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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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结束后。
见没人开口说话，维恩主动道。
“佐伊小姐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我这就安排人带你下去休息。”
佐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客套。
“那就劳烦维恩先生了。”
爱丽丝见状，也侧过头，朝自己身后那名女侍吩咐了一句：“你带佐伊小姐去西楼歇息，被褥和洗漱用具都换新的。”
与此同时，佐伊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银哨，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声。
片刻之后，两名穿着北境服饰的仆从便快步走进了休息室，安静地站到轮椅两侧。
女侍走到轮椅前方，朝佐伊微微颔首：“佐伊小姐，请跟我来。”
佐伊被两名北境仆从推着，跟在女侍身后离开了休息室。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爱丽丝等门彻底关严了，才转向维恩，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好奇：“哥，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居然那么痛快就答应取消婚约了？”
维恩在石凳上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回答：“我跟她做了一笔交易。”
“交易？”
“嗯。我治好她的腿，她取消婚约。公平合理，谁也不欠谁。”
爱丽丝愣了两秒，然后轻轻“哦”了一声：“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要跟她费不少口舌才能把这事圆过去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哥，你不会觉得可惜吗？那可是凛冬大公的女儿，三千雪狼卫的嫁妆。”
维恩抬眼看她。
“怎么，替你哥可惜起来了？”
爱丽丝的目光飞快地飘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声音自然地接上了话：“我才没有。我就是觉得，你为了我放弃这么好的资源，万一以后后悔了怎么办？凛冬家族在北境的势力可不是一般家族能比的。”
随即面板突然浮现了出来：
【爱丽丝·当前真实状态】
【她在想如何让那三千雪狼卫跑不了。但卖哥这种事，她显然是不会做的。】
【备注：她的思路大致是这样的——婚约可以取消，但人情不能断。只要佐伊在府上住着，腿又是由你治好的，凛冬家族就欠安格斯一份大人情。这份人情用好了，比三千雪狼卫更值钱。】
【备注2：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明天要不要亲自带佐伊去逛一逛王都的市集。】
读完面板，维恩逗爱丽丝道。
“要不你来替你哥拿下她？”
爱丽丝先是一愣，随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哎呀！哥～你说什么呢！人家是凛冬大公的女儿，我拿什么拿下人家……”
然后她飞快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我、我去看看佐伊小姐那边的房间安排好了没有！”
说完，她转身就走。
维恩看着她那副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一声，没有追上去。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
新月隐在云层后面，只有几颗零散的星子挂在侯爵府上方的夜空中。
维恩在房间里翻着隼留下的那份卷宗时，门外响起了两声轻而克制的敲门声。
“主人，你睡了吗？”
是艾拉的声音。
维恩放下卷宗：“还没，进来吧。”
门被推开，艾拉穿着一件素色的常服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魔法理论书，书页间夹着一支羽毛笔。
“主人，我这几天在学院里学到一个关于魔力共鸣的新理论，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想请教一下你。”
维恩接过她的书，扫了一眼她标注出来的段落——那是很基础的水元素与冰元素之间的魔力转换模型。
“这个问题不难。”他将书转到两人都能看到的角度，伸手指着其中一行注释，开始给她讲解。
两人一问一答，讨论了半盏茶的功夫。
然后维恩发现不对了。
讲着讲着，维恩发现到自己倚着桌子的那只手变得湿了。他的目光在那片水渍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注意到了艾拉的衣服的不一般。
那竟是一套用冰魔法做的衣服。
而且做得极其精致，从外观上看和普通衣物没有任何区别，连垂坠感和褶皱的纹理都模拟得一丝不苟。
维恩看向了艾拉。
此刻，他也瞬间明了。
像艾拉这样的小天才这么可能不知道那么简单的问题，显然这次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这个衣服倒是有想法。大晚上的穿着冰魔法的衣服过来，不冷吗？”
“不冷。”
她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
“这衣服……只穿给主人看。”
艾拉微微一颤，声音更轻了一些：“主人，我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维恩笑道：“没想到你想法，倒是新奇，不过……”
维恩话锋一转。
“今晚就留下来吧！”
房间里的烛火轻轻跳了一下。
冰在不断融化。
窗外的桂花香被夜风送进来，和室内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汽混合在一起。
蜡烛燃尽了最后一截，烛芯在蜡油中挣扎了一下，无声地熄灭。
在维恩不知道的地方。
一颗魔法水晶球亮着微光。
女神在感恩着黑夜。
城市的另一头，王都魔女教团的秘密据点。
大厅里灯火通明，壁炉里的木柴烧得正旺，将整个空间烘得暖融融的。
十几个年龄不等的魔女围坐成一圈，有的靠在沙发上，有的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热茶或点心。
艾米丽和蒂芙尼并排而战，此刻两人已经彻底统一战线。
艾米丽开口道。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里头，有的是被维恩先生亲手救出来的，有的是被姐妹带过来的，还有的纯粹是无处可去，听说这里有口饭吃就摸过来了。不管你们是怎么来的，既然坐到了这间屋子里，我就当你们是自己人。”
她的目光认真起来。
“你们中的大部分人，都经历过魔力失控、被人追捕、躲在阴沟里发抖的日子。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维恩先生的水魔法对这个群体来说意味着什么。”
有人点了点头。
蒂芙尼站在艾米丽身侧，接过了话头，她的语气比艾米丽沉稳一些，但那份认真丝毫不减。
“所以，维恩先生对于魔女来说，只能是众人的。谁也不要动什么小心思。想要得到维恩先生的认可，就要经历各种考核，其中包括忠诚、能力、身材、样貌……每一项都不会放松，每一项都会有人盯着。”
众人听得很认真。
此刻，她们虽然不懂其中深意，但到了未来她们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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