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邬说得对。
这是末日。
末日前的法律不再生效。
所以老邬第一次和猫鼬的冲突苏焕并没有在意。
甚至都没有明确说明要惩罚谁，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解决争端。
里外里吃亏的只有那个被白嫖的女人。
但……
关他屁事？
这次老邬犯了许多事，枪尖、虐待部属，导致新兵逃逸，如果细究还有许多违规的地方。
但真正触及到底线的只有这一条。
列车只能是列车长的一言堂，苏焕不愿意，也不想看到有这么牛逼的存在。
何杰吆五喝六的权利是他给的。
我不给，你不能抢。
这就是苏焕的观念：绝对的以自我为核心。
雷光渐熄，但老邬脸上的绝望之色愈浓。
如果何杰出手狠揍他一顿，哪怕是打个半死，他都能活。
但列车长阻止了何杰，也就是说，他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死在这了。
苏焕转头从军官后腰抽出一根橡胶短棍，最开始只有何杰用他殴打新兵，后面他升级成电棍后，每个军官练兵的时候都带上这么一根。
拎着短棍，苏焕径直走到老邬的女人身前。
白鹿才不会怜香惜玉，一手扼住女人的咽喉，一手持枪堵住了女人的嘴巴。
因为窒息，女人也顾不得遮羞，双手努力的去扒白鹿的胳膊。
看见列车长走过来，白鹿才松手。
女人猛地咳嗽几下，看见眼前的苏焕，又慌乱的遮住身体，一脸惊恐良家的模样。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该做什么姿态，就看见列车长微笑的把短棍递给她。
“去，打他。”
女人惊恐的摇了摇头。
苏焕轻笑，将短棍递给后面的女兵，认真问，“你呢，不会也不敢吧？”
女兵王玲死寂的目光微亮，凌厉的将身上被撕烂的衣服在胸口打个结，接过短棍就向老邬走去。
照着圆咕隆咚的脑袋就抽。
“嘭！”
老邬一声没吭，身子都没晃一下。
王玲最开始动作还有些迟缓，后面出手愈发狠辣，每次都照着颅顶砸下，眼神凶狠的像是一匹母豹子。
整个广场气氛诡异，只有一声声沉闷的抽打声。
鲜血流了老邬一脸。
“等一下。”
苏焕清越的声音传来，女兵遗憾的停下手，转过身，双手将染血的短棍恭敬递上。
苏焕无奈的指着老邬的女人，“我的意思是打她。”
王玲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列车长，然后转头看向面露惊恐的女人。
当初就是她连哄带骗的给自己弄上了老邬的床，然后两个人虐待恐吓她，无论是进化实力，还是在列车中的地位，她都远远比不上老邬两人，她不是没有反抗过。
但受到的是更狠的折磨。
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直到死在某次任务里，没想到另外两个士兵竟然叛逃了。
反倒让她迎来了转机。
只是……
列车长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
没来得及思考，女人就被一脚踹了过来。
王玲带着浓郁的恨意一棍抽下。
女人尖叫着想跑，结果被白鹿拦下，只能硬挨王玲的棍棒。
她没有老邬抗揍，几棍下去就开始哭着求饶了。
苏焕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老邬做事很谨慎，很多都是背着监控做的。
但列车对列车长是没有秘密的。
在一周前，见完张强后，苏焕就让舒唯着手调查那两个士兵，通过苏蕾雅的侧写，结合车上各类监控，第三天的时候，舒唯就将老邬做的那些破事整理成文件放到了他的桌面。
苏焕压了下来，顺手让舒唯再调查一下别的军官。
多多少少有些小毛病。
但没有触及原则，他打算等何杰出院了交给他一次性处理。
没想到才过了两三天，就出现了逃兵的事。
苏焕很生气，不想给何杰留面子了。
“报告，列车长，我举报山羊上尉也有虐待部属的行为！”
人群里传来一声大喝，打断了苏焕的沉思。
抬头看去，是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面相方正，眼神坚定。
人群发出一阵轻微的哗然。
一道道诡异的目光看向山羊。
跟山羊关系不错的胖兔、长颈鹿等人怒视着那个士兵。
“你们踏马的是要造反吗？！”
何杰脸色黑的像是锅底，浑身颤抖，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才休息了几天，兵团就乱成这个比样。
他还信誓旦旦的跟列车长说出来就要改革。
但出了这么多事，他自己都没脸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了。
“何大校，你是要包庇他吗？”
那个士兵摸清楚苏焕的态度，脖子一梗，死顶何杰。
山羊都没有回头，只是默默看着列车长，等待命令。
苏焕拢了拢头发，忍不住笑了两声。
这次调查名单里自然也有山羊。
山羊把一个月积分全都换成了酒，然后把白鹿他们叫过去，喝完之后打牌，把一群喝大的酒鬼赢了个精光
按照末日前的军法确实有错，但这种错误苏焕都懒得提。
那这士兵打的什么主意就不言而喻了。
‘拿我当刀使，都这么勇的吗？’
看见苏焕发笑，一众军官心里发寒。
“你，过来。”
苏焕指了指那个举报山羊的士兵。
后者紧张的后背心直冒冷汗，但还是大义凛然的走了出去。
铿锵道，“列车长。”
苏焕没有理他，转头说道，“给他们几个都发一把家伙事，今天正好一次性发泄发泄怨气。”
军官将手中棍棒发给五个士兵。
举报者的棍棒还是山羊亲手递给他的。
等到所有人都拿上短棍了，苏焕再问了一遍倒在地上的女人，“你还打不打？”
女人抹了一下脸上的鲜血，连连点头。
然后广场上出现了奇诡的一幕。
一群士兵围观七个人狠狠用棍棒抽打躺在中间的老邬。
举报者最开始不想动手的。
但看见苏焕拉动枪栓，他顿时知道坏事了，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上去打。
打了一会，哪怕以老邬接近一阶进化者的体质也不省人事了。
几个被他虐待过的士兵泄了气，冷静的退了出来。
只剩下举报者和老邬的女人，一边哭着一边敲打老邬的身体。
那感觉像是在提前哭丧。
老邬中间疼醒过几次，然后又被敲晕了。
哪怕他实力比两人强很多，但也不敢反抗，只能硬挨着。
从正午一直打到探照灯亮起。
两人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蓬头垢面的脸上沾满了凝固的，暗沉沉的血渍。
地上的老邬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成形状的烂泥。
咣当一声，女人握不住手里的橡胶短棍，甩飞了出去。
在场的士兵齐刷刷的打了一个寒颤。
用眼角余光去看被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哪怕看不清面孔，但所有人都感觉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盯着自己！
猫鼬如梦初醒的看向列车长。
不同于他人，她能清晰的看见苏焕那双狭长的眼睛。
没有愤怒，也没有喜悦。
就像是这夜色，广阔无边，平静无澜。
“行了，今天就这样，祝各位好梦。”
苏焕说出了今天最后一句话。
没有批评谁，也没有再惩罚谁。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列车中，场上传出一连串倒地的噗通声。
……
“5月28日，风缓。”
“温和太久，他们还以为我转了性。”
逃兵事件伴随着老邬的死被画上了一个句号，但是这场只死一个人的惩罚，却把列车长的恐怖烙印在每个人的心里。
没有证据，没有义正言辞的审判。
只有一道道冰冷而残酷的命令。
新兵这才只知道平日里惫懒的列车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人想了解列车长的过去。
老乘客却不约而同的三缄其口。
列车上原本有些懈怠的氛围再次紧张起来，工作效率提高了不少。
但仅限于重复性工作，像是徐主任他们的研发工作，该多少还是多少，没变化。
原本计划六月才能完成的履带升级计划，提前三天就完成了。
单个列车履带达到惊人的4.6米宽，采用的是沙甲兽身上提取的新材料制作而成，这种材料韧性很好，甚至比青钢还要轻一半多。
也就是正常钢铁一成不到两成的重量。
里面没有掺杂金属，所以命名方式没有延续青钢、甲钢那一套，就叫做沙甲。
同时沙甲也成为防弹衣的主要材料。
在废弃城市内找了一个地下仓库，将多余物资封存后，武装列车离开脚下的小河市废墟，向北面的织金市而去。
原本在水上行驶极慢的列车在风暴区变得更加缓慢。
偶尔还要借助机械臂辅助行驶。
而且消耗的能源极大。
列车长从七天充能一次变成了三天一次。
这段时间何杰也发了狠，把包括俞悦在内的武装兵团所有人，上上下下折腾的很惨。
不过也没人敢吱声。
逃兵事件导致何杰从大校降为上校，山羊直接撸到少尉，负责安排警戒站哨的胖兔也被撸成少尉。
可谓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过在何杰的压力下，众人进化速度飞快。
武装兵团一共有七人成为一阶进化者，都是钢铁议会那边抓来的老兵。
结合他们的作战习惯，先组建了几个军官班组。
何杰的副官为少尉山羊，加上上尉梁宽，然后随便抓了两个一阶的士官，凑成了上校班组。
以他的级别，当然可以凑出最强班组。
但那样别的班组就没人了。
要考虑战斗力平衡，所以何杰选人很克制。
曲航自己负责感知侦查，根据何杰的建议，选择的副官是下士猫鼬，然后加上小八，在这里小八负责的是火力压制位置。
一般的「操纵者」适应不了这个位置。
但小八比较特殊，只要他在，对方不管有多少火力都会被压制。
最后加上两个一阶士官。
俞悦选择了少尉胖兔做自己的副官，然后加上林烬，以及两个一阶士官。
童子瞻正常是要和高远拆开的，但俩人具有特殊性，所以还是在一个班组。
陆骁、蒋蓉、苗琪安排进了一个班组。
剩下的士官被何杰直接分配，组建成七十五个士官班组。
最后二百个新兵被丢入新兵营中，主教官是正好空闲下来的老二。
经过这段时间在战斗组的历练，老二除了肌肉也长了不少脑子。
独当一面……不太可能。
但是管个新兵绝对不会出现老邬那种恶性事件。
除了武装兵团，乘务组这边也有不少人晋升一阶。
万杏和林夏最早。
前者晋升成了一节「药剂师」，林夏让人比较意外的晋升成了一阶「治愈之火」，这是一个挺不常见的职业，有点类似苏焕上辈子的「电磁使」。
一个是攻击转治疗，一个是供能转攻击。
导致有点四不像。
特点是可以用一种温和的火焰治疗外伤，稳定伤势。
但以苏焕对这个职业的了解，这职业最擅长治疗的还是内伤。
针对一些冻伤、烫伤有奇效。
徐主任实验室有两个，战斗组有三个。
可谓是迎来了一场进化浪潮。
不过这只是前奏，列车上包括胡说、小昭、黄海等人都达到了将要进化的阶段，只是不满足特殊进化条件，在等待时机。
像是万杏「药剂师」的契机就是配置出某些药剂，林夏是治愈伤势。
而小昭的目标职业是「机械学徒」，想要晋升需要制造某种机械。
但是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忙于科研组的行政工作。
打算这几天跟列车长请个假，然后参与一下俞婧的外骨骼研究项目，把自己的进化等级提上去。
预计在六月中旬，武装列车能迎来第一波进化浪潮。
届时，一阶进化者将成为列车主力。
“还是有点慢。”苏焕看着统计名册，皱眉说道。
舒唯平静道，“根据黑鸢实验室的推断，世界大规模的一阶进化浪潮应该在末日一年后，就算是顶级大势力，也不过是将这个时间提升到末日五个月左右。”
“抢跑那么多，才五个月左右？”
“他们时间充裕，但是资源有限，只能分配给少数人，大部分只能等到末日后再进化，所以进度快不了列车多少，最快一个月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