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生没有理睬任何人，挺直着背向前大步而行。
陈察张了张嘴又闭上。
向宁脸色慌张跟在身后。
直达办公室。
科员已经给周立生沏好茶。
陈察、向宁拘谨站立一边，向宁脸上一片惨白。
他自己真出了大问题。
不是转移魏熊的问题，而是自己审讯的两名红党不见了。
悄无声息的被救走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自己被人偷鸡了。
周立生看向陈察，又看向向宁：“向宁，你有事情？”
向宁脸部颤抖一下，硬着头皮说道：“局长，你惩罚我吧。
“我出错了。”
周立生脸色难看：“你出什么错了？”
向宁恭谨身子：“擅离职守，乱听乱信。
“不该听沈处长所言，把魏熊转移到安全屋。
“安全屋被劫，魏熊消失。
“自己又由于转移魏熊，两名红党竟然被悄无声息的救走。
“大错特错。
“您，毙了我吧。”
周立生脸色冷咧，沉默着。
整个房间沉寂下来。
“好啊，好啊。
“咱们统计局是搞情报工作的，情报工作没搞明白，反而让别人把咱们统计局搞明白了。
“还真是好呀。
“还未与日本特高课开战。
“魏熊丢了，文鲜思死了，刚抓获的两名红党被人无声无息弄走了。
“咱们统计局所有人脸面是没了。
“你以为你们为那可怜兮兮的义气，付出点什么，就博得好名声了。
“上级很快就知道所有事情。
“我周立生拿什么讲话，拿什么脸面见戴老板。
“局里上级耳目有的是。
“你们两人串同沈流舒搞这些，觉得很好是吗？
“是仗着一直跟随我，还是仗着所有人都是糊涂蛋呀。”声音冷咧，每一个字都像咬出来一样。
陈察、向宁脸色羞愧，整个后背全是冷汗。
两人低头看着地面，如同做错事的孩子。
“向宁呀，你那些错是在谎报军情，还乱信沈流舒。
“你好狗胆。
“不仅合伙救走日本特务嫌疑人魏熊，还竟然拿假话搪塞于我。
“又弄丢两名红党。
“你还真是我周立生的好手下，耿直的手下呀。”
向宁“噗通”跪下：“局长，对不起。
“魏熊绝对不是日本特务，我拿性命……”
“砰。”周立生咬紧牙关，猛的拍桌子截断了向宁：“绝对不是，靠你狗屁的直观感觉。
“你多年学习的东西进狗肚子里了。
“还拿性命。
“你觉得你现在头还在脖子上是吧。
“你犯的错误，我现在就可以毙了你。”
办公室门外站着的唐佳、秦镜脸色一变，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局里今日发生事情太过突然。
唐佳眉宇紧簇，玉骨敲门：“砰，砰。”
“进。”一声冷咧声。
唐佳迈动美腿，秦镜紧跟其后，两人依次走进办公室。
陈察恭谨站立一边，向宁跪在一旁。
这个向宁还真是如别人所说那般，经常给周立生下跪。
跪姿标准，下跪这招，向宁玩的也算炉火纯青。
周立生泯茶，冷着脸瞥了一眼唐佳、秦镜。
唐佳娇躯前进一步说道：“局长，通过联络员口供，今日上午端掉日本一个特务小队。”
周立生听到此话，脸色微缓：“把你和秦镜喊来就是商量商量如何处置沈流舒。
“你们都拿拿主意吧。
“上级总是需要咱们报告的。
“统计局死了一位情报处处长，是总务处处长杀的。
“你们提提建议吧。”
唐佳听到统计局死了一位情报处处长，身体猛然一紧。
什么？
文鲜思死了！
沈流舒不是说只是支开文鲜思吗？
怎么给杀了。
胆大包天！不顾后果！
沈流舒还真是让人越来越难以捉摸。
秦镜脸色平静，心中却对苗玉更加佩服。
自己认为沈流舒不会杀文鲜思。
沈流舒属于自己看不透的人，所以认为他是危险的。
如果有一天局里谁能置自己于死地，一定会是沈流舒。
越看不透的人代表越危险。
苗玉那双看透一切虚妄的凤目，果然厉害。
从始至终，她都坚信沈流舒一定会杀文鲜思。
屋内是沉默的，没有人说话。
这不是开大会，这是开小会。
唐佳，秦镜心里明白，开小会，局长意思就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内部消化。
如若是开大会，那么沈流舒别说停职问题，人头不保都有可能。
但是越是开小会，越要谨慎小心，因为不知道局长心中的度是多少。
是惩罚沈流舒？惩罚重还是轻？
还是赦免？
两人琢磨着领导心中想法，不敢轻易开口试探。
周立生泯一口茶，脸色冷漠：“沈流舒不仅杀了文鲜思。
“还借此事，利用向宁，把嫌疑人魏熊救走。
“你们说说吧。”
听到“利用向宁，把嫌疑人魏熊救走”这句话。
两人明白，向宁这一跪起效果了。
局长这是不想明面上追究向宁重大责任了。
向宁不可能是被利用的。
一定是沈流舒、向宁一起计划好的。
既然不追究向宁，那么估计沈流舒也可能不会枪毙。
秦镜脸色肃穆：“局长，沈处长做为总务处处长，做事多年未出纰漏。
“虽然杀害文鲜思，但是念其功劳，不夺其命，关押几年如何？”
唐佳眉宇一蹙，向前一步：“局长，对于沈处长事宜。
“众人都知道他在总务处多年未出纰漏。
“能力实属罕见，是总务后勤人才。
“沈处长杀害文处长之事是否有蹊跷？里面是不是有我们不知道的内幕？
“而且局长分配我的任务，还需要沈处长帮助。
“我觉得此事儿，最好经过详细问询沈处长之后再做决定。
“至于营救嫌疑人魏熊事宜，这件事情也需全部问清楚。
“不能如此草率做出决定。
“毕竟关乎统计局一名总务处处长，甚至可以说关乎统计局整个局的脸面。”
秦镜面色清冷：“局长，唐处长所言，我同意。
“刚才做决定草率了些。
“只想着向上级交代了，没有考虑周全。”
向上级交代。
是呀？怎么交代？
周立生脸色难看至极。
如今上级没有打电话问询，不代表上级不知道。
统计局一天内发生这么多事情，上级会怎么想他周立生。
无能！
没有能力！
手下管理不善，被日本敌方牵扯鼻子走。
败局已定之势！
得有多少谣言，多少狠话在上面飘来飘去。
甚至有人会借机把弩指向戴老板。
周立生到底在搞什么？在做什么？
心脏如同一座山般压着，周立生脸色难看至极。
压力不仅来自于日本特高课要做什么？
还来自于上级能对自己有多少信任？
这一局日本人下的高明呀！
不过，周立生坚信戴老板！
那双什么时候都微笑的脸，是如海般的胸襟和智慧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