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彪身上汗毛乍竖，眼神微妙，“我们一般是不卖人的……”
“别特么扯淡，你不卖人，车队里那五百人哪来的，有女人有孩子的，你别告诉我都特么是你的种！”
何杰瞪着眼珠子骂道。
他上车前副官山羊已经把整个车队情况都摸清了。
当着列车长面打马虎眼，找死！
纹彪额头见汗，“他们想要更好的活着，我们新马帮免费给他们送到织金，之后我们就不管了，不存在买卖人口的行为……”
看着何杰愈发阴沉的面孔我，纹彪福至心灵，“但也不是不能卖，一群拾荒者罢了，在哪不都能活，您需要就把他们送您了，也算帮了我大忙。”
“我的车可不会停在织金，给人带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太好吧？”
苏焕淡笑道。
人他想要，但坏人，不能当。
这些人都是要补充到乘务组和武装兵团的，如果不是心甘情愿留下，只会白白浪费资源时间。
纹彪闻弦知雅意，“什么东西离乡都贵，唯独人贱，他们都是小河附近收留的拾荒者，为了求活不知道跑了多远，哪还在乎那个，一个个巴不得留在车上享福呢。”
什么同胞不同胞，要是单纯交易他还会犹豫下，但小命都不保了，别说是五百拾荒者，就算是车队他也能交出去。
更何况末日里能让他们活在这么一个安全的列车上。
他纹彪问心无愧！
“让胡说带人去筛一下，有需要的就补充进来，要年轻的不要老的，宁可小点。”
苏焕交代道。
身后舒唯立刻将命令记下，然后通过指挥台分发给各部门。
不过这五百人不是重点，五百人里能有几个人才，他要的是专家，至于院士他就不指望了，那种级别的大佬就算军方再仓促也会带走，剩下带不走的如同徐主任一般被各大势力提前挖走了。
不过织金算是新一线城市，光大学就有四十八所，这么多人不可能被一次性带走。
弄到次一级的人才，就够缓解列车人才紧缺的问题了。
“织金有没有什么人才，比如某些高校学者……理科的。”
苏焕问道。
何杰提前警告，“别绕弯子，知道什么说什么！”
苏焕满意的瞥一眼何杰，俩人现在配合愈发默契。
有他唱白脸，自己就不用杀人了。
……
通过纹彪叙述，苏焕对织金的人才流动有了清晰了解。
因为末日爆发时间是十二月，一般大学放假时间在一月中旬到二月下旬，或前或后也影响不到十二月去。
所以学生和老师都被困在学校里去了。
几个大学联合起来，以教师和退伍军人为骨干将学生组织起来，等待救援。
但熬了半个月，在各种天灾、丧尸、进化兽的摧残下，高校之间第一次瓦解，大学城分裂成各个学校。
又过了半个月，高校内部也开始瓦解。
在校外社会人士冲击下，天灾人祸同时上演。
第一个向这群高校伸出援手的就是晋峰商会，也是当时最大的本地势力，但因为达不到大势力的程度，收留人手有限，只收留了万人左右的老师和学生。
但一所综合性大学，总人数就在两万人以上。
专科院校人数也在五千人以上。
只有那些分校和学院人数会少点。
这一万多人对处在水深火热中的高校来说杯水车薪。
有了晋峰商会打头，其他势力也反应过来，加一块也就收留了万人左右，直到一个月后，黑鸢清理新马县的时候一把收走了两万多人。
剩下的在织金周围已经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势力，不愿再跟着黑鸢走了。
像是新马县三个车队，两个聚集地，就有一个是这群学生组成的。
抚远车队也有，只不过他们对本县完成了势力整合，所以在外是和晋峰商会平级的“四大势力”之一。
另外织南区，也就是织金市南面靠近新马县的大区，里面就有一支大型的由高校组成的势力。
织南区和东面的织华区也是各大势力进入织金市的进出口。
这两个地方存活的人最多。
其他地方大多被丧尸占领，或者有一些小型的幸存者避难所，但外面就不知道了。
苏焕食指轻扣沙发扶手，“只有拾荒者市场开启的时候才会出来？”
纹彪点头，“对，其他时候他们都会藏起来，具体位置不好找，铁建城可能知道，毕竟都是织金市里的势力，但这个我不确定……”
“时间？”
“每月一次，下次就是十天后，一般维持在三到五天时间，要是黑鸢参与会延长到五天，黑鸢不在就三天……对了，市场上还有一个机械维修铺，是一个小聚集地开的，如果您需要人才的话，去那也能打听到一些信息。”
“十天后……”苏焕眯了眯眼，“我需要个向导，你这十天内应该没事吧？”
“没有没有，正好我也要等市场开市。”
纹彪笑着说道，脸上的凶兽被皮肉拉扯的有些好笑。
等到纹彪下去，何杰这才说道，“这市场八成是黑鸢暗中撺掇的，咱们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
苏焕奇怪的反问。
“要是黑鸢的人……”
“他不去，我去，我去，他退开。”
列车再次启动，带着新马帮的车队进入新马县。
公路入口处的一栋二层小楼被阿尔卑斯之锤撞击后轰然垮塌，车上下来几辆小铲车，吭哧吭哧开市清理建筑垃圾。
就在新马帮的人懵逼的时候，胡说拉着一车工具就向众人走来了。
很快，几百个新马帮成员加入哼哧哼哧的队伍。
等到清理差不多，汽笛一响，列车压着废墟向县城内驶去。
培植舱的树冠一抖晃三晃。
武装列车实在是太宽了，虽然解开行驶效率能高不少。
但一列列车根本拉不动后面的培植舱。
所以只能走最宽阔的主路，遇见建筑就清理，遇见桥梁就劈开，反正晋峰山少，只要不钻洞，列车有的是办法。
……
拾荒者市场开启还需要一点时间，市场开在三县和织金市中间的中立小镇上，平时那里只有一个聚集地，因为位置特殊，被选成了交易市场，从新马县到小镇也就四五公里的距离。
列车索性停驻在新马县。
有纹彪作保，最开始其他车队还将信将疑，但等到列车开始交易，所有人都将疑惑压在心底。
无论是武器、食物、信息、进化物资，武装列车拿出来的都是最顶级的。
甚至比黑鸢交易给他们的还要好。
瞬间在新马县掀起一场小规模的交易浪潮。
两天后。
副5号车厢。
林烬倒吊在一个钢铁打造的衣架上，做着卷腹运动。
上，睁眼
下，闭眼。
一条白裙翩然而过。
上，睁眼
下，闭眼。
一双淡绿色的帆布鞋踏踏走过。
上，上不去了。
一只冰凉的手指点在了他的脑门上。
林烬无奈的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小女友，内里一件贴身的白色小T恤，外套浅绿休闲衬衫，淡淡的草木香扑鼻而来。
“裙子很好看。”
“还有呢？”
小盒子笑眯眯的问道。
“外套颜色很搭，清新，嗯，干净，还有鞋子也很搭，颜色和谐。”
“还有吗？”
林烬在小盒子的耳朵、脖颈间扫过，绞尽脑汁也没有发觉更多细节，腹部剧烈的酸痛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再也悬不住，头朝下，倒挂下去。
“哦，蕾丝很性感。”
采用了不同视角的林烬顿时茅塞顿开！
小盒子俏脸一红，后退半步，稍微提起裙子，然后并拢双腿蹲下，用手指点了点他汗津津的胸膛。
“就知道瑟瑟！我今天可是晋升一阶进化者了！”
林烬一愣，啪的一声翻身落地。
“你晋升了？！什么职业？”
“一阶「荒野寻踪」，怎么样？”
小盒子骄傲的挺起鼻子。
林烬挠了挠头，“怎么像是动画片里的技能一样……”
小盒子叹了口气，“我请教过徐主任了，车上数据库并没有收录我这种职业，名字也是他们现想的，因为我没有战斗能力，用猎人什么的也不合适，又因为那个「拓扑感知」的技能，用寻踪俩字比较合适，所以就叫这个了。”
林烬皱眉，“那岂不是说没有后续的晋升方向？”
“差不多是这样，运气不好就要一辈子待在一阶了，呜呜，我太可怜了……”
小盒子可怜兮兮的向林烬怀中倒去。
林烬心疼的抱住小女友，“我们去找列车长，他一定有办法的。”
小盒子趁他不注意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吧嗒亲了一口。
然后满足的抹了抹嘴巴，“香！”
“嘻嘻，骗你的，看到你这张帅脸我就不难过了。”
林烬又好气又好笑的紧了紧臂膀。
不过这也正常，谈恋爱总得让人家图点什么吧，小盒子图他长得帅，他不也图女孩恬静漂亮，性格稳定嘛。
看开就好。
就在小情侣酿酿酱酱的时候，车窗外传来不合时宜的“咚咚”声。
只见几个妇人小心翼翼的站在窗外，背后背着背篓，手中提着大包大包的干净衣服。
小盒子走过去打开窗户，“5号车厢不收东西了，你们要做交换的去27号车厢。”
窗外几个妇人唯唯诺诺的应了，一个个相互帮扶着拎起地上的衣服。
小盒子这才看见他们身上拿的只是一小部分，地上还有一大堆大包小包的衣服，看着她们艰难的样子，叹了口气，“算了，这次就这样了，下次你们想要兑换还是要去27号。”
窗外顿时响起一阵感恩道谢的声音。
忙活了半天，对面才将衣服从窗户塞进来。
小盒子检查了一遍，将一些弄脏弄破的丢了出去。
窗外顿时响起一阵哀求声，“好不容易拿来的，您行行好，就给收了吧。”
小盒子一边写纸条，一边歉意的解释道，“车上有规矩的，我也做不了决定……”
等到纸条递出去的时候，窗外顿时安静下来。
几个妇人拿着纸条面面相觑，“我们要换吃的和水。”
小盒子温声道，“今天这里不是正常兑换窗口，没办法给你们直接兑换成物资，这纸条上面有我的签名，你们可以拿到27号车厢，找乘务正常兑换物资。”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说话算数吗？”
一个吊梢眼妇人脸上带着笑，眼底带着浓浓的质疑。
立刻有妇人应和道，“不行，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这可都是我们拼了命从城市里弄出来的新衣服，死了好些人，你们一张纸条就给换走了？”
“可不是，到时候你们车一开就跑，我们怎么办？”
“是啊是啊，上次他们来就能换，为什么这次我们来就不能换了？！还有我那衣服没破没坏，为啥不收，故意为难我们是吧？”
“分明是不安好心！”
妇人们的声音愈发尖酸，小盒子有点后悔。
自己就不该多管闲事的。
“不懂规矩是吧？”
两团火焰忽然出现在车窗边，林烬冰冷的面孔出现在小盒子身后。
感受到腰上的温热，小盒子有些慌乱的情绪顿时平复下去。
远处警戒的士兵一直盯着这边的情况，听见吵闹声直接分出一个班组，抱着枪大步走来。
巡逻的车辆也有一个靠了过来。
车顶上操控高射机枪的士官对着林烬敬了个锤肩礼，“林上尉！”
然后阴沉的目光就看向这群车外的妇人，“是不是拾荒者闹事？”
原本叽叽喳喳的妇人在枪口下顿时老实的向鹌鹑一样。
甚至没勇气张口辩解。
只是求饶般看向车厢内的林烬。
发现他不为所动后，又看向小盒子。
小盒子默默地把头藏在林烬怀中，不去看她们。
经过一系列事件，林烬早就不是那个刚被列车长从尸群中救出来的懵懂年轻人了，冷漠道，“我只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拿着纸条去27号车厢兑换，要么直接离去，三十秒后再逗留在原地，你们将被当做闯入者清理。”
两个士官听到这句话，冷笑一声大喝，“射击准备！”
士兵拉动枪栓的声音让这群妇人腿脚发软，什么也顾不得了，连滚带爬的向外跑去。
林烬这才绷着脸冲着士兵点了点头，拉上车窗。
小女友好不容易把衣服检查好了，他才不会退回去。
堂堂武装兵团上尉，你以为是泥捏的？
以他的级别，要是想自己带队，出门能拉上四个士官班组，加上本班组，那就是二十五个训练有素、全副武装的进化者士兵，别说是她们，就是她们背后的车队，都能直接灭了。
在新马县这种小地方，他就是掌握最顶级暴力的军阀！
纹彪能见到列车长，那是因为列车长有话问他。
不代表纹彪只比列车长差。
纹彪这种车队首领实际掌握的实力、资源，也就勉强跟兵团少尉平级。
在列车里你可以叫我一声林上尉，在外面叫爹都特么轮不到你。
“没事了，没事了……”
看见人走了，林烬连忙安慰小女友。
小盒子委屈巴巴的抬起头，眼眶湿润，可怜模样让林烬心都碎了。
恨不得把那群人抓回枪毙。
进化之路断了都没这么委屈，结果在这新马县停了几天，就让这群混蛋惹哭两回了。
要不是小盒子被惹毛了，裁缝铺这里也是对外开放窗口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