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来路
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气氛有些冷场。
西奥多盯着卢克·莫罗的背影看着，直至其消失在酒馆厚重的木门之外，这才收回目光，又看向坐在他对面的霍金斯警长。
霍金斯警长打破沉默：
“卢克刚从山上回来，太累了，急着回家休息。”
他向众人解释：
“别看我们孤松镇不大，需要负责的山地面积可不小。”
“光是沿着边界走一圈儿，都要好几天。”
伯尼点点头表示理解。
比利·霍克问霍金斯警长：
“他好像不怎么爱说话？”
霍金斯警长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卢克是有些沉默，尤其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几乎不怎么开口。”
“他来了有十几年了，镇上还有人跟他一句话都没说过呢。”
“不过以前他跟我或者约翰这样的熟人在一起时，话会多一些，不像现在，跟谁都不怎么说话。”
比利·霍克往门口看了一眼：
“那他是怎么……”
霍金斯警长摇摇头：
“主要是因为丹尼的事。”
“他那时候还在山上巡逻，根本不知道丹尼被野兽袭击了。”
西奥多纠正他：
“是失踪。”
霍金斯警长看向他。
西奥多强调：
“不确定是不是野兽袭击，是失踪。”
霍金斯警长沉默片刻，不打算理会这茬：
“他根本不知道丹尼不见了。”
“镇上组织的第一轮搜寻结束后，卢克才回来。”
“我记得当时是在教堂里，我们正在商讨第二轮搜寻，卢克闯了进来……”
他摇着头，叹了口气：
“得知丹尼失踪后，卢克像是疯了一样，不要命地就要往山里跑，被我们拦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进山进行了第二轮搜寻。”
“还是没有结果。”
霍金斯警长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往下说：
“镇子上组织了好几次搜寻，除了最开始那几天，后面还断断续续又组织过几次，一直持续到半个月以后，都没有结果，这才渐渐放弃。”
“为了找丹尼，镇上几乎是全家出动。”
“那时候正是采摘黑莓做野莓酱的时节，不少人家里都指望着这笔收入生活呢。”
“搜寻队伍不得不解散。”
“卢克也慢慢接受了这个结果，只是变得比以前沉默了许多，经常坐在那里发呆，或者往山里跑。”
“后来约翰一家被杀，卢克就变得更沉默了，往山里跑的也更频繁了。”
“每个月回来那么一两天，也只是补充补给，除了去杂货店跟五金店外，就是呆在家里休息，几乎不跟人交流。”
西奥多向他确认：
“卢克·莫罗每次回来，只在镇上呆一两天？”
霍金斯警长点点头：
“如果不是需要补充补给，他可能会一直呆在山上不回来。”
西奥多又问：
“卢克·莫罗每次巡逻要耗时多久？”
霍金斯警长想了想：
“最短也要两三个星期，如果遇到下雨，或是特殊情况，可能会三四个星期甚至更久。”
“林业局要求，护林员每月必须要把所负责的林地全走一遍。”
“去年秋天下雨，他连着在山上呆了两个月没下来。”
“如果不是有人上山打猎看见过他，我都以为他出什么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
西奥多也在摇头，一边摇头一边看向伯尼。
伯尼与他对视着，面露疑惑之色。
他俩很少能读懂对方的眼神。
比利·霍克好奇地问霍金斯警长：
“他就住在山里？”
霍金斯警长点点头：
“木材公司撤走后，留下了很多空木屋。”
“孤松镇只是他们刚开始来时的据点，后来周围的树被砍光了，就得往更深处去了。”
“为了节省往来的时间，木材公司要求工人们住在山上，他们给伐木工人提供的是帐篷。”
“但那玩意除了风，什么都挡不住。”
“在发生过好几次野兽袭击事件后，工人们自发在山上建了木屋。”
“卢克巡逻时一般都会走伐木道，这些空木屋大多距离伐木道不远。”
“有不少都被改造成了临时落脚点。”
“剩下那些没有伐木道的地方，也有以前的护林员搭建的木屋一共休息。”
“这些木屋也不光是护林员一个人使用，镇上有人进山打猎，也会住在木屋里，如果发现有破损的地方，还会帮着维修。”
他冲众人笑了笑：
“如果感兴趣，可以让卢克带你们去山里看看。”
除了马丁·约瑟夫·克罗宁之外，西奥多三人都对进入蓝岭山脉深处打猎很感兴趣，欣然答应。
比利·霍克故意问马丁·约瑟夫·克罗宁：
“你不去吗？”
“请当地护林员当向导，带你到蓝岭山脉深处去打猎，这可是富豪们才有的待遇。”
马丁·约瑟夫·克罗宁看了他一眼，默默摇头。
比利·霍克笑得开心。
霍金斯警长不知道马丁·约瑟夫·克罗宁的真是射击水平，还跟着劝了两句。
西奥多神色古怪地岔开了话题：
“卢克·莫罗是什么时候来孤松镇的？”
霍金斯警长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
“好像是十二年前吧？”
西奥多看见，霍金斯警长身后那桌的几个客人正不约而同地点着头。
其中一人察觉到西奥多的目光，脸有些红，踢了踢其他人，故意提高声音：
“明天去卢克那儿问问，是不是有林道要清理。”
另一个会意，用同样高的声音附和：
“马上到七月了，每年这时候都有清理不完的落石跟被风吹倒的树。”
“就希望能离得近一点儿，别像去年八月那次那样，光是走过去都要一上午的时间。”
其他人纷纷附和。
霍金斯警长被身后突然拔高的议论声吓了一跳，回头瞪了一眼他们。
几位客人这才慢慢降低讨论声音，又重新竖起耳朵来。
霍金斯警长挪了挪椅子，重新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
“我记得当时是四月份，卢克带着丹尼来到的镇上。”
西奥多打断他：
“卢克·莫罗是自己找到孤松镇的？”
霍金斯警长点点头。
卢克·莫罗第一晚是在教堂里住下的。
萨尔牧师收留了莫罗父子，并在得知他们希望能在这里定居后告诉他们，镇子里有很多空房子，是以前的居民搬走后留下的，他们可以挑一间好的，免费入住。
于是第二天，卢克·莫罗就选好了房子，住了下来。
第二年老护林员退休，卢克·莫罗就成了新的护林员。
西奥多不解：
“卢克·莫罗才来一年，就比镇上其他人都更熟悉山里的情况？”
霍金斯警长点点头：
“他以前就当过护林员。”
“老护林员带着他走了两次，他就能自己走了。”
西奥多问他：
“在哪儿？”
霍金斯警长仔细回忆一番，才不确定地回答：
“他跟我说过一次，他家好像是在肯塔基州。”
“环境跟孤松镇差不多，也是山里的一个小镇。”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应该是十五年前，卢克的妻子带着他们刚刚出生的小儿子在路上发生了车祸，两个都没能救回来。”
“丹尼当时被留在了家里，逃过了一劫。”
“给妻子跟小儿子举办完葬礼后，卢克就带着丹尼离开了家。”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低沉。
西奥多沉默不语。
伯尼看了西奥多一眼，把话题拉回到打猎。
几人兴致勃勃地交流起了打猎经验。
伯尼跟霍金斯警长还就得州与弗吉尼亚州两地狩猎的方方面面进行了比较，讨论得十分热闹。
在长达近半个小时的狩猎讨论中，酒馆里的客人三三两两地陆续离开，很快就只剩下西奥多他们这一桌。
吃完安妮后面又端来的一盘野果子，霍金斯警长看了看时间，刚到八点。
他忙站起身，告辞离开。
西奥多四人也回酒馆二楼，准备休息。
比利·霍克回到卧室后不久，又火急火燎地跑了出来，向安妮借用电话。
西奥多跟伯尼站在门口，看着两步跨完所有台阶，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神情古怪，面面相觑。
等了几分钟，比利·霍克才回来，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看见西奥多跟伯尼，还冲两人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