染的村民全部医好。千鹤临行之时，小马驹咬着千鹤的衣袖，无论如何不肯放开，主人见状便劝道：“道长，您就收下它吧，您又不肯收银子，把它送给您，就当做我们对您的报答吧，这报答虽简单了些，但也是一片诚心。”千鹤看了看这只死咬着他衣服不松口的马驹，无可奈何之下，只得答应。

马驹自跟了千鹤，便整天要跟他黏在一起，晚上睡觉也定要和千鹤在一间屋子。那时候千鹤才二十岁，修为还没有现在这样高，被只畜生这样黏着，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实觉得丢脸。千鹤几次三番想把它丢开，可马驹总会自己找回来回来，终于有一天千鹤要住店，马驹死活要跟着他去房间里，千鹤忍无可忍，干脆将它牵到客栈后院，用缰绳把它死死拴在了马厩里。

千鹤以为自己终于制住了它，洋洋自得地睡觉去了，岂料刚一入夜，马驹便开始了他的嘶鸣嚎叫。高低起伏，抑扬顿挫，吵得方圆几里都不得安宁。客人实在受不了，合伙到楼下去看，发现了正在嚎叫的马驹，打听得是一个年轻道士的马，就合伙把千鹤从房间里揪了出来，要他处理此事，千鹤拗不过众人只得对众人说了实情，说马驹只是想和自己在一个房间里睡觉，众人闻言几乎是威逼着千鹤牵着马驹回了房间，众人一路跟随，直到千鹤和马驹一起进了房间，关了门熄了灯，这才离去。

黑豆进了房间便毫不客气地走到千鹤床边，在他脚边卧倒，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便准备睡觉了，再也不吵闹了。见它睡得惬意，千鹤无奈地叹道：“小马啊小马，你说你骑也不能骑，还总是让我丢面子，每天吃得比谁都多，我要你何用啊！”

自这一晚之后，千鹤只好日日带着它睡觉赶路了，一路上人们对他指指点点，让千鹤颇为尴尬。好不容易回到了茅山，众师兄弟见他带回了一只小马驹，都觉得有趣，纷纷来给它喂食。

千鹤倚在马厩旁边，对着马驹叹道：“你瞧瞧，这么多人喜欢你，你为什么偏偏要跟着我？我是个修道之人，总有匹马黏着算怎么回事，这一路还不够丢脸吗，坦白说，我受够你了！”马儿没什么反应，默默嚼着黑豆，一口又一口，嚼的十分专注。千鹤见它没反应便揪着它的耳朵低声道：“喂，我这些个师弟你瞧上哪个了，知会一声，我给你说和说和去？”正说着话，千鹤忽然发现自己的衣衫下摆不知何时又到了马儿的嘴里，正和那些黑豆一起咀嚼着。

“喂喂喂！别吃我衣服啊！我只有这一件像样的道袍了，你别吃啊，快松开，松开听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