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一切顺利的进行
绿叶集团那边传来的消息，已经通过班达克又转送到了沈穆的面前。
通过库吉特资深骑射手的飞马传书，讯息核心内容只有一行字：“谈判顺利进行，张波主导，绿叶集团接待，表面平静无冲突，对方并未发现异常。”
“真是好极了。”
沈穆指骨轻轻敲击着桌面上摊开的地图，尤其是手指轻轻的放在了地图上的绿叶集团区域轮廓，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顺利？
这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看来我们的诚意，他们很受用。”沈穆低语一声，仿佛在确认一个早已注定的剧本。
整个帐篷内的气氛都凝重了几分。
他们都在等待。
因为这一次的计划真的是非常顺利，绿叶集团那边并没有察觉到有任何的异常。
经过张波这个间谍的先入为主，沈穆已经成功地让绿叶集团确定这一次的交流本身就是一个和平谈判，而他的德赫瑞姆也根本没有经营过绿叶集团的想法。
否则的话传来的书信当中也不会说对方没有发现异常。
要知道这一次沈穆派过去的库吉特资深骑射手，那可是五阶的士兵，本身不光骑士精湛，战斗力强大，各种武器也能使用的极为显著，同时对于观察方面也丝毫不落下风。
库吉特人本身就是游牧民族，本身就需要观察风吹草动以及对方的表情和动作。
这是从库吉特大草原上留下来的风俗和习惯。
否则的话，如果察觉不到风吹草动，那就无法察觉到快速冲过来的敌人如果没有办法判断对方的表情和动作，那就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这对于空旷的来去如风的库吉特大草原上的游牧部落们来说，没有这两个技能那就简直像是瞎子和聋子一样。
所以沈穆才会如此放心地派出库吉特资深骑射手，作为传令兵，作为护卫，其实也在让他们暗中观察绿叶集团那边成为沈穆的眼线。
“沈穆大人，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法提斯在沈穆的身边询问。
“等待。”
沈穆缓缓的开口，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惊慌和急躁，反而只有平静：“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就好了，时间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我明白了。”法提斯点头。
然后他们便在一起等待。
直到太阳西斜。
黑暗逐渐出现在天边。
蓝星世界的夜晚，随着6:00准时的到来而瞬间再次规则反转，死灵规则出现。
“该行动了。”沈穆这时候总是缓缓开口，他的手里举着一杯加了蜂蜜的水，一饮而尽之后直接就将这个普通的玻璃杯子扔到了一边，扭头对旁边的法提斯命令道：“到时间了。”
“明白，尊敬的沈穆大人。”
无需言语，法提斯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击在左胸链板甲的胸甲上。
沉闷的回响如同战鼓在石墙间滚动。
他大步跨出临时设立的指挥部营帐，黄昏的微光钩勒出他挺拔而充满力量的身影。
“圣树骑士团！”法提斯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营地上空炸开，盖过了远处隐约的喧嚣，“准备——出发！”
命令如同点燃引信的导火索。
刹那间，营地一角升腾起一片凝重而肃杀的气势。
数十位身披精良铠甲、周身缭绕着若隐若现秘银光芒的圣树骑士们，眼中精光爆射。
他们整齐划一地拉动战马缰绳，让躁动的坐骑安静下来，同时熟练地检查着马鞍旁的盾牌和悬挂在腰间的骑士长剑。
每一寸铠甲的摩擦声，每一次武器抽离皮鞘的微响，都凝聚着骇人的力量。
他们没有呼喊口号，但那种令人窒息的临战渴望，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猛虎，让整个营地的温度骤降。
包括这些圣树骑士后面的数百名圣树骑兵，这时候点燃了手里早就准备好了的简易火把，同样快速的聚集在自己隶属的圣树骑士的后面，一个个的眼里都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
看着周围的黑暗，他们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愈发的兴奋了起来。
圣树骑士团的行动在法提斯的命令下迅速展开。
夜幕笼罩下的荒野，死灵规则下的阴冷空气弥漫着不安，但骑士们没有丝毫畏惧，火把在手中跃动，映照着他们铠甲上的秘银光芒。
他们如同夜色中沉默的猎手，早在出发前就已用粗布包裹了马蹄——这是法提斯的精心布置，以确保行军悄无声息。
离开临时营地后，队伍沿着预定路线向绿叶集团推进，沿途的黑暗仿佛在回应死灵规则的低语。
但圣树骑士们训练有素，火把的光晕只照亮眼前窄小区域，避免惊扰潜在的威胁。
当然，就算惊扰到了又能怎么样？
现在这些圣树骑士团的战斗力，都已经能确保沈穆和他们在黑暗当中随便活动。
根本无惧黑暗和灰雾里那些死灵怪物！
靠近绿叶集团外围约一里时，法提斯下达了新的指令：全员下马，牵行前进。
他低沉的命令穿透夜色：“牵住缰绳，放轻脚步——莫让我们的存在惊动城墙后的眼睛。”
骑士们依言而行，整齐划一地翻身下马，轻手轻脚地牵引坐骑。
包着布的蹄子落在松软的泥土上，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士兵们屏住呼吸，如同幽灵般在夜色中潜行。
黑暗中的视野有限，但法提斯凭着经验主导方向，队伍缓缓穿过公寓楼和住宅楼，气氛压抑而凝重。
周围的死寂本该弥漫着死灵怪物的嘶吼，可除了一些远处隐约的呜咽声外，竟异常平静，仿佛怪物们对这支部队的行动视而不见——这本身就是沈穆计划的征兆。
不多时，绿叶集团的城墙轮廓在夜色中显现，高耸的树木城墙在死灵规则下显得阴森如骨。
法提斯示意队伍停下，正准备部署侦查时，前方阴影中传来一阵熟悉的窸窣声——雷萨里特和贝斯图尔的部队已按约定抵达汇合点。
两人从黑暗中现身，身后跟着他们的骑兵集团。
斯瓦迪亚重装长枪骑兵集群。
库吉特重装骑射手集群。
他们同样点燃火把，列队如一道暗色的壁垒。
雷萨里特率先向前，盔甲在火把光下映出冷硬线条，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报告意味：“法提斯大人，我们准时赶到。这一路行军出奇的顺畅，死灵怪物出没极少——仅有零星几只游荡者，被库吉特骑射手轻松解决。”
贝斯图尔紧随其后点头，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情。
作为库吉特人的代表，他习惯性地扫视四周，如同草原上警觉的鹰隼：“确是如此，沈穆大人之前的和我们说的一样，怪物们似乎被削弱了，城下这片区域几乎净空。”
法提斯静静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沈穆式的冰冷考量。
对此他并不意外。
因为之前那批死灵军团被他屠杀殆尽以后，这片区域的死灵规则就受到了严重的削弱。
因此死灵怪物的数量和质量，都来到了一个夸张的低劣水平。
现在，他则是看着面前的树木城墙，准备行动了。
这是一场……
要彻底摧毁绿叶集团的战斗！
只是外面的沈穆在准备杀戮，而绿叶集团当中，宴席气氛却在此时此刻达到了顶峰。
长条形的木桌上铺着洁白的、带着自然植物清香的亚麻布，上面层层叠叠堆满了珍馐。
鲜嫩的、泛着金黄油光的烤全鹿腹中填满了蘑菇和浆果；大盘的蒸鱼点缀着翠绿的香草，散发着海风与森林混合的气息；用特殊手法烤制的禽鸟翅膀呈现出诱人的焦糖色；各色新鲜蔬果被雕刻成精美的形状，浸在蕴含微弱灵界规则、泛着柔和光晕的酱汁里；木桶中取出的鲜榨果汁散发着馥郁的果香，还有大罐酿制清甜、度数不高却格外醉人的百花蜜酒。
这顿丰盛的晚宴足以体现绿叶集团最高的待客诚意。
张波与孙智儒等十一位谈判专家享受着美食，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满足和放松。
杨堤和张松作为主人，笑意盈盈地举杯敬酒，气氛融洽得仿佛下午谈判桌上那些细微的争执未曾发生过。
“张总管，孙副总管，还有各位专家，”杨堤再次举杯，声音洪亮而真诚，“今天下午的交流，坦诚、深入、富有成果。虽然我们有各自的立场，但都是为了彼此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尤其是听了张波先生的肺腑之言，我杨堤，”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张波，带着一种释然的赞许，“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大半。”
张松也立刻接口道：“是啊，小……张波先生始终秉持着顾全大局、求同存异的信念，提出的建议也确实是为了我们绿叶集团的长远出路着想。这杯酒，既是感谢德赫瑞姆沈穆大人的宽阔胸襟，也是敬张波先生的赤诚之心！”
他特意强调了“赤诚之心”四个字，余光却在留意张波的反应。
张波正将一块鹿肉送入口中，闻言动作微不可察地停滞了零点几秒，随即脸上浮现出恰如其分的欣慰笑容，举杯回应：“杨总、张经理谬赞了。我们共同的目标是和平与未来，我只是尽了沟通之责。沈穆大人的诚意，确实昭昭可见。”
他将杯中如琥珀般的百花蜜酒一饮而尽，借着酒意掩饰着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复杂与最后一丝侥幸。
杨堤和张松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眼神，那眼神深处最后一点疑虑似乎也真正烟消云散。
杨堤轻轻一拍手。
很快，宴会厅侧面的门被推开，一阵香风袭来。十几位身姿婀娜的年轻女子款款走入。
她们大致分成两类。
一类是蓝星人类，容貌都极为姣好，明眸皓齿，举止间带着受过良好教育的温婉，穿着改良过的轻便礼服，既显身材又不失端庄。
另一类则是木精灵，她们有着人类难以企及的自然灵韵和精致五官，肤色白皙或带着健康的淡绿光泽，长发如瀑，眼眸清澈如林间清泉。
她们穿着轻盈的木精灵传统服饰，露出纤细而有力、线条流畅的手足，步履无声而优雅，仿佛能踏风而行。
“哈哈哈哈。”杨堤开怀大笑：“诸位远道而来，为我们八里河街道的未来奔波劳顿，小小薄宴，仅表谢意。这些都是我们绿叶集团内部擅长歌舞、精通音律的女子，几位先生旅途寂寞，可让她们作陪，聊以解乏，增添几分宴乐雅兴。”
孙智儒和几位年轻的谈判专家眼睛亮了起来，虽然努力保持仪态，但脸上的笑容明显更加热切了几分。
张波心中微凛，面上却露出感谢之色：“杨总太过客气，此等盛情，我等愧领。”
厅内丝竹之声再起，更添了几分旖旎。
木精灵女子开始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动作轻盈飘逸，宛如林间精灵；蓝星女子则侍奉在旁，添酒布菜，软语轻声。
宴会的气氛被这“意外的礼物”推向了高潮，觥筹交错间，宾主尽欢。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片和谐的当口，异变突生。
原本沉默伫立在张波等人后方，如雕像般警戒护卫的二十名库吉特资深骑射手中的队长，突然向前一步，面甲下的目光锐利地投向张波和孙智儒。
他的动作打破了宴会的节奏感，也让几位正观赏歌舞的谈判专家注意力被拉回。
“张总管！孙副总管！”库吉特队长声音低沉，带着草原骑兵特有的干脆和不容置疑，清晰地穿透了丝竹声，“时间不早，我等必须立即离开，返回班达克大人处进行今日事态汇报！”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如同冰水泼进了滚油锅。
张波和孙智儒都是一怔。
张波迅速反应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诧：“队长？怎么这么着急的回去？现在这么丰盛的宴席，况且现在已是入夜……”他指了指窗外完全被死灵规则笼罩的黑暗提醒道：“外面并不安全。”
库吉特队长右手依旧下意识地搭在腰间的弯刀柄上——这个习惯性的戒备动作始终存在——姿态强硬地打断：“正因入夜，更不容耽搁！德赫瑞姆军令如山！所有外派斥候、护卫部队，执行任务后严禁在非指定地点过夜！军情如火，必须第一时间汇报至直属长官！”
他的目光扫过面露愕然的杨堤和张松，“杨先生！张先生！非我等不领盛情，军规严苛，不可违逆！请即刻放行！”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仿佛这并非请求，而是通知。
席间的歌舞早已停下，所有女子都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幕。
欢乐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滞的尴尬和暗涌的猜疑。
杨堤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阴沉，如同针尖般刺向库吉特资深骑射手的队长。
他之前放下的疑虑几乎在刹那间被重新勾起。
在这个已经入夜的关头，这些谈判专家还明显打算留下来过夜了，一支强大的护卫力量坚决要求离开？
这真的是军规使然，还是别有用心的信号？
张松的心也猛地一沉，他看向张波。
张波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被迫打搅宴会的无奈，甚至主动替他解围般对杨堤说道：“杨总，军令确实如此……班达克大人治军极严，尤其忌讳情报传递延误……”
孙智儒和其他谈判专家此刻却有些不悦。
这队长未免太不识抬举了！虽然军令是军令，但如此强硬、几乎不给主人家面子的态度，而且是在对方如此热情款待之后……
杨堤的胸膛微微起伏，内心的风暴在激烈旋转。
强行扣下这二十名全副武装、明显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精锐骑兵？
先不说是否能毫无损失地做到，这立刻就会暴露他的不信任甚至敌意，谈判将瞬间破裂，所有和平伪装前功尽弃！
而且，对方强硬要求离开的理由，严守军规，可以说是光明正大，无可指摘！
库吉特人身上那股剽悍决绝的气息，也清晰无误地传达着“强行阻拦就开战”的潜在信息。
他强迫自己挤出最后一丝“通情达理”的笑容，但笑容显得格外勉强：“原来如此……军令不可违，老夫明白，班达克将军治军有方，名不虚传。”
他缓缓放下酒杯，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平静，“既然如此，我也不敢强留。请诸位……路上务必小心，夜路并不太平。”
这“路上小心”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库吉特资深骑射手队长冰冷的面甲。
“谢杨先生体谅！”库吉特队长似乎完全没听出其中的潜台词，或者根本不在意。
他微微颔首，动作干脆利落，毫无客套：“张总管，孙副总管，末将等护送职责在身，必须提前返营！诸位请务必注意安全，后续联络自会有骑兵小队接应传递！告辞！”
说罢，他根本不等张波再次开口回应，猛地一挥手。
“唰——！”
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其余十九名库吉特骑射手同时转身，动作迅捷如电，丝毫不乱，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他们紧随着队长，无视了厅内尚未结束的宴席和主人家阴沉的目光，如同投入暗影的狼群，脚步急促而沉重地向外走去，沉重的铠甲摩擦声在寂静下来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门轰然开启，又猛地合上。
二十名库吉特骑射手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暖洋洋、飘着食物香气和美人笑语的宴会厅，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活力与温度，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令人窒息的尴尬。
厅外，木精灵村庄内幽邃的夜幕中烛火闪烁。
厅内，杨堤和张松脸上的“满意”和“放松”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和难以言喻的凝重。
孙智儒和其他几位谈判专家面面相觑，虽然心中不快，但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张波端起面前的酒杯，掩饰性地灌了一口冰冷的蜜酒，手指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
他感受着杨堤和张松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如芒在背。
他知道，宴席尚未结束，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而库吉特人的离去，如同在黑夜里点燃了一根无比扎眼的火把，将他们一行人在绿叶集团内部的“忌惮”彻底暴露了出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