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说话的那个水晶球叫柚子？
是不是和钢铁侠的贾维斯一样？
全透明的水晶球，看不到电池在哪里怎么充电的？
哦，上面好像有个孔……是不是他们说的无线充电？
好酷啊。
12号……
对了，人造人12号！
柳菲菲不知道怎么，就get到了方豫的恶趣味，明明刚刚还很紧张，却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柳母嗔怪的瞪了柳菲菲一眼，柳菲菲赶忙收起表情，看了看正在电脑前调试人造人12号的方豫。
哪怕柳母和柳菲菲都是科技盲，在这一刻，也感觉到科技的浪潮扑面而来，吹来的风，都带有未来的的味道。
这种科幻电影里的场景出现在现实中，让柳母甚至都开始自我怀疑——她的打算真的能成功吗？
虽然她此前接触过一些打着“互联网产业化”、“区块链顶层设计”、“P2P金融创新”、“新媒体运营”旗号的所谓“科技新贵”。
结果这帮人说起来一个个高大上，出入不是宝格丽酒店就是国金中心，实际全是臭流氓。
再看看12号。
这才是真正的高科技啊！
那个还在“安全模式”的12号刚刚如果不是突然出现故障，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机器人。
对于柳母和柳菲菲来说，一个能走能动看上去和真人一样的机器人，远比不知道是做什么的AI大模型更符合她们对“高科技”的认知。
柳母和柳菲菲看着站在升降桌前噼里啪啦的在显示器上敲出一行行看不懂代码的方豫，不由得更加拘谨了一些。
大部分人在身处自己不熟悉的环境和不熟悉的领域时，自信心都会被临时削弱一些。
哪怕川宝这样的人也不例外。
只不过他口头上可能不会承认。
“时间可能要耗的久一些，让两位等太久也不好，先聊一下吧。”方豫放下手中的键盘，伸手拿了两瓶水，又随手从工作台前拉了一把高脚凳，坐在上面对坐在两把圆凳上的柳母和柳菲菲伸了下手。
柳母连忙站起，伸出手和方豫握了握。
柳菲菲他妈五十多快六十了吧？好像比罗比迈尔斯还老点？这手一看就是最近一直在涂望舒泪，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女人的手。
“小方先生，这次非常感谢你能给Cici这次机会，我……”柳母咬了咬牙，“我也知道，我们没有什么能拿出来交换的，但请您相信，我们一定能让您满意。”
听到柳母的话，柳菲菲面色微动，身体也不自觉在圆凳上扭了扭，显得有些不太自在。
方豫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下柳母。
我们？
想得倒美。
柳菲菲和柳母穿的都是DVF的V领裹身裙，款式一样，只不过颜色不同。
柳菲菲穿的是鹅黄色，而柳母则是暗红色波纹。
DVF这个牌子别看不怎么出名，但这两年不少明星贵妇都在穿，斩男效果极佳。
最近大热的后妈裙，其实就是抄袭的DVF。
“柳女士，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和柳小姐单独聊一下。”
方豫拿起水喝了一口，轻描淡写道。
柳母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神色间略显狼狈，干笑两声：“当然，当然，小方先生你们先聊，我去外面……不，我去车里坐一会儿。”
说罢，柳母慌忙站起身，差点把圆凳带倒，手想去拉门，门锁却是坏的，露着木茬，几颗木刺一下子就扎破了柳母的中指。
“啊！”柳母惊呼一声。
“妈！”柳菲菲下意识的站起，关切的叫了一声，“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划了一下，不要紧，菲菲你和小方先生好好聊。”
柳母勉强笑了笑，低着头在腋下夹着手袋，快步走出别墅大门。
柳母一离开，柳菲菲似乎有些坐立难安，紧张的神情更是一望而知。
“小方先生，你误会了，我妈她不是那个意思……”
柳菲菲低下头，鼻子有些发酸。
“她人很好的，从小到大，她为我付出了很多，不是你想象的……”
“我可以叫你宁雨吧？今天柳菲菲怎么没有出现？”方豫笑了笑，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柳菲菲抬起头，露出恳求的神色：“她现在很害怕见你，你是唯一一个看破我们秘密的人，既然您对我不感兴趣，我可以保证，以后不会再打扰您，请您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尤其是……我妈，可以吗？”
柳菲菲略带紧张的看着方豫。
没法不紧张，这个男生那天只是在自己额头上点一下，“魅惑态”人格就失联了。
事后“魅惑态”说，她当时好像被关进了一个四面墙壁不停向内挤压的盒子内，既无法感应到“纯真态”的存在，也无法感知到外界信息，已经快被吓死了。
这样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柳菲菲的认知。
就算不考虑这些灵异因素，现在正是她的低潮期，而对方是新镐新贵且不提，自身也是现在最炙手可热的AI领军人物，她此前的“支持者”在全盛时期也比不过，更不用说现在。
很多人都认为，爬上去的人，大部分都是捧高踩低。
这话对也不对，捧高踩低实际是结果，而不是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在这个世界上，阶级越高，就越是丛林法则。
而到了天宫，社会大众的规则，甚至包括法律，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对他们都丧失了强制力。
但同样，他们也失去了这些规则和法律的保护。
无论是法律也好，还是道德规则也罢，约束的是大众，保护的也是大众。
柳菲菲可能不会算鸡兔同笼，但自小就近距离接触天宫的她，比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人都更明白这个道理，甚至不需要思考，已经成了自然而然的本能。
也正因如此，即使她根本不想面对看破她秘密的方豫，也不得不来。
方豫摆摆手：“我没有传闲话的习惯，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告诉任何人。”
柳菲菲脸上的表情稍稍轻松了一些。
“其实，这次约两位来这里，主要是我很好奇你现在的状态。”
方豫用精神力探测着柳菲菲的灵性，代表“魅惑态”的橙红色灵性不出意料的缩在淡蓝色灵性内，听到方豫这句话，橙红色灵性的反应明显比淡蓝色灵性大得多。
柳菲菲刚刚放松下来的表情又有些不太自然。
身为DID患者，柳菲菲自然比普通人更加了解这个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多DID患者，在童年时期都曾遭遇严重的心理创伤。
所以柳菲菲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她有DID症状。
“我想知道，你们双方的记忆是否是共享的？她在成为主导人格的时候，你又是如何来感知外界的？这种感知和你主导的时候有什么不同吗？”
方豫对这种电影中才能看到的多重人格确实很好奇，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柳菲菲配合他的研究，找到为什么柳菲菲的灵性能够帮助自己精神力增长的原因。
他当然有能力用奥术手段让柳菲菲配合，但柳菲菲不是邪恶阵营啊，哪怕是“魅惑态”，也只是中立混乱，如果在没有对自己做出敌意举动的时候就向对方施展精神控制类法术，会导致阵营偏移。
哪怕偏移一点，也是不必要的损失。
做一件不符合善良阵营要求的恶事，造成的灵性偏移做十件善事都补不回来。
否则现在的主位面哪来的那么多信奉邪神的“堕落者”？
方豫这句话问完后，柳菲菲的内层橘红色灵性剧烈的跳动了一下，而淡蓝色灵性的运转规律，也产生了微妙的波动。
“不好意思，小方先生，我真的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柳菲菲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道。
“不管您是看不起我还是可怜我或是有意羞辱我，我都不介意，而且我并不觉得她做的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我没做过坏事，也没害过人，别人对我的好，我本就该给出回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管是她主导，还是我来主导，都是出自于我的本心，只不过有些东西我确实学不好，菲菲她更加擅长，所以才交给她来处理。”
听到柳菲菲的回复，方豫一脸问号。
我跟你说正经的学术问题，你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刚刚她的回复，倒是让她的两个人格之间仍能保留共同的记忆并且可以相互交流这件事情得到了解释。
她很小就出道，又是一直在母亲的管控之下，成长经历殊同于其他人，很多在普通人看起来荒谬的事情，她却从小就被洗脑为正常。
但有些东西就算她强迫自己认为是正常的，但与她自己本身的阵营立场是相违背的，她潜意识之中并不愿意接受，可因为对母亲的依赖和感情又逼自己必须学习这些不愿意学的东西，这种抗争就导致她的第二人格“柳菲菲”的出现。
DID的发生需要两个组成部分，创伤与幻想。
柳菲菲在童年时，在创伤后一定幻想过如果有个神通广大的朋友能够帮自己掌握这些不擅长的东西就好了，进而幻想这个朋友会用什么方法来解决问题。
DID患者往往都是高度可催眠的对象，同时，儿童对解离又具备相当的适应性，当解离超过正常强度和频率时，就有可能诞生了可以适应柳母期望或环境要求的第二人格。
方豫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宁雨小姐，我没明白你刚刚说的是什么，但我之所以对你感兴趣，问你刚刚那个问题，是因为你和柳菲菲的状况对柚子科技未来的研发工作有一定的价值。”
柳菲菲闻言微微一怔，原本虽然保持着恭敬但却明显冷漠的脸上不由得露出狐疑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道：“小方先生，柚子科技不是做人工智能的吗？”
我这精神病对柚子科技有价值？
他们是做AI的吧？AI不就是电脑程序吗？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方豫神态自如：“宁雨小姐，AI大模型本身就是在虚拟世界中模拟人脑神经结构而创造出来的。”
“而DID，和人脑神经网络结构息息相关。”
“这些日子我看了许多研究报告，大多数类似经历的人，可能分化出的人格比你还要多。”
“但他们这些人格间往往感受和记忆都不互通，如果互通，说明DID处于初级阶段，并且是一种不稳定状态。”
“这种情况下，要么会继续恶化，逐渐变成完全的多重人格，人格间的记忆、感知全部独立，甚至主人格都不会知道有副人格的存在；要么两个人格会达成和解，重新合二为一。”
“但你的情况则比较特殊，通过那天在芭莎和你的……交流，我发现你的两个人格之间记忆是可以互通的，而且你的DID史似乎也已经不短，却始终能稳定在这个状态。”
“这让我感到非常好奇，你的案例对柚子科技的某些研究非常有帮助，让我受到很多启发。”
“如果能够搞明白为什么你的两个人格之间可以如此稳定的建立沟通，这可能让我们的AI大模型在架构上有一些新的突破。”
和大多数女明星类似，柳菲菲对什么IT、AI之类的东西根本不感兴趣，很多东西她连基本概念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方豫说的本身就和她的状况相关，而且她也不敢不听，听了之后，发现自己居然听懂了。
意思就是，自己的病……嗯，不是病，自己的状况很特殊？
原来他不是问我……
柳菲菲脸上不由得泛起两抹嫣红。
“所以，如果你能配合我们的研究，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运作CAA的A类合约，同时，也能给你提供你想要的资源支持，如果你有其他要求，也可以提出来。”
方豫语气平淡，神态轻松。
这对于他来说确实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而且，他也不算是骗柳菲菲。
除了搞清楚精神力增长的原因外，柳菲菲的情况也确实值得研究，方豫通过精神力扫描结合鉴定术，发现在DID的影响下，柳菲菲的大脑的神经突触连接很明显被分成了两个“动态核心模型”。
这也基本上验证了诺贝尔奖得主杰拉德爱德曼的“丘脑—皮层系统假说”。
但和杰拉德爱德曼的“丘脑—皮层系统”假说不同的是，柳菲菲的大脑的杏仁核与海马体附近，与正常人相比，多了一层神经网络结构，也正是这一层结构，让她的两个人格之间可以共享记忆并同步感知。
如果这个神经网络结构能够搞明白，对橘子大模型来说，可以有效提升训练效率和实时性，能够把ASI的实现加速推进一大步。
只是不知道精神力的增长是否也和这层神经网络相关。
估计没关系，灵性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在大脑上。
此前方豫用精神力约束的“魅惑态”，也不是在柳菲菲大脑里约束的。
听到方豫轻描淡写的话语，柳菲菲忍不住又撕起了唇皮。
“小方先生，我想问一下，这个研究对我们两个有没有害处？会不会……”柳菲菲咬着嘴唇，一双点漆般的眸子注视着方豫，眼神依旧是那么纯粹。
方豫摇摇头：“应该不会，但我要先说明，可能我还会对你们其中之一进行催眠，就像上次一样，但这不会对你们的存在构成任何影响。”
柳菲菲一听还要像上次一样被催眠，不由得犹豫了起来。
方豫不动声色道：“当然，你拒绝也是可以的，我是个生意人，做生意就是要你情我愿，我不喜欢强迫别人，你也不需要担心有任何后果。”
方豫停顿了一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当然，如果你想要换成其他条件，也可以。”
“比如——某些你一直想要解决但却无法解决的麻烦。”
柳菲菲闻言身体一震，脸上的表情不停地挣扎，通过精神力方豫能够清晰的看到，柳菲菲的两个人格之间正在做激烈的斗争。
只是不知道在争什么。
“我、我没有什么其他麻烦，谢、谢谢小方先生。”足足过了一分钟，柳菲菲这才声音颤抖的开口道。
“我有个请求，这个研究能不能仅限于您和我之间，不要有其他研究人员？毕竟……我真的很怕别人知道这件事……”
柳菲菲轻轻喘了两口气，表情逐渐缓和下来，眼神中却多了几分闪躲。
方豫似乎听见了柳菲菲的灵性深处，“魅惑态”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好吧。”方豫无所谓的耸耸肩。
“看来你们二位都已经同意了，那我们可以约定一下时间，如果你今天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在今天就进行第一次研究，以后每个月两次，每次半天时间，具体时间我们可以协调日程安排，可以吧？”
每月两次？每次半天？
还好，比想象中要付出的条件好多了。
而且他本身就知道了自己的秘密，想来这种研究最多就是脑袋上贴上各种电极躺上半天，至少比拍戏轻松。
直到现在，柳菲菲才感有些放松，脸上的表情也不再那么僵硬：“谢谢小方先生。”
方豫摇摇头，不以为意道：“没什么可谢的，公平交易而已。宁雨小姐可以先和柳女士说一下，然后在客厅或者去附近找一家酒店办入住，一会儿再过来。”
“我手里的工作大概还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处理完，完成后我们就开始第一次实验。”
柳菲菲站起身：“不用了，小方先生，我和我妈在车里等一下就好了，听您刚刚说，每次实验最多半天，我们可以让司机连夜开回新镐。”
方豫立刻明白过来。
怕狗仔去酒店跟踪偷拍。
女明星的谨慎啊。
柳菲菲看方豫又在工作台前开始忙活，咬了咬嘴唇上翘起的一块唇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静悄悄的离开了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