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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了第二天清晨。
维恩遇到了神色凝重的德克。
看见维恩，他快步迎上来：“少爷，今早龙血骑士团的人来报，说卢森副团长一夜未归。今早有人在镇外的林子里发现了那片打斗痕迹，大片树木折断，地面有焦灼痕迹，还有血迹。”
维恩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他死了，我杀的。”
德克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少爷……您说……您杀了卢森副团长？”
“他要杀我，所以我杀了他。”
德克的脸色变了几变。他站在原地，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又像是在脑子里快速梳理这件事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大约过了三四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少爷……卢森是龙血骑士团的副团长，在骑士团内任职超过十年，是杰恩城主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他若是叛变，背后必然有人指使。您能确定他已经彻底倒向旧派了吗？”
维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昨晚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从三个魔女的刺杀，到卢森现身黄雀在后，再到三人倒戈，最后联手击杀卢森。
德克安静地听完，最后缓缓点了点头：“……是老仆思虑不周。我提前清理了沿路的伏击点，却忽略了内部可能存在的叛徒。如果不是少爷您自己能应对，后果不堪设想。这是我的失职。”
维恩摆了摆手：“这不怪你。卢森隐藏得很深，如果不是他主动暴露，我也想不到龙血骑士团的副团长会倒向旧派。”
他顿了顿，又开口：“德克，我需要你做两件事。第一，把卢森被我击杀的消息散播出去。就说龙血骑士团副团长卢森，昨夜在佩丝镇外围联合三个魔女伏击寒霜镇主教维恩，反被斩杀。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德克点了点头：“没问题。这件事我亲自安排。第二件事呢？”
维恩继续说道：“多准备一辆马车，隐晦一些，不要让太多人注意到。我有三个人要带上。”
德克听完维恩的吩咐，点了点头，但脸上仍带着一丝犹疑。他身为林奇侯爵府的管家，深知魔女这两个字在王都意味着什么——那是旧派教廷重点打击的对象，也是无数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收留三个魔女在身边，无异于在炭火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被烧得尸骨无存。
“少爷，魔女毕竟是烫手的山芋。您要带上她们，老仆不敢阻拦，但万一在路上被其他的人察觉……”
维恩抬手打断了他：“那些护送的人里，还有一部分是龙血骑士团的人，对吧？”
德克点头：“是的，少爷。昨夜随卢森一同前来的龙血骑士团成员，还有五人留在镇上，负责外围警戒。今早我还没让他们知道卢森的消息。”
维恩想了想，说道：“如果他们也要倒戈，那昨晚就会跟着卢森一起来围攻我了，不会等到现在。剩下的人大概率没有问题，不必遣散，也不必特地提防。正常上路就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德克听完，沉吟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少爷说得有理。是老仆多虑了。那老仆这就去安排马车和散播消息的事。”
德克转身快步离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队伍重新上路。
马车比来的时候多了一辆。德克对外只说“多带了一些路上要用的物资”，没有人起疑。那三个魔女已经换了装束，裹着朴素的斗篷，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坐在第二辆马车里，没有发出任何引人注意的动静。
维恩坐在第一辆马车的车厢里，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艾玛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块薇拉早上刚烤好的蜂蜜面包，小口小口地啃着。
她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歪着头看向维恩：“主人，你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有心事？”
维恩没有睁眼：“没事。在想一些到了王都之后的安排。”
艾玛“哦”了一声，没有追问，她心想道：“看来主人昨晚没休息好，今天就不打扰她了。”
另一半，在德克的操作之后。
消息传的很快。
维恩还没有回到王都，他遭遇刺杀的消息就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王都的大街小巷。茶馆里的闲客在议论，酒馆里的冒险者在议论，甚至连菜市场里卖鱼的妇人都在跟隔壁摊位讨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寒霜镇那个主教，在回王都的路上被刺杀了！”
“不是没死吗？听说他把刺客反杀了，还顺带干掉了龙血骑士团的一个副团长。”
“龙血骑士团的副团长？那不是海因里希家族的人吗？怎么跑去刺杀一个主教了？”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到处都在传，说是有人坐不住了，想在半路上把人做掉，结果踢到铁板了。”
类似的对话在王都的每一个角落上演着。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将信将疑，有人拍着桌子叫好，也有人阴沉着脸匆匆离开。
而王宫内，伊芙琳王后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窗外的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表情映得柔和而平静。
她放下茶杯，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很好，很好……”
身后的屏风后面，一个穿着黑色便服的身影微微欠身，等待着她的下一句指示。伊芙琳没有回头，只是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消息确认了吗？”
黑服从者恭敬地回答：“确认了。卢森的尸体已经在佩丝镇外的林子里被发现，全身碳化，但通过残留的装备碎片可以确认身份。维恩主教本人无碍，今早已经从佩丝镇出发，预计傍晚抵达王都。”
伊芙琳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越过窗外的花园，落在更远处。
“一个四阶的主教，能在五阶骑士和三个魔女的围杀中活下来，还反杀了五阶骑士，收服了三个魔女……”
她不由得感叹。
“塞西尔啊塞西尔，你教出来的这个学生，还真是每次都给人惊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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