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更新失败？”
苏焕好奇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
舒唯心里一紧，手指熟练而自然的切换页面，解释道，“只有连接上黑鸢的网络才能自动更新。”
“哦，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什么密信呢。”
苏焕漫不经心的说道。
舒唯用能力压制着自己脖颈上倒竖的毛发，停顿了片刻，没有继续延续这个问题，而是调出刚刚记录的笔记。
“字很漂亮，所以你们都说了什么？”
苏焕推开平板，惫懒道。
“祭坛核心有一种泛能增幅效果，但需要消耗大量泛能，根据这个特性，马教授将他新研发的通讯设备拆了……”
苏焕来了兴趣，“然后利用这个核心对通讯设备进行增幅？不错的思路啊，现在卡在哪一步了？”
“装不上了。”
舒唯抿了抿嘴。
周围学生一个个表情怪异。
马教授就像是没听见俩人说话一样，整个人表情肃穆而平静，按照一种特定顺序，一个个检查那些复杂的线路和泛能结晶。
“并非完全失败，刚才是成功了一瞬的，但没来的及测试设备就过载了，不过我已经发现了一些这个世界的秘密。”
听老爷子说的神秘，苏焕也来了兴趣，左右看看，抓了一个工具箱坐在上面。
“具体点呢？”
马教授握着工具钳，认真道，“电磁波、红外光、声波乃至蓝牙WIFI这些旧有的传输手段并没有消失，而是被泛能给隔开了。”
苏焕微微凝神，马教授所谓的“隔开”并不难理解。
就像是两个人排队，原本这俩人能小声聊天，但是中间忽然有人插队，他俩就很难低声聊天，就需要用更大的音量。
如果中间插了更多体型高大的人，就算是高声叫喊也很难聊天。
但并不代表这两个人消失了。
就像是俞悦的声波操控，如果声音凭空消失，她这个能力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
而中间那些插队的大汉，就是所谓的泛能。
他们充斥在空气中，他们无所不在。
就是他们导致了通讯断绝。
所以研发出来的新通讯设备都有泛能结晶的影子。
不是说泛能具有电磁波、红外线的作用。
而是泛能夹杂在这些旧有的介质之间，只有通过他们，才能更好更快的将信息传递过去。
相当于让中间插队的大汉帮忙递话。
“所以现在就是找一个和这些泛能‘沟通’的频率？”
苏焕若有所思的问道。
马教授点头，“每次增加一些泛能结晶或者增加一些东西，这个频率都会有变化，我还没有摸清楚这个规律，所以才导致通讯设备总要频繁维修，但给我一点时间，我绝对能做出列车上最大的通讯设备。”
马教授语气中带着笃定。
“嗯，也不着急，慢慢弄着就行。”
弄明白怎么回事，苏焕就站起身。
虽然通讯设备很重要，但现在并不迫切。
厂长俞婧他们那边修车就要修个七八天，有的是时间给马教授尝试。
等苏焕从马教授实验室里钻出来，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五点钟起床看似时间很充裕，但实际上做不了什么事，处理完一些主要的行政工作，剩下的时间在各个实验室转一圈都不够。
厂长和邓副总的车间在副47、48、49，和子弹工坊正对，因为列车要维修，所以并没有合并，此时正在一旁拆开维修。
一群列车专家，带领着幸存者在空地上拆解列车。
苏焕站在窗口看了一会，问道，“几点了？”
“十二点三十四分。”
“让厂长和邓副总来餐车吃饺子，何杰在干什么呢？”
“目前应该在练兵，具体位置不确定，需要发信号枪通知他吗？”
“那就算了，除了武装兵团的，都通知去吃饺子，把李瀚也叫上。”
“是。”
舒唯利落的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休闲西裤摩擦出簌簌声响。
苏焕看着女人的背影，手指并拢成枪的模样，虚晃一下。
……
苏焕用了二十多年才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爱吃饺子。
就像有人从来不看春晚一样，饺子也并非是一种普遍性节日美食。
在某种程度上，普及率甚至还没有粽子高。
为了满足大多数人口味，俞悦这次做的饺子一共有三种。
水煮、煎烙、蒸制。
几乎能囊括由南到北绝大多数人的味蕾。
苏焕看着面前蒸制半透明的饺子，不动声色的用筷子末端推到一边，然后拿过一盘热乎乎的水煮饺子，用手边的凉水浇透。
俞婧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淡淡问道，“要红油吗？”
“嗯，我自己来。”
苏焕对蘸料有着别样的执着。
一勺蚝油、一勺蒜泥、两勺生抽、一勺醋。
到这是北方面馆的常见吃法。
但苏焕没有停手，继续往里面点了几滴麻油、几滴红油，这才停了手。
夹起一个上面印着小狗的圆润饺子在碗里一滚，整个塞进口中。
淡淡白雾顺着齿缝滚出。
以进化者的肠胃，食物冷热不再是需要担心的问题。
就算是生啃，一样能生龙活虎。
众人见列车长动了筷子，一边夸赞着俞悦的手艺，一边吃起热气腾腾的饺子。
等到一盘饺子落了肚，苏焕抬起头。
俞悦端着一碗饺子汤，倚靠在橱柜边上，手指轻轻戳着盆里养的一朵【肉花】，肥厚的花瓣像是狗耳朵，被俞悦戳的不耐烦了，呼扇着打开俞悦的手。
逗的女人会心一笑。
“差不多了，边吃边聊，你们先说吧。”
苏焕想了想，打算让众人汇报一下。
一些事情虽然心里有数了，但还得对照一下。
因为何杰等人今天不在，位置就被俞婧等人占据了。
李瀚坐在末尾，靠着小昭黄海，神色略有拘谨。
几个负责人左右看看，将目光落在了俞婧身上。
俞婧这段时间负责的是材料制造，以及配合厂长等人修复列车，算是当下最紧要的事情，所以由她先来。
俞婧眉头轻拢，“制造组应该进行一些调整。”
苏焕倒是不意外。
制造组原本只有三百人，应付原本的日常事务绰绰有余，毕竟那时候列车刚升级完毕，没有什么紧迫的材料需求。
但现在各种项目一个接一个，吃不消很正常。
好在多了许多幸存者帮忙，但是这些新晋「采集者」对能力使用比较生疏。
如果万杏能在一阶变异兽身上采集到五种材料，那这些新「采集者」最多也就两种，大多数时候只能采集出泛能结晶。
「制造者」也差不多，甚至复杂点的材料压根弄不明白。
这个方向毕竟是需要知识作为基础的。
“需要扩大规模？”
苏焕问道。
俞婧摇头，“不，是需要精细化分类，目前大家进化出来的能力太杂，虽然有种百花齐放的感觉，但是对于列车整体生产却不是好事，没有标准，甚至很难制定标准。”
厂长等人闻言都有意动。
“精细化分类……”
苏焕揣摩了一下这几个字，目光落在众人面上，“你们要是都有这个想法，就别跟我绕弯子，都说一说。”
老大第一个说道，“别的我不太清楚，我就说说我们制造组，虽然大部分都是「制造者」「采集者」，但大家差别挺大的，像是我就擅长枪械相关的，子弹工坊这边的乘务也都是擅长子弹加工制造，然后跟着俞队的那一批人，更擅长材料的开发融合，和科研组那边适配度比较高。”
“还有一批比较擅长倒弄各种机械，比如维修设备之类的。”
苏焕看向小昭，“科研组也是这个情况？”
小昭迟疑片刻，“科研组的情况更复杂一些，科研组其实是按照俞队、厂长邓副总、老师、徐主任他们的实验室进行划分的，每个实验室差距就更大了……”
“后勤组呢？”
胡说放下筷子，沉吟道，“后勤组还好，毕竟后勤组的活本来就杂。”
站在身后干饭的长颈鹿抬了抬头，眉间闪过思索。
还没等他想明白，对面的白鹿忽然说道，“武装兵团也有这个毛病，士兵划分的太杂了，应该根据进化能力好好配配队，以前那套突击手、火力手什么的过时了，应该把「采集者」「制造者」这些进化因素考虑进去。”
老大闻言猛地一拍巴掌，大声道，“列车长，我也有个想法！”
“说。”
“要不我们将采集分出来，单独成立一个采集组怎么样？”
众人纷纷看向苏焕。
能坐在这的都是人精，像是上面提到的问题，每个人都能提出十几条解决办法来。
但除了这俩憨子，其他人只说问题，对建议却只口不提。
不是他们藏拙。
武装列车制度向来是列车长的一言堂，就算建议，也得看看列车长今天心情如何。
做得对，永远比做得好更重要。
“分组？”
苏焕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
斟酌道，“我在这里给你们画条线，如果不是必要，我不会对现有乘务组进行拆分，拆来拆去就没完了，不过你们可以在各组下面划分功能部门，就像是车头、培植舱，进行一些部门细化。”
说着说着，苏焕像是想到什么，看向胡说，“目前武装列车正式成员有多少来着？”
“增补几次，不过一千二百人。”
“规模可以扩大，外面那些幸存者，随便吸收，上限是两千人，对了，能住得下吧？”
苏焕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列车想要增加人口，可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事。
既然决定吸收正式乘员，各方面配置就要跟上。
资源跟不上，培养力度跟不上，各方面待遇跟幸存者拉不开差距，他们怎么会全心全意为列车长服务？
能源、物资、进化材料……乃至于列车沉底每天制造的氧气是否够消耗都要考虑在内。
胡说快速翻动着手中册子，“按照目前标准，一个车厢八个房间，每个房间四个人，一节双层车厢就是六十四人……”
“副16、17、18，19、20、21、22、23目前是武装士兵车厢，正19、20、21、22、23、24、25、26是乘务组人员车厢……”
“主列能抽出十五节车厢，副列更是能抽出二十节车厢，给正式乘员居住绰绰有余，幸存者在车厢上只是临时停驻，不在考虑范围内。”
苏焕点头，“那就按照这个标准来，其他的有问题你们自行协调一下。”
“接下来我说一下咱们得短期目标。”
“修好列车之后，打捞数据中心，然后前往秀水市，获得电磁武器库，将列车武装到牙齿之后……”
苏焕直视着舒唯浅灰色的眼睛笑了笑。
“去试试这些大势力的成色。”
“我要看看洪水之后是什么，风暴之后又是什么。”
“我要领略十二区的所有天灾，去看看这个世界的边际在哪里。”
“我需要列车、人才、物资，力量，我需要你们的一切。”
“但这不是请求。”
“是命令。”
……
苏焕靠在椅子上，平静的一番话让饭桌的氛围沉重如水。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就连老大都不敢轻易开口。
“六十岁，正是敢打敢拼的好年纪。”
马教授笑吟吟的把当初苏焕的话重复了一遍。
“嗯？”
厂长、邓副总、徐主任等几个老头齐刷刷愣了一下。
然后忍俊不禁。
邓副总笑着说道，“没想到老马你还会说笑话，既然列车长不拿咱们当外人，虽然我老东西一个，但也好奇末日是怎么回事，好奇这世界变成什么样了，我也表个态，这老骨头就交给列车长了！”
苏焕侧了侧头，眸光深深，“不能保你不死，但能保你死得其所。”
邓副总：“……”
厂长刚想表的忠心也被这句话噎了回去。
徐主任，“你能多去我那转转就行……”
苏焕翻了个白眼。
虽然他不差那点血，但也不喜欢天天被抽血啊。
每次去徐主任那，不管是正事还是小事，都要找借口要他一些体液。
抽不到血就用别的代替。
主打一个不挑。
“那几个祭祀玩明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