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会试（5）

苏临渊是下午第二队入场，他早早地站在了入场口列队候着，身边就是他的对手周铭。

苏临渊忍不住用眼睛瞟他，见周铭身高七尺，头系宝蓝发带，一身的锦衣，脚上一双厚底官靴，年纪虽然和自己相仿，但毫无慌张之态，目光紧紧跟随着台上正在比试的人，时而轻轻摇头，时而蔑笑，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似是懂得很多，苏临渊又不禁紧张起来。

他转头向览月的方向望去，见她正和南恒说话，也是一脸的专注，但见两人偶尔嘴唇动一动，似是一问一答，南恒在考较览月。览月时而豁然开朗，时而疑惑猜测，时而略带调皮地试探着回答，她的一举一动苏临渊都尽收眼底，只觉她在思考问题时的一颦一笑都格外吸引人，便不由得呆住了。

就在览月转头看南恒又看向会场的过程中，她的目光突然向苏临渊望了过来，似是感受到了有人在看她。苏临渊一惊，暗叫不好：“哎呀，被她看到了，会不会怪我轻浮！”他刚准备躲闪，却看见览月笑靥如花，冲他招了招手。

苏临渊见她并无责怪之意，心中一热便放开了胆子也冲她挤眉弄眼地吐了吐舌头，览月忍不住“格格”地笑了起来，一旁的南恒发觉了，也顺着览月的目光看去，正看见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

南恒看看览月又看看临渊，心头陡然一凉。他虽然对览月尽心呵护，但自鲛皇鲛后失踪，鲛族国破来到青冥之后，览月和他在一起从未有过如此轻松愉悦的笑容。这笑容只在他初到览月身边做护卫时，览月和鲛皇鲛后在一起才出现过。

南恒和览月从小一起长大，他的世界里只有览月一个人，他对这笑容无比熟悉，绝不会判断错误。南恒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不知怎的，只觉全身冰冷，连指尖都在发寒，心头像是少了些什么东西，空空如也，无所依从。

正在这时候，苏临渊也发现了南恒看向了他，便立刻收起了奇怪的神情，向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南恒也只能礼貌地点点头，心思已经无法集中了。南恒一生之中从未觉得如此惊慌失措，就连鲛族城破，他和览月被包围的时候他也没有过感到过惊惧，却反而在这时候怕得冷汗岑岑，几欲战立不稳。

过去他的责任是保护览月，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来保护，但是现在她将要被偷走，他却真的无能为力了。

“南恒哥哥，你不高兴吗？”览月的声音打断了南恒的思绪，南恒沉声道：“我有点累了，今日下午没有我的会试，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和其她师姐妹一道吧。”

览月见他神色不对，忙道：“南恒哥哥是身体不适吗？”南恒微笑道：“没有，我只是想去别处走一走了。”览月依然知道他有心事，虽然担忧，可南恒既不愿说，她也不便询问，只得点头道：“好吧。”

南恒这才转身去向师父张潜请示，张潜虽见他面色不善，但是知他素来稳重，绝不至出什么事，也就答应了叮嘱道：“你向来少言，也没什么朋友，如真有事需要，千万记得跟师父说。”

南恒躬身道：“弟子知道，原不是什么大事，还不致劳动师父。”说完便告辞去了。

便在此时，第一队会试已经结束，马上就要轮到苏临渊这一队了，苏临渊身边的周铭忽然问道：“我听说你才入门三年，抓过几只妖？”苏临渊一听便知道对方在故意贬低自己，淡淡一笑说道：“都是些不成精的小妖，也就三两只吧。”周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冷笑道：“我会给你留足面子的，不用担心给师父丢脸。”

苏临渊故作惊惶说道：“那怎么行，这是公平的会试 这么多师兄弟和前辈都看着，周公子如不使出全力，叫人看出来，被指违反了会武规制，小弟胜出了也不能作数，那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周公子从一开始就拼尽全力，这样小弟也能赢得光明正大。小弟初次参加会试，不想日后留下诟病，让人家说我作弊。”周铭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的反应和常人不同，说这话时直视着他的眼睛，心中便料得他是自负才华，当下冷笑道：“你这捉妖的功夫不怎样，嘴皮子功夫倒厉害得紧。”苏临渊笑呵呵地拱手道：“惭愧惭愧，周公子过奖了。”

苏临渊这一笑，笑得周铭又是一怔，心想：“我哪里是在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