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抓人
这是今年之内，太白星君第二次来到咸阳地界。
上次来捉拿羽凤仙，带了四大天王与五万天兵天将。
今天他没有带一兵一卒，孤零零一个人，脚踩仙云，似缓实急，眨眼间便从九天之上，降落到山顶，站在羽太师对面。
他不是空手而来，左手高高托起一个红漆木盘，上面摆放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落地后，先朝羽太师、戮金公等人打了个稽首，等对面的人回礼结束，他二话不说，立即拿起“圣旨”，朗声道：“羽太师，大天尊有天旨，请接旨吧！”
说完不等羽太师反应，他竟直接将圣旨塞进她手里。
小羽表情古怪，手捧圣旨，朝南天门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后才打开圣旨。
很简单的一句话：秋明子背弃天誓，诽谤天庭，罪大恶极，当革除仙职，上剐仙台明正典刑。
“羽太师，你事情忙，将他交给老夫吧！陛下已经明发圣旨，绝对会立即兑现承诺。”太白星君道。
小羽问道：“秋明子是否被革除一切仙职、神职？”
太白星君点头，道：“连之前请天封赐予他的‘天师’之职，都撤销了。”
小羽道：“既然如此，他与天庭没什么关系了，我可以按照人间律法处置他。
请星君转告大天尊，秋明子悖逆枉上，为了脱罪竟攀咬大天尊，罪加十等。
我明察秋毫、洞悉真相，定然不能让大天尊被污蔑。
此案之主犯，就秋明子一人。”
太白星君听明白了，羽凤仙不会“诽谤”大天尊其实大天尊真的冤，真的没给过秋明子或天官大帝暗示。
可羽凤仙不打算让他带走秋明子。
他犹豫了一会儿，问道：“羽太师要如何处置他？”
小羽感慨道：“上天有好生之德。秋明子虽罪大恶极，可他一身道行，来之不易。我这个人向来心慈手软，喜欢行善积德。
这次我还是给他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让他留取有用之身，为天下苍生贡献所能。”
太白星君像是吃了苍蝇般恶心。
“羽太师你忙，老夫回天庭缴差。”
他拱了拱手，不等羽太师回应，便耸身一跃，消失在天尽头。
“天帝说了什么？”秋明子咽了口唾沫，惊惶问道。
小羽打开天旨，在秋明子与叶九天跟前晃了晃。
“现在死心了吧？天帝降下明确旨意，尔等皆是恶贯满盈、活该上剐仙台的罪人不，不是罪‘人’。
上剐仙台并非单一的刑罚。
往往先剐，紧接着贬谪凡间，打入轮回，成为畜生。
这是一套完整的流程。
所以说，你们虽有人样儿，却已经不再是人，你们将是畜生，有罪的畜生，名曰‘罪畜’！”
秋明子神色恍惚，“我不是罪畜，我不该有这样的结局。
我本来身无业力，不染劫气，不用参与此次天地大劫，我是我不甘~~~”
他捏紧拳头，扭曲着脸嘶吼。
“你不甘？可以。”小羽再次启动祖龙气丹之咒。
“啊啊~~”秋明子再次凄厉惨嚎。
大概是明白天帝、大帝师尊都指望不上了，仅仅过去不到一刻钟，秋明子开始学叶九天。
“羽太师，求你了，放过我，可怜可怜我，我太苦了，求你慈悲、怜悯~~”
一如之前的叶九天，丢弃尊严与骄傲，活像一条狗。
倒不是叶九天比他更没尊严。
叶九天从罗浮山到秦岭的过程中，也曾叫骂过，骂羽太师；也曾求救过，向罗浮山同门的道友、师长求助，没有用。
经历了极致的痛苦，与毫无希望的绝望，他才开始求饶。
小羽解除咒法，神色平静道：“你们两个，去将何真君带回来。
还是和之前一样，人活着就把活人带回来，人死了把元神带回来。
完不成任务，你们死。”
戮金公张了张嘴，想为老朋友说句软和话儿。
可对上羽太师平静却坚定的眼神，话还没到喉咙口又被咽了回去。
“何真君好像不在陈县，他也没去大泽乡。”叶九天道。
小羽瞥了眼秋明子，“你肯定知道他在哪。”
秋明子垂下眼眸，一脸沮丧地说：“他看不上陈胜，又不晓得谁是真龙天子。
就与我们分别，去了黄山，在‘庚桑子’大仙家做客。”
“那就去黄山找他！”小羽摆手道。
叶九天迟疑道：“你不知道谁是庚桑子？他是南华真人（庄子）的朋友。”
小羽淡淡道：“我管庚桑子是谁，你们的目标是何真君。
我也不问你们有什么计划，我只要结果。”
叶九天吁了一口气，默默转身飞遁，秋明子紧随其后。
戮金公轻声问道：“羽太师要将他们都逮回来，喂食祖龙气丹？”
“想吃祖龙气丹，也得有机会活着回来。”小羽道。
戮金公迟疑道：“新晋天师六百四十六人，走了接近六百人，难道要让他们都服食祖龙气丹？
六百位炼气士，各个名声响亮。
其中大部分还是名扬四海的仙人。
全部被祖龙气丹控制，如同畜生，受人随意摆布.即便他们罪有应得，依旧会震动天下，所有人都恐惧太师，也憎恶太师。”
小羽晃了晃手中天旨，道：“大天尊的圣旨在这儿！大天尊是‘老天爷’，老天爷都说他们活该千刀万剐。
我至少给了他们活命的机会，够仁慈了。
他们也可以拒绝，祖龙气丹顶了天，也不过是要他们一条命而已。
如果他们选择接受‘天罚’，大秦也有剐仙台。”
戮金公道：“羽太师难道不希望被众道友感激涕零，被万人敬仰，在神州仙界留下个宽厚仁爱的好名声？”
小羽轻笑道：“你的意思是，玉皇大天尊刻薄寡恩、无情无义，被万仙鄙视憎恶？”
“不，老夫可没这么说！”戮金公又急又气，“我好心劝你，你何故害我？”
“我顺着你的话说，你却说我害你，是谁害谁？
你知道我回咸阳，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你竟然还留在咸阳！”小羽淡淡道。
“你，你竟然在打我的主意？”
戮金公愣了一下，终于明白羽太师前后重复了两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小羽道：“你是剑仙，又是玄仙，实力之强，仅次于叶九天。
本该是最好的罪畜牛马。
但你现在可以在我面前高谈阔论，因为我宽厚仁爱、遵礼守义。
那么问题来了，我已经如此宽仁，你可有感激我，敬爱我？”
戮金公惊怒交加，义愤填膺，高叫道：“我一直坚守在咸阳，我没有背弃诺言！
我能站在你面前高谈阔论，不是你宽仁。
我不需要你的宽仁。
我自己的德行，能支撑我的尊严与骄傲。
纵然你心黑手毒，你的祖龙气丹也对我无效。”
小羽当场手搓一枚“仙杏”，“你试试看。只要你无愧于心，履行了符合你身份与所获利益的天师之职，服用祖龙气丹也害不了你。
那时，你可以昂声高叫——我的德行，支持我骄傲地在你面前高谈阔论。”
戮金公胸腔内的义愤，犹如一个大大的臭屁，迅速从肚子里排空。
“你自己怎么不吃？谁知道你有没有说实话。”他有些心虚。
小羽张开嘴巴，当场将“仙杏”吞下肚。
戮金公又道：“你自己炼制的气丹，无论如何也伤害不到你。”
“只要你对天发誓，一定凝结一枚气丹自己吞服。
我可以将祖龙气丹之术传授给你，让你自己炼丹自己吃，如何？”小羽道。
想到最近几个月，自己在咸阳的作为.毫无作为，戮金公底气不足，很是尴尬。
“老夫真的是好心劝你。哪个仙人没有师门亲朋？他们背信弃义，当然是他们错了。
可六百多号人，牵连甚广。
全部抓起来喂食祖龙气丹。
一个人只憎恨你一分，加起来也有万万分。”他放缓语气道。
“你废话真多。”小羽懒得理睬他了。
戮金公叹了口气，也不再劝说。
等了三个多时辰，天都黑了下来。
叶九天与秋明子终于带着一群人回来了。
像牵羊似的，两人手里各牵一根“捆仙索”，一条仙索上绑了一串人。
拢共三十八人，全部都是叛徒大秦的天师。
他们一个个或者义愤填膺，满脸憎恨地瞪视叶九天、秋明子；或者眼神惊惶、面色苍白地看着羽太师，一旦对上羽太师的视线，又慌忙躲开，面色更加惨白。
之前或许还有人大声咒骂过。
此时见到山上迎风而立的羽太师，他们全部噤若寒蝉，甚至不敢抬头看她。
“何真君呢？我让你们去找何真君，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抓了一群废物回来。”小羽问道。
叶九天道：“你现在干的事，已经暴露了。天知地知，大仙能掐会算、消息灵通，都知道祖龙气丹了。
我和秋明子假意拜访庚桑子，想要将何真君骗出来至少要进入‘天都峰桃源洞’。
也即是庚桑子的洞府。
可我们刚来到天都峰，都没开始叫门，庚桑子的道童早已站在山巅迎接我们，委婉劝说我们离开。
我们让道童帮忙传话，让庚桑子莫要沾染尘世劫气。
他很愤怒，不再客套，直接大吼让我们滚蛋。
我们连桃源洞都进不去，想要遇神杀神、遇仙杀仙，都办不到。
不过，我们没有空手而归，我们又返回‘楚国’。
由秋明子出面，将尚且不知道‘祖龙气丹’的一众道友镇压，统统捆起来，带到这儿。”
“好呀，原来是你们擅作主张，羽太师大人有大量，原本已经将我们当成一个屁给放了。
你们好狠的心，好无情无义。”有天师叫了起来。
小羽静静看了叶九天与秋明子一会儿，“没能完成任务，该罚！
带回这群废柴，算你们将功补过，改为小惩。”
她迅速炼制出三十八枚祖龙气丹，将它们扔给秋明子。
“喂他们吃下。”
秋明子面无表情，不顾他们的叫骂，强行将气丹塞进他们喉咙，还运转玄功，帮他们将气丹化开。
再然后，羽太师运转咒法，让新晋罪畜，认识并接受自己已成罪畜的事实。
秋明子与叶九天也抱头惨嚎了半盏茶功夫，算是对他们没能抓回何真君的惩罚。
“去吧，继续将余下的罪畜都抓回来。”
羽太师又将四十头罪畜全部放了出去。
半日后，他们拢共带回来一百五十多头罪畜。
羽太师折腾了他们小半个时辰，收获一百五十头新罪畜，又将全部一百七十多头罪畜全部放出去。
如此循环往复，到了第三天，罪畜总数已经达到三百五十人。
但小羽能明显看出来，他们的效率是越来越低。
原本叶九天一个人一趟能抓十几个，后来减少成几个，最终只能抓一两个。
其他人则十几个人抓一个。
小羽喊住准备再次出发的叶九天，问道：“还剩下两百五十个‘天定罪囚’，你们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将他们都抓回来？”
叶九天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数以百计的仙师被抓，动静这么大，神州修士圈子早已震动。
剩下的人自然不傻，他们收到消息后，立即行动。
要么躲了起来，不知所踪。
要么返回各自的师门，藏在洞天福地内，我们进不去。
我也曾偷偷潜入其中。
可不等找到目标，就被洞天之主发现，然后被一瞬间驱赶出去。”
小羽道：“既然如此，你们都不用出去了。”
很快，三百五十个罪囚陆续返回，都没出去，都在山坡上站着。
相互之间也不说话，看“同伴”的眼神很冷漠，甚至带着仇恨。
等他们人到齐了，小羽才一挥手，道：“我知道钟元公在哪，他躲在河伯龙宫里。你们一起去黄河找到他，将他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