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会试（13）

且说今日和苏临渊对阵的周铭，因今日下午违背会试规则被周家家主下令家法处置。周铭被拖下去的时候还在哀求父亲帮他求情，周文客深知在这样的场合被茅山派抓到那就是狠狠打了大哥的脸，他虽然心疼儿子，却也无颜面对周家，因此对周铭的哀求充耳不闻。

周文客先带着周铭回了八方馆，让人准备了长凳和大棍，两个门生将周铭按在长凳上，周铭还在挣扎大叫道：“爹爹，爹爹，孩儿不敢了爹爹，孩儿是一时糊涂！”

“孽障！”周文客厉声喝道：“你让整个周家颜面尽失，还好意思来告饶？”

周铭一路之上不听父亲有半句言语，此刻猛然听到父亲的喝问，登时吓得不敢言语。

周文客继续道：“败了就败了，为父教过你多少次，一次的成败有什么要紧，修行之道在于积累，可你，偏偏不听，一定要争这片刻的名利！”

说到此处，周文客忽然身手向那掌棍的门生喝道：“拿大棍来！”那门生上前将大棍交给了他。周铭惊恐地看着父亲，周文客继续喝道：“现在好了，你丢了自己的脸，也丢了为父的脸，更丢了周家的脸，不孝子！为父养你何用！”

周铭原没想到，自己是父亲唯一的儿子，父亲对自己向来爱若珍宝，再加上自己颇有些天资，常受伯父周文客夸赞，也受家族长辈重视，父亲对自己便更是喜爱。他素来胆大，偶有放纵之处，父亲也只是提醒他注意，从未狠言责骂，却不料今日自己只是不服输，误伤了苏临渊，父亲竟如此痛恨自己，相比于家法，这几句话更如同尖刺一般，根根扎入了自己的心里，一时间只觉全身冰冷，一口恨意堵在胸口，最后连大棍打在身上竟也不觉痛，由头至尾没吭一声。

五十大棍狠狠打下来，周铭已是动弹不得了，被两个门生架着从凳上起来，唇色苍白，面无血色，额边冷汗滚滚而下，拖着送回了房间。

打归打，骂归骂，终究是父子连心，血浓于水。周文客见儿子被带下去便忙让人去备热水煎药，周铭被抬回去，衣襟上全是血渍，伏在**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吭，周文客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周铭也看都不看一眼。

周文客知道他心中有郁气，也不在意，伸手替他脱去外衣，外衣是件小褂，倒还好脱，中衣则需周铭略动一动胳膊，翻一翻身，周文客只是轻轻推了周铭一下，周铭立即龇牙咧嘴地叫了起来，周文客沉声道：“忍一忍吧。”周铭冷冷地道：“下棍时也不见父亲手软，这会儿又来劝孩儿忍一忍。”周文客沉声道：“铭儿不得无礼！”

周铭失声道：“孩儿一直以为，父亲疼爱儿子，原来在父亲眼里，孩儿远没有家族声誉重要。当孩儿可以给家族带来荣耀时，人人都会笑着看我，可是当孩儿犯错时，就是一顿家法！爹爹，在您看来，我到底是什么？”周铭的泪珠已经滚落了下来，自己从来都是一帆风顺，不想今日忽遭此劫，一时之间自是难以承受，悲伤之余，忽然想到了很多以前从未想过的问题。

周文客听他言语有异，知是郁气作怪，肃然道：“铭儿，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给周家带来荣誉是周家儿女应尽的职责，给周家抹黑就该受到惩罚。你应当明白，你是周家的后人，周家的荣辱就是你的荣辱，你的得失最终也都要归于周家。你不是孤立的一个人，你的一举一动都和周家人息息相关，别再说这么幼稚的话了，你还是先想想眼下这状况以后该怎么办吧！”

周铭苦笑道：“荣辱？孩儿今日所做就是为了自己的荣辱，亦是为周家荣辱。”

周文客低声道：“为父知道你心高气傲，也明白你的心意，可是身为周家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有自己的气魄，输了一场比赛就胡搅蛮缠，就算今天苏临渊最终没有被你所伤，那也只会少上五棍家法而已。今日之事怪不得苏临渊，都是你自己不好，也是为父教导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