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3章 跟对老大有肉吃！
西蒙的脑袋急转，换了个角度审视起宋和平的这个提议——
让阿布尤旅驻守基尔库克一半地盘……
至少在表面上对华盛顿那些需要面对国会质询和媒体追问的官僚们，对埃尔比勒那个需要安抚内部各派系的寇尔德自治政府，都能有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交代。
没错啊！
毕竟，阿布尤在族裔和法律上，依然是寇尔德人。
至于实质控制权……
在这片无法无天的战乱之地，实力就是唯一的法则，大家心照不宣，各取所需罢了。
有时候，一个能糊弄过去的借口，远比赤裸裸的真相更重要。
看到西蒙脸上阴晴不定，宋和平知道这家伙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心理防线开始松动。
他决定再加上最后一把火，也是最后的通牒。
“西蒙，”
宋和平冷冷说道：“这是我所能给出的最‘体谅’你们难处的方案了。同样，这也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你要是再犹豫，再想着扯皮，玩你们官僚体系那套推诿拖延的把戏……那就不必再谈了。”
他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指了指会议室那扇简陋的木门：“门在那里，请自便。从今往后，基尔库克就是我宋和平的私人领地，任何未经允许的势力踏入，视同入侵。至于胡尔马图那边的麻烦，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是派你们的海军陆战队上去填线，还是让空军没完没了地扔炸弹，都与我无关。”
最后几句话，一字一顿，狠狠砸在西蒙的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宋和平笃定的目光，能感受到对方绝对不是在做姿态，更不是在开玩笑。
这次如果谈崩，就真的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所有谈判的门，都会被彻底关上。
“事关重大，我需要打个电话。”
西蒙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椅子腿与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请便。”
宋和平做了一个“随意”的手势，姿态悠闲地重新坐下，再次端起了那杯似乎永远也喝不完的粗茶，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悠然自得地品了起来。
西蒙快步走出会议室，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再次拨通了国家安全顾问布伦南办公室的加密卫星电话。
果然，线路刚一接通，刚听西蒙说到宋和平想要占据基尔库克一半地盘的条件后，听筒里就传来了布伦南暴怒的咆哮：
“什么？！让他控制一半的基尔库克油田？！还是他妈用这种侮辱智商的方式？！F**k！西蒙！你的脑子是被伊利哥的沙尘暴吹傻了吗？！还是被那个黄皮猴子灌了迷魂汤？！这绝不可能！想都别想！这是对美利坚合众国权威的赤裸裸的挑衅！是对我们全球战略的严重敲诈和羞辱！我们宁可……”
西蒙面无表情地听着，脸上肌肉僵硬，任由布伦南在电话里发泄着情绪。
直到听筒那头的咆哮声因为换气而稍微停顿的间隙，他才用尽可能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打断道：“SIR，请您冷静。客观地说，这是我所能争取到的，避免局势彻底失控的最好条件，也是唯一还能让‘熔炉计划’继续执行下去的机会。”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重复了宋和平的原话：“宋强调，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我们现在拒绝，他会彻底关闭谈判渠道。届时，我们将永久性地失去对基尔库克现状施加影响的可能性，并且，需要独立承担胡尔马图乃至整个伊利哥西北方向安全局势彻底崩溃的后果。那个代价我认为我们承受不起，无论是在战略上，还是在政治声誉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布伦南粗重的喘息声通过电流清晰地传过来。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西蒙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紧握电话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清楚，布伦南虽然以脾气火爆著称，但能坐上那个位置，掌控如此庞大的情报和战略资源，绝对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完全左右的蠢货。
利弊权衡，风险评估，他比自己更清楚，也更冷酷。
终于，在经过漫长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布伦南咬碎的后槽牙缝隙里挤出来的声音：
“F**k!好吧……他赢了……告诉那个狗娘养的……我们……同意……真他妈见鬼！”
西蒙挂断电话，如释重负地重新走回会议室，僵硬地坐回宋和平对面的椅子上。
那张坚硬的折叠椅，此刻仿佛长满了无形的尖刺，让他坐立难安。
宋和平没有催促，只是慢悠悠地又啜了一口杯中已然温凉的茶水，然后抬眼看着他，没说话，又仿佛在说：“怎么样，请示完主子，挨完骂了？现在，可以办正事了吧？”
西蒙吐出积压在胸口的所有郁结之气才道：“宋，你的条件……我们……原则上，同意了。”
他最终还是带上了那个令人厌恶的外交辞令。
“原则上？”
宋和平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磕哒”声，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都是在血与火里打过滚的，就别玩这种官僚体系里糊弄人的文字游戏了。行，还是不行？给我句痛快话。我这边部队的调动、弹药的清点、后勤的补给，一万多号人都在等着我的命令。我的时间，很宝贵。”
西蒙感到自己额角的青筋再次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他咬了咬牙道：“行！但是，具体的细节，必须明确！不能再有任何模糊地带！”
“当然，”
宋和平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瞬间从刚才那个悠闲的品茶者，切换成了精明的谈判者状态：“说吧，你们那个‘原则上’，到底同意了些什么？”
“基尔库克东部油田区……”
西蒙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可以由阿布尤旅负责驻防。”
他特意强调了“驻防”而非“控制”。
“但是，对外必须统一口径，宣称是由寇尔德地方武装‘阿布尤旅’在协助防御，共同维持该地区的安全与稳定。你们绝对不能公开宣称对该区域拥有主权或独家控制权。这是底线！”
宋和平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早该如此，何必浪费大家时间”的意味：“没问题。面子，我给足你们。里子，归我。阿布尤和他的部下都是正儿八经的寇尔德人，由他的部队驻防，也算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理来。只要你们的人，还有埃尔比勒那帮家伙识相点，别把手伸得太长，跑进我的地盘来指手画脚，大家面子上都能过得去。”
西蒙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他知道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于是立刻切入下一个核心议题：“那么，‘熔炉计划’必须立刻、无条件重启！胡尔马图方向的攻势，要在协议正式签署后，以最快的速度展开！不能再有任何拖延！”
“钱呢？”
宋和平直截了当，没有任何迂回，“我的兄弟们不是机器人，更不能饿着肚子、拿着烧火棍去跟敌人拼命。十亿美元。合同，跟五角大楼签。钱，必须要尽快到账，尤其是首批启动资金。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首批款不到我的账户，我的部队，一步也不会向前移动。至于我的电视专访嘛……倒是可以在提特里克战役结束后再进行。”
“十亿……这个数字，可以谈。”
西蒙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在抽搐。
“但是，具体的支付方式、分期节点、还有与作战成果挂钩的考核标准，这些都需要明确……”
“那些是五角大楼里的文官和会计们需要去抠字眼的细节。”
宋和平大手一挥，显得有些不耐烦道：
“我现在要的是装备！重型装备！我之前提交给你们的那个清单，一个标准美军机械化步兵营的完整配置，主战坦克、步兵战车、自行火炮、配套的弹药基数、油料补给车、维修保障车辆，一样都不能少！别想着用你们仓库里那些快要报废的库存破烂，或者阉割版的猴版装备来糊弄我。我要的，是能立刻形成战斗力的好东西！”
西蒙感觉谈判的节奏完全被对方掌控，他不想这样，但又无可奈何。
这种谈判讲的是从实力地位出发谈条件。
自己手里目前的筹码不多。
“装备……可以提供。但是，你也知道，这么一大批重型装备的调运、交接、以及人员培训，都需要时间……”
“时间？”
宋和平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西蒙，你告诉我，时间站在谁那边？盘踞在胡尔马图的那帮疯子会安安静静地等着我们慢悠悠地办完所有交接手续，然后再彬彬有礼地请我们过去进攻吗？我给你个务实的建议：先用你们在伊利哥各个军事基地的现有战备库存和运输渠道，给我进行紧急补充，至少先满足我初期作战的需求。剩下的部分，可以按照计划，分批交付。这是我的底线。”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看，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也很公平：阿布尤旅占住基尔库克一半的油田，保证我后续行动的基本盘和独立经费来源；你们，给钱，给足好的装备，我则出人出力，帮你们去啃胡尔马图和提特里克这两块硬骨头，解决掉让你们夜不能寐的麻烦。我们各取所需，这是一场非常公平的交易。”
西蒙看着宋和平那副“我已经非常讲道理”的表情，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荒谬感。
这哪里是什么公平交易？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是利用美国人现在急需他来解决棘手问题的软肋，反过来悍然劫掠了原本根本不属于他的的战略利益！
但他能说什么呢？
能做什么呢？
宋和平形势比人强。
在伊利哥这个泥潭里，他手里没有能够立刻制衡宋和平的牌。
“……好吧。”
西蒙妥协道：“就……就按这个框架来。阿布尤旅控制基尔库克东部油田区，对外统一口径是协防。十亿美元合同与五角大楼签署，今晚合同书就能送到你手里。首批资金和装备明天日落前到位后，你的部队必须立即向胡尔马图方向发起推进。这是最终条件。”
“爽快！谁说美国人办事慢？瞧！你们效率很高嘛！”
宋和平脸上的笑容不再是嘲讽和戏谑，但还是忍不住调侃了一番西蒙。
“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的条款细则，让下面那些参谋们去逐字逐句地抠吧。西蒙，希望我们这次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
“成交！”
这一次，西蒙没有再表现出丝毫的犹豫，赶忙伸手与宋和平的手握在一起。
协议终于艰难地达成了。
没有香槟，没有庆祝，只有各自内心对未来的深沉算计。
送走了脸色灰败的西蒙一行，宋和平没时间去得意，脑子积极像精密机器般快速起来。
“叫阿布尤和萨米尔，立刻到指挥部见我。”
他对着站在门口的警卫下达命令。
不过两三分钟，指挥部门外便传来了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首先进来的是阿布尤，紧跟在他身后的是萨米尔。
“老板，谈得怎么样？美国人松口了？”
萨米尔率先开口。
宋和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首先投向了阿布尤，沉声说道：“阿布尤，交给你一个任务，一个你可能已经在梦里想了很久的任务。”
阿布尤闻言，精神猛地一振：“老板，您吩咐！刀山火海，绝不含糊！”
“刀山火海暂时用不着。”
宋和平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拿起指挥棒，精准地点在基尔库克东部区域。
“你立刻从你的旅里，抽调对你最忠诚的两个营留守基尔库克东部油田区。记住，是东部这一半！其余地盘归还给埃尔比勒的寇尔德联盟。”
他用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从今天起，这片区域连同里面的油井、设施，就归你管理和防御了。给我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死在那里！可以竖起你们寇尔德人的传统旗帜，安抚当地民心，但是……”
他语气骤然转厉，“那里的规矩，必须是我们定下的规矩！任何敢于挑战规矩的人或势力，无论背景，一律清除！明白吗？”
阿布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基尔库克！
那可是号称“伊利哥油库”的基尔库克啊！
富得流油，是所有势力都垂涎欲滴的战略要地！
而且，那里距离他被迫离开的故乡埃尔比勒并不遥远！
半年前，他就是被埃尔比勒的那些寇尔德政客和所谓的“同胞”武装联盟排挤、构陷、最终像丧家之犬一样被驱逐出来，是宋和平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收留了他，给了他武器和尊严。
他本以为，这辈子可能都只能带着屈辱，在外漂泊，再也无法以胜利者的姿态，重返这片流淌着祖先血液的土地。
可现在……
宋和平不仅让他堂堂正正地回去了，更是将半个基尔库克油田，这块无数人眼红的肥肉，直接交到了他的手里！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未来将有源源不断的石油美元流入，意味着他的部队将拥有充足到令人咋舌的军费和物资，意味着他阿布尤本人，将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地盘和话语权！
这简直是再造之恩！
跟着宋和平，有肉吃！
“老板！我……我……”
他艾迪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眼眶瞬间通红。
宋和平却冷冷道：“别高兴得太早！任务非常艰巨，甚至比你打下那里更困难！埃尔比勒那边的寇尔德武装联盟，还有他们背后的政客，是绝对不会甘心看着你回去，还分走这么大一块蛋糕的。他们很可能会恼羞成怒，随时找各种借口，甚至不惜发动突然袭击，试图把你赶走，重新夺回油田控制权。你面临的，将是来自‘同胞’的明枪暗箭！”
“让他们来！老子早就想跟他们好好算算这笔旧账了！”
阿布尤猛地梗起脖子，那双凶悍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狼一般的光芒。
“光有勇气和仇恨不够！”
宋和平沉声喝道：
“战争打的是综合实力！我会立刻以最高优先级从我们在非洲的总部基地再紧急抽调一个最精锐的雇佣兵营过来，他们直接划归你统一指挥！你的核心任务不是主动出击，而是给我守住了！像磐石一样守住东部油田区！确保油井正常运转，确保石油收益能源源不断地流入我们的口袋！这才是根本！明白吗？守不住，一切免谈！”
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