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列车上的炸药量，能不能破坏涡流的平衡？”
话音落下，明显能看见屏幕中的几个专家都愣了一下。
马教授不确定道，“水中冲击波压力比空气中高三倍，好像有可能吧……”
厂长沉吟片刻，“可能不够，涡流的能量分布在数百万立方米水体中，炸药能量集中但作用范围有限，以列车上的弹药量很难。”
苏焕舔了舔嘴角，眸子发亮，“也就是说思路可行，当量不够是吧？”
几人让身边的学生和助手快速计算了一下，认可了苏焕的想法。
“只要当量足够，短时间内遏制涡流还是可行的，我们也可以趁机逃出去。”
徐主任盖棺定论道。
这时有工作人员高声大喊。
“列车已经下沉两米，预计还要三分钟才能完全下沉。”
“还有一分五十秒，列车将被卷入涡流。”
苏焕抬了抬眼皮，“那就这么办吧，让何杰带人把库里的炸药都提出来。”
……
武装大厅。
五百名士兵列队在其中，一个熊瞎子一样的身影在前方焦灼的踱步。
几个军官和相熟的聚拢在一起，大致形成了四个小圈子。
一个自然是以山羊、曲航等钢铁议会降兵为主的。
一个是童子瞻高远两人，他俩孤立了所有人。
然后是陆骁、蒋蓉以及后提拔上来的老乘客。
他们算是武装列车自己培养的班子。
最后一波就是刚赶来的俞悦、林烬等人了。
四拨人，大致构成了武装兵团的情况。
看似有点复杂，但实际上并没有说的这么分明。
像是俞悦，大多数时间都在餐车给列车长做饭，基本不参与武装兵团的管理，所以在兵团之中，何杰就是绝对的权威。
山羊、曲航等人早就和何杰分过高下，不会再浪费时间。
陆骁自从被列车长打击几次后彻底认命，不再幻想着管理列车，而是把目标放在兵团内部的地位提升上，也安静了不少。
蒋蓉压根没想过这些东西。
她除了锻炼、做任务几乎没什么个人生活。
至于童子瞻，都恨不得把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更不会出挑。
所以一群身份各异的人相处的出奇的融洽。
看见俞悦，何杰赶快迎了上来，没直接张嘴问，只是给了个探寻的眼神。
身后众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他们不知道专家的计算结果。
也不知道武装列车将要被涡流撕碎。
因为前段时间被拉入水底的经历，面对车外的风暴，很多人心中都没当回事。
只是好奇列车长为什么要突然让他们集合。
五百多人的进化者兵团，全都拉出去完全可以打一场小型战争了。
俞悦低垂的眼尾扫过众人，往日柔和的目光多了几分清冽，“一分钟之内，将列车上所有炸药集中在武装大厅内。”
人群中的陆骁听见爆炸物，鬼使神差的想到横渡漠江的那天，车顶上那个在爆炸火焰中狂笑的身影。
这让他心中陡然一紧。
难道危机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吗？
陆骁在俞悦脸上仔细搜寻，但是看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下意识的掠过周围人，然后在苗琪眼中找到了同样的疑虑。
‘列车长打算做什么？’
但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们思考了。
何杰听到时限，没有任何疑问，立刻指挥众军官分散带队执行任务。
所有军火库的位置何杰都了如指掌，哪里剩下多少炸药心里门清！
武装大厅立刻响起轰鸣的脚步声，整个列车下沉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何杰站在原地没动，等到人都散了才问道，“这次形势很严峻？”
俞悦紧绷的面色没有丝毫缓和，“一起进去吧。”
何杰摸烟的手一顿，将烟咬在牙边跟着进了车头。
像是进了某个大型军事指挥中心一样。
工作人员此起彼伏的大喊着某项数据。
水深、温度、列车状态等等……
一个挂在墙上的屏幕上还闪烁着倒计时。
上面的时间只剩下一分三十秒。
苏焕一个人站在最高处的指挥台上，双眼不知何时变成妖异的蓝白之色，黑发微微悬浮，恐怖的气压让人心里发沉。
若是现在有进化者在列车长身边修炼，晋升速度都能提高三成！
见他这副模样，何杰感觉有些不妙。
回头看向全景屏幕，齿缝中的烟直接被咬断了！
“我草！”
黑漆漆的水流逆时针疯狂旋转，蕴藏着恐怖的巨力，而列车已经无限迫近漩涡边缘。
车厢里的气压计指针剧烈颤抖，车体急剧变化的压力下发出吱嘎声。
“崩——崩——”
原本靠着【阿尔卑斯之锤】的重量下潜的车头瞬间就被水压给挤了出来，高高翘起在水面，被涡流拽着向漩涡内拉扯。
十几台高空悬浮的无人机像是被拴住脚的鸟，尖啸着被涡流上空的风暴卷入。
车头和后面列车的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列车内部，原本还能坚持工作人员全都腾空而起，伴随着车头的翘起如同炒勺内的菜一样剧烈翻滚。
也就苏焕和何杰等高阶进化者才能安稳的站在原地。
梁宽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手上紧紧捏着操纵杆，身前仪表盘上的警报灯亮成一片血红。
屏幕上响起厂长的呼喊声，“不要对抗涡流，那样会提前将列车扯断！还要将两辆列车分开，武装大厅空气太多，影响下沉速度！”
“炸药还有多久？”
苏焕忽然转头看向下面的何杰。
后者打了个寒颤，咬牙道，“三十秒前就好了！”
“让他们送到车头，不要走武装大厅。”
“明白！”
何杰果断的转身冲了出去。
苏焕眼中蓝光消散，原本还能挣扎的车头顿时失去了对抗的力量。
列车一节节的被涡流吞噬，屏幕上的厂长也被巨力甩飞出画面之外。
梁宽也放弃操纵列车，开始顺从涡流恐怖的力量。
武装大厅的接口开始断开，从顺安开始没分开过的两辆列车像是被拉开的拉链，瞬间分裂成两条。
从十六米的宽度变成两列五米宽的列车。
所承受的压力顿时小了许多。
因为培植舱挂在主列上，所以下降的速度就快了许多。
武装士兵扛着一箱箱炸药来到车头，在车头的疯狂摇摆中，虽然有些慌乱。
但是看到站在指挥台上的列车长，又默默恢复了工作状态。
“砰砰砰……”
当时间仅剩十秒的时候，一箱箱炸药已经塞满了整个车头。
一众工作人员心惊胆战的看着这些炸药。
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是会被炸死还是被涡流撕碎。
“涡流下泛能反应加强了——”
“嘭！”
武装列车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猛地在水中晃动一下。
数万吨重的钢铁不是被“吸”下去，而是被某种力量“按”进水里。
就像巨人将一枚硬币摁进沥青，缓慢、坚决、不容抗拒。
前一秒还在涡流边缘的列车就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吸入漩涡正中间。
整列车的铆接装甲开始呻吟，那些在酸雨中未曾松动的螺栓，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然后又被另一股伟力给掰回正轨。
车头中的炸药也没有因为惯性撞击在车厢顶上。
而是悬浮在半空中。
一台电动轮椅从半空中的空隙中挤了进来。
弹药箱像是漂浮在太空中一样，被轮椅挤动，向两边避让。
忽然列车车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声，一道高压水线飚射入车头内，将一台显示器直接打的支离破碎就连车头上的全景屏幕都开始闪烁。
坐在轮椅上的小八抬起手，眼中金属色浓郁如铁，高压水线戛然而止。
“涡流吸力加强了，就算现在炸掉整个列车，都无法打断涡流！”
马教授从小八身后弹药箱上艰难的爬上来，对着指挥台上的苏焕大声呼喊道。
一声绵长的“呜——”声震动车厢，打断了马教授。
这声音不是传入耳膜，而是直接碾过肋骨，让人的心脏被迫跟着它的频率跳动。
众人下意识的看向驾驶座的梁宽，但后者并没有丝毫拉响汽笛的动作。
最高处苏焕猛地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全景屏幕，狭长的双眼眯到了极致。
在他灌输的电流下，屏幕不再闪烁。
车头内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寒意从胸腔瞬间蔓延到全身。
恐怖的画面冲击着所有人的神经。
就连一向儒雅的马教授都张大了嘴巴，艰涩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屏幕上，重重如渊的深水中，两道孤独的光柱彼此依靠，一直一直向着涡流底下延伸，丝丝缕缕的光线被水晕染开，映照出涡流下的巨大的“平滩”。
视线顺着光滑到极致的“平滩”向前，甚至超过了百米。
略微起伏的“平滩”在边缘向下收束起来。
虽然不可置信。
但当这些信息反馈回脑中的时候，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同时勾勒出一个庞然大物。
“鲸！”
“呜————”
声音像是从深渊浮起，如同用巨锤敲击沉在海底的青铜钟。
肉眼可见的波纹在水中层层扩散，递进到列车上时，金属发出如同玻璃般的脆响。
车内显示器和灯光像是多诺米骨牌一样层层熄灭，一直延伸到指挥台前。
整个列车瞬间陷入黑暗。
沉重、死寂。
两点幽蓝色的冷光骤然亮起，四散的电弧像是被某种狂喜撑裂的蛛网，勾勒出一双带着森然笑意的眸子。
“原来正主在这呢……”
暗流涌动的涡流正中间反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中。
“纤细”的武装列车擎举着【阿尔卑斯之锤】，面对着一头体长不下于自己的庞然大物。
那一声鲸鸣像是在检索武装列车的位置。
巨鲸缓缓抬头。
霎时间，整片水域都沸腾了起来。
而幽蓝色的电光也在武装列车周身骤然绽放。
操纵水的巨鲸和掌握雷电的蛟龙同一时间向对方发出宣战的信号。
鲸蛟争海！
“梁宽，提速！”
压抑的笑声从列车中渗入整片水域。
漆黑的水域下，雷光涌动。
两个庞然大物的影子碰撞在一起，恐怖的能量从深水中层层翻滚而出。
涡流中间，一道水柱猛然从水面喷出。
昂扬直冲天空，电光缠绕着水柱冲上了近乎百米的距离。
引动了天空中的乌云。
瞬间，一道通天彻地的雷霆落入水中。
……
景潮湖，湖心岛。
狂风暴雨之中，一群渺小身影跪伏在岛边。
几个穿着黑色罩袍的身影靠在最前，听到震动天地的雷声，涂满油彩的二祭祀抬起头来。
正好看见接连天地的水柱。
用狂热而高亢的声音喊道，“我神显灵了，正是献上祭品的好时候，祭祀正式开始！”
跪在身后的众多人影敬畏的冲着水柱的方向磕头后，纷纷起身离去。
留下的人向黑色罩袍的祭祀靠拢过去。
分成泾渭分明的三群人。
一个脑袋生长了角的健壮女人快步来到一个人数最少得祭祀身边，将其扶起，担忧道，“大祭司，祭祀已经开始了……”
大祭司握着女人结实的手臂站起身，扶了扶宽大的兜帽，望向远方的水柱。
浑浊发白的眼珠转动，口中念叨着别人难以听懂的呓语。
“阿朵，等着，等着就行，神的代行者会出现在祭祀上的，这是我神给我的启示。”
“那我该怎么找到他？”
女人不甘心的追问道。
“……不需要去找，等到他出现在我面前，我自然能认出他！”
大祭司神神叨叨的念叨着。
女人抬头看了看身边人越来越多的二祭祀，对方此刻也在看着她。
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目光，像是豺狼在挑选他的猎物，目光阴冷。
阿朵翻了翻唇角，像是野兽一般露出獠牙，恐吓对方。
但心中已经不可抑制的出现恐惧。
二祭祀所主持的祭祀若是顺利完成，大祭司一脉将彻底落入下风。
别人都可以走，她作为首席武士，决计没有投降的机会。
二祭祀可是“垂涎”她许久了。
（今天去提新车，明天还要去一趟未来岳父家里，准备一下订婚的事情，事情有点多，跑来跑去的，搞得心态有点散，欠了好几次更新，实际上前段时间大纲是写好准备爆更的，只能下个月了）
（顺便求个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