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茅山（3）

临渊琢玉这些年轻弟子都是初次来茅山，独南恒来的是第二次。越靠近茅山便越能看见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披红挂绿，涂白映彩，一众年轻弟子觉得十分有趣，四处打量。

这一日已经来到了离茅山最近的一个小镇，众青冥弟子从街上经过时，个个白马青衣，腰悬长剑，也引得街上众人驻足观看，议论纷纷，神情各异。苏临渊看了惊异不已，忙拍马走到穆风身边低声问道：“师父，这些都是来参加八方会试的吗？这么多人，看起来人人都身怀绝技，各有千秋，师父，你是不是不该带我来？”穆风微笑着低声道：“只有本事不高的人才会刻意在自己的外表上标新立异，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和警惕，他们和那些妖其实很像，越是厉害的妖，越不动声色，越张牙舞爪，越不足为惧。你忘了你刚到扶云山的时候我跟你说的话了？你一直在修行，没有来江湖上走过，不了解他们，相信师父，不用怕他们。他们不上茅山，而是宿在这里的客店，这说明他们只是些小门派或是不成名气的游侠，此次上茅山不过是来观战，偶有来挑战的，也被列在规矩之内，无法避免，不过你初出茅庐，输了也不丢脸！”

原来茅山八方会试所邀请的除了九大帮派三十二世家的弟子门生，余者都是要毛遂自荐，提前一年递交名帖，茅山需派弟子前去考察，资历足够了才能被添入八方会试的名单里，其余没有受到邀请的只能观战，或有不服者亦可上台挑战。受邀参加八方会试的住宿皆由茅山安排，而没有受邀的只能自行解决。

“啊？师父，那我还是会输啦！”穆风说了那么多，苏临渊正要放松警惕，没成想穆风最后说了那么一句话。

穆风伸指在苏临渊的脑袋上敲了一下道：“怎么，才学了三年就想一步登天？哪有那么容易！我不是在跟你说你会输还是赢的事，而是想告诉你不必在乎输赢，尽力而为就好，你这次来不是来比赛的，是来切磋武艺的，你要我说多少遍才能记住？”

苏临渊揉着脑袋委屈地道：“对不起师父。可是……可是我突然觉得好紧张……”

穆风上下打量苏临渊一眼问道：“紧张是吗？”

苏临渊点了点头，穆风“唔”地吐了口气，转着眼珠想事情。忽然在此时，马儿低鸣一声突然停住，底下一个少女叫道：“喂！我听说，你叫穆风，连续两年在八方会试都得甲子的穆风。”

穆风低头一看，见一个苗族装扮的少女正站在他面前，张着双臂拦住了他的马。但见她头上罩着竟致的绣花头帊，大襟短衣，黑色长裤，边上修着精致的花色纹样，脚上一对绣花鞋，脖子里戴着银项圈，一条过腰的长辫垂在胸前，两手手腕上各戴着一个银手镯。一张瓜子脸，脸色微黑，浓眉大眼，一派天真质朴，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官话，说来倒是别样的清脆好听，就像是山里的百灵。

穆风见她正值二八韶华，知道云南本就民风质朴，那一带的帮派又常在江湖行走，不拘小节，女子也多性情豪爽，这少女拦他的马，心意他已经猜到。他久在江湖行走，已经对一些怪事习以为常，因此也不退缩，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施了一礼，看着她微笑道：“正是。”

那少女嫣然一笑，露出一口糯米般的银牙说道：“我叫‘小蚁’蚂蚁的‘蚁’，你年纪的确大些，不过我不在意，因为你有好本事，我仰慕你，听说你还未成家，我便特来寻你。”

她说得如此直白，众人都不禁善意地嘻笑起来。穆风也笑道：“我这一把年纪，怕是比你父亲还要大上几岁，你正当韶华，何必来找我？我还有个徒弟在那边，比你只大几岁，我倒是觉得你俩在一起才是天造地设，你且看看中不中意。”说罢伸手一指苏临渊。

苏临渊当即一愣，羞得满脸通红，惊慌失措地滚下马来叫道：“师父！”跑到穆风身边，扯扯他的衣袖小声嘟哝道：“师父，你怎么能这样！”穆风看着他只一笑不说话。

那少女早看见了，见苏临渊是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冷笑道：“穆大侠的弟子，想来也是少年英才，只是看他神情，似乎很是嫌恶我！”

苏临渊忙摇头道：“没有没有，在下绝无此意！”

“那就是你已有意中人，容不下我？”小蚁瞪着一双星星般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不不，我……没有……”苏临渊窘迫万分，但觉少女的眼眸澄澈明亮，如林间的碧潭潭水，清凉透骨，却把他看得脸热心跳，不知该如何是好，遂低下了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小蚁悄悄一笑，故意缓缓走上前去，佯装愠怒道：“既然没有意中人，为何你不愿答应，还说不是嫌恶我！”

苏临渊忙抬起头道：“在下对天发誓，绝不是嫌恶姑娘！”

少女小蚁忽然拍手笑道：“哈哈，我知道了，必是你已有意中人，却不敢当着这么多人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