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跨专业要是那么容易，就不会有天才一说了。
一个普通的医生，在不走捷径也不耽误时间的情况下，五年本科毕业时已经二十二左右了，如果读专硕，努力点顺便还能把规培过了，如果读学硕，还得再加上三年规培，这时候已经二十八左右了。
在工作一年才可以考主治。
也就是一个医生真正可以用的时候，已经三十岁了。
就算末日这种极端情况下，抛开那些系统化教程，压缩课程时间，一个成熟的医生也不是一两年就能学出来的。
而且结果未必有林夏强。
末日所带来的文明断代要是那么好跨越也不会被称为末日了。
在这一点上，苏焕的认知比所有人都深刻。
若不是进化带来的蓬勃生机，人类灭亡的速度只会更快。
“医疗上的短板慢慢补齐，平日里你们注意点，谁先举荐医疗人才这个月的薪水翻倍。”
苏焕终止了这个暂时没结果的话题。
舒唯见气氛差不多了，立刻接过话语权开始主持会议。
“今晚第一件事是关于战后奖惩以及人员晋升，名单已经放在桌子上了，所有人都有，看完后有异议直接说明，自由讨论，不做发言顺序。”
因为苏焕不喜欢形式上的东西，所以餐车会议从寥寥数人的草台班子变成了几十人的草台班子。
关于晋升奖惩的事众人早就有数。
每次大战后，都会迎来一大批人员缺口，或者制度的更正调整。
只是具体名单向来是列车长一言而决。
直到现在列车人员多了，行政事务翻倍，这些东西才落到纸质文件上。
“诶？”
邓副总忽然轻咦一声，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老搭档厂长。
“你也在上面。”
厂长的年纪在几个老头子里也是最大的，已经八十多了，所以日常事务大多是更年轻的邓副总处理，原本他就是来划划水凑个人数，没想到听见名单上有自己，顿时惊讶的接过名单细看起来。
跳过一大片武装兵团的士兵军衔晋升，厂长很快在管理层调度的单子上找到自己名字。
科研组副乘务长。
还没来得及惊讶，他发现一直跟在自己名字后面的邓副总也消失了，出现在一个叫做泛能武器的实验室部门后面。
“这是……”
老头有些茫然的看向其他人，发现不少人脸上都带着惊讶。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列车长。
“原本乘务长不分正副，但管理上还是容易造成麻烦，现在重新调整一下。”
苏焕用食指顶了顶自己的鼻梁。
乘务长分正副是舒唯提出来的，理由很简单，列车需要清晰且严格的等级，不然将来调度的时候出现职权不明，就来不及了。
他觉得很有道理。
这次武装兵团损失那么大，除了士兵作战经验少，黑鸢特勤装备好以外，调度混乱要负主要责任。
舒唯站出来解释道。
“四组八乘务长制度不变，只不过一个组只有一个乘务长，另一人为副职，待遇平等，但战时以乘务长为主。”
“我复述一下四组乘务长名单。”
“后勤组：胡说、苏蕾雅。”
“制造组：万杏、老姜。”
“战斗组：老三、舔兔。”
“科研组：小昭、厂长。”
“其中，苏蕾雅、老姜、两人职位待定，待遇维持原有不变。”
听到这一串名字，不管是新人老人全都面色复杂。
其中苏蕾雅，众人多少接触过一些，在舒唯之前被捕的黑鸢一阶进化者。
因为一直跟在胡说后面，再加上后勤组乘务长的位置空缺，众人心里隐约有了猜测，所以不算惊讶。
但是老姜这个名字却让不少人心头一懵。
原本制造组的两个乘务长，分别是邓副总和老大，无论是资历还是功劳都无可撼动，三兄弟因为从龙之功更是豪取三个重要职位，大伙压根没想过老大能被换下来。
还是一个从来没在列车任何会议上露过面的新人。
“谁是老姜？”
有人忽然问道。
末尾一个三十许的中年男人举了下手。
众人循声望去，男人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夸张结实的肌肉，也没有独特的气场，看着有点小帅，眼神略带沧桑，或许能骗一骗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但……能坐在这里的谁长得真磕碜了？
就连何杰那黑熊瞎子一旦管理好表情，也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帅大叔。
进化次数越多，长得越好看。
换句话说，老姜放在这里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
徐主任看见是他后，给马教授抛过去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老姜正是当初在水上跟舒唯一块被俘的黑鸢人员，一阶采集者，材料方面的专家，上车之后一直在制造组处理一些材料提取的工作，至于取得了什么成果众人真不了解。
可能就胡说略知一二。
不过几个老家伙看到的可不是能力。
列车上黑鸢一共六人，算上舒唯就是七人，这就是七个进化者。
占据了车上近乎半数的一阶进化者。
之前因为黑鸢的缘故，这些人一直被苏焕压着，但那只是一时，不可能将七个成熟战力硬生生压废掉。
所以他们猜测在舒唯获取列车长信任之后，这批黑鸢的人手就会被逐渐启用。
但是他们没想到列车长这么果断，一次性就给了两个关键位置。
算上舒唯这个秘书，列车内又出现新的山头了。
不过这种纵横交错的安排反而让几个老家伙很安心。
从人员配置上来看，胡说是老乘务，看似孤零零一个人，但基层管理几乎都是他们那一批出来的，像是管餐车的厨子，管维修的老柳，管医疗的林夏等等。
胡说一个人就算是一个山头。
然后三兄弟，黄海他们跟胡说和何杰关系都很近，但实际上他们也得单算。
他们本身没交情，是因为列车长才结识。
所以算是不同山头的缓冲区。
马教授和徐主任，俩人学生和下属遍布列车关键部门。
现在多了一个黑鸢和舔兔。
看似混乱，实际反而更稳定了。
因为所有人都是苏焕最直接的亲信！
每一个人，都是苏焕亲手挫败、抢掠、生擒、坑骗……拯救而来，每个人都和他有着深深地羁绊，所以只要他在一天，这个势力不管怎么大小山头林立，他都是稳固的。
这就是白手起家对势力的掌控程度。
不过是安排了几个新人，小事罢了。
他们更关心接下来怎么搞。
苏焕见众人对他的安排一声不吭，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列车长在车上说话还是管用的。
舒唯继续说道，“接下来是科研组内部调动，原本的五个实验室增加一个泛能武器实验室，负责人为邓副总，老大为实验室副乘务长，待遇皆等同副乘务长。”
“下面为实验室管理名单。”
“泛能武器：邓副总、老大。”
“泛能通讯：马教授。”
“泛能进化：徐主任。”
“电磁武器：班云章。”
“列车改造：厂长。”
“其中班云章待遇维持原有不变。”
听见又有自己的名字，老厂长顿时急了，连忙说道，“列车长，我这岁数实在是……”
苏焕轻笑，“科研组那边就是挂个名而已，日常事务小昭就能处理过来。”
听见这个解释，厂长发现和过去干的活差别不大，也想明白苏焕是要借他这岁数，盖一盖其他老头，这才叹了一口气应下来。
因为泛能武器对不少人是个新鲜玩意，所以中间插了一小段解释。
泛能武器这个东西苏焕上辈子了解的不多，因为进化的太晚，职业战斗力弱，他连火药武器配备的都不完全，更不要说泛能武器这种高端玩意。
他见过最高端的个人武器就是曲航手里那把电磁狙击步枪。
这次因为和黑鸢的大战，弄到了金鸢那把用泛能激活的“枪”，这才发现黑鸢在泛能武器的研究上已经取得了一定成果。
再加上送上门的谭云熙，果断地开展泛能武器实验室。
苏焕早就看出邓副总有一颗造军火的心，这次就全了他的愿，老大现在造枪造的也有模有样的，弄过去没准能碰撞出奇妙的化学反应。
反正从黑鸢那弄来十套实验型泛能武器，让他们慢慢研究去。
苏焕现在属于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反正活又不用他干。
这边会议进行到三分之二，曲航和山羊走出舱门，向武装大厅走去。
跟正在整顿士兵的几个军官招了招手，就进了副1战备室车厢。
相比于餐车那边的轻快，这边气氛就严肃了许多。
何杰重伤，士兵伤亡两百人，直接将武装兵团高速发展的劲头迎头打断。
列车长一直在忙，也没跟他们说什么。
一众军官自然高兴不起来。
曲航没有废话的习惯，扫了一眼众人干脆说道，“高层调动，舔兔划归乘务组，接下来是本次晋升名单，其中童子瞻、高远立首功，捕捉敌方重要人员，以及偷袭列车的泛亚联盟组织成员，童子瞻升两级，授少校军衔，高远升一级，授中尉军衔。”
童子瞻抿了抿嘴，看起来不怎么高兴地样子。
不过目前大家都是这幅死德行，所以也不算突兀。
“陆骁正面战场顶住敌方反扑，给我方争取缓冲时间，升两级，授上尉军衔，苗琪直接授少尉军衔，蒋蓉授中尉军衔。”
接下来又说了若干调整计划。
整个听下来都是嘉奖升职，没有惩戒，众人心里也算松了一口气。
“行了，出去吧，给他们松口气。”
武装大厅内，士兵像是一排排钢枪插在铁木地板上，忐忑的等待着结果。
猫鼬琥珀色的眸子已经变成了一大一小两个同心圆。
熟悉她的人清楚，这个状态的猫鼬已经陷入走神状态。
她到现在还没有从那晚的战争中回过神来。
黑夜，雨水，雷光……
炮弹的轰鸣，子弹扫射在金属工事上叮叮当当的声响一直在她耳边回荡。
可能就是一个回头的功夫，往日里与她说说笑笑一同训练的战友就变成了一滩烂肉，那个习惯管她叫猫姐的年轻人更是被拿长刀的男人拦腰斩断，要不是八爷及时出手，恐怕她也得横尸当场。
‘应该会很疼吧……’
曲航等人已经宣布完此战表现优异的士兵，并且宣布解散。
愣愣站在原地的猫鼬顿时吸引了几人注意。
“猫鼬！”
一声轻喝顿时让猫鼬回过了神。
山羊看着耳朵立起来的猫鼬感慨道，“你现在已经是下士了。”
猫鼬条件反射的用右手锤左肩，表示礼敬。
“不用这么紧张，反正何杰又不在。”
山羊看着一板一眼的猫鼬轻笑了一下，虽然整批新兵里何杰对猫鼬下手最狠，但也是最欣赏这个犟种的，平日里还会让山羊这些军官给她开小灶。
换句话说，猫鼬算是他们集体带出来的兵。
看着她如今精炼的模样，自然有些感慨。
“那……死去的那些人呢？”
猫鼬鬼使神差的问道。
山羊平静道，“有家人的会把抚恤给他们家人，没有的死了就死了。”
“……就没别的办法了么。”
“这就是是最好的办法。”
猫鼬兽化出的猫耳逐渐耷拉下来。
她知道自己可能是有点吹毛求疵了，但一想到那些曾经活生生出现在身边的人，再也不见了，她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怅惘，不是难受，而是一种逐渐失去感知的麻木。
她感觉那样的自己会离初心越来越远。
“或许我们可以给他们荣誉，用一些方式去记住……”
“那是给活人看的。”山羊干脆的打断了她，“或者说是用来约束活人的，别说我们没什么血缘关系，就算有血缘关系，过几代后，也没人会记得他们。”
看着眼前垂丧的猫鼬，山羊忍不住弹了一下她的耳朵。
“活人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趁着何杰还在医疗车厢蹲着，早点升官，我们可是很期待猫猫将军狠狠踢老狗屁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