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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恩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老师，您的伤……”
塞西尔笑了笑，语气尽是坦然。
“你看出来了？”
维恩点了点头：“气息不稳，血色不佳。您说话的时候，中气虽然足，但尾音偶尔会发虚。这不是正常的衰老迹象，是旧伤留下的后遗症。”
塞西尔没有否认，他眯起了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两年前的事了。圣希尔德的渗透比你想的要深得多。他们在王都经营了多年，安插的眼线遍布教廷各个层级。我查出了一些东西，还没来得及整理成完整的证据链，就被他们察觉了。”
他停顿了一下：“一个雨夜，我在回家的路上遭到了伏击。来的人有三个，一个六阶，两个五阶巅峰的暗杀者，用的手法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指向圣希尔德的线索。如果不是我的护卫队长拼死挡住了致命的那一剑，你现在可能已经见不到我了。”
维恩说道：“那国王呢？他没出手吗？”
塞西尔叹了口气：“也许他真的像外界所说，真的病了吧。”
维恩顿了顿，换了一个方向：“老师，学生这些年以来，对魔药制作颇有心得，或许学生可以帮你医治试试看。”
塞西尔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看你目前仍是四阶魔药师，对吧？”
维恩点了点头。
塞西尔继续说道：“我的伤，之前已经请六阶大魔药师看过了。六阶的魔药师都说没有办法。四阶和六阶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心意就能弥补的。”
维恩没有退缩，他语气认真而笃定：“老师，我的水魔法与一般的魔药师有所不同。一般的魔药是通过药材的调配来激发人体自身的修复能力，但我的水魔法可以直接作用于伤口残留的异种能量，将其剥离、中和、排出体外。”
他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兴许老师你可以试试看。”
塞西尔的目光在维恩脸上停留了好几秒。他看见了那双眼睛里毫无闪躲的笃定，那不是年轻人的盲目自信，而是建立在某种确切认知之上的从容。
塞西尔放下了手中的笔，做出了决定：“……那就试试看吧。”
维恩点了点头
他手中凝聚出一团淡蓝色的水球，水球表面泛着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泽。
塞西尔的目光落在那团水球上，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由审视变为惊异：“这是……神恩的气息。”
他抬起头看向维恩。
“你获得了神明的恩赐？！”
维恩没有否认：“这是我离开王都那一年觉醒的能力。水魔法，但和一般的水系魔法不太一样。它可以净化、治愈、剥离异种能量，对魔药的配制作业也有很大的辅助作用。”
塞西尔的目光在水团上停留了很久，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感叹：“……我原本以为，你在地区这些年能安然无恙，靠的是运气和谨慎。现在看来，是女神在冥冥之中庇佑着你。”
维恩没有接话，只是将那团水轻轻往前一推，水团悬浮到塞西尔的正脸前方，缓缓扩散开来。
塞西尔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能量正在透过皮肤渗入他的体内，像是温热的泉水在经络中缓缓流淌。那些盘踞在旧伤处的异种能量，在水元素的浸润下，竟然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舒适感。
良久，他睁开眼睛，看向了维恩：“有效果。虽然不算特别明显，但我能感觉到，那些盘踞在伤口周边的异种能量确实被剥离了一部分。”
维恩叹了口气：“我的阶位还是太低了。如果我能达到五阶后期，水魔法的净化能力会有一个质变。到时候再来帮老师治疗，效果应该会好很多。”
塞西尔摆了摆手：“能有现在的效果，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我这个伤，连六阶大魔药师都摇头，你能让它有所松动，已经是奇迹了。”
维恩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他收回水元素，换了一个方向：“老师，这次回来，需要我做具体什么？”
塞西尔整理了一下衣襟。
他没有急着回答维恩的问题，而是先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你对黑修会了解多少？”
“黑修会。”维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开始回忆了起来，“我在神学院的古籍室里读到过相关的记载。当年的黑修会，是教廷内部最令人畏惧的机构之一。异端、叛徒、渎职者，只要被黑修会盯上，就没有人能全身而退。后来圣骑士团的职能扩张，逐渐取代了黑修会的大部分职权，加上连续几任主理人要么平庸、要么贪腐，最后这个机构就名存实亡了。”
塞西尔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黑修会确实已经名存实亡了。编制还在，经费还在，但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现在的黑修会，只剩下一个空壳子，挂着那块旧牌子，办公室里堆满了积灰的文件，连四个能干活的人都凑不出来。”
维恩的目光微微一动：“老师的意思是……想重新把黑修会撑起来？”
塞西尔看着他：“这些年，圣希尔德的渗透越来越严重。王都教廷内部，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中高层人员与圣希尔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有的已经被收买，有的是被抓住了把柄被迫合作，还有的从一开始就是圣希尔德安插进来的棋子。就连王国的龙血骑士团内部已经出现了叛徒，教廷枢机院里也有他们的人。再这样下去，等千年紫日真正到来的时候，维金斯很有可能引来真正的乱局。”
“所以，维金斯需要一把刀。一把不属于任何派系、不受任何利益牵制、只对教廷和王国负责的刀。黑修会，就是最适合重新磨砺成这把刀的刀鞘。”
维恩听完目光认真了起来。
“老师是希望我来做这把刀？”
塞西尔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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