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布吉农批人来人往，沸反盈天。
李才接听电话时，都能从窗口看到档口里来买菜的客户
“老板，今天档口来的迟菜心不多，只有3吨左右，目前卖得还不错。”
“嗯，嗯，好，我会注意益园和广嘉，有情况就向你汇报。”
挂断电话。
李才也走出小房间，来到档口，布吉的档口很宽敞，停了两辆货车。
这也是档口今天所有的货源，卖完这两辆车不到10吨货就完成任务。
在还是摊位时，靠谱鲜生在布吉一天只能卖四五千斤货。
如今翻了5倍。
只是相比整个市场，仍然是小卡拉米般的存在。
李才毫不在意，顶着清爽的寸头就到档口招呼一名刚走来的熟客。
“姐，今天拿点什么菜？”
来人是名三十来岁的妇女，个子不高，看着李才时就笑。
“靓仔，今天能不能给姐便宜点，姐照顾你生意，多拿点货。”
李才说：“姐，现在市场这行情大家都清楚，不涨价都算好了，怎么可能还便宜哦~”
“年纪轻轻的，还挺懂行。”妇女也不再调笑，说：“给我拿6件鸡心芥，10件生菜。”
“姐，还要不要别的，今天我们上了新品，增城迟菜心，去年在花城、香江还有深城都挺火的。”
李才说着就拿来一箱迟菜心样品给妇女看，同时拿起一根剥掉表皮，咬了一口，才又说：
“姐，如果你平时有用菜心的餐饮客户，那他多半听过迟菜心的名头。”
妇女此时已经验完了货。
“我也听过，去年很多人想拿货都不知道去哪儿拿。”
李才指了指头上的招牌。
“去年推增城迟菜心的就是我们，只不过今年换了大档口，才开始在市场卖。”
此时，李才身边又聚了两个在档口看货的客户过来，同样听到了李才的讲述。
见他生吃品尝，这两人也有样学样，验证货的真伪。
经过霜冻考验的迟菜心口感顷刻就让两人眼前一亮。
“靓仔，给我先来5箱迟菜心试试。”
“我也来5件。”
“靓仔，我先来的，先给我拿货。”那妇女不依了，连忙看了下采购单，说：“给我拿10件迟菜心，另外，芥兰也给我拿5件，芥菜2件。”
李才见她在采购单上写写画画，就知道妇女临时调整了拿货地点，心里顿时就舒服了。
“老刘，给这位姐写单子！”
“好的，才总。”
刘明华应了一声，又在本子上添了几笔，啪啪啪计算器一顿按，就算好了账。
“姐，算好了，鸡心芥6件210元，生菜10件350元，迟菜心10件350元，芥兰2件50元，一共是960元，麻烦你签个字。”
妇女是老客户，签了字，又淡淡地说：“以后不用叫我姐，我应该没你大。”
刘明华愣了愣神，他也没比李才大几岁啊。
望着客户与李才告别，刘明华明悟了，原来此前生意没现在好不只是菜的原因，还有人的原因，就像陈老板常说的，靓仔出靓菜，有些人卖菜是天然有优势。
“老刘，傻站着干啥，赶紧写单收钱啊！”
“哦哦，好。”
刘明华如梦初醒。
看李才卖菜，他感觉有点像看当初陈老板卖菜的样子。
熟练，有耐心，说话又干净利落，每次客户来拿菜时，都能很顺其自然的推荐一下当家的几个品种。
即使别人不拿也不会感到厌烦，这样子看着就很靠谱啊！
有的客户还会主动了解鸡心芥和迟菜心的故事。
这些人会回去核实，等第二天就有人来拿菜了。
还有的人当客户有需要时，也会立即想起哪里能拿到货。
无形之中，靠谱鲜生有迟菜心、鸡心芥等特色优质蔬菜的信息就广为传播
刘明华见证了档口生意一天天好起来，日销量轻易的就达到了10吨。
有蔬菜行情反转和供应稳定等因素，但卖菜技巧也很重要。
刘明华心想，“才总迟早会回去，得想办法给档口再弄一个能说会道的靓仔过来当排面。”
另一边，
深城配送中心。
办公桌上放着一张深城的地图，各个街道都有清晰的标注。
陈正旭手里拿着笔，对周小熊带领的配送团队说道：“扫街要尽快完成一遍，粗略完成也行，先把大的餐饮酒楼、单位工厂学校等都送一遍，剩下的小饭店可以先放一放。”
有配送员问：“旭总，有的机关单位和学校不好进啊，一般也没希望拿到单子。”
陈正旭点了点头，“这我知道，但有没有都先打一杆子再说，捞着一个就是赚到了，不行就先记录标注下来，但菜一定要送进去，免费的还怕送不出去么？”
顿了顿，陈正旭又说：“总之，扫完一次街，公司就要对这条街的潜在客户进行统计，方便以后分类分析，这是在花城总结出来的经验。”
“好。”
花城因为粤旺集团的成立，靠谱鲜生在机关单位、学校刚有起色的配送业务就被打回了原形。
前市长的影响力太强了。
在深城，同样也有深农集团，布吉农批就是其旗下的产业，其旗下也有配送中心，占据了体制内的配送。
不过陈正旭也发现了，粤旺和深农影响力强，但也有诸多弱点。
一，不够稳定，
二，运营成本高。
两者目前自有基地少，粤旺的基地更是还在建设中。
即使建好了，在生产方面，陈正旭也有很强的自信，这方面，珠三角应该还没有人能比靠谱鲜生强。
所以，对体制外的客户来说，靠谱鲜生明显比粤旺和深农集团更靠谱。
扫街就是为了把目标客户群扫出来，抓住重点，先免费送，总会有觉得合适的客户继续要货。
即使机关单位和酒楼不从靠谱鲜生拿货，但把菜送出去了，只要引起相关人员的兴趣，其配送商有很大可能会去市场找货。
最终大概率会成为档口客户。
所以，扫街是很重要的一项工作，即使没成单，名气也会传播出去。
成单了更好，利润会更高。
陈正旭已经主抓了这项工作几天，每天清晨的配送订单结束后，就会组织配送员扫街免费送菜。
分配了街道后，穿着黄色马甲的一众配送员或骑车，或开车，消失在了各条街道里。
陈正旭则是开始整理订单数据，没一会儿，李才也回了办公室坐下，手里递出一张单子。
“旭总，今天配送要多少货，我这边弄好了，一起发给公司下噢。”
“OK。”陈正旭接过，“嚯哟，可以哦，今天档口要12吨菜了？”
李才笑了笑，说：“还行吧，这两天有一些客户是闻名找来的，应该是你们扫街发挥作用了。”
“有作用就好。”
“当然有用，我们免费送的菜都是特色优质蔬菜，虽说现在不止我们一家有，但量最大、货最好的一直是我们，要保持这个增长速度，估计档口日销量很快就能冲上20吨，乃至30吨。”
“稳住，不能急。”
“我也没办法咯，说好的慢慢发展壮大，但抵不住客户太热情，要怪也只能怪你们扫街太给力。”
李才摊了摊手。
陈正旭也不想停止扫街。
“那要注意点益园和广嘉了，观察他们的动向，平时也不要单独出门。”
“OK。”李才又问：“生菜什么时候能多再多来点货？”
“暂时来不了，得等东升农场的生菜出来。”
“啥？”李才嗖的一声就站了起来：“往日本卖的生菜不是说要往内地和香江转移么？
我还等着菜来了，再降点价格，冲一下销量啊！”
大利生菜有外形优势，整体很受欢迎，不过档口价并不低。
普通生菜平均每斤批发价约0.8~1元，大利生菜档口定价1.2元/斤。
这实则影响了销量。
然而，大利生菜生长期短，再加上产量高，其单位成本实际比普通生菜低很多。
也就是说降价空间很大。
即便只把价格降到正常水平，大利生菜凭借外形优势，销量也能迅速上涨。
李才直直的盯着陈正旭。
“我问了，出口日本的生菜只是价格降了，数量几乎没减少，但即使降价了，价格也远比国内高。”
“……”
李才傻眼了。
“老板怎么说，是他说的出口日本的生菜会往国内转移。”
“他说让我们继续等着。”
陈正旭笑了笑，“他也没料到日本人这么喜欢大利生菜，也在郁闷中。”
“难得还有他没料到的事。”
如果不溢价卖生菜，李才有信心几天之内就把日销做到30吨以上。
但没那么多生菜给档口。
“只能老实做迟菜心和鸡心芥咯~”
片刻后，陈正旭也整理好了深城新一天的拿货量。
“档口12吨，配送13吨，一共25吨菜，另外还要采购18吨菜用以配送。”
“还得是你，牛！”
李才站起了身，虽有去年的基础，还有免费送菜，但配送量始终比批发多，难免让他惊讶。
“走了，下班回去睡觉，你不回么？”
陈正旭摆了摆手，“你先回吧，老板让我回花城盯两天。”
李才轻笑着说：“冠冕堂皇，回去见对象有啥不好说的，我又不会说你。”
“没骗你，回去确实是为了工作。”陈正旭也学着李才得样子摊了摊手：“我对象已经来深城找我……”
“靠，别说了！”
李才破防走了，突然有些想他的钓鱼姑娘。
“你自己要问我的。”
陈正旭喃喃道，随即又喊女朋友给他开车回花城。
随着扩张，近期公司珠三角地区一天要出200~260吨菜，有公司的叶菜，还有合作基地的茄果瓜豆。
同时每天配送中心还要采购几十吨其它品类的蔬菜。
另外，还有东升农场1500亩也陆续在移栽生菜了，连州基地也在建设中，整个珠三角的基地已达10400亩。
如此大的规模，没人在花城总部坐镇，在沪市巡田的陈老板难以心安。
陈老板此刻刚和夏有车通完话，正在喝茶思考人生。
面对夏有车的疑问，陈家志直呼失算了。
夏有车：说好的生菜呢？
陈：日本人其它菜都减少了拿货量，就生菜一点也没少。
夏：我该怎么办？
陈：等。
夏：还要等？
陈：这其实是好事，说明大利生菜在小日本很有市场，在香江也不可能差了。
夏：行嘛，下次不能爽约了。
陈：我有2400亩地拿来专门种生菜，沪市也在调种植结构，包行的。
夏：好，信你！
再次回味了下整个过程，陈家志一会儿笑，一会儿摇头。
“小日本这下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
“深城也没按预期走。”
想着布吉档口的销售增长势头，陈家志又摇头喝了口茶。
“让你们稳一点，结果这么快就瞄准20吨、30吨的目标，如此高调，是生怕益园和广嘉注意不到么？”
他预想到了迟菜心和鸡心芥的影响力，也尽可能高估陈正旭和李才的能力。
然而，布吉档口实际发展速度依然比他想象中快。
12月还没完，档口日销量就达10吨，按现在的增长速度，没几天就该是20吨，30吨了。
迟菜心陆续上市，现在也很难慢下来。
“看来，迟早得和益园、广嘉进行正面竞争。”
陈家志盘算了下手中的筹码，鸡心芥、迟菜心、大利生菜，还有其它能稳定供应的叶菜。
这样的配置完全够立足了。
那就好好争一回。
喝完最后一口茶，陈家志又继续完善着明年的种植计划。
沪市的三个场他已经看完了。
也和房少华、新入职的王晓东进行了市场调研，做了市场分析。
繁荣、宣桥、浦江三个场仍会以出口日本市场为主，只是主力品种调整成了生菜和西兰花。
通过三个菜场互相轮作，尽力实现全年供应。
其次则是菜心、芥兰等粤菜，继续开拓本地市场。
陈家志给王晓东的职位是总裁助理，由其协调沪市三个菜场的生产协作、本地市场开拓以及人员培训。
完成沪市的工作，陈家志一行四人这才返回花城。
跟着陈家志又陆续巡视了彭村、连州，再回花城时，新闻报道陈恂敏和另一名逃犯已经被判吃花生米了。
此外，陈家志在新闻上还看到了江永强的身影，扣押着陈恂敏入镜。
等他再到东升农场时，江永强主动打电话前来感谢，他升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