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长恨（6）

解语缓缓摘下面巾，千鹤在灯下终于看清了她的脸，看着那昔日笑靥如花的面目被刺目的筋纹毁得一塌糊涂，千鹤叹道：“你这又是何苦。”

解语像是要哭，却又像是要笑说道：“我就是下不了手杀他，你说可笑不可笑？”

千鹤缓缓啜了一口茶冷笑道：“的确可笑！那么现在呢，你想怎么办？”解语不回答，反问道：“你见过他，为什么不帮我杀了他？”

千鹤道：“我杀了他你就永远都变不回原来的解语了！”解语咬牙道：“笑话，你杀了他我不知会有多快活！”千鹤缓缓地道：“他要是死了，你只会更痛苦。”解语冷笑道：“他要是死了，我就和他一起去死！”千鹤盯着解语道：“所以我不杀他，我希望你能重新得到快乐，相信万事都还有转变的余地。”

解语一时默然，看着千鹤呆住了。

屋子里安静了半天，只有烛火轻轻跳动着，在墙壁上留下了两道影子。最终还是千鹤先开了口道：“我是修道之人，怜惜生灵怜惜习惯了，谁死我都不忍心。你交给我的那些碎玉……我把它们都扔了。”

解语苦笑道：“千鹤，是我对不起你。造化弄人，你虽有千般好处，我却偏偏不能和你携手并肩。”

千鹤淡淡一笑说道：“这些事都过去了，就别再提了！”

解语看着他笑道：“千鹤，这世间人都以为你是个得道高人，已经超脱世俗，可是只有我知道，你尚有一念未绝，否则一百五十岁光阴，又有如此慧识，怎能脱不了凡胎修得仙身，这中间关系你瞒得了旁人，却瞒不了我。我心里没有你，那块碎玉就算是留在我身边千年万年也无用，可你却要故意扔掉它才能斩断凡心，还要刻意将此事告诉我以证决心。千鹤，若非念念不忘，何至于此？”

千鹤听完这一番话半晌才低声道：“我原以为你留下那块碎玉，是因为你还记得当年的事，原来呵，原来是已经无所谓了！”

解语道：“我不能再耽误你修行，千鹤，经过这些事情你应该明白了我对云千幕的感情，我即使恨他入骨，也不忍杀他，就算事以至此，他死了我也不会独活。千鹤，我们两个年纪都不小了，希望你能明白，这也都是为了你好。”

千鹤苦笑道：“我自然明白，可这世上的许多道理是人明明知道却做不到的。你也不必管我，是我自作自受，和你没有关系。现在说说你吧，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解语道：“好吧，我这次来找你是希望和你们茅山派合作，助你们对付白虹，只要白虹败了，云千幕才有回头之日。”

“好，没有问题，不过你现下身份特殊，我会交代弟子们小心安顿你。”

“白虹？”千鹤激动不已，

见白虹答应得这么干脆，解语笑问道：“你倒大方，我的目的是为了帮助云千幕，你不吃醋？”

千鹤笑道：“不能爱你，我只好去爱天下人了，云千幕那个小子嘛，勉强在其中，该我劝你不要吃我和他的醋才是！”解语“格格”地笑了。

千鹤终究是得道高人，此事一经挑明反而觉得轻松，初时郁气散去不少。

解语又在千鹤这里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彼此这些年的经历，眼看天将大亮，便起身道：“我和就不和你们同路了，你们先走，我在远处跟着。”千鹤送给她一道符咒，说道：“把这符咒带在身上可以帮你遮蔽煞气，过几日就是八方会试，许多捉妖师都会聚集到茅山，免得麻烦。”

“多谢了！”解语接了符咒便告辞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