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第186章 水还真深
胡哲在等待欣然的结果之前又不经意的想起了洛雪,手臂撑住头,烦躁异常,他之所以不亲自做鉴定,就是因为从商场分开后,眼前总是飘动着洛雪带上那位地摊哥戒指的影像。
他轻轻的点燃一支烟,反正欣然也乐于做这些研究检测类的东西,索性交给她吧,轻轻吐一个烟圈,仿佛吐掉了锁有积压在心头的烦恼。
以前的他是不抽烟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依赖了烟草中的尼古丁,每当心里烦躁的无法平静的时候就会猛吸几口。
之前阿满叔的背叛,到他为洛雪挡枪的的行为,让他对阿满叔也没有了任何仇恨,况且阿满叔并没有丧心病狂的将冯自清交给百名,足以说明,阿满叔当时心中的悔意和抱了必死的决心。
妈妈被阿满叔藏在自己小院的地下室,直到洛雪离开时,她听到枪声过去才出来,冯自清出来的时候胡哲也颇感意外。
细问才知道是阿满叔告诫她千万不要出来会有危险,而胡哲也曾经交代过妈妈地下室的避险功能,当时由于着急就没想到冯自清会在自家的地下室。
既然阿满叔知道胡妈妈有危险又自己去到对方那里做人质,难道真如欣然所说,陆古月是阿满叔的亲孙子,而和自己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么多年陆晴晴岂不是一直拿自己当傻子耍么,虽然自己不爱陆晴晴,也在那次之后从未碰过她,可是在国外结婚为了让她不做单身妈妈的这份迁就确实事实,还有这么多年来对陆古月那些真挚的父爱都不是作假的。
一时之间,胡哲总觉得陆晴晴一个原本单纯爱慕自己的女孩真的会这样阴险么?他有些不敢相信。
欣然自信满满的带着检测结果出来后,将最终判断往胡哲身前的茶几上一抛:“我的哲少师兄,早说你单纯得要死,你看看吧!”
胡哲拾起了两张检测结果报告单,第一张竟然是dna序列完全符合,结果是为亲生父子,第二张竟然是非亲生父子关系。
胡哲一下子愣了两张截然相反的结果是从同一根头发上鉴定出来的么?这样的结果岂不是自相矛盾。
“这怎么两个结果?”胡哲抖这两张纸有些迷茫的问像欣然。
“陆晴晴的背后有高人,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这么多年她从不让陆古月和你独处对吧?”欣然胸有成竹的询问着胡哲。
“嗯,的确,平日里我最多也就是抱抱,但也大多是陆晴晴在场的情况下,我也感觉她很抗拒我接近古月,我还一直以为是我对她若即若离的态度伤了她的心!”胡哲说着自己曾经的判断。
“天真,幼稚!我敢保证,陆古月的头发早就被她动过手脚,而且做的十分高明,想不到陆家研制出这种能改变部分人体组织基因序列的药物比我还早!”欣然不无赞叹。
“什么?”胡哲诧异,曾经自己也是苦修了医科,甚至还和欣然做了两年同窗,自认为自己在有些方面特别是神经科的手术水平已经达到巅峰,却不想还有这种闻所未闻的医学奇闻。
“你不用怀疑!的确有这种药物存在,我现在开始可怜起阿满叔的儿子和孙子了,这个陆古月不爱说话有时候甚至行为暴躁,可能完全不是自闭!而是因为被服用或者注射了这种药物的排异反应!”欣然肯定着自己的判断,不过嘴角闪现一抹冷笑。
“呵呵,我研制出来的药物早已经销毁,看来陆晴晴还真是为了留住你的人同时留住你的心无所不用,这样的爱还真可怕,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用来试药,真替阿满叔父子悲哀,特别是满江!”
胡哲看着欣然在那里没完没了的自说自话,从话里隐约的明白了个大概,也就是说古月真的不是自己的儿子,真的是那个叫做满江的保镖的骨肉。
他突然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设计这场戏剧的时候陆晴晴才多大?怪不得无名师父说自己有时候还是太过意气用事,冷冽有余而细心不足。
如果追溯的更远一点,也许当时那场匆忙的出国,是否也是出于一场精心的设计呢?他不知道但是听耿亮说当时他和雪儿曾经追到了机场,可惜自己没有看到。
这么多年雪儿和自己之间渐行渐远的爱情看来还都是这个外表无害看似名正言顺的妻子所赐,而她背后的人莫非就是那个陆家的大爷,陆百名?
“欣然,你怎么能确定陆百名就是杀手百名?这一次我并没有见到他!而且上次听你派去的人说他不是受伤了么?会不会在陆家的老窝里修养?”胡哲对陆家和百名的关系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欣然一愣,她没敢告诉胡哲那天胡哲派去找百名的人,被自己下了司令,差点没杀了洛雪的事,否则胡哲还不掐死自己啊,幸好那个丫头福大命大,只受了点伤。
“百名的确受了伤,你不是说陆晴晴说百名在陆家都带着面具么,我爹地说以前百名在他身边时就有戴面具的习惯,那天你接触到百名不知是否注意百名的脸上是否有明显的黑白色界限?”
欣然知道自己不能妄下论断,两人是否是同一个人一定要百分百的把握才能确定,而且多年来爹地都没找到百名真正的老窝,让她不得不谨慎。
胡哲仔细回忆并且思考了一下百名的面目,除了长得酷似洛致远之外,的确脸得上半部过于苍白,对了,虽然没有明显得黑白界限,但是他脖子与下巴的皮肤明显粗糙很多。
胡哲对欣然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仅仅这样还是不能直接判断两个人是同一个人,但是陆家却一定是你的仇人之一!”欣然扬了扬手中的化验单,有些嘚瑟。
“怎么样,早就和你说过,陆晴晴那个女孩子不是你的良配,现在知道她不简单了吧!要不我们俩以后勉强凑一对?”欣然直接口无遮拦起来。
胡哲知道欣然在开自己的玩笑,心里正有恼火无处释放:“滚,小心我当师父揭你老底,说你爱上一个人……”
“得得,你厉害,我滚还不成……”欣然没有等胡哲吐槽完,直接夹着尾巴开溜。
室内再次剩下了胡哲一个人,他有些气急败坏的看着那两张报告,陆家,他怎么就忘记了当初父亲如果进军房地产,岂不是要分百川地产的一杯羹么?
陆晴晴在国外还能源源不断的提供当时父亲跳楼前后的照片,看来陆家的手恐怕早就深入了文墨集团,陆家的水还真深……
胡哲在那里老实的思索着今后的计划和细节问题,呵呵陆家?当初陆晴晴失身于自己怀孕的时机选得还真是妙,自己在国外屡屡发生的意外,也许都不是意外……
想不到自己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竟然是借了陆晴晴的光,不然恐怕自己也无法活到现在,如果不遇到无名师父,陆家也不可能任由自己成长起来。
细细思索起来,陆晴晴应该知道陆家的计划,至于保自己的命和保她的爱情,陆晴晴还真是做了不少的事。
一时间,胡哲苦笑起来,对于陆晴晴的一些所作所为突然有些释然起来,她救了自己的命,同时也剥夺了自己的爱情和幸福。
至于最后的功过是非,胡哲觉得如果陆晴晴除了知情真的没有参与谋害父亲的话,自己可以按照欣然和师父的要求放她一条生路好了。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复仇场面,也没有什么曲折离奇的巧遇,事实和阴谋竟然是在这种不期然的情况下稀里糊涂的出现在眼前。
胡哲多少还是有些不能接受,当初妈妈经过自己的治疗完全康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了自己一个巴掌,说自己是非不分,伤害了雪儿早晚会后悔的。
可是那时候自己还拿许多事实跟母亲辩论,结果母亲在看到一些照片震惊后也没有否认什么也没有相信什么,只是说了自己一句“你会后悔的!”
就要求自己单独给她一处居所,不再怎么管自己的事情,那时候,胡哲还以为母亲终于被事实打败,而现在呢,回国没多久,自己做了什么?
不到一个月时间好多事实越深入,就越让胡哲发现了洛雪的无辜,自己当初对她的怀疑和没有根据的恨对她简直就是一种亵渎。
不对,她和百名的关系?
胡哲想到了那天百名竟然拼力保护洛雪的行为心里又开始泛酸,不过胡哲这一次选择了相信,洛雪就算和百名相熟,也一定不是合谋。
对于陆晴晴这样的欺骗和算计,自己都能听取欣然的意见打算放她一马,对自己的雪儿呢,自己竟然要赶尽杀绝么?
就算她是洛致远的女儿又怎样,况且她早就不是了,她的母亲是红云不是么?想到洛雪法律上和红云的关系,胡哲再次一愣。
当初被陆晴晴误导,自己曾以为是洛家处心积虑故意抛弃了洛雪想接近自己然后再害死自己的父亲,可是如今,雪儿的眉心竟然变色,胡哲猛的又一惊,难道红云真的是洛雪的母亲?那有没有可能,雪儿不是洛致远的女儿?
胡哲心里一瞬间兴奋起来,他突然有些迫不及待,和之前回国后每次遇到洛雪那种疙疙瘩瘩的矛盾心里,却又醋意大发不一样,这一次胡哲突然觉得浑身的细胞都无比狂热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就要拨通洛雪的电话时,动作一下子顿住了,仿佛所有的热情都被湮灭,在报仇之前,还是不要联系吧,陆家?陆家?
如果自己和雪儿重归于好,且不说报仇针对陆家时再也没有了陆晴晴这个可以利用的王牌,对雪儿来说会不会有其他生命的危险也说不定。
最终他思虑再三放弃了联系洛雪尽释前嫌的解释清楚,再次陷入了沉寂,并开始制定了新的计划,那些害了爸爸,给自己和洛雪造成苦痛的人,是你们该好好尝尝这样滋味的时候了。
之前对陆家在经济上的竞争一直没有放到仇人的位置上来进行打压,一直都以立足根本后与致远集团抗衡作为了根本,看来自己以后需要更多的不断壮大力量了。
胡哲的嘴角突然染上一抹嗜血的浅笑,很淡很淡……
“雪儿,等我!不,我首先不能让你嫁给那个地摊哥!”
胡哲闭上了眼睛后再次缓缓睁开,一个转身闪进了无名师父和欣然大小姐的小楼,一切已经刻不容缓。
胡哲这边是水落石出了,并且开始了设计并实施自己的报仇计划,可洛雪呢,她和乔星宇走出旗舰店后,一声不吭,一路无话。
乔星宇领着她去吃饭他就吃饭,领着她走路她就走路,领着她吃饭她就吃饭,离开那个人的身边之后,她身上的刺几乎一瞬间被拔光一样,像个提线木偶。
乔星宇知道她受到了别人感受不到的打击,而这种打击来自与胡哲和陆晴晴。
他不做打扰,只是带着她四处游荡,希望她能好过一点。最终天色渐晚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了病房。
良久的静默,乔星宇就在那里沉默的等待。
“神医师父,对不起,我利用了你!”洛雪终于抬起头打破了沉默。
“不,不要这样说!被你利用我心甘情愿,我希望这样的利用越久越好!”乔星宇深情款款。
洛雪的眼眶一瞬间湿湿的:“对不起!对他,我忘不了,又爱他,又恨他,我不能真的……”
乔星宇的手轻轻的堵在了洛雪的唇上,她没有让洛雪将后面嫁给自己的话说清楚,他不想一点机会都得不到。
“不要说,我懂,雪儿,我给你时间!”乔星宇眼里载满了浓浓的不舍。
电话悦耳的铃声在两个人的身边响起,乔星宇灼灼的看着洛雪,洛雪也看着他,都以为是对方的来电,反应了好一会儿,乔星宇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
一个陌生的号码显现在乔星宇的手机屏幕上,他迟疑着最终还是接听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磁性的男声,乔星宇在对方说了一句话后,看了洛雪一眼,离开了房间,好一会儿乔星宇动作迟缓的推门进来。
洛雪看到乔星宇欲言又止的样子,也就没有多问什么,等待着乔星宇的发言。
“雪儿,我打算辞职了,医院的表彰会我不去了!”乔星宇缓缓道出了一个他自己白天在游荡时就一直在想的问题,如今终于下定了决心。
“什么?”洛雪一下有点蒙了,眼前的这个人是乔星宇么?是那个一直喜欢安稳工作,当一名默默无闻药剂师的他么?
乔星宇曾经说过的话洛雪还记得,一份收入不高的稳定工作,一个温暖的小窝,一个他爱的女子,一个萌萌的宝贝。
可怎么突然想到辞职了?洛雪的睫毛猛的向上振动,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乔星宇。
“为什么?”洛雪还是不太敢相信刚刚乔星宇真的说过要辞职的话。
“不为什么?雪儿,我想下海经商!如果未来的一天,我们再相聚,你依然和他没能走到一起,答应嫁给我好么?”乔星宇的话里有幽凄的哀伤。
“雪儿,我说的是认真的,答应我好么?我会一直等你!”乔星宇看着洛雪睁大了眼睛诧异至极的望着他,心痛的又强调了一遍。
“不要等我!”洛雪的眸子终于动了,但是在答复了乔星宇狠狠的闭合在一起,手指缓缓的摸上了手指上的戒指作势就要摘下来。
“不要!”乔星宇看到洛雪那决绝的动作,他明白善良的她不想耽误自己,她一直都是希望自己找一个好的女孩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
可是从再遇到她的那一刻起,心就已经失落,在长久的相处中心里再也无法容下其他任何女孩的位置,他也曾试图放弃,可惜最终还是失败告终。
他的手按住了洛雪脱掉戒指的动作,大手将洛雪的手柔柔的包裹起来:“雪儿,不要摘下来,戒指你先收着好不好?”
洛雪感受到乔星宇颤抖的嗓音,颤抖的手臂,睁开了眼:“我……”
洛雪的直觉是这个戒指不能收,既然乔星宇说出刚刚的话,洛雪觉得就应该让他彻底的放下才能真正的得到幸福,自己不能自私的拖累他太久了。
乔爸爸甚至已经催促过他几次要他娶妻生子的事洛雪是有耳闻的,她更想作为朋友祝福他能幸福一生。
“雪儿,这只是一个戒指而已,我不是说了么,假如未来那一天,你还未嫁,而我也未娶,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么?而这一次我选择放手,下次我……”乔星宇的声音不再清越,甚至带了哽咽和沙哑。
洛雪有些诧异的抬眸再次细看了乔星宇的深情,有无奈有心痛,倒是没有慌乱和焦急,原本觉得乔星宇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的想法渐渐消去,只是乔星宇说的这次下次的话让她有些迷糊。
乔星宇有些迫不及待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他怕自己后悔,今天的一切经历,让自己有一种不够强大的无力感,自己终究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孩。
如果自己足够强大,如那个陆晴晴一般一掷千金或者有一定的在社会上举足轻重的地位,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和洛雪之间太多的事累积起来,除了相识太晚,洛雪已经爱上了胡哲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太弱,弱到无法守护自己的亲人和爱人,小时候如此,长大了如是。
一开始他以为拥有医术可以守护最爱的人,后来他以为强壮拥有一定的武力才可以守护最爱的人,而今他知道仅仅有那些还远远不够,金钱也是一种强大的象征与助力。
以前他甚至想洛雪又不缺钱,可今天胡哲和陆晴晴的行为,是有意羞辱也罢,是无意摆阔也罢,自己终究是财力不如人,虽然不喜欢那种一掷千金的土豪,但是却让自己爱的人因此而受到了不该有的委屈。
“答应我好么?雪儿,要不,你和我一起走吧?”乔星宇突然有些不舍,看着洛雪闪动光滑的眸子,真的有些受不了的快速又改变了主意,他觉得也许带走洛雪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嗯!”洛雪刚嗯了一个字突然有些错愕:“你要去哪?不,我不会离开古井的,这几年都不会!”
洛雪的目光深远了起来,也许一年多以后自己会离开这个伤心地也说不定,毕竟自己是萧家的守墓人,四年未满,自己至少要遵守承诺,她相信她这样做或许给红云一个心理安慰而已。
但是就是这样简单的守墓,让红云妈妈摆脱了那样诅咒的枷锁,幸福的生活,是自己所乐见的,洛雪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
“谢谢你雪儿,谢谢你给我的未来留了一个拥有你的机会!”乔星宇自动忽略了洛雪后面的问话,他早就知道不可能带走洛雪的。
乔星宇有些忘情的将洛雪拥在了怀里,洛雪最近虽然有些特别不适应他人的碰触,但是却没有挣扎。
因为她知道这也许是乔星宇一种临别前表达再见的最后一种仪式吧。只是没想到的是,乔星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轻轻的在她的眉心一个啄吻后,轻轻放开了洛雪,两人之间离开了一段距离。
“我不知道!有山有药材的地方都会是我去的地方!我打算建立一家制药厂,如果可以,我更想将我乔家的祖传秘药发扬光大,造福他人!”
乔星宇不去看洛雪因为刚刚的亲吻有些尴尬的目光,没有准确的目的地的他只好说出了自己心中曾经的愿望。
洛雪感觉到乔星宇在接过电话后神情都一直有些奇怪,其实很想再问问是谁打的电话,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想到乔星宇不再执着于两个人的感情,打算出去闯荡做一番事业,觉得自己又不应该再多问什么。
“雪儿!”
“嗯!”
“再见!”
乔星宇说完最后一声再见后,迅速的转过头,两颗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雪儿,我不忍和你说再见,但是我希望你能更幸福,而我在这样的时候放弃了你,对不起!
他心里默念着,大步推门离开,他怕哪怕再多呆一秒钟,都会忍不住后悔。
走廊里传来了乔星宇大踏步离开的声音,洛雪在心里默默的说着再见,也默默的说着祝福。
一个人的空间里,突袭的孤独让她更加感觉到无力,她有些慵懒,缓缓的靠在了床上,静静的盯着天板出神。
乔星宇已经走出了田泽凯的医院,他的脑海里是洛雪的脸和刚刚的电话里的男声同时呈现,头微微有些痛,他按了按太阳穴。
那个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胡哲,乔星宇和胡哲可以说没有任何交集和好感,仅有的三面之缘,貌似还都是恶缘。
电话里胡哲突然转变了一贯的嘲讽态度,给自己讲述了他那些不为人知的父仇家恨,当然也简单说明了他和洛雪之间的感情。
甚至还和自己讲述了他和陆晴晴之间被设计而造成的如今对雪儿的伤害,但同时也表达了乔星宇的父亲和奶奶在他的手上。
其实一开始乔星宇觉得胡哲的突然示弱就是有什么目的,一直戒备,当他说到捉走了自己的爸爸和奶奶去做客时,乔星宇恨不得直接从电话钻到那头去掐死胡哲。
但当他听到爸爸和奶奶的声音时,那种冲动一点点冷却了下来。爸爸听起来好像和什么人谈的很愉快的样子。
后来听到胡哲喊了声乔叔叔还热情的说是乔星宇的电话后,乔爸爸还和乔星宇聊了几句并且说让他去接他和奶奶后就又去一边和谁高谈阔论去了。
乔星宇感觉到爸爸并没被控制行动,甚至还很开心的样子时,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是心里还是存了一种被胡哲威胁的闷痛感。
乔星宇觉得和胡哲没什么好谈的,很想挂断这个满喊着威胁的电话,可是胡哲就是不肯放下电话,很低姿态的和他东拉西扯。
可说来说去乔星宇竟不知不觉隐隐的有些被感动,其实胡哲曾经为洛雪做的一切不比自己做的少,突然他明白了洛雪深爱胡哲的原因。
后来胡哲又谈到了他报仇的计划和洛雪的安危问题,也同时告知自己是他太过贪心和矛盾,竟然在掳走洛雪的那几天,给洛雪吃了促排卵的药物。
但不知什么原因洛雪的化验竟然没有显现怀孕,所以希望乔星宇能够在这段时间更加小心的照顾洛雪,他怕洛雪出现反常的行为。
说道这里的时候乔星宇真的接近崩溃,有什么比自己女友的唯一一个男人和自己讨论是否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更让人心痛的事呢,忍,只能忍。
只是,最后令乔星宇意想不到的是,胡哲打这通电话的目的,竟然是求他将洛雪远远的带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那一刻乔星宇不无惊讶。
乔星宇并不相信胡哲的说法,因为这个电话中毕竟有着父亲和奶奶安全问题威胁的成分,这时候他听到了电话那头胡哲的带着啜泣的说话声,不得不说他真的被震撼了。
“乔星宇,对不起!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想威胁你放弃洛雪,然后达到我自己的目的!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妈妈生病的时候,竟然是你爸爸和你为我妈妈做的针灸并且帮助雪儿照顾她!”
胡哲说了长长的一句话后,舒了一口气:“谢谢你,乔星宇,没有你我后来为母亲做的康复医疗不可能完成,可是雪儿……我太自私了!希望你带她远走,给他幸福!我相信你!”
乔星宇清楚的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忍不住痛哭出声,两个本应该针锋相对,你争我夺的情敌此刻竟然畅谈到泪洒衣襟,这还真是天方夜谭一般的存在。
可偏偏是这样的两个人,胡哲竟然交付了大概是人生中的第一次大放悲声,他想不到自己究竟对心爱的女孩到底做了什么,是痛恨,是悔悟……
任凭乔星宇绞尽脑汁都想像不出,胡哲那样一个有着冷硬外表带着刻薄与鄙夷的人是怎么样的痛彻心扉,才能让他当着情敌的电话里痛哭。
乔星宇可以判定,电话那头的哭泣是真的,甚至那些要自己带走洛雪的话也不无虚言。
其实乔星宇觉得自己在那一刻一定是病了,心里对于父亲和奶奶的安危似乎并不是很担心,但他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答应胡哲的要求。
甚至他还莫名其妙的同情胡哲起来,虽然他觉得有些对不起洛雪的信任,那一刻他决定给胡哲一次机会的时候,他是真的希望两个人能幸福的生活下去。
所以最后他竟然鬼使神差的问了胡哲一句:“胡哲,如果我给你一个弥补雪儿的机会,你会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十分意外加愤怒的反问了一句:“乔星宇,你他/妈/的傻啊?”
乔星宇想自己大概是傻的吧,虽然还未说出口就已经后悔了,但压抑着心痛还是将话说出了口。
“胡哲,希望你不要再伤害她,我很后悔说出刚才的话,我这样做不是因为怕你,也不是因为自己太弱,势力没有你强大,是因为雪儿她不爱我!”
乔星宇觉的心痛得要爆裂开一样,其实他是真得不想放弃,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可他知道除了相爱,强大的胡哲或许的确更有资格给雪儿未来的幸福。
毕竟他们已经彼此身心相付,甚至可能已经孕育了新的生命,他希望雪儿从此以后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乔星宇感受到了电话里胡哲那头的再次沉默。
“胡哲,你记着,如果我下次和雪儿相见的时候,雪儿还是不幸福的,我会毫不顾忌的将她带走!哪怕是抢的,我绝不会放掉哪怕她的一根手指头!”
电话那头的胡哲早已从痛苦的哭泣中醒来一般,嗓音中带着磁性的沙哑:“兄弟!谢谢!真的谢谢你!”
“我讨厌爱哭的男人,别说的那么煽情,我们没那么好的关系!一会儿,派车来接我,挂了!”乔星宇突然有些生气,大概是生自己的气,有些逃避般主动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是颓然的重重靠近了墙壁,他大大呼吸了两口空气,尽力的平复自己起伏不定的心绪,可是所有的信念和追求似乎都已经倾塌,再也无法复原完整。
他强撑着自己,以尽量平和的神态和洛雪做了一种近似悲壮的诀别,就匆匆离开了医院,此刻的他远远的才敢回头。
洛雪的病房没有任何的动静,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在房间里晃,可这一刻她一定很孤单吧?乔星宇甩了甩头,尽量不去想这些,他希望她是幸福的,一定,永远……
人生,谁也无法预知明天,那个一直信誓旦旦守护洛雪的自己,竟主动毁了自己的誓言,制造了一场突如齐来的分离……
胡哲果真派了车,在乔星宇回头望向洛雪方向的时候,悄然停靠在乔星宇的身边,并为他打开了车门。
乔星宇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转身钻进车内,视线落在后座位上的胡哲时,他猛的一愣,没想到,的确没想到胡哲会来亲自接他。
此刻的胡哲不同于往常,虽然脸部的棱角依旧蕴含着冷气,但是那目光里却分明的写满了感激,他缓缓的举起了拳头伸向乔星宇。
嘴角淡淡的裂开,乔星宇也笑了,为了他们心中同一个女孩,举起了自己的那一只拳头,两厢对撞之后,乔星宇的拳头直接拐了弯,对准胡哲的肩头就是一下。
“嗷!”胡哲一声惨叫,前面的司机猛然刹车,肯能想要帮胡哲,却换来胡哲一声怒吼:“开你的车!”
之后对着乔星宇说了一句:“打得好!”
“我想揍你很久了!”乔星宇声音不小的对上胡哲。
“嗯,我欠揍!”胡哲十分配合的答了一句。
车厢里是两个男人不同嗓音的嚣张而放肆的大笑,一辆黑色的跑车在夜色里如利剑穿过如经脉一般的马路,消失在视线里。
在面对那些不可能有结果的爱情里,离开也许才是最好的结局,而在那些被狠狠伤透的心事里,一个人的安静才是最好的疗伤方式。
就如同这样的一天里,乔星宇的离开,没有洛雪的送行;而褪下了仅仅带了几个小时戒指的洛雪,就在孤独的静谧中独自****着自己的伤痕,最后在平静中睡去。
乔星宇第二天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只给田泽凯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一些情况后,在胡哲的帮助下,连同乔爸爸,乔奶奶也一同带走,离开了东江这一方养育他的沃土。
洛雪意识到乔星宇真的已经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她这几天将自己关在病房里一直安心的画画,直到将所有的空白纸张全部幻化成一张张价值连城的作品之后,才扔了笔。
红云和田泽凯还以为洛雪知道乔星宇离开,或者两个人约定好了不送行,所以每天只是按照营养的搭配给洛雪的送食物。
而洛雪也没有注意突然变幻得更加丰富多彩的食物的变化,直到一口气画了三天,才注意到乔星宇真的几天没来了。
想想那天他突然的离别举动,还是有些不放心,觉得还是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比较好,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乔星宇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以关机!”洛雪皱了皱眉,又拨了几次后都是同样的反应,于是渐渐的放弃了拨打。
正好红云如一个保姆一样亲力亲为的为她送来晚餐。
“红云妈妈,你吃了么?”洛雪看着送得有些早的丰盛晚餐。
“没,一会儿和你泽凯叔叔一起吃!”红云说着给洛雪盛了一碗饭,红云也发现这几天洛雪的食欲越来越好了。
“别,先别盛了,我正好也出去透透气,我们一起吃吧!红云妈妈不会嫌弃我这个小灯泡吧!”
红云依旧不太会笑,那冷漠的表情里突然挤出有些别扭的笑意,说了一句另洛雪非常吃惊的话。
“你,还是自己吃吧,别做灯泡的好!”
“噗!”洛雪差点惊讶出声,眼睛诧异的看着红云,这还是第一次被红云嫌弃,而且她突然发现红云妈妈竟然会说玩笑话了。
看来爱情和婚姻的力量还真不是一般的伟大,唯一美中不足的两个人不能有个可爱的宝贝,毕竟过了那个年龄了。
“哎!嫌弃就嫌弃吧!”洛雪一副无奈样,自是一顿风卷残云,将红云亲自做的饭菜用了个汤水不剩。
“雪儿!”
“嗯!”
“明天,再做一个检查!”
“什么检查?红云妈妈谢谢你!我知道你们是怕我心理脆弱承受不住……放心不用检查,我也可以出院了!”
的确洛雪有些事情其实早就看得通透,此刻得她又恢复了平时那淡然平静的模样。
红云叹了一口气,心头忍不住是对乔星宇的惋惜,看来洛雪还真不是一般的没心肺,她的心里大概只把乔星宇划归了好友吧,竟然没有一点点的男女之情。
“不行,这个检查必须得做!”
想起田泽凯转达的乔星宇的嘱托,红云心里也不由得担心起洛雪得身体,不知道星宇小子是不是因为这个而退出,如果真是那样,看来星宇小子还是不够爱洛雪吧。
听田泽凯的意思,总有一天胡哲处理完自己的私事会郑重的回来迎娶洛雪并给她幸福,红云反倒不抱什么希望,她只希望雪儿能好好的就好。至于洛雪的爱情与未来的婚姻,红云知道是无法人为掌控的,作为一个特殊的母亲,也不能从中过多的干预。
洛雪有些诧异红云的强硬态度,看了红云一眼:“红云妈妈,会不会,我真的得了什么绝症吧?”
洛雪看了看自己得身上得胳膊腿,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好像没什么不正常的反应,怎么看自己都不像得绝症的样子啊。
正思索的时候,突然一股无力的恶心感涌来,洛雪有些意外的赶紧朝卫生间跑。
“呕,呕……”连续的几下过去,倒是并没有吐出来什么,洛雪有些纳闷怎么说得了绝症就真得来病了,不会这么灵验吧。
红云看着洛雪抽巴个小脸的难受样子,有了一瞬间的呆愣,田泽凯传达的乔星宇的话竟然是真的,洛雪现在的样子分明就是怀孕的症状啊。
红云的眼中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复杂,如果真的怀孕了,洛雪的一生将要怎么办?
“红云妈妈,我是不是真的得什么绝症了?告诉我吧!”洛雪的眼里带着可怜巴巴的湿润,她根本就没往其他的方面想。
“胡说,你刚刚吃得太多太快,我估计应该是胃和你反抗了!”红云立刻恢复了冷冷的声音和神态。
“哦,我也觉得自己没事!”洛雪一下子放松起来:“那明天检查完了,我就可以出院了吧?”
其实红云是想留洛雪在医院可以就近照顾的,而且真有什么问题也方便解决,况且这座实验楼里就只有洛雪一个病人。
这里比家里没什么分别,可是考虑到洛雪的心情,红云还是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算是回答。
“嗯,明天出院回古井之前我得先去买些画纸画具,家里还有一些,这回神医师父不在,我得多准备一些!”洛雪开始了出院后的打算。
“我还以为你没心呢,星宇小子走了也不见你关心?”红云听到洛雪说到乔星宇,心里再次叹了一口气。
“他走了?怪不得手机关机的,也不留个地址什么的,我还以为他得准备一段时间呢!”洛雪嘀咕着小声吐槽了几句。
不明原因的洛雪其实根本就没想过乔星宇这一走真的就没有再回东江市,她以为只是他一个人为了自己的梦想出去闯荡而已。
在屋里转了几圈,消化了一下食物以后,洛雪觉得又一阵困倦袭来,索性就懒懒得再次歪靠进床里。
最近两天不知道怎么了,除了睡,吃就是画画,洛雪觉得这种生活有养猪的节奏,不过洛雪却觉得这种生活没什么不好,不过她更希望自己会古井去过自己的养猪生活。
只要不被打扰,就这样安静的活下去,挺好,可是如果再有人来干扰或者逼迫自己什么,自己也会毫不客气的还击。
甚至要比那天胡哲和陆晴晴那样欺负乔星宇时的还击还厉害,因为隐忍终究会让别人以为自己软弱可欺。
洛雪一边计划着自己未来的生活,一边陷入了朦朦胧胧的睡梦之中。
她在朦胧中醒来是因为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她睡眼朦胧没看上面的号码直接就按下接听:“喂!”
她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睡意。
“小雪,我是紫无痕,注意紧闭门窗,不要和陌生可疑人接近,有人举报了百名的行踪,我们正在东江市全力缉捕逃犯!你先安心住在医院,短期不要回古井镇!我马上派人……”
“不用了无痕哥哥,我大不了不出门好了!对方又不知道我在医院!”洛雪不知道为什么直接拒绝了紫无痕派人保护的提议。
生活就是这样,树欲静而风不止!
洛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始终没有和紫无痕坦白之前和百名相识并且一起逃亡的事情,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就是存在一丝恻隐之心。
“他不是答应自己不再杀人了么?”洛雪忽略了当时百名锁说的不杀她的人,她的亲人的问题,总觉得如果百名不杀人或许应该放他一马。
一个电话让洛雪突然睡意了无,索性开了灯,转动着身体,眼眸对着窗外的夜空发呆起来。
“这是天意么?竟然不能回古井镇?百名又不会杀我!”洛雪心里有些郁闷,不知觉的嘟哝了几句,现在的她自从和百名相遇过一次之后,已经一点也没有了被害人的自觉。
冤冤相报终是没有休止,之前洛雪恨过,如果没有百名胡爸爸不会死,她和胡哲也许会是另一种样子,也许,呵呵也许没有也许,洛雪有些自嘲的摇摇头。
她索性下床直接走进卫生间,只是刚推开卫生间门的刹那,洛雪就首先感受到了额头上冰凉的枪口。
洛雪无法向上看清枪的全貌,她甚至都没有听到任何响动,对面这个带着面罩的黑大个儿,是怎么进来的?
感受到卫生巾透气窗处倒灌进来的冷风,洛雪恍然大悟,被枪口抵住额头的她不自觉的被逼迫着一步步后退。
突然眼前的黑大个一闪,整个房间的灯迅速关闭,屋内的世界一下陷入了黑暗之中。
洛雪下意识的一缩身体,爆头蹲在了地上,她知道自己随时都可能没命,手指轻轻的按动了耳朵上面的红宝石耳钉。
“咔!”轻轻的响声传进耳朵之后,依旧一片安静。
视线终于适应了窗外投递进来不多的灯光,那个黑大个已经再次来到她的身前。
洛雪的心狂跳起来,刚刚还拒绝紫无痕的帮忙,而此刻就已经处在危险的边缘,后悔已经来不及,她只能尽力的控制自己的呼吸力求平静自己的情绪。
枪口再次贴合在洛雪的脑袋上,洛雪整个身体一紧。
“让那个姓紫的小子撤了全城封锁,快!否则我一枪就崩了你的脑袋!”那个黑大个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洛雪听得出也感觉得到这个人绝对不是百名,可对方是谁?怎么无痕哥封锁全城和他又有什么牵连?
“他们封锁东江要抓的又不是你!”洛雪已经感觉到空气中传递过来那个黑大个的怒气。
“别他/妈/的废话,老大就是毁在女人手上了!我不吃你这套!”黑大个说着对着洛雪恶狠狠的就一个巴掌,他没敢开枪,因为他进来的时候知道附近有人没睡。
虽然大不了杀光,可是他主要还是想让那个姓紫的小子松懈其他地方的防守,或者回来救这个小丫头,因为据他得来得资料近几年那个小子可是和这个小丫头一直居住在一起不知道什么关系。
老大迟迟不肯处理姓紫的那小子,怕是跟这个丫头脱不了干系,他刚刚看到这个丫头竟然和死去的梦凝长得超级相似。这次可是自己背着老大,得了高人的指引才找到这里的,决不能前功尽弃。
洛雪疼的一声闷哼,感觉脸的一边一定迅速的肿起来了,嘴角有些腥味,那黑大个似乎不解气,倒转了枪托又狠狠的给了洛雪一下。
洛雪赶紧朝旁边一躲,不小的力道还是擦到了尽头:“啊!”忍不住疼的她终于痛呼出声。
“妈/的,别喊得那么销魂听见没,小心我干/死你!”黑大个粗俗的下流话和粗口不停。
洛雪知道自己不能再有任何激怒对方的行为了,因为他感觉到了对方有些变得浓重的喘息,这样的声音有些熟悉,脑中的画面一闪,她突然想起了胡哲和她在一起缠绵时的画面。
恐惧,无边的恐惧开始在心里蔓延,她以为这一生再也不会有第二次发生那样事的机会,可现在呢?
身体忍不住的战栗起来,可是因为疼痛而促使自己越来越清醒的脑袋开始盘桓了一下这个黑大个刚刚透露出来的信息。
“你的老大是谁?”洛雪声音不大的问了一句。
“别废话,快点通知姓紫的小子!”黑大个的声音里带着狂躁的不耐烦。
“我,我怎么通知?电话呢?”洛雪试探着尽量不去激怒对方。
那个冰凉的铁家伙突然离开了自己的额头位置,接着是这位黑大个去取手机时衣服料子上发出的摩擦之声。
洛雪有点犯愁了,如果真的打通了电话,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杀人灭口,红宝石耳钉里连一点电磁干扰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坏掉了。
她记得紫无痕说过,这个宝石耳钉通讯器是单向的,对方听得到自己这边得声音,可是这也单向得太彻底了,让自己都忍不住担心。
手机被带着面罩的黑大个拨通,显然刚刚紫无痕打来电话的时候,这个人已经潜藏在了这里,因为洛雪接听电话时按了免提,所以那些通话内容一定也被听的轻轻楚楚吧。
回拨的电话响了两声突然就没了回音,连忙音都没有,洛雪看到那个黑大个谨慎的前后看了手机一眼,可能是感觉手机在这一瞬间悲催的坏掉了。
洛雪猜测应该是紫无痕那边做了什么控制,看来红宝石耳钉还是管用的吧!一瞬间她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可是就在她松下这口气的同时,黑大个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枪口对着洛雪:“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和他联系的方式!说!”
在他恶狠狠的吼声之后,洛雪感觉到了死神的降临,因为她清晰的听到了扳机扣动的声音,求生的本能让洛雪在黑暗中沿着地面滚向了一边。
恼羞成怒的黑大个本是对着洛雪的腿部放了一枪,暂时他还没有达成目的,没想要直接置洛雪于死地,出他意料,洛雪跟着在大院练习的防身术也不是白练的。
枪声清脆直接打在了地板上,可是在空间内的闷响却引来了墙体的振动,这样的声响似乎引动了黑大个身上的暴虐与疯狂。
他叫骂了一声,直奔洛雪射来,似乎他也意识到枪声会过快的引来附近的人,没有再开枪,但是他确定一定要将洛雪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只是人还没到洛雪的跟前,就见那健壮的身躯突然向一边直直的倒下去,“噗通”一声重重的栽在地上。
洛雪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黑大个似乎倒在地上后抽搐了两下,就再没了动静,连呼吸都没有了。
她猛的抬起头四下寻找,她以为是紫无痕的人到了,因为不确定,她不敢出声喊。
四周一片静谧,夜依旧悄无声息。
没有找到任何其他的人,洛雪也不知道那个黑大个是怎么了,她只好蜷缩在一边一动不动,希望紫无痕能快点出现。
鼻翼间有一种奇异的腥味袭来,洛雪突然对这种味道有些抗拒,皱着眉的她感觉到了胃部极度的不适应。
“呕,呕!”她终于不受控制的再次干呕起来,是血腥味,浓重的血腥味!
难道,那个黑大个死了?可是四周无人,他是怎么死的?难道是枪走火?洛雪呕得难受得同时,脑袋开始不停得运转起来。
她随着干呕不停晃动着肩膀,心里忍不住好奇抻长了脖子望向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黑大个,她有心上前去查看,可是又害怕黑大个突然间醒来掐死自己。
她就这样举棋不定的,在原地干呕几声停一会儿,直到她感觉自己要将内脏都呕出来一般浑身无力的时候,有人破门而入。
“砰”的一声,门破的声音很重,脚步声很轻,可是洛雪能感觉到进来的人不少。
全副武装的紫无痕带着他的那些美男兄弟,先后占据着有利位置闯了进来,血腥的味道让这些整日在战斗中摸爬滚打的人特别的敏感。
“雪儿!你怎么样?”紫无痕声音里有担心和焦虑。
因为不能判断具体情况,所以几个人并没有冒险开灯。
“无痕大哥,我在,呕!”洛雪暗忖这自己看来真是吃的太多了,以前也没有如此敏感过啊。
意识到没有威胁存在的紫无痕在暗黑中打了一个手势,灯缓缓亮起的时候,紫无痕看清了缩在一边的洛雪如同可怜的小狗一样在那里呕不停。
在她的不远处,一个带着面罩的凶徒已经死透,一枪从后脑贯穿到眉心位置,子弹刚刚透出眉心一个尖尖头。
这不是一般的枪支可以达到的力道,也不是普通的射击技术可以达到的境界,紫无痕暗暗佩服对方的射击技法其妙的同时,已经开始了室内危险的排除。
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任何的潜在危险,是谁,帮助自己解决了洛雪的危机?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神奇的人物!
洛雪已经呕得有些无力,被紫无痕扶起后蜷缩在被子里,那种恶心得感觉直到那个黑大个的尸体被弄走,地面重新清理干净,洛雪已经累极了般昏昏沉沉的,眼睛几乎睁不开。
洛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己为什么就是撑不起精神呢?
紫无痕一行人并没有离开,红云和田泽凯此刻也已经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看到洛雪的样子,吓坏了红云,赶紧连夜启动仪器,以一些无害无刺激的方式再次给洛雪做了全身检查。
红云的手有些颤抖,将化验单捧到外面:“泽凯,雪儿她真的怀孕了!怎么办?先兆流产!”
“什么?”田泽凯也有些意外和吃惊,他没想到乔星宇走前打给他的电话里让她照顾好洛雪说洛雪很可能已经怀孕的事竟然是事实。
红云以为田泽凯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雪儿怀孕了,糟糕的是经过这一次的惊吓和折腾,已经隐隐有了先兆流产的迹像。”
“红云,你什么意见?保还是不保?”田泽凯有些惋惜的询问着红云。
“现在这情况,没法和雪儿商量,之前我曾说过怀孕了要她流产的话,似乎她很抗拒!泽凯你说怎么办?”红云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
如果在昨天之前红云不会这么矛盾,因为昨天一早,胡哲和陆晴晴又上了新闻,不知为何竟然有人将当年洛雪和胡哲订婚的新闻又挖掘出来。
现在的舆论风向对洛雪有些不妙,所以这也是今天晚餐时红云反对洛雪回古井的原因,现在的红云可谓是对胡哲失望至极。
她现在觉得乔星宇就是个傻的怎么就判断胡哲会对洛雪好,将来会有情人终成眷属呢,闹成这样了,还怎么对洛雪好?
“保胎!大不了将来孩子我们两个来抚养,对外就说是我们老蚌生珠!”田泽凯说的十分的认真,红云的脸微微有些发烫,应了一声赶紧回了检验室。
又是一阵忙乱过后,时针已经过了后半夜两点。
洛雪始终半睡半醒,她隐隐听到了红云好像惊呼有流产的迹象,还说什么保胎,她一直以为是累极了出现的幻觉。
洛雪在被注射了保胎的药物之后,终于安稳了下来,沉沉的睡去。
而对于洛雪怀孕的事情引起反响最大的竟然是紫无痕一伙,这些人在和洛雪不短的相处中,早把这个美丽的女孩当成了自己的妹妹一般。
“老大,我去收拾那个姓胡的小子,给他关几天紧闭,修理他让他长长教训!”
有人终于忍不住打抱不平,可是紫无痕却制止了对方,一张脸前所未有的阴沉。
“老大,你别说不知道,昨天媒体大肆报道的他与陆氏大小姐准备的低调婚礼,和要正是入赘陆家的新闻,那个小子就是个白眼狼!”
有人看到紫无痕的面色更加的阴沉,知道不能再往枪口上撞,赶紧从一旁过来,一把捂住了不服气想去收拾胡哲的好友嘴巴。
还不停的递眼色给这个气不过的兄弟,终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紫无痕有些特殊的沉默反常,他好像在思索着什么,目光却直直的盯着刚刚睡得安稳的洛雪。
终于紫无痕的耳麦里传来了乔治的声音:“说吧,什么事?那个消息就是个陷阱,根本没有百名的踪迹!”
听到乔治的简单汇总,紫无痕知道这一次的行动宣告失败了,真搞不明白,百名怎么就这么难捉,有如一条滑不溜手的鱼儿,就算已经稳操胜券都能险险被他逃过。
“爹地,你可知道,现如今,谁的枪法能达到夜视的情况下从后脑射中并击穿眉心?”紫无痕毕竟年纪轻轻,见闻还是少的多。
“什么?这样的技术只有神枪无名才能达到!可是据说他早就在当年的名门打乱中死于杀手百名的抢下了,你是什么时候在什么资料上见到这样的枪法的?”乔治有些好奇。
“不是资料,就是刚刚亲眼所见!”紫无痕答道。
“这不可能!”乔治觉得这无法令人相信,不过他沉吟了一下在电话里马上提醒了紫无痕:“有没有看那颗子弹?一般特殊射击手法的人用的子弹都是特制的!”
紫无痕一拍脑门,嚯的一下站了起来,直接奔暂时存放尸体的医院冷藏室而去。
可惜的是,当紫无痕拉开冷藏抽屉后,彻底傻愣在了哪里,那个傻大个的眉心只剩下一个圆圆的洞孔。
子弹呢?
紫无痕身上不禁冒出了冷汗,什么人在短时间重重防守之下取走了歹徒眉心的子弹?是敌是友?
但从红宝石耳钉中传来的声音看,如果不是这个神秘高人一枪击穿那个黑大个的脑袋,洛雪身上恐怕要多上几个枪眼了,至于命能不能保住还真难说。
看来这个高人一直都在暗中保护洛雪么?可怎么从未被自己发觉?难道是只有洛雪住院的这段时间这位高人才出现的么?
紫无痕此刻的眉头紧锁,他还真是有些想不通,这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用他高智商的脑袋都想不通的事。
他有些颓废的按下了耳麦:“爹地,我来晚了,子弹被人取走了!”
“嗯!别灰心,这个人是敌是友还无法确定!”乔治安慰着儿子。
“嗯!”紫无痕缓缓合上了冷藏抽屉。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思索着,最近对胡哲在国外几年的详细调查,让紫无痕有相当吃惊的发现,胡哲竟然和一些社团之间的人员有来往,虽然几次都是因为意外的施救与被救。
但是之前的调查,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刻意掩饰,竟然让自己的人没能发现胡哲几次被追杀的事实,看来这个让自己的这位义妹洛雪爱到骨头里的胡哲也有这许多不寻常的经历。
可惜的是,他竟然对洛雪采取了一些特殊的对待方式,特别是刚刚被红云和田泽凯告知洛雪怀孕的事情,让他有些不可接受。
毕竟洛雪在自己的保护下出了事,况且早把她认定为自己的妹妹,突然有一种亲人被欺负了的憋屈感。
可紫无痕知道,感情的问题自己这位做哥哥的也无法过多的干涉,但是希望,洛雪会是幸福的才好。
有些时候真的发现自己能力再高,也有无可企及的范围,就说洛雪眉心那个奇异变红的痣,谁能解释清楚呢?
洛雪醒来是在第二天九点以后,睁开眼的一瞬间她吓了一跳,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一张新放置进来可升降的病床上。
病床的周围是一群挤挤挨挨的脑袋,正都看熊猫一样,红着一双双带着血丝的眼巴巴的看着她。
洛雪一睁眼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一个雪儿,小雪的就呼唤开了,那是一个热闹,除了一群肌肉美男的问候,红云和田泽凯也在列队之中。
洛雪觉得自己的脑袋猛的一胀痛,一群人的问候像是念咒一般不停的往耳朵里挤:“好吵!”
说出来的话让洛雪一愣,是自己的声音么,有些沙哑的难听。
所有的咒语在洛雪皱眉说吵的一瞬戛然而止,红云最终被推选成了慰问代表,刚刚一群人属实是优点害怕了,好几次来叫洛雪吃早饭都没有反应。
“雪儿,你觉的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红云试探着看洛雪的反应,她最担心洛雪受到刺激像高考那一次的沉睡不醒。
“哦,嗓子痛!”洛雪沙哑着出声,头脑渐渐清明,昨夜那个黑大个枪指着自己脑壳的画面一下子充斥进脑海,她反射性的向地面那个位置看了一眼。
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自己又生病了?昏倒了?做梦了?
紫无痕看到洛雪的动作,低声解释道:“那个人死了,雪儿可看到是什么人击毙了他?”
洛雪反应了一小会儿,知道自己不是做梦?有些诧异的看向紫无痕:“不是你们狙击的?”
“呃,不是,是个神秘人救了你!”紫无痕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现出些许惭愧。
神秘人么?会是谁?洛雪和紫无痕一样都在思考着神秘人的身份。
田泽凯倒是动作迅速,才一会儿工夫就端来了早就准备好的早餐松了过来:“雪儿丫头,快趁热吃,肚子一定饿了!”
洛雪虽有些诧异众人的反应,还是乖乖的解决了相当丰盛的饭菜,看一群人还是像对待国宝一般小心翼翼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诧异。
嗓子的声音也好了很多对着其中的一位美男追问:“你们干嘛都这样看着我?”
这下子所有人都避开了洛雪的眼神,有几个家伙还有些不自然的偷瞄向洛雪的腹部,这下子洛雪更加奇怪了,难道自己受什么伤了?
“雪儿,你,你怀孕了!”红云看洛雪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只好做了领头羊说了出来。
“呃!”洛雪错愕了一下后,想起了昨天干呕的反应,又想起了之前的化验单。
“红云妈妈,之前不是检查过?”洛雪心里有些迷茫,可是手却有些温柔的覆在了小腹上:“我要独自一个人养活她!”
洛雪好像是怕红云再劝她堕掉宝宝,还没等红云回答她的问题就先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满屋子的抽气声,紫无痕看不出高兴不高兴,倒是这群美男们整天脑袋绑在裤腰带上,见惯了人死亡,还是第一次见到即将有新生命奇迹的在一个人的肚子里成长。
免不了有些兴奋,一副副磨拳擦掌要等宝宝生出来喊他们舅舅的样子。
“雪儿,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事实,如果你想要这个宝宝,就必须要安心养胎,经过昨晚的折腾孩子有流产的迹象!”红云有些不忍心扫洛雪和众人的兴。
“什么?会怎样?”洛雪显然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你不用担心,昨晚已经做了保胎的必要措施,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你要避免情绪强烈起伏,更要避免剧烈的运动,最好卧床休息,按照医嘱适当在室内活动!”
红云想到媒体上的一些事,借机将规矩说的复杂了一点。
洛雪听到红云的嘱咐反而放松了一些,轻轻的嗯了一声,安心的靠在床边:“嗯,我知道了!画画可以么?”
“可以,但是不能久坐!”红云正色严肃的样子。
“哦,那麻烦红云妈妈有时间帮我买点画具和画纸,颜料什么的!”
洛雪的话未说完,立刻有美男举手响应:“我去我去,洛雪小妹,这活包给我了!”
说这一道人影已经消失在病房中,可是没一会儿他就又锤头丧气的跑了回来:“洛雪小妹,我光顾着要当舅舅开心了,都买什么,你列个清单吧!”
“好!”洛雪笑呵呵的接过了笔纸,十分正常的一样一样写了下来。还未写完,病床旁边的钥匙扣滴滴响起。
这钥匙扣上被装饰起来的小腕表手机是不久前紫无痕还给洛雪的,虽然洛雪经常充电,但是几乎已经失去了原本手机的作用。
上一次听到这个手机上的短信提示音,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洛雪有些诧异的放下了笔。
有人已经将钥匙扣递给了她,她点按开屏幕之后,一行小字落入眼帘。
“雪儿,你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