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矛与盾，孰强？
林烬等人从大厅中退了出来。
将白鹿两人交给外面层层布防的武装士兵。
“那我们怎么办，在这干等着？”
林烬不甘心的问道。
山羊翻了个白眼，“一看你就是没上完何杰的理论课，普通士兵都知道打仗不走门，你个进化者还能让尿憋死了？”
俞婧在外面转了一圈，催动机械傀儡将何杰打死在外面的银鸢拖到角落处。
很快传出筋肉崩断，骨骼重塑的恐怖声音。
像是有什么野兽在啃噬尸体。
不一会，俞婧带着完好无损的机械傀儡走了出来。
女人面色无异，只是眼中带着刚刚催发过能力的薄红。
“那就尽快吧，也不用分队了，直接从顶上进入。”
山羊眼底闪过隐晦的忌惮。
都不用技能去判断，俞婧给他的感觉也越来越危险了。
“好。”
五人爬上剧院最中间，站在坑洞边缘，先是向俞悦望去，后者干脆的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听不到。
山羊咬了咬牙，激活「概率判断」，能力反馈来的危险程度让他瞬间愣了一下。
不是太危险，而是太安全，没有任何死亡风险。
看着那死寂的大坑，山羊屏息凝神，小心翼翼的向里望去。
“你们在上面狗狗祟祟的干什么呢？”
揶揄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列车长？”
几人凑上前向下看去。
借着外面探照灯和落入内厅雨丝的反光，几人看清了内厅的景象。
淅沥沥的雨水从破开的天花板上落下，将名贵的地毯泡成了一滩烂泥。
只有正中间两张真皮沙发完好无损，苏焕坐在沙发靠背上，踩着皮面，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对面的舒先生，把玩着一把纤细的花剑。
茶几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大坑，一个长着四只手的怪人被一只短矛贯穿胸口钉在地上，六肢诡异的扭曲。
坑中的雨水已经漫过了大半个身体，一片猩红。
管家模样的人漂浮在房间角落里，双目紧闭，时不时咳出一口鲜血，无重力似的向天空飞去，然后像是出了某种区域，烫的雨水滋滋作响，弄得满厅都是血腥味。
地上还有一道恐怖的鸿沟，一直蔓延到跌坐在角落中的年轻人脚下。
年轻人仰着头，口鼻渗血，胸前的礼服出现一个脚掌大的凹陷，整个胸腔几乎被贯穿，若不是微弱的呼吸尚存，谅谁都得以为他死了。
仲佑跌双目失神的看着场中拨弄着花剑剑尖的列车长，剑锋嗡鸣，道道寒光在那俊美的面庞上闪过。
映出眉峰那一道惨烈的猩红。
一打三，全灭。
而苏焕付出的代价就是眉宇间的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仅此一处。
他在一次次战斗中积攒的自信，累积的信念，一战，就被列车长摧毁的点滴不存。
无论是过程，还是结果，都充满了梦幻般的荒谬。
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
整个人陷入一种巨大的迷茫之中。
‘战斗中还可以晋升的吗？’
与之相对的，舒唯眼中却满是狂热。
再一次亲眼见证列车长瞬间晋升的场景，以无可匹敌的姿态秒杀三个二阶进化者，她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肤都被印上了那暴君般的身影。
如果说之前是发自心底的恐惧，那么现在就是发自内心的臣服！
臣服于那最狂暴的力量，臣服于最强横的本源！
“崩—轰——”
花剑在苏焕指尖的拨弄下发出有节奏的脆响，和外面大厅的战斗轰鸣声形成巧妙的韵律。
“老舒，咱们再赌一把怎么样？”
苏焕将花剑竖直在眼前，那双狭长的双眸比剑光更加凛冽。
冰凉的水漫过皮鞋，舒先生感觉像是回到了多年前，被父亲罚在院子里淋雨的时候，那时候脚也是这么冰的，但内心一直烧着一团火，所以他走到了今天。
五十年风雨，他见过很多年轻人，他见过很多很多优秀的人，他自认自己也是其中佼佼者。
但心中那团火早就熄了。
所以面对苏焕的狂妄时，他有一种被刺痛的怒气。
鬼使神差的想着，若是自己年轻三十岁，会不会在末日开始就选择踏上进化道路，与他一较高下？
深吸一口气，拿出面对同辈人的认真，“赌什么？”
苏焕笑了笑，“就赌矛与盾，孰强。”
“我要压上什么？”
“一个答案。”
“那你的赌注是什么？”
舒先生挽起衣袖，目光前所未有的郑重，“没有赌注的赌约，就会失去他的意义。”
“我？”
苏焕颇为意外，想了想，指着远处蜷缩在角落里的十几人。
“我看过一个令我印象深刻的电影，正好这里有十四个人，我的赌注也分成十四个节点，如果你赢了，他们能活，你输了，他们死。”
听见这句话，众人面色一白。
薄青青还没有从那恐怖的幽蓝色中回过神来，发现事情以一种她想不到的方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煮熟的鸭子飞起来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吃人了！
想到被吃的还是自己，心底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就算她只是一位养女，那也是黑鸢高层，哪怕世界末日都没有影响她的生活品质和社交圈子。
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列车长，凭什么能一言决定她的生死？！
薄青青含怒说到，“我希望提醒你一下，这里面每一个人，份量可能都比你想象中重的多！”
虽然他们的能量没有舒先生重，但加在一块也是恐怖的重量，舒先生也没有胆子让他们全死在这。
几个心中恐惧的年轻人，想到自己的背景忽然多了一分底气。
“我爸是实验室金鸢级别研究员……”
“我大伯是四号董事……”
一个个年轻人自报家门，给她的话做注脚。
伴随着一个个硬实的后台被报出来，这群年轻人的底气也硬了起来。
不是他们想要为薄青青站台，这里面指不定有人看她不顺眼，但他们要为自己的小命站台！
而身份背景，是他们唯一保命的筹码。
跳下来的山羊几人看向列车长。
但不管他们如何聒噪，苏焕从始至终只看着舒先生一人。
舒先生心中微微叹息。
这群年轻人里不乏精英，但在性命被威胁的时候，脑子也变得混沌了。
这群年轻人能出现在这，是他需要更多人支持他，所以要给他们背后的“家长”分润利益，说的更简单一点，他原本的打算就是带着小辈来吃席的。
但现在发现对方是一头巨鳄，自己都上不去桌了，这群小辈又怎么能上去？
当力量差距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们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从人性的角度出发，你很难把那些吹口气就能扫死的东西当成同类。
掌握在手里的实力，永远比遥不可及的背景更有力。
“我跟你赌了。”
舒先生干脆道。
“爽快。”
苏焕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虽然老家伙最开始傻了一些，但看清形势后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一般人可没有这魄力。
山羊因为双鹿的模样，心中早就窝着火，听见这句话，直接过去绑人。
面对根本不给他们机会的苏焕薄青青很崩溃，但瞥见一旁的王怡心里忽然舒缓了许多。
这十四人里可是包括舒唯她妈的。
“对了，那个最老的就不用了。”
苏焕忽然嘱咐道。
山羊冰冷的目光在众人面上扫一圈，落在那与舒唯神似的脸上，若有所思的应下。
王怡听见这句话，本就铁青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
但这些岁数也没活到狗身上，面对强势的苏焕，她还是保持了缄默。
薄青青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
垫背的也没了？
谭云熙左右看看，猛地抱头蹲下，冲着苏焕的方向讨好的笑着，“列车长，我没他们那么重要，能不能放过我……”
“嗤，这个也算了，剩下的挂起来。”
苏焕轻笑。
薄青青的心这下全凉了。
“轰隆！”
这边人还没抓起来，内厅与大厅相隔的墙壁轰然爆开，碎石与粉尘四散迸溅，雄壮的身体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浑浊的轨迹。
一把冷蓝色的长枪紧随其后，以更恐怖的速度飚射而来。
看架势能将两人直接来个对穿。
“苏焕。”
俞悦焦急的抬起脚，就看见苏焕伸出手搭在那肌肉虬结的脊背上。
另一只手直接向呼啸而来的长枪抓去。
刹那间，雷光乍现。
魁梧的身躯违反了物理规律，直接被定在半空，隔了一秒才嘭的一声落在沙发上。
劲风拍在后面的墙壁上，只剩下滚滚烟龙向两侧散开。
金鸢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看见内厅诡异的场景整个人跟见了鬼一样。
心跳瞬间飙升到二百，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徒手抓住他扔出去的长枪，这就是资料上记载的二阶「供能者」？
行政那群人是特么用屁股编的吧？
更恐怖的是那三个半死不活的二阶，被打的如此凄惨，他竟然连个大点的动静都没听到。
真特么是活见鬼了！
梁宽胸膛鼓动如风箱，让人怀疑那宽厚的胸膛里是不是装了一个发动机。
勉强睁开模糊的眼睛，看清了头顶的人，闷声问道，“当初答应我的，还算数吗？”
“你活着才行。”
梁宽缓缓坐起身，虎着脸，“打死他咱们这一关就过了吧？”
苏焕淡淡道，“包过的。”
话音落下，在苏焕怔愣目光中，男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冲了出去。
有家室的男人就是这样，不管面对什么，都能顶上去，但有时候顶不住，是真顶不住。
饶是梁宽两个技能都在战斗中进化，面对二阶「游神」还是被全面碾压。
最强势的力量，在耐力被耗尽之后疯狂下跌。
随便的一拳梁宽都要耗尽全身力量去格挡，仅仅两招，整个人再次倒飞回来。
苏焕上前两步，伸手搭住梁宽湿哒哒的后背，温和道，“你的任务可以结束了，太过频繁的触发「战斗因子」也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如此，应该算是我们赢了吧？”
舒先生忽然说道。
等梁宽站稳，苏焕松开手一看，掌心已经被染红。
苏焕背对着舒先生轻笑了一下，平静道，“当然，你赢了，不过……赌注你敢不给吗？”
金鸢虽然不知道他们堵了什么，但他能听出来，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威胁的还是他们黑鸢堂堂三号董事！
见鬼了，不过今天见鬼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这也不算什么稀奇，他更好奇的是舒先生会怎么回答。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讲究啊，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就算说了，你信吗？”
“那你就说个让我信的。”
苏焕淡淡道。
舒先生站起身，直视苏焕漆黑的双眼，“你这是吃定我了？”
“不止。”苏焕用手中花剑指了指房间的角落，“还有里面那个。”
舒先生眼中再次出现一抹震惊，随后慢慢转为凝重。
“二号，他已经看见你了，再藏下去黑鸢就被他吃死了。”
“还不是你太没用。”
暗门缓缓打开，一道软糯的女声从里面钻出。
一个极有风韵的女人缓缓走了出来，脚尖踩在地上的水面却丝毫没有下沉迹象。
一双画着烟熏状的眸子看着苏焕好奇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金鸢男人忌惮的面向苏焕，缓缓退到女人身边。
苏焕，“老人味太重。”
女人贤淑的笑容和精致的妆容同时僵硬在脸上。
舒唯嘴角微微上翘。
她不仅对薄青青不感冒，对她这个神秘的小妈，她一样不感冒。
“说话真难听，不过我喜欢！”
狂野的大笑从头顶传来。
三个带着络腮胡的金发碧眼大汉从头顶跳了下来，看穿着像是武装雇佣兵。
苏焕歪了歪头，“他们又是哪个？”
舒唯扫了一眼对方肩膀上的标志，冷静道，“枪火，就是那个发放了大量基因药剂的势力，其本部在更北的一些地方。”
苏焕目光微微发亮，多打量了一下这三个人。
从长相来看确实是毛熊人种。
上辈子枪火的基因药剂可是遍布荒野，也是掌握了末日真相的大型势力。
今天的惊喜可是一个接一个啊。
苏焕勾了勾嘴角，“人越来越多了，还有没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