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
难道这个频率就是精神力的频率？
方豫眉头紧锁，意识轻轻探入意识之海，仔细感受着每一缕精神力的涟漪。
不，不可能。
12.6THz，这是一个可以被实际探测到的太赫兹频率，通常存在于高能等离子体谐振或分子振动中。
而且，自己此前用太赫兹频谱仪、磁共振扫描仪，甚至是实验室的量子传感器，都从未探测到自己的精神力有任何可测的频率特征。
那么，这个信号来自哪里？
突然，方豫的注意力落在了意识之海中那座神之模型上。
是它！
他轻车熟路地将精神力扎入神之模型，仿佛启动了一台无限分辨率的显微镜，逐层深入。
在那最底层，八万亿根无形的信息弦交织成一片宏伟的结构，而每一根信息弦，都在以一个特定的频率震颤着——12.6THz！
虽然没有用任何仪器进行测量，但看到它们的那一刹那，方豫就个已经确定了他们的震动频率！
这一瞬间，方豫几乎屏住了呼吸。
这个频率……就是这里！
他回忆起刚刚在实验室中观察到的信号模式，那些湍流数据与12.6THz频率，简直像是神之模型在现实世界中的镜像投射。
但是，为什么？
这种共振是如何传递到等离子体中的？
还是说，这并非是共振和投射，而是其他？
毕竟他并未感到神之模型和实验中的等离子体产生过任何的交互。
但这个信号又的确是跟随自己的意识观测而出现的。
可如果说这是某种量子力学中的“观测者效应”似乎又有点太牵强了。
不，应该说，这种现象和量子力学就根本不搭噶。
方豫眉头紧皱，信息还是太少了，没办法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
现在只能认为，这个信号是跟随自己的意识观测而被测量出来的，并不能肯定就是由于自己的观测而产生的。
方豫感觉自己似乎触及到了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摸到。
在这一刻，他突然隐约体会到了那么多顶级物理学家的痛苦。
似乎已经攥住了命运女神面纱的一角，却怎么也拽不下来这层面纱的痛苦。
“看你们的样子，实验又没成功是吗？”
控制室的门禁嘀的响了一下，艾米丽一进来，就看到几个人全都脸色古怪，方豫更是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吉斯，你的奶茶，冰乌龙，1/4糖半冰，没错吧？”
最近几个月，Westwood出现了几个手推车卖奶茶的摊位，完全仿照大周那些什么海盐芝士波波之类的新式奶茶，估计就是大周的留学生开的。
所不同的就是，为了符合迈国人口味，这奶茶巨甜，甜的都齁得慌。
方豫请组里人喝过一次后，最近这段时间，奶茶就取代了咖啡，成了组内的固定饮品。
估计也就是这一段的风潮，用不了多久就得腻。
方豫顺手接过咖啡道了声谢，视线一转，就看到艾米丽那被裹腿牛仔裤包裹住的两条长腿和紧绷绷的桃子。
痛苦个毛啊。
世界多美好。
果然，费曼才是正确的（注1）。
“不用谢，凯文，你的奶茶。要我说你不如干脆放弃这个方向，卡斯比那边正在四处找搞实验的合作者，他的那个方向豪瑟教授也很认可。”
艾米丽转头也递给凯文一杯。
这一次她倒是给凯文也带了一杯。
她毕竟是专业的，她知道凯文斯通的这个课题对实验物理学家来说挑战确实比较大。
这个课题比较尴尬，如果再简单一些，那早就有人拿出实验结果了，要是再重要一点，可能就是多个实验小组协同作战，共同研究，资源也会更多。
就是这种说重要不重要，说简单还不简单的课题，最不好搞。
重要性没到多组合作的份上，难度却又超过了一般小组的实力，性价比着实不高。
连续失败了这么多次，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也值一杯奶茶了。
“你这个课题的问题就在这里，难度卡在了设备精度和技术瓶颈之间。要么烧钱升级仪器，要么等哪个天才博士灵光一现，发现一个新的突破口。”
“卡斯比那边至少有现成的仪器和数据支撑，跟着他至少能看到一条明确的路径。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他昨天还在问我近期学院内有没有搞实验的比较闲。”
艾米丽自然而然的站到了方豫身边，抽出一根纸吸管，插进方豫的奶茶杯里。
凯文斯通一只手拿着马维刚打印出来的实验数据，另一只手举着一杯冒着凉气、杯身都是冷凝水的奶茶，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表情，眼神瞄向艾米丽，嘴角抽动，像是憋笑又像是憋尿。
“呃，艾米丽，谢谢你的奶茶。这次……其实……成功了。”
艾米丽正捧着自己的奶茶，痴痴地看着方豫的侧脸，甚至都快把奶茶插吸管的地方戳成筛子了。
她顿了一下，猛然抬头，瞪大眼睛看着凯文斯通：“你说什么？成功了？”
“真的假的？”艾米丽有些怀疑，随后看了看方豫。
“应该是成功了。”方豫点点头，拿起奶茶嘬了一口，呃，好甜，四分之一糖还这么甜，难怪迈国胖子这么多。
听到方豫的回答，艾米丽这才一脸惊喜的对凯文说了句恭喜，然后张开双臂。
凯文以为艾米丽要和他拥抱庆祝一下，正要上前，却见艾米丽搂住方豫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吉斯，你真是太棒了！”
“真没想到，你居然完成了这个实验！这个实验难度很大的，你是怎么完成的？一会儿能不能给我好好讲一下？”
艾米丽两只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这是我的实验，怎么没见你也亲我一下？”凯文斯通小声的说了句。
“什么？”艾米丽眼中凶光四射。
凯文斯通吓了一跳，摸了摸鼻子：“没，没什么，我是说，我要的是焦糖雪顶波波，不是海盐。”
女人果然都蛮不讲理。
再想想，算了吧，要是没有方，说不定今天这个实验真的就再次失败了。
不过，传感器脱落后手动屏蔽，怎么想也太科幻了，这个程序是方编的，估计是当时发现了某些bug？
“有了这个实验的积累，你一定能留在豪瑟教授组中的。”艾米丽捂着鼻子，眼圈都红了。
方豫叹了口气：“抱歉，艾米丽。我正要和你们说一下，暑期实习合同到期后，我不准备留在组里，凯文，你可以另外找人接替我的工作了。”
柚子的扫描工作已经结束了，如果想要继续研究高能物理，不用说凯文斯通的小组，就算杰伊豪瑟所能对方豫起到的帮助作用都不大了。
继续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
“为、为什么？”艾米丽一时都没有缓过神来。
凯文斯通也是满脸惊讶：“方，你的表现足够优秀，有足够的实力留下来。事实上，就算今天的警告是某种程序bug，你也不用过分自责，你是我见过最有天分的……”
“屁个bug。”方豫翻了个白眼，“就是23号传感器脱落了，一会儿实验室管理员完成气体置换允许进入ETPD后你们自己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凯文斯通满脸的狐疑。
“事实上，我早就下了这个决定。”方豫摊了摊手，没理会凯文斯通的质疑，“这个实验做完后，我也算亲身体会过了最顶尖的实验到底是怎么回事，凯文，我从你和大家身上都学到了不少东西。不过，通过这段时间，我也确定了，我的未来并不在实验室里。”
说罢，方豫轻松的笑了笑：“还是泳池party和阳光海滩更适合我这样有钱的公子哥。”
“这段时间我们相处的很愉快，你们都是好人。”
说罢，方豫把自己的电脑合上，放进背包中：“暑假也不剩几天了，后面的数据整理工作我就不参与了，我太怀念迈阿密的阳光、沙滩和……呵呵，祝你们今后一切顺利吧。”
说罢，方豫提起包，和凯文撞了下肩，又和马维打了个招呼，犹豫了一下，还是和艾米丽拥抱了一下。
艾米丽此时已经缓过神来，眼中闪烁着几点亮光，嘴角努力翘起一个弧度：“也祝你一切顺利。”
说罢，艾米丽一把推开方豫，迈开长腿，捂着脸快步的离开了控制室。
凯文一脸的唏嘘和无奈：“吉斯，唉……我尊重你的决定，但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主意，实验室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罢，凯文斯通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这次的成果会成为我们实验室的重要一笔。你的贡献，我会在论文中明确标注。”
“如果论文能发表的话。”
方豫挑了挑眉：“废话，我这些工作至少是个二作，你要是敢黑了老子的贡献，老子每年的律师费比你们年薪都高，到时候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讼棍！”
凯文斯通气的嗝喽一声，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走了。”方豫挥挥手，背包甩在肩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控制室。
看着方豫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控制室门口，室内的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啊，对了，他的那个蓝牙播放器好像还在ETPD里面吧？”卡勒布门罗突然说了一句。
“刚刚那么强的电磁辐射，估计播放器早就成电子垃圾了。找到残骸的话，就寄给他当个纪念品吧。”凯文斯通摆了摆手，意兴阑珊道。
这一刻，似乎实验成功的喜悦都消失了不少。
话说着，实验室顶端的灯从红色变为了绿色，这也说明ETPD内完成了最后的气体交换和辐射测定工作，实验人员可以进入了。
“走吧！”凯文斯通重新穿上防护服戴上护目镜，带着剩余的几个组员从气密舱进入ETPD实验室内。
几人熟练地爬上ETPD，开始了最后的数据搜集和检查工作。
“我的天！”
凯文斯通正在专心致志的拆除一组朗缪尔探针，就听到五米外的卡勒布门罗发出一声惊呼。
“头儿！23号传感器真的脱落了！好在卡在了腔壁设备槽里，否则腔内等离子体肯定就失控了！”
！！！
凯文斯通猛一抬头。
23号传感器真的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