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白山”变“白狼”
女君，是靺鞨人最古老的、从中原人那里学来的称呼。
当然，实际上中原人也没这个叫法，假如中原地区真出了一位女皇帝，你在她面前叫她“女帝”或“女君”试试呢？
嫌九族命太长了是吧？
武则天都没受过这种侮辱好吧！
“女君”、“女帝”，都是这些胡人、夷人学中原话没学好后的产物，比如他们还喜欢叫男性皇帝和君王叫“男君”、“男帝”，这就跟非要把动物分出个公母来似的。
不过随着这些胡人、夷人的政权越来越汉化严重，什么“男君”、“男帝”之类不伦不类的叫法也就渐渐消失了，“女帝”的说法也随之没了，倒是女君、女公子之类的说法，还有一定的保留，一般都出现在中原文化渗透不太彻底的地方，比如……
辽西。
“叫我……”
慕容如烟思索了一瞬，想起不久前自己在宗门藏书楼中看过的《从零开始争霸天下系列——乱世传奇英雄霸业之三大财阀的权谋风云》，定下了这个时空中第一次出现的称呼：“叫我‘主公’。”
“主公！”
白山黑狼，不，现在或许应该叫白狼黑狼（什么鬼名字），恭恭敬敬地深揖，从善如流。
只不过他心底却疑惑万分：这难道是什么仙人们喜欢用的称呼？把“公主”叫作“主公”？听说胶州那边的人喜欢倒着说话，莫非是胶州的风俗？真是怪哉怪哉！
“这三个产业里，我可以赐予你其中之一，还可以任你挑选，但剩下的两个，我要看到除白山……白狼氏以外，其他的面孔，明白吗？”
白狼黑狼忙应道：“臣明白！”
……
三日后，广宁府白山氏，也就是如今的白狼氏，正汇集在祖屋中，掌控着整个广宁府白狼氏（白山氏）的三兄弟，端坐于正堂前，皆面色沉重。
“大哥，你执掌咱们广宁府白山氏，素来俺们都是服气的，就算要改‘白山氏’为‘白狼氏’，俺也没啥意见，只是这什么‘三个项目’、向‘主公’表忠心的，未免也太……太扯犊子了些！”
排行老三的白山……白狼留哥满脸都是震惊，甚至还紧接着就用手指了指脑袋，扭头问排行老二的白狼斜也道：“二哥，你说大哥他是不是脑瓜银子坏掉了？”
“你他娘的才脑瓜银子坏了！”
白狼黑狼一个没忍住，骂了一句，旋即耐着性子解释道：“你们安逸久了，恐怕不知道这世道，要大变了！”
“变就变呗，咱们这疙瘩鸟不拉屎的，能变成啥也？而且这再咋变，也没道理咱们跟的官儿越跟越小的啊！这从皇帝变成太后就算了，好歹是皇帝的亲娘，官儿小但是辈分大，但现如今变成一个公主算咋回事？还是六公主！和咱们半点关系都没有！俺可听说，这个六公主的娘是隔壁渤海国的公主来着，大哥，你咋想的，转投渤海国？这没道理啊！就渤海国那磕碜样，皇帝住的皇宫还没我家茅房大的，咱白山氏能瞅中那破地方？不能吧？”
眼看白狼留哥越说越不成样子，白狼黑狼干脆上前一步，一巴掌拍了白狼留哥脑门儿一下，制止了他的“胡话”。
“哎呦！大哥！你咋还打俺！？”
“打的就是你！”白狼黑狼气得手都抖起来了：“你个虎逼！自己不学无术也就罢了！脑子还不好使！”
白狼留哥不服气地反驳道：“俺咋就脑子不好使了？咱娘可夸过，俺是咱们兄弟仨里面最机灵的呢！”
白狼黑狼鼻孔里喷了个气音，嘲讽道：“扯什么犊子！那是咱老娘糊弄你的，你还真他娘的信了？傻了吧唧的，脑子进了一池子水倒不出来了？我瞅着白狼河都没你脑子里的水多！”
白狼留哥讲不过白狼黑狼，气得脸红脖子粗，急忙扭头请外援：“二哥！你看大哥！”
“好了好了，你们两人都少说两句，”白狼斜也习以为常地拉架：“留哥，先听听大哥如何说的，大哥如此行事，必有他的道理。”
“有啥道理？我看咱们这广宁府白山氏迟早让他给嚯嚯干净！”
白狼黑狼没再和自己这个脑子似乎确实有点不好使的弟弟计较，而是对白狼斜也讲道：“白石仙宗的事，你们应当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了，从前我也以为那都是谣传，可这六公主，从宫中查无此人，到如今谁见了都得行大礼的萧国大长公主，几可谓一夕之变！如此变化，也没听说这位六公主有何了不得的功绩，你们却道为何？总不能真是圣上突然发现自己的妹妹受委屈了，想补偿吧？别忘了，圣上的妹妹，宫里可是有十来个！”
白狼留哥挠了挠头，皱眉沉思起来：“咦？是哦，莫非这六公主其实是圣上同母胞妹，只不过当年因宫中后妃互相陷害，而被迫抱错，如今真相大白，圣上想弥补一二，这才……”
“才你个粑粑！”
这番话，让白狼黑狼脸也红了——气的！
“那是因为，咱们这位六公主，也就是如今的萧国大长公主，乃是真正的‘仙人’！更是真正的神仙的亲传弟子！连咱们圣上，如今都得看她脸色！”
“哈哈哈哈哈！太逗了哈哈哈哈！”
一听白狼黑狼的解释，白狼留哥顿时捧腹大笑起来，直笑得眼泪都飞了出来，弯着腰，扶着一旁的白狼斜也。
等笑了好半天，白狼留哥这才发现自家二哥并没有笑，他疑惑地抬头，问道：“二哥，你咋不笑啊？你看看大哥多逗啊！还‘神仙’！她要是‘神仙’，那我还是‘胡三太奶’呢！别人不知道，咱还能不知道了？这五大仙庙都是咱们出钱建的，连跳大神的庙祝都是咱们自个儿的人，哪儿来的五大仙啊，都是——”
“住口！”
随着白狼黑狼的一声大喝，一张巴掌大的、黄色的纸忽然从他手中甩出，眨眼间就粘到了白狼留哥身上。
接着，一股火苗平白无故地从白狼留哥身上窜起，不过几息的功夫，就越烧越大，吓得白狼留哥不知所措起来。
很快，火势就烧到了他的皮肤上，烫得他嗷嗷直叫。
白狼斜也面无表情地一脚将白山留哥踹倒在地，然后又面无表情地将他在地上踹得滚来滚去，飞扬的尘土确实扑灭了火势，但白狼留哥显然没反应过来，激动得大喊：“妈呀二哥你干哈！你干哈啊！嗷——痛痛痛！”
眼看火都要把白狼留哥的衣服烧光了，白狼黑狼才又甩出一道凝水符，只见半空中，符纸裂开的地方瞬间凝出一颗水球，这颗水球越凝聚越大，直到像是撑不住似的，往下坠落，正好浇到了白狼留哥冒着火光的屁股上。
“噗呲——”
火势一下子就被水球浇灭了，白狼留哥白花花的屁股蛋裸露在了外面，上面还燎起了几个烫伤的火泡，厚厚的皮裘衣上，也烧得东一个洞、西一道裂的，其中一个大洞，正好露出来白狼留哥的屁股蛋。
白狼黑狼强压了压嘴角，摆出一副黑脸的样子，在白狼留哥的杀猪般的呼痛声中，教训道：“现如今可知道厉害了？这只不过是仙人所赐的两张微不足道的灵符罢了！那位白石仙人的本事，大哥可是亲眼见识过的！人家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雾，据说从保州白石山到咱们广宁府，连三个时辰都用不了！”
白狼留哥心中还是有些不服，但屁股上的疼还在提醒着自己如何被大哥“虐待”，于是梗着脖子好半天，才委委屈屈地反问：“当，当真？”
就是语气里怎么都带着不信。
眼见这么一下子，居然还是没把白狼留哥制服，白狼黑狼都要气笑了。
他彻底没了脾气，无奈摆手道：“算了，老子管你这个那个的，你老实待着别给老子惹事就行了，等明日叫弟妹来，老子和你说不清，和弟妹定能说得清！”
白狼留哥因为是从前家中最受宠的幺子，娶的是当地有名的靺鞨大族女奚烈氏家那位十分厉害的大姑奶奶——二老也知道留哥这性子立不起门户来，干脆给他找了个厉害的媳妇掌事。
女奚烈氏从前也是白山氏的奴隶出身，只不过他们原本是再北边的野人靺鞨人，被白山氏掳走才成了奴隶的。
后来随着萧国逐渐废除靺鞨奴隶，女奚烈氏才渐渐独立出来，同彼时同为白山氏奴隶的黑狼祖上这一支留守广宁府一带。
不过，为了制衡这两家，本地其实还有一个比女奚烈氏强大，甚至比广宁府白山氏势力不分伯仲的靺鞨贵族：夹谷氏。
夹谷氏是更北方的石罕河一带的靺鞨部族，后来靺鞨人南下时，他们先是跟随白水氏，后来和白水氏闹翻了，才又跟了慕容氏，所以并不在当初最核心的那几个靺鞨部族之中。
但夹谷氏毕竟是大族，人口众多，所以慕容氏对其态度十分友好，并将其安置在和其不大亲近的白山氏附近，也就是会宁府及其北部地区。
靺鞨人虽然性子直率，却并不蠢。
无论是夹谷氏还是白山氏，几乎第一时间就明白了皇帝的用意，所以两个氏族这么多年来，一直表演着互相不对付但又互相奈何不得的戏码，总是今日你参我一本，明日我奏你一章的，总是没个安生的时候。
主要是两个氏族真安生了，京城的贵人就要睡不着觉了。
不过……
现在辽地不是成了公主，啊不，是“主公”的封地了么？
“不合”还是要表演的，但是主公不是说，要见到不属于白狼氏的面孔么？
自己先带一个女奚烈氏，再“捏着鼻子”奉上一个夹谷氏，那可是忠心耿耿啊！
想到这里，白狼黑狼当即对白狼斜也吩咐道：“二弟，你明日去一趟夹谷家那边，说明一下情况，我是不耐烦见那帮子二货的！”
白狼斜也痛快点头：“大哥，我明白。”
“啥玩意儿？找夹谷家的？不是，大哥，你疯了？你要把那三个‘项目’分给夹谷家的？”
白狼留哥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自家二哥：“二哥，大哥疯了，你也疯了？”
白狼黑狼脸色黑得像锅底，一脚踹向白狼留哥长了火泡的屁股蛋，气急败坏地骂道：“你给老子滚！去找你媳妇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