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普普通通一修士
做完一切准备，确保这次真的万无一失了，张承道才辨认了一番方向，往铸剑山庄的所在飞去。
可一连飞出去数百里，别说铸剑山庄了，除了一个寒酸到只能称得上是个村的小镇，就再没有任何人类聚居地。
而再往东不远，可就是保州城了。
难道是走错方向了？
张承道不死心，又返回去寻找起来。
可一连找了许久，就是找不到铸剑山庄，甚至他又往东行到了保州城地界，却发现原本的保州城根本不是保州城，而是……
“樊舆县？”
张承道落地后，盯着那块簇新的石碑傻了眼。
“汝那后生，缘何来这地方？”
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浓重的古怪口音。
张承道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穿着粗布短打的老者，正拄着锄头，好奇地打量着他。
老者皮肤黝黑，脸上布满沟壑，虽然气度不凡，但装扮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乡间老农，只眼神却颇为清亮。
“老丈有礼了。”
张承道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拱手行了一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问道：“在下游历至此，见此县名颇为陌生，心中好奇，故而驻足。敢问老丈，此地……可是保州地界？”
“保州？”
老者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他旋即摇了摇头，用带着浓重乡音的话语说道：“后生，你怕是走错路了，这儿是涿郡地界，归幽州管，哪来的什么保州？”
幽州！涿郡！
张承道心头剧震之余，也终于明白了自穿过第一次界域门以后种种怪异之事的缘由。
樊舆县也好，幽州、涿郡也好，分明都是不知多少代以前的前朝所用的名字，而那个时候，保州城还真是且没有影子！
他听得老者的话，心底虽然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强作镇定，继续问道：“那……老丈可曾听说过‘铸剑山庄’？或者……这附近，可有什么武道门派？”
“武道门派？没听过？”
老者眯着眼，细细打量着张承道，目光在他雪白的头发上停了片刻，口中却道：“后生，你这装扮实在古怪，看着不像咱汉人？”
“汉，汉人！？”
张承道又傻眼了。
他确实对所谓的白石界的历史不太熟悉，因为平常太忙，根本没时间研究这种对他来说不是当务之急的东西，但无论如何，据他所知，这个世界上比较出名的、人人皆知的朝代中，好像没有汉朝，也不存在什么“汉人”的说法，毕竟如果真有什么秦皇汉武和他们所经历的历史，民间不可能一点都没有流传。
见张承道神情古怪，老者顿时面容一肃，厉声喝问：“后生，你既不是本地的，又不是汉人，那是哪来的？”
“老丈莫急，”
不管汉不汉人，张承道可不想被当成贼人，于是编造道：“在下乃是周人，祖上至山中避祸，偶入一处桃源洞天，因不与外界相交，是以亦不知今夕何夕、今日何日，若是冒犯了老丈，还请老丈莫怪。”
老者闻言没吭声，眼中疑虑却更深了。
“哦，在下曾误食一种异果，偶得几分仙术，若是老丈不信，在下亦可以仙术示人，以作证在下之言。”
张承道说着，伸手打了个响指，指尖便窜出了一股暖橘色的小火苗，激烈地燃烧着。
越是落后的时代，越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事追捧，这是人类出于对未知的恐惧而产生的敬畏。
也不用多夸张，火就是最简单、最容易也最不容易被驯服的自然产物，自己露这么一手，想必对方定然已经……
“哼，后生，你当我是老糊涂了不成？这招老夫也会！无非就是取尿制燐火粉，掌中一搓就是了！”
不等张承道自信满满地脑补完毕，就听得老者不屑地哼了一声，说出来的话更是让张承道瞠目结舌。
“磷，磷火粉？老丈所言，莫非是磷粉！？”
这玩意儿的制备方式不是现代才被发明的吗！？
“哼，你这后生，学这些诓人的功夫都学不到家，那东西乃是燐火粉！难制得很，你年纪轻轻，就能制得，殊为不易，更妙的是，你这头发染得浑然天成，衣裳的布料也精致，看着还真有几分模样！”
老者又是一声嗤笑，碎碎念道：“可惜呀，你有这番精力，作甚不好，偏偏又要走这旁门左道，实在——！？”
当张承道被教训得百口莫辩的时候，他选择闭嘴，然后引动灵力，行御水之术，指尖的火苗随即被扑灭，然后一截儿手腕粗的水流骤然于掌心之上凝聚。
接着，这股水流就化为龙的模样，绕着张承道的手掌上下游动。
这次，轮到话音戛然而止的老者目瞪口呆了。
“你，你你你你——”
老者伸出手，食指指着张承道抖个不停，吓得嘴里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了。
张承道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又牵引着小水龙飞到了老者的指尖前游动，不时还用尾巴或身体蹭了蹭老者的手指。
湿漉漉的触感传来的一瞬间，老者就猛地缩回了手，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似的，结结巴巴地问道：“后，后生，你方才所言，莫非，莫非是真的！？”
张承道没有说话，掐了一个凝霜的法诀，将小水龙冻成了一只姿态威武的冰龙，然后将其甩到了老者的怀中。
老者抱着冰龙，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连锄头都下意识丢到了地上，瞪着眼死命地盯着这条精致到几可称得上是“仙家之物”的冰龙，胡子都迎着风在颤动。
怀中冰凉得有些刺骨的温度让老者意识到，这一切……
都是真的！
“这位，这位神仙？”
老者的态度终于恭敬了起来，他双手捧着冰龙，然后哆哆嗦嗦地跪在田地中，将冰龙高举过头顶，诚恳地问：“世上真有您这般的神仙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
虽然他感受到此时的这个“白石界”灵气浓度低得可怜，但或许是有别的什么原因，他也不敢肯定有没有修士，更不敢肯定何禹和唐玉是否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里，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不过，他紧跟着又补充：“在下也并非神仙，而是普普通通一修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