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母嘴里咬着一根鹅黄色的发带皮筋，温柔的帮助柳菲菲重新绑了一个丸子头。
“好了，Cici，时间快到，你自己进去吧，妈妈就不去了。”
柳母细心的又重新整理了一下女儿额角的几根碎发。
柳菲菲乖巧的点点头。
柳母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开口道：“刚刚你没骗妈妈吧？除了你说的这些，小方先生没提出其他要求就同意帮你运作资源？”
“什么人工智能训练，你又不懂，我总是觉得不靠谱……”
柳母絮絮叨叨，突然眉头一皱，好像想到了什么，盯着柳菲菲：“你不会是同意把个人形象给他让他生产那个什么机器人了吧？我跟你说，什么都可以，这个绝对不行……”
一想到长得那么漂亮的女生居然是个机器人，柳母就觉得心里不安。
自己女儿这么受欢迎，如果真使用自己女儿形象制作机器人，销出去用来做什么用屁股都能想的到。
要真是卖个人形象，也不能这点好处就卖了，至少得给她们一个保障才行。
“你说什么呢，妈。”柳菲菲哭笑不得，“真的就是配合做一些AI上的工作，说是什么每个人的思考逻辑都不同，需要更多数据什么的，多的我也没听懂，但应该不是假的。”
“你想，我们人都来了，他想做什么都行，犯不着骗咱们对吧？妈你要是不放心，要不就和我一起去？”
柳菲菲毕竟是女演员，两眼瞪得溜圆，认真的看着母亲。
柳母想到刚刚的尴尬，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算了算了，还是你自己去吧，小心一些啊，虽然这个小方先生年轻，但毕竟是那个圈子的。”
“我知道了，妈，时间快到了，不多说了，我先过去了啊，你在车里实在不行先睡一会儿，应该最多五六个小时就能结束。”
柳菲菲钻出房车，又来到联排门前，敲了敲门。
——
“柳小姐，你要的红茶。”已经恢复正常的12号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放到柳菲菲面前。
“啊，谢谢，你……真的是机器人？”柳菲菲欠了欠身，双手捧着茶杯，偷偷打量着一头黑长直造型的人造人12号。
方豫不在面前，再加上事情也得到解决，柳菲菲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迅速重新对12号产生了好奇。
柳菲菲越看越好奇，这机器人也未免太逼真了。
且不说其他的，就是那皮肤，真得连脸上的汗毛都能看见，怎么制造出来的？
而且，这一次12号的脸上表情似乎都生动了不少，更像人了。
12号带着蒂法的招牌笑容：“是的，按照人的通行观点来看，我的确是机器人。”
“不过，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更准确的说，我是使用人工智能进行驱动的生物人形机械，也就是说，我的创造者在制造我的时候，除了电子机械外，还应用了一部分生物科技。”
“好厉害！”
柳菲菲一脸我没听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那你能像电影里那样，眼睛里biubiu的射出激光吗？”
12号歪了歪头，做出思考的表情：“我没有安装武器系统哦，这种激光效果目前只有电影里才看得到吧！并且，激光武器还没有办法做到这么小哦。”
还有语气词！
哪怕是第二次看到，柳菲菲仍旧好奇不已。
柳菲菲盯着12号那张酷似蒂法的脸，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12号停顿了一两秒后露出了抱歉的表情：“抱歉，头部的传感器还在调试中，除了开发者之外，暂时不能让别人碰，所以，很抱歉呀，柳小姐。”
“不不不，是我太冒昧了。”柳菲菲连忙摆摆手。
旋即，柳菲菲突然觉得有些怪，对方明明是个程序驱动的机器人，自己怎么跟它比对人还客气？
“我就是觉得，你的皮肤太像真人了。无论是纹路还是质感，真的感觉不到和我们有什么差别。”
柳菲菲双手捧着红茶，喝了一口，压了压惊。
12号那张蒂法模样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非常感谢你的夸奖，这对于我是很高的赞誉。”
又和12号聊了几句，柳菲菲逐渐发现，面前这个机器人几乎完全可以理解她说的话并且做出相应反馈，并且逻辑性不比人类差。
不，其实比大多数人类的逻辑性都要强，就是有时候自己节省字数的简略表达她好像不能完全理解，偶尔还需要自己重复澄清一下。
就算这样，也有些太强了啊。
如果这个机器人真的上市，到时候是不是很多人就都不找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了？
应该会卖很多钱吧？
对了，时间已经到了，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当过乙方的都知道，和甲方订好了时间，不代表甲方真就这个时间会见你，定下午两点，最后让你等到四点都是平常事。
这个世界上除了个位数的人外，都能找到那个自己不得不等的甲方。
“……其实，盎国红茶的茶种都是从巴拉特和斯里兰卡引进的，听说最早是从大周带过去的呢……”
柳菲菲正聚精会神的听12号给她普及的红茶知识，就看到12号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
又坏了？
柳菲菲刚伸出手在12号眼睛面前晃了晃，就听到12号又说话了。
“不好意思，柳小姐，主人刚刚告诉我他已经忙完了，您现在可以过去了。”
柳菲菲一听，不由自主的啊了一声。
没想到这个小方先生还真准时。
柳菲菲心里又有点小紧张，站起身，跟着12号重新来到方豫的工作室。
而工作室内，已经多了一张单人担架床。
柳菲菲心中打鼓，是让自己躺在这上面吗？旁边好像没看到有什么探测脑电波的仪器？
“抱歉，宁雨小姐，久等了。”方豫指着工作室的椅子，“随便坐。”
柳菲菲抿了抿嘴唇：“您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柳菲菲、宁雨或者小雨、菲菲都可以。”
小雨霏霏？
不是淫雨霏霏吗？
柳菲菲找了一个圆凳坐下，方豫也提起一把圆凳坐在柳菲菲对面。
“那好，宁雨，今天是第一次实验，我那天催眠的是柳菲菲，但今天要催眠的是你，没问题吧？”
一听到方豫这么说，柳菲菲的脸上不由得露出点紧张和挣扎的表情。
而在方豫的眼中，柳菲菲的两团灵性似乎正在激烈的交流着什么。
半晌，柳菲菲的表情逐渐坚定下来：“没问题的，小方先生。”
方豫点点头：“那我说一下今天的实验计划，在这个阶段，柳菲菲将感觉不到你的存在，而你，也感应不到她和外界。后面，我还会再把你们全都催眠一次。通过这些手段，探测你的脑波变化和脑内神经网络的反应，了解了吗？”
柳菲菲默默的点点头。
方豫在柳菲菲头上贴了几个无线电极贴片后笑了笑：“不用紧张，没有任何危险，可以当成冥想或者睡了一觉。”
这套EEG脑波探测系统还是从马斯克的脑机接口公司弄来的，马斯克的团队给这东西做了点改装，把电极贴片弄成无线的，这样测试者就能顶着贴片到处走动，而不会受到线材的限制。
实际上这玩意儿对方豫来说什么用都没有，纯属打掩护。
脑波探测可以记录大脑的电活动，但其分辨率根本不足以探测细节的神经网络活动。神经网络的变化需要通过功能性磁共振成像或近红外光谱等技术观察，而这些设备通常庞大复杂，根本不可能放在私人工作室里。
方豫拉了拉凳子，伸出手：“还是和上次一样，我先把她拉出来。”
柳菲菲啊了一声，摆摆手：“不，不要，小方先生，她可以自己出来。”
说罢，柳菲菲低了下头，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就产生了一些变化。
变化并非突兀，而是如同水波般悄然无声地渗透开来。她的眼神不再是认真的“纯粹”，而变得带有一丝朦胧的柔软和疏离，就像一层薄雾笼罩的湖面，明明看似清澈，却又让人捉摸不透。
她的坐姿没有主动的变化，甚至比刚才更为内敛，双膝轻轻并拢，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看似平静却流露出一丝本能的防御感。但这种防御感并不让人疏远，反而像是猎物无意间展现的脆弱，引人不自觉地靠近。
微微翘起的鼻尖和欲言又止的嘴唇更是放大了这种“克制下的魅惑”。
暧昧是情y的催化剂。
情y的暧昧和感情的暧昧其实并不完全一样，感情的暧昧来自于“似是而非的不确定性”，而情y的暧昧来自于“隐忍的克制”。
就是那种“明明我润了或赢了，却怕你知道我润了或赢了”的克制感。
这种克制会进一步放大对方的渴求感。
人格转换后的柳菲菲，仅仅只是凭表情和身体语言，就成功塑造了这种暧昧的气氛。
也就是她演戏的时候都是“纯真态”在外面，否则早就不知道传了多少CP了。
如果让柳菲菲的粉丝看到这一幕，肯定是一边哭一边碌。
无线传输的电极贴片把柳菲菲的脑波数据传到方豫的私密服务器，经过处理后又出现在笔记本的屏幕上。
咦？人格切换的时候，脑波频率确实有变化啊。
没想到这东西还真能探测出来双重人格变化。
而且，这一次方豫注意到，当柳菲菲的人格切换的时候，她的心跳速率和体温甚至都起了微妙的变化。
两个人格间连生理表现都产生差异了吗？
“小方先生，我本不想再出现在你面前的……”柳菲菲欲语还休，眼波流转，两只手捏着裙子不停地揉搓。
“放轻松，不要紧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我们现在开始了。”方豫没接她的话茬，右手食指点在柳菲菲的额头。
这一次由于柳菲菲的两个人格都没有抵抗，反而没有上次那么痛苦，柳菲菲只是眉头稍稍皱了皱，感觉自己猛然间好像失去了什么，此后便又恢复正常。
方豫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脑波数据，当宁雨的人格被他的精神力封印起来后，柳菲菲的脑波却没有产生什么太大变化。
“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柳菲菲声音微颤，怯生生的问道。
看起来很害怕，但身体却朝着方豫的方向扭动了两下。
方豫突然发现这个“魅惑态”柳菲菲还挺有意思。
你说她是怕自己吧，从她所有反应上来看，确实是怕，而且还是怕的发抖的那种怕。
看来上一次把她的灵性关起来，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还挺深。
一般生物的害怕情绪下，有三种反应：逃避、愤怒、僵直。
这三种反应往往是递进关系，先是逃避，发现逃不了，害怕到极致，就是愤怒，愤怒过后，发现没解决问题，就是僵直，动都动不了，跟死了一样。
甚至有很多生物会一步到位到僵直状态。
但柳菲菲这几种都不是，她越害怕，就越想要主动贴近让她恐惧的事物。
“讨好模式”是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或创伤背景下常见的反应模式之一，指的是指的是通过主动顺从甚至贴近威胁源，以避免更严重的后果。
但柳菲菲的情况还和“讨好模式”不太一样。
这似乎是一种隐隐的自毁倾向。
方豫不动声色，反正精神力需要包裹一段时间宁雨的灵性，现在聊一聊倒也无所谓。
“没什么，传感器会记录你的脑波数据，我们随便聊一聊就可以。”
柳菲菲小心的看了看桌子上的红茶：“我能先喝口水吗？”
方豫笑了笑：“请便，我之前说了，不用紧张，我应该没有那么可怕吧？”
柳菲菲拿起茶杯小小的喝了口水，低着头小声道：“因为我觉得您好像讨厌我。”
方豫想了想：“讨厌？应该没有吧？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柳菲菲双颊泛起两抹淡淡的粉色，欲言又止：“上一次我都……您也没……”
随后，柳菲菲抬起头：“您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差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