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第240章 苏紫大战
紫云峰和苏长河两人战斗的气流在乌银石的背后横冲直撞,带动着穹顶上的布袋灯开始摇曳晃动起来。
墙壁上的发光石头,也不知不觉间被搅动的尘烟迷离,渐渐的变成了一道道光雾。
洛雪现在已经看不到两个人孰败孰胜,只看到两团影子在乌银石对面的光影里晃动,想不到苏长河的战斗力这么强,难道这族兽的血就是传说中武者的补品不成?
希望舅舅不要吃亏,洛雪心里已经没有了一丝害怕,完全在担心着舅舅紫云峰的安全,希望自己新认下的血脉至亲可以安然无恙的战胜看似已经疯魔的苏长河。
光雾里不时闪耀刺目的光点,之后是砰啪那种武器摩擦碰撞的尖锐之声……
紫云峰暗暗着急,他一直怕毁了乌银石祭台,也怕对已经被苏长河吸了多年兽血的族兽被波及到,出了武器后却不敢用全力,打起来很憋屈。
而苏长河就是个疯子,他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一个目标,就是无所顾忌的杀死对方,甚至不顾自己身上各处大大小小流血的伤口。
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真的让紫云峰没有一点空隙和破绽可利用了,有些时候不得不硬着头皮和他硬碰硬。
当尘烟四起的时候,紫云峰也有些诧异,四处都是石壁,自己经常的清理擦拭,那里来的尘土?可随着对战的激烈碰撞,才发现了尘烟的来源竟然是苏长河的身上。
看来今天如果他和外甥女如果不是在这特殊的时间来祠堂还不能堵到苏长河,他应该是去了祠堂后面南川崖下的祖先墓地,所以带了一身的尘土。
之前他打扫的时候总是会有散落的灰尘出现,可是这么多年自己因为根本就以为没人会如此不遵族规感私自进入后山禁地,所以大意了。
紫云峰突然觉得一切的过错都因自己的大意所致,心里愤恨交加,不由得加快了手中进攻的速度。
这个苏长河如果全胳膊全腿的,恐怕自己还真不是对手,所以自己还是占了一定的便宜,紫云峰不敢让自己受伤,他的身后除了外甥女,还有一百多号族人要保护,他小心应对着不时给苏长河的身上来那么一下。
可无论如何小心,被苏长河这种自杀式的攻击粘上,想要全身而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紫云峰再次奔着苏长河的脖子甩过拂尘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腿部就被苏长河的武器独臂爪钩给来了那么一下。
这是紫云峰第一次被苏长河的武器碰到,霎时一种刺骨的疼痛袭遍全身。
“啊!”紫云峰被苏长河的钩子爪住了大腿外侧的一块肉,竟然硬生生的被那东西扯掉下去,痛的大喊出声。
但紫云峰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止,拂尘上看似柔软的甩子直接缠上了苏长河的脖子。
似乎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疼痛,紫云峰大叫着:“呀,收!”
他边喊的同时将自己的力道猛的加注在腕部,那拂尘的甩子仿似游龙一般狠狠的勒紧了苏长河的脖子,不断的收紧收紧。
苏长河一开始还张狂的大笑:“哈哈,我是不死之身,你杀不死我,你们所有人都等着被我喝光血吧!哈哈——”
渐渐的那笑声越来越小,苏长河不由自主的挣扎着相拥手中的独臂爪钩去再抓下紫云峰的一块肉来。
紫云峰这次更加小心,极力闪避的同时,直接飞身到了苏长河的头上,并用力向上提动苏长河的身体,想把他提起后摔向离乌银石远一点的石壁。
不料苏长河的身体竟然十分的重,没有提起但是却加紧了拂尘对苏长河脖子的束缚,苏长河似乎也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仿佛他真是不死之身一般,喉咙中大笑不出却像兽类呜咽一般聚集着力道,将爪钩对着他自己的头顶就是一抓。
“嗷呜”随着苏长河轰隆里发出的闷声嚎叫,他似乎也终于感受到了疼痛的滋味。
更加浓重的血腥味道在鼻翼间蔓延,洛雪远远的看不清,但紫云峰却在转身重新落地的同时看得清清楚楚,苏长河的头部已经鲜血淋漓。
他应该是没有什么战斗的经验,自己这种自杀式攻击似乎用得过于疯狂,真按照紫云峰得想法自己给了自己一下,爪钩已经死掉了他的一大块头皮。
血混着污浊的灰泥流在苏长河的脸上,此刻的他更加的面目狰狞,恐怖异常。
紫云峰不得不再次狠心用力的抽紧拂尘,拂尘锁紧苏长河的脖子部位已经传来咯咯吱吱的响声,似乎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可紫云峰还是不敢松手,继续加重力道直到苏长河的身体轰然倒地,他还是没有松开自己的力道,因为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苏长河是否会真的诈尸重新活过来。
毕竟他自己一直在喊杀不死,他是不死之身的,所以很久紫云峰也没敢放松警惕,怒目圆圆,在渐去的烟尘里武器一直还狠狠的拉着苏长河的脖子。
洛雪一直不敢出声,怕影响紫云峰,也看不清到底是谁把谁怎么了,不时的听到苏长河疯狂的大笑嚎叫,也混杂了紫云峰那特殊的痛呼大叫。
洛雪的心揪扯得紧紧的,几乎轻轻一拉就会断掉血管一样,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有些不敢直视的闭上了。
随着一声嚎叫,不一会儿洛雪听到噗通的声音,猜测着应该是谁倒地了,洛雪猛的睁开眼,渐散的飞扬起的尘雾似乎小了许多。
洛雪已经能看见,紫云峰后背微微拱起,脖子被胳膊带动的稍微向前,似乎还在维持着一个拉扯的动作,不停的向后用力!
洛雪依旧不敢说话打扰,目光紧紧跟随着紫无痕的呼吸,生怕舅舅有什么闪失,又过了好一会,安静中几声特别的响声再次从乌银石后面清晰的传来。
“噗通!咕噜咕噜!砰!”
之后洛雪就看到紫云峰似乎是不太适应的向后一个趔趄,后背差点撞到身后的石壁,最后勉强的靠在了石壁上,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紫云峰并没有转动他的头,而是仍旧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对面,而在洛雪的位置已经看不到原本在紫云峰对面的苏长河的身影。
到底是怎么了?洛雪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是被动的在这个安静的祠堂里等待着自己的结局:紫云峰胜,自己活;苏长河胜,自己死;甚至可能比死还残酷的事实。
洛雪此刻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对面紫云峰那略带粗重的喘息,苏长河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舅甥俩都在压抑中等待着,期盼着苏长河不要真的是杀不死的怪物……
洛雪目光不离乌银石后面的紫云峰,紫云峰不光不离他对面的苏长河,时空陷入诡异的安静与躁动中。
紫云峰其实一直担心苏长河会使用外界的枪弹之类的,根本没想到苏长河竟然真的有一身不错的功夫,还有那怪异的武器,这都不是外面的现代世界所能拥有的。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自认为参透了所有族内古籍与读本的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存在于和现代社会不同的时空里。
其实紫云峰除了平时在山崖间穿行或者采摘东西,这么多年都从来没真正运用过一身绝世的武功。
更多的时候这种有些神奇的古武反而成了一种锻炼的方式而已。因为武功再高,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
曾经在外面游历时,他都觉得部落里的一些故事甚至根本就不真实,就如同一个现实里的神话世界,可是许多事实又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承认。
后来他因为酷爱武术,没有如同其他族人一样按照祖辈的要求,去和外界的人融合,学会一些特殊的技巧,而是潜进了深山索性做了一名游道散人,怡然自得的修行练功。
不想家中巨变,在通过特殊的渠道得到消息得他快马加鞭的赶回了部落,然后做了族长,开始漫长的守护,一守就是三十年。
时光的画面一点点在他的大脑里汇聚在消失,他的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已经快要僵硬的尸体,还有骨碌到一边撞在石壁上的那刻头颅。
血,苏长河的血透过他的脖颈流了一地。那血液里散发着一种怪异的腐臭味道,和正常人血液的腥甜一点都不一样。
紫云峰的眼睛瞪得都有些麻木了,并没有见到苏长河得尸体复活,可心里还是很不放心,赶紧眨了两下酸痛的眼皮,趁着间歇没有转头却对洛雪下了命令。
“阿楚,听舅舅的话,不要从正面的祠堂门出去,赶快回到石屋,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部落,不要再回来了!”
安静中,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一直盯着紫云峰的洛雪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舅舅受了什么重伤不能言语呢。
可是反应过来舅舅要自己赶快离开的命令,恍然有了一丝酸楚,舅舅这是要自己抛下他,独自逃命去么?不,不行,刚认的舅舅,自己的亲人!
“舅舅,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家里有两个可爱的龙凤宝宝,将来我们可以幸福的一起生活!”洛雪摇头身体就是不肯挪动,摆明了是你不跟我走,我就是不走的态度。
“阿楚,听舅舅的话!离开吧,在石屋的时候我不是说了,在推演的时候,我就已经算出部落将要灭亡的劫难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劫难,你还是趁早离开吧!舅舅是这里的守护者!”
洛雪看着乌银石对面的紫云峰,他嘴中虽滔滔不绝的劝谏,目光却并没有转向洛雪这一侧,难道那个苏长河正在伺机给紫云峰致命一击么?
洛雪不敢再说什么反抗的话,怕打扰紫云峰对敌,但是身体依旧没有动作,来了一个不答不动不反对的抵抗政策。
祠堂内再度安静下来,恢复了之前耳畔只有呼吸的声音,紫云峰第一次发现,这个外甥女竟然是个比自己还执拗的人,认定了什么事绝对会一条道跑到黑。
“罢了,罢了!还真是紫家的种,连脾气都是一样的倔强,他看着对面苏长河的身体在一堆污血之中已经有了干瘪的迹象,决定上前去查看个究竟,毕竟总这样畏缩的等待也不是办法。
他看了看腿上的伤口,幸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那一片肌肉上赫然多了一个缺口。为了不让伤口碰触到苏长河的污血,他将自己的道袍扯下一块,粗略的做了一个包扎。
紫云峰确定了不会被苏长河的血沾染后,回身喊了洛雪,让她将她身后的一根控制布袋灯的长竹竿递给他。
洛雪听后赶紧照做,竹竿被洛雪托举着从乌银石族兽身体的上方递到了紫云峰一侧。
紫云峰双指用力,嘎巴一声脆响,竹竿的另一头被他齐齐的削断下去很长的一截后,示意洛雪收回了竹竿。
他才小心翼翼拐着脚向苏长河的尸体靠近过去,竹棍轻轻挑动苏长河的身体,原本跪坐在地面上已经被污血包裹的尸身再次噗通一声,轰然倒地。
洛雪在乌银石的另一侧根本看不到苏长河的尸体,被噗通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呼了声:“舅舅!没事吧!”
“嗯!”紫云峰嗯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他心里也有些纳闷苏长河在疯狂中哪里来的自信说自己杀不死他,明明尸体都已经僵硬干瘪了。
难道世界上真的还有什么自己还不知道的起死回生的法术不成,可就算是有,这样身首异处的人也能复生么?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奇门术数各种灵异鬼怪日志,自己掌握的敢说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了,究竟是什么让苏长河如此的肆无忌惮呢?
他缓缓的蹲下了身体,手在苏长河有些凌乱破旧的衣物上摸索了一番,看是否能有什么被他藏起来的东西,能破解心中的疑惑。
可惜的是,紫云峰摸遍了苏长河的全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发现,除了那个形状怪异,可以伸缩成爪状,抓破并撕裂人的肌肉的武器。
这个怪异的武器做的并非十分细致,但是却很有创意,中间的爪臂处有两根弹簧式的细索,两根细索既可以作为武器向外袭击转动的长链,又可以控制武器的动作。
紫云峰从苏长河的手腕上褪下细索末端的圆环,两个手指在两根细索上勾动了两下,细索带动着爪钩张开有闭合很是灵活。
紫云峰突然记起,曾经苏长河酷爱打铁,以前没有变为保护区,出去捕猎的时候苏长河都是用自己制作的工具,想不到他还有如此的奇思妙想。
就在紫云峰感叹的时候,研究着怎么处理苏长河的尸体时,突然发现苏长河腹部有些破碎的衣衫下面,似乎和正常人的皮肤不一样。
要不是他眼力不同寻常,在接近地面光线转暗的情况下很难发现。
他的身体猛然收缩,保持着戒备,用刚到手的爪钩挂在衣服的碎裂处用力一扯。
“嘶啦!”一道撕裂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分外明显,紫云峰正好是站在苏长河尸体的颈部位置,此刻正歪着脑袋看着苏长河光裸的肚皮。
肚皮上很脏,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洗过,不过这肚皮上画画绿绿的到底是什么?
苏长河的肚皮上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紫云峰用袖子擦了擦,试图把他的肚皮擦干净,可无论怎么擦都没法看清肚皮的真面目,还把有些怪异的皮肤弄的越来越脏。
“舅舅!”洛雪看到紫云峰身子蹲下去后半天没动静,站在乌银石的另一侧试探着喊了一声,怕他出现什么意外。
“嗯,丫头,去祠堂正门的右边有个装得半满的水桶,去帮舅舅拎过来,小心脚下,别摔倒!”紫云峰不敢离开苏长河的尸体只好吩咐洛雪帮忙。
“好的!”洛雪应了一声,赶紧去寻祠堂正门旁边的水桶。
祠堂内并不是很大,和院子里的宽阔不同,但也并非拥挤狭窄,洛雪很快就寻到了目标,用力的将大半桶水提到了乌银石的前边。
“舅舅……”洛雪在乌银石前晃了一圈,乌银石并不是很高大约齐胸一下的样子,可是却正正好好的分割开了祠堂的内外,延展了很大一片面积。
她自己不会轻功啊,怎么把水给舅舅送过去啊?
“哦!”紫云峰此刻正盯着苏长河的肚皮,考虑着尸体该如何处理的问题,多多少少还是对苏长河的话心有余悸。
为了避免其他意外,紫云峰在刚刚支开洛雪的时候已经快速布下了一个孤本上记载的风水锁魂阵,不管苏长河是否复活,还是以防万一。
自己来到这个时间这么久,还从未用过这些奇怪的奇门法术,他不敢掉以轻心了,就算部落无法逃脱部落覆灭的命运,也能保一时是一时。
当洛雪高高举起手中的水桶喊了紫云峰一声的时候,紫云峰应了一声,这才注意到落雪无法通过乌银石,他回身到身后石壁的一块类似于白玉乌银石珠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耳边立刻传来墙体震动的声音。
洛雪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猫起腰钻进因为凹陷了一块墙体而形成的通道,原来族长的石屋和这个石屋相连不只是方便来照料祠堂。
比正常墙壁加厚的石壁上竟然有这样的通道,不过真的很神奇,洛雪边往前走,边琢磨着凹陷进去的石头去了哪里?突然出现一个这么大的空缺,墙都不会倒么?
她的头刚探出洞口,被紫云峰手疾眼快的将她的脑袋就塞了回去,手接过了她带来的水桶后直接关闭了他这一侧的出口。
“丫头回去,别过来!”紫云峰的声音在凹陷的墙壁里回响。
洛雪其实看到了,看到苏长河尸首分离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倒没有什么害怕,但是心口却有些发堵,因为她异常敏感的嗅觉里已经被那种血液特殊的腥臭味填满,隐隐有些想呕吐的感觉。
洛雪很快就钻了出来,紫云峰重新闭合了机关后就开始先用清水清理苏云峰的肚皮,看看他的肚皮上到底是什么,之前总感觉像一些特殊符号的样子。
“舅舅,你打算怎么处理尸体?”洛雪在这样的静谧里突然有些不安。
“我刚刚有打算焚尸!”紫云峰边干活边答应着洛雪,并给她详细的解释了一些这里的规矩。
“正常的族人死亡,是绝不可以焚毁尸体的,都以死者为大,甚至我们这里还有整理遗容的规矩,然后风风光光的收殓,送到这个后山禁地的崖洞里!传说这样可以将灵魂平安的送往其他世界,而不受地狱煎熬之苦!”
“哦!”洛雪一愣,突然想到了紫倩的遗体被火化事情,不由一愣,怪不得,说紫倩妈妈的尸体被火化的时候,舅舅会气愤得变色。
“其实焚尸也有焚尸的好处,烧毁现世的一切污垢与哀痛折磨,在炼狱的洗礼中忘却凡尘的一切,再重新开始!”紫云峰手上动作不停。
洛雪却是有些迷糊了,到底是那种好呢,舅舅说的话有些高深了,怎么和真的一样?洛雪缩靠在乌银石靠近族兽的水晶杯下方开始安静的等待。
另紫云峰没想到的是,苏长河的肚皮上竟然是大片大片的刺青文字,只是这文字怎么看起来,和三十年前遗落在竹楼里的独本里的一页如此相似?
紫云峰细细的通篇看了一遍,没错真的是独本上的一段文字,是一段有关练功的口诀,这段口诀的每个符号都被苏长河刺刻得活灵活现。
紫云峰有点百思不得其解,这段口诀自己也会,怎么会被苏长河如此珍视难道里面真的有什么暗藏的玄机不成?
不对,这段口诀的下面是苏长河自己刺刻的注释么?这下子紫云峰惊讶了?不得不说苏长河真是个天才,也是个奇才,不懂太多族里特殊文字的他,竟然能将一段口诀靠想象和所知释义的拼凑,给变成一段神奇的武功秘籍。
这如果真的在古武盛行的年代,估计各门派的掌门鼻子都得气歪了,谁创造功夫能比苏长河更厉害,估计堪称举世无双了!呵呵!
紫云峰不觉得好笑,加快了对苏长河尸体的处理,他原本想将苏长河尸首合在一起放进崖边的焚烧室里焚烧,可后来又考虑到他说的一些复活的话,还是作罢。
趁着夜色,他顾不上清理地面拎着苏长河的尸体和头颅,迅速的送进了平常用来焚烧冥币的巨大封闭石室。
由于这里的环境特殊,所以不能露天生火,容易引起火灾,此刻紫云峰快速的拉开了石室的通风口和排烟孔,在关闭石门前已经点燃了浸了油的燃烧瓶。
石室外能听到里面呼呼啦啦的燃烧声,不时还哔哔啵啵炸想几声,紫云峰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事实上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洛雪乖乖的等待着紫云峰,目光射向乌银石后面远远的模糊身影,她知道舅舅已经开始焚烧苏长河的尸体了,还好并没有苏长河所说的杀不死?看来一切不过他疯癫自负的臆想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雪总觉得身边有呼吸的声音,可侧耳细听的时候又仿佛没有任何动静了。
是幻觉么?洛雪小心翼翼的向四周瞄了一圈,滴溜溜的眼睛,任何能看到的东西都不放过,没有异常啊?
祠堂内的血腥味并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重了,从乌银石后面通往禁地南川崖的风口处流动进来的风,似乎让那味道飘散的更加浓郁了。
“好腥!好臭!”洛雪嘀咕着不自觉的捂住了嘴巴和鼻子。
“舅舅怎么还不回来?”洛雪捂住口鼻,尽量减轻那腥臭味带来的不适感,有些担心的抬头越过乌银石向后面观看。
紫云峰没有因为一切正常就放松警惕,而是正在那里一丝不苟的等待着尸首燃尽,神情庄重而肃穆。
突然洛雪觉的乌银石台动了一下,不对,是乌银石台上的族兽动了,这一次洛雪十分的确定,因为先前族兽的头明明是所在它盘成圈状的蛇形身体中间的。
而现在它竟然是头探出身体的外面,面朝紫云峰的方向喘息着不动,洛雪不知道族兽是否睁着眼睛,也不知道它再次蛰伏不动会不会伺机伤害紫云峰。
洛雪惊恐的赶紧向后退进靠近舅舅的族长石屋通道位置,顾不得腥臭漫布带来的作呕感,大声提醒:“舅舅,小心,族兽醒了!”
在洛雪提醒的同时族兽已经一个蜿蜒,一点都没有笨重之感的一下子消失在了石台上。
紫云峰也在洛雪的提醒中惊出了一身冷汗,旋即是一丝欣喜浮上心头:“族兽醒了,族兽真的活着!呵呵!”
他快速转身的时候也看到了空空如也的石台,目光快速的转向地面,笑容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族兽,在,干嘛?它竟然在喝血?”
族兽动作灵活的抖动着嘴巴上的触须,如果不注意根本就看不懂它的行为,那些触须一旦碰到地面那些即将干涸的粘稠血渍,那血渍就骤然沸腾起来。
血液沸腾后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的减少,消失,短短的几分钟,地面上的血迹竟然被族兽的触须吸收了个干干净净。
石壁上所有原本染有血迹的地方再次光滑如初,仿佛根本就不曾沾染过任何脏物一般,原本充斥在空气里的腥臭也奇迹般的消失了。
紫云峰也愣住了,这也太神奇了,虽说自己游历之前也曾看到过族兽在乌银石台上欢脱打滚的样子,但是对于族兽吸血的镜头他可是第一次见。
族兽似乎并未满足,有些不满的朝着紫云峰游了过来,也不管紫云峰愿意不愿意,直接嘴巴一拱,两根触须直接就奔紫云峰的鞋底而去。
“呵呵!”紫云峰怕伤害到族兽,抬起了脚,感觉到脚底的痒后不由地呵呵笑出了声。
直到紫云峰身上凡是沾染了血渍的地方都被族兽吸了个遍,之后族兽吸溜着身体一副傲娇的模样就直奔那焚烧尸体温度仍然极高的石屋前,它似乎回头望了紫云峰一眼,然后不知道怎么轻轻的一动,那石室的门竟然十分神奇的被打开了。
一刹那,紫云峰和洛雪都能听到清晰传来皮肉被烧焦的呲啦之声,可当紫云峰想阻止族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石室内的火焰带着跳跃的生命一般直直的扑向石门。
洛雪已经再次回到乌银石的跟前,也眼睁睁的看到了不知道在乌银石对面做了些什么的族兽,如一个迅速进入战斗的毒蛇一般蹿进了石屋的火焰之中。
火舌并没有从里面冲出来,在短暂闪耀的火光中,似乎听到了类似苏长河的嗷叫与呜咽低吼,渐渐的火光都随着不见了,一切恢复了安静。
等了好一会儿,石室里昏暗没有任何声息,紫云峰已经将拂尘抓在了手中,难道苏长河说的是真的,族兽都出了意外么?
他手执拂尘,一点点靠近石室,还未走进石门,吱呀一声,很轻微的声音,族兽摇摇晃晃喝醉酒一般的样子从里面钻了出来,动作开始变得有些笨拙。
之后顺着原路爬回了乌银石台的下面,就那样仰望着,然后回头看向紫云峰!
紫云峰好像看懂了它的意思,快速的走到乌银石下,将族兽抱上了乌银石,族兽一到石面上似乎一下子倦怠下来,很快的恢复了先前盘成一圈将头埋进圈内的样子,没了任何声息。
一切再次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紫云峰想了想,大致的推算了一下,确定了苏长河的确已经身魂皆消,撤掉了他先前设置的锁魂阵。
当紫云峰从墙壁上的通道回到祠堂内侧的时候,洛雪还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石台上又如同和乌银融为一体的族兽,满是好奇和不可思议。
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生物,它十分的有灵性,而且似乎也能听懂人语的意思,甚至还有它自己的思想。
“丫头,走吧!”紫云峰说着指了指乌银石台接近地面位置的两个圆孔,试图引起洛雪的注意,洛雪看了一眼后点点头,还是对石台对面更感兴趣一些。
“哦,舅舅,那后面的禁地就是?”洛雪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是的,就是我们祖先的墓地!”紫云峰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两个人在一场险象环生的经历之后,带着微微都有些起伏不平的气息,再次回到了族长的石屋。
“丫头,看到我指给你的位置了么?”在回到石屋后两人还未坐定,紫云峰就迫不及待的问洛雪。
洛雪没作声,看紫云峰一脸严肃的样子,点点头。
“将来,你找到另外流落在外的两粒珠子后把四个珠子同时放在右侧的圆孔内,记住了么?”紫云峰边说还边比划着放珠子的动作位置。
洛雪也很纳闷怎么紫云峰突然一定要把所有事交代彻底的样子,但还是认认真真的将紫云峰的每个动作,每个字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雪儿,明天一早雾散时,你马上离开南川镇!没什么事就不要回来了!”紫云峰似乎嫌自己没说明白,又唠叨的补了一句,还着重强调了后半句!
洛雪有些奇怪,紫云峰似乎有些矛盾的话,让自己将来找到所有的珠子打开乌银石,可又叫自己没什么事不要回来,这里面到底有人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不过洛雪并没有直接问,而是目光里带着一抹对亲情的期待:“舅舅,你呢?你能随我下山,去看看我的孩子们么?”
紫云峰本还想再说什么,却一下子咽了回去,眸光里似乎带上了一抹浓重的无奈。
“不能!记得那两枚珠子千万不能弄丢,等你找到另外的珠子再带着孩子来看舅舅吧!或许到那个时候舅舅已经真的老得走不动了!呵呵!”
紫云峰笑着突然又转换了话题:“外面派了那个保镖的男人是你三世的命定之人,不要给自己增添太多的波折,不要太执拗了!”
洛雪有些傻眼,怎么又说道什么男人身上去了,话说鬼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舅舅似乎又变得和韩子轩一样了,神叨叨的。
南川镇虽然和外界的传言还是有许多的出入,但是有一点却是十分的符合,就是没网没电。
洛雪看了看时间才九点,估计两个宝贝已经睡得香香了,有苏长河死亡的事情发生,洛雪更不敢回苏家去睡了。
石屋实际上南川镇人起居多功能场所,一些特制的折叠床椅等都被隐藏进了特制的墙壁里,所以这里的墙壁给人看起来又笨重又厚,外人当然无法看透其中的乾坤。
每当天气阴冷的时候,人们都会回归石屋住宿,对于洛雪这个地道的北方人来说,这里的夜间温度虽然比南川市低了不少,可是相比自己日常生活的地方可一点都不低。
况且这个石屋竟然和祠堂还有后山的禁地相连通,洛雪多少还是有些心里发毛,索性央着着舅舅出了石屋,打算去竹楼里过夜。
紫云峰笑呵呵的,觉得洛雪其实和小孩子没两样,比之于刚见面时的沉静如水,反倒是现在灵动活泼,知道在长辈面前撒娇耍赖。
洛雪不知紫云峰慈祥看着她笑时的心里想法,其实她也只是尽量的学着耿亮家的神娃小萌而已,尽量的能让这个为了南川镇放弃了自己,孤独一生的老人开心而已,因为他是自己还幸存于世,三个真正的血缘至亲之一。
洛雪不同于往常,亲昵的拉着舅舅的胳膊,两人一起走向竹楼的时候,突然有个黑影僵硬的出声:“夫人!”
不得不说,眼力和紫云峰大有不同的洛雪,犹如惊弓之鸟被这声音吓得一个弹跳,就欲向后退,幸好她得手拉着紫云峰,否则非一下子坐在地上不可。
的确,洛雪因为处于特殊的兴奋中,竟然忘记了饭粒这一号人的存在,虽然刚刚还和舅舅说起派他来的男人,可突然间就在黑暗里冒出这么一声,任谁也得吓得不轻。
想到他背后得人,洛雪突然意识到自己得糊涂,一直以为他是孟西的朋友,现在经舅舅一提醒,反倒让她思路清晰起来。
梵立背后的人会不会是胡哲?可是按照胡哲的性格好像又不会做如此委婉的事情,难道是乔星宇么?毕竟神医师父现在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了!
洛雪觉的是乔星宇的可能占很大可能,毕竟在遥远的南方,恐怕离乔星宇的距离也要占大部分优势。
“饭粒!你还真是饭粒!你不会提前给个动静提示一下啊!”洛雪想了一圈,尴尬自己在舅舅面前被撞到自己胆小的样子,有些抱怨。
梵立一愣,自己这不就是提前打招呼了么?否则以洛雪拉着那个老道的架势,再有两步就直接撞在自己身上了。
不过梵立想归想,职业道德规范着他的行为,标准的又回了一声:“是,夫人!下次不会了!”
一下子洛雪没话说了,只有紫云峰貌似很满意这个保镖的无怨无悔的敬业标准呵呵的笑着,这可能是30年以来,紫云峰最开心的一天了。
“饭粒,神医师父他还好吧?这次为什么不直接来?他是不是很忙?”洛雪一连串的问了一堆问题。
其实她和舅舅的想法不一样,总觉得自己不想拖累乔星宇,毕竟家曾经在江岭的农村,又是唯一的大学生,辞了正经工作不干下海经商不说,如今已经二十六七岁了,还是死脑筋的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这怎么行。
虽然已经是钻石王老五级别了,可估计乔奶奶和乔叔叔一定也急坏了吧!
洛雪回想起在宾馆看到的乔星宇的专访,虽然感动于乔星宇曾经的守护,可自己早已经过了那种因感动而以身相许的年纪,况且自己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就算他不介意,自己要和两个男人发生肌肤之亲,自己心里还是十分封建保守的有些不可能接受,至于胡哲她早就不敢想了,那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人,自己觉得远离他就好了。
洛雪这脑袋里已经转了一大圈,梵立那里却迟迟没有回答,似乎是有些惊呆,又有些纳闷也再那里思考起了什么,最后还是很老实的回答。
“他很好,也很忙,他,他应该是不好意思直接见你!”梵立的语气里带上几分谨慎,自己可不想被引火烧身。
“嗯,很好就好,饭粒等我们下了山,你就回到他身边吧,谢谢你和菜汤的照顾,我不适合做他的夫人,你们回去转告一下他!”洛雪心里是一连串的祝福。
梵立在那里这一次没敢回答,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夫人啊,你刚刚还说他怎么自己不来,怪不得人家不来,来了你也不答应做人家的夫人啊!
梵立在那里吐槽不说话洛雪倒是继续了她未完的嘱托:“神医师父也老大不小了,到了结婚的年纪,况且家里人一定也因为他的婚事愁死了,如果你们真的为了他好,回去后,看她身边有合适的女人,尽量撮合一下,一定会没满幸福的,那样你们就有了真正的夫人来保护了!”
洛雪的话还没啰嗦玩,梵立的身体激灵得打了一个冷颤。
倒是紫云峰看到后直接说了一句:“走吧,进竹楼里再说,今晚饭粒就跟我睡楼下,丫头在楼上吧!”
紫云峰的一句话等于大赦一样,瞬间解救了梵立,梵立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听话赶紧跟在了紫云峰身后。
只是他不平静的心一直在强烈的震颤。
艾玛,吓死了,让自己去撮合老板和其他女人那不是找死的节奏么?虽然老板说要唯夫人的命令是从,可要是真听了夫人的这个命令,回去还不直接被剥皮拆骨才怪!
自己虽然是保镖,将生死置之度外,那也不能这种冤枉的死法啊,况且那还不得生不如死,他身边的女人?把那个可怕的恶魔般的女人和老板凑成堆儿?自己恐怕骨头渣也不剩了!
梵立这边不停的吐槽着洛雪,自己老板和老板身边的女人,同时感激着紫云峰的救场之恩。
可也还一心多用的合计着怎么两小时多点的时间,洛雪看似对这个老道如此亲密?洛雪的小手可是挽着老道的胳膊呢,这件事要不要报告给自己的老板?
当紫云峰弄亮了这个带着特别的跃层竹楼厅堂顶部的布袋灯时,洛雪正好转头,看见饭粒还在那里摇头点头的伸舌头还嘟囔的说些奇怪的话。
“不,对!就不报告了,否则自己又倒霉了!”梵立没预料到突然到来的光明,嘟囔完一下子眯起了眼睛。
“报告什么?”洛雪娇媚的容颜突然在梵立眯起的眼前放大。
梵立似乎是没有料到洛雪会突然接近自己,在落雪那瓷白细腻的肌肤上扫了几眼,绒长颤动的睫毛在那里卷曲而立比打了睫毛膏还好看。
梵立愣了几秒,竟然非常有失水准“啊!哇!”的一声后,如见到猛兽一般的向斜后方一躲,一下坐空了椅子,一屁股做在了地上。
这下子,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失职了,怎么心里想的事嘴里说出来了?一定是最近心里压力太大了,这下子可惨了,自己刚刚好像还被夫人的脸迷惑了一下下。
这下思绪一混乱,他干脆都坐在地上忘记起来了。
洛雪有些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回头看向自己的舅舅,示意紫云峰看看自己的脸上是不是很脏,怎么饭粒突然间像看见了洪水猛兽一般对自己躲避不及,还吓得哇啊大叫呢?
紫云峰看着这个有些脑筋发直脸上冷酷和呆萌并存的保镖,有些好笑,又看洛雪回头对着自己挤眼睛,指指她自己的脸,就知道估计是都误会了。
“哈哈!年轻人,地上凉,能被作为客人被我这个族长招待在南川镇过夜可都是尊贵无比的,你吓到丫头了!”紫云峰说完那是一副护短又慈爱的一副眼神。
得没一句说洛雪的不是,洛雪也觉得舅舅的一句话怎么听起来就那么舒心,舒畅呢,发现被亲人宠溺的感觉甜甜的,自己好像真的很久都没有被这样宠溺过了。
梵立尴尬的赶紧从地上站立起来,快速恢复了一贯有些冷漠的样子,歉意的对着洛雪和紫云峰说了句:“夫人,抱歉,给族长您添麻烦了!”
“嗯!坐吧!”紫云峰的嗯声里都带着笑意。
几个人重新落座以后,还没等喝上几口润喉的水,族长的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听那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就知道有人来了,似乎数量还不少。
洛雪有些担心的看了紫云峰一眼,唤了一声“舅舅”,因为她的视线突然注意到紫云峰的腿部应该是受伤了,道袍的一角也被撕坏了。
“嗯!没事!丫头如果不爱见,就去楼上睡吧。”紫云峰依旧不动如山,似乎胸有成竹。
洛雪摇头指了指紫云峰受伤的腿和被撕坏的衣物,意思显而易见。
“哦!”紫云峰刹那明白过来,自己真是开心过头了,到底是女孩子心细,回头嘱咐道:“我去换,处理一下,,他们不敢进来!”
紫云峰说着话几步就跃上了二层,换衣服处理伤口去了。
梵立此刻已经一改之前的状态,警觉的竖起了耳朵,虽然奇怪洛雪竟然亲切称呼这位族长舅舅,但是已经无心再思考过多复杂的来龙去脉。
他此刻已经对着竹楼关闭的门,立在洛雪的身前,形成了绝对的保护架势。
“族长!如画,不,雪儿,我的女儿,你爸爸不见了,你们在不在,我家长河不见了!”还未进院门,姜红萍尖利的声音已经先到耳畔。
洛雪没有说话,倒是在二楼换服装的紫云峰,穿着一身道袍的白色里衣,在窗前探出了头:“我知道了!你们在院里等着,我这就下去,丫头是被我留在这里的!”
随着紫云峰略带着威严的声音传开,原本哀嚎着的姜红萍似乎一瞬间就止住了哭声,还有她呼嚎时惊醒并跟随来的一群南川镇族人,都规规矩矩的进了院后,开始按照长幼辈分,有序的站立。
很快紫云峰处理好了腿上的伤口,换了一身洁净古朴的长袍,依旧手执拂尘目含笑,一步步下了楼。
他尽量维持着自己走路的姿势,被独臂爪钩抓掉了不小的一块肉,那肉已经被他一同扔进了焚烧的石室,那爪钩倒是被他直接收藏了起来。
竹楼的门打开后,最先进入视线的就是姜红萍,看似有些凌乱的头发和红肿的双眼,似乎带着无限的悲痛与悔恨。
“说吧!”紫云峰看起来依旧气定神闲,他并不直接说出苏长河的去处,而是选择了等待。
“族长,我领着雪儿来拜望你,当时大意把长河给关在了石屋,我以为族长十分看好雪儿做继承人,所以在祠堂和大家热闹了一会儿就先返回家里了!”姜红萍说着还不时的用余光,观察着背光站立在门内的洛雪和梵立。
“嗯!”紫云峰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就没了下文,似乎是等待着姜红萍继续说下去。
洛雪倒是听出了姜红萍略带玄机的话里有几分特殊的意思,真没想到这个和陆家有牵扯的姜红萍还真的不是很简单,似乎她对权利有着无尽的渴望。
她的话里少了许多对丈夫失踪的关切,反而是让人注意到了洛雪的身份,是未来的族长,洛雪思索的时候姜红萍已经再度开口。
“我返回家里后,才想起当时长河被我给锁在的石屋,可当我打开石屋的门发现门锁竟然坏了,长河也不见了,先前在祠堂听族人说有人看到他往族长家来了!我还不信,看到石锁坏了,才觉得长河是真的离家了,所以我猜测着他是不是来找女儿了!呜呜……”
姜红萍边说边哭,让人听了眼睛都有一种酸酸的饱胀感。
紫云峰并没有答话而是转身将目光投向梵立:“梵立,你可又看到在石屋回来之前,有人进了我的院子?”
梵立一直警惕着这群对洛雪的容颜身份都不停投递进来的不同眼光,听到紫云峰的问话也并不吃惊,以一贯冷冷的语气道:“族长,自从苏夫人离开后,就没见过再有人出入了!”
“哦!”紫云峰面色不变应了一声,回头看向跟随姜红萍一道而来的众人,没再说话。
姜红萍似乎身体微微顿了一下,突然话锋一转:“我也知道,他每次乱走被族长碰到都会被族长亲自送回来,这次有可能没来族长家,心里这才急了!”
洛雪一直没说话,按照苏长河当时喊叫的声音还有他和舅舅在祠堂内交战引起的动静会不会惊动他人呢?这个姜红萍似乎真的知道什么?她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呢?
苏长河说她是陆家的人,是百名的小妈,小妈不就是陆晴晴爷爷的小老婆么?难道这个人还和陆家有关?一时真无法从她的语言上判断她究竟想干什么。
洛雪跟随着梵立一起走出了竹楼,人群里有惊叹她的容貌的,有惊讶她的身份的,已经开始又人小声窃窃私语起来。
洛雪站在了原来梵立守候的位置上,这个位置很特殊,可以轻而易举的看清祠堂大院里的全貌,那么当时祠堂大院里的人也应该散尽了才对,否则梵立都应该有所察觉才对。
这时候梵立好像突然反应过了什么事情,突然对紫云峰行了个礼:“族长,我想到了,在对面的那个院子里的人还没散去之前,好像有个活物,蹿进那边的院子,当时速度特别快,我以为是这里养的什么大猫大狗之类的,所以没在意!”
人群一下子喧然起来,都顺着梵立手朝他指的那个院子望去,显然梵立忘记了那个院子叫祠堂大院,他也是如实的禀报了一切而已。
洛雪有些心里不淡定起来,梵立只看到了这个?那他有没有听到什么?众目睽睽之下洛雪并没有去暗示什么,只希望梵立能有些默契别乱说。
反观紫云峰倒是一成不变的稳重样子,没有一丝其他的情绪:“你可看清?那活物蹿进祠堂大院做了什么?”
梵立仔细的思索了一下,最后摇摇头:“一开始大院里人多又热闹,后来人散了,安静下来后,我才注意到那边,不过再没有看到什么了,我主要还是守在院子里保护夫人的!”
“也就是说,你看到的活物是在人群未散之时,可是它的速度太快你不能确定是人,还是其他的动物,难道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了祠堂石屋不成?”
紫云峰分析得头头是道,将怀疑说得顺理成章又煞有介事。
其实整个部落最特殊的就是族长家的石屋和祠堂是连接在一起的,言下之意,如果祠堂有什么特殊的人或者动物入侵应该最先知道的就是当时在石屋里谈话的族长和洛雪了。
如果连族长都没有发现特殊的动静,而又能被梵立看到,显然的有可能就是不干不净的鬼怪之类了,这种猜想成立的可能性一下子水到渠成。
洛雪的心隐隐的有些放下了,看来舅舅应该是早有对策了,在祠堂内部的时候,洛雪感觉到祠堂的空间虽然很拢音,但是毕竟族长的院子和祠堂的院子特立独行的立在离所有人家都稍远的位置。
墙壁的厚度就算传递声音,也会十分的不清晰,这里的石头房子构造很奇特,就连门窗都是石头打造的,只不过窗子位置高高的,是一种特殊透明的石头,人眼是无法从窗子透进屋内看清里面人的动作的。
不过唯一的那个祠堂后面和这里的后山禁地,也就是南川镇人祖先的墓地相连,如果有人听到声音,应该也只能从那里传出一些不是特别清晰的声音而已。
洛雪灵活的转动着大脑不停的分析,以期望能什么时候可以帮舅舅一把,而人群里此刻已经涌现了轩然大波,嗡嘤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加上许多被叫醒后来的人群,族长的院里似乎也略见拥挤起来。
“我好像有听到什么声音,似乎看见有火光!”人群里有人小声说着。
“嗯,我好像听到苏长河嚎叫的声音了!你们有没有听到!”又一个人说的煞有介事。
“你们说,会不会苏长河被什么鬼怪给吃了?”“不一定啊!之前不是有人看见他了?”“嗯,真有可能,要不人怎么不见了?”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越说越玄,有的甚至干脆议论起苏长河近些年来的怪异举动。
他有时候甚至不说话,总是游魂一般,暴躁的时候就会大吼两声,许多近年出生的孩童见他凶狠又脏乎乎的模样后都会绕路而行,敬而远之。
议论声与各种吐槽声一浪高过一浪,姜红萍似乎是感觉到哪里不对后,竟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手冲过来一下子跪在了紫云峰的面前。
当她甚至不顾男女之防就要抱向紫云峰的大腿时,紫云峰有所防备的向后一退,他的腿受伤了,坚决不能让人碰。
“族长,你可一定要帮我找到长河啊,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一下子扑空的姜红萍也不觉得尴尬,转而又扑向立在一旁的洛雪,跪爬两步就要抱住洛雪,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梵立果断的挺身上前,正正好好被姜红萍抱了个正着。
姜红萍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抱错了人,仍旧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哀嚎:“没有他,这个家就不成家了,刚刚认下的女儿,他一天也没有被孝顺过呢,我们娘而俩的命好苦啊!”
族人们听这姜红萍声泪俱下的哭诉,倒是真的止住了议论,多年来姜红萍辛苦撑起家庭重担,照顾苏长河的事情大伙都有目共睹。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都对这个早年丧女,老年刚认回女儿又丢了丈夫的女人都鞠了一捧同情的目光。
紫云峰突然间有些犹豫,觉得这姜红萍的话里话外似乎暗含着一些威胁,他一开始打算以一些推演的名义,说苏长河被阴灵捉走,然后不了了之。
可姜红萍却突然再次大打同情牌,还哭闹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里面的的玄机不言而喻,作为族长貌似怎么做都不太容易呢?只是当时苏长河好像是说她是杀害紫家人的什么小妈……
紫云峰在想着一个刚刚洛雪想过的问题,就是姜红萍想做什么,他对陆家可是没有什么了解,倒是洛雪会不会了解什么?因为自己还在犹豫,洛雪已经从梵立的身后走了出来,站在了紫云峰的前面。
“苏长河夫人!不!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为陆夫人更为贴切一些?”洛雪声音清透,她故意说的很大声,甚至盖过了姜红萍的哭号之声。
就在洛雪陆夫人三个字一出口的时候,姜红萍的苦闹猛的止住,抬头有些惊讶的看向从自己抱着人的身后闪刀一边的洛雪。
她意识到自己抱错了人,赶紧甩开了梵立,想一心再靠近洛雪,而梵立在听到洛雪突然对之前的姜妈妈改了称呼,反而声音里带了愤恨的称呼陆夫人,一下子反应过来夫人不喜欢这个哭闹的人。
他随着姜红萍的动作而动作,就是不让她靠近洛雪半步,姜红萍最后只好无奈的止住了动作,跌坐在地面上,泪眼婆娑。
姜红萍依旧有些声嘶力竭:“女儿,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在族长那里听了什么传闻!我是妈妈,我是妈妈啊!”
洛雪从侧面正好可以看到姜红萍眼里闪烁的悲哀竟无比的真实,难道她不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女儿?洛雪一瞬间有了这样的猜想。
洛雪一直想帮紫云峰做点什么,此刻的她眨巴着眼看向姜红萍心里突然有了个奇怪的打算,比谁可怜么?我应该也会。
“妈妈?就因为是妈妈,我才难过,你可知道爸爸他去了哪里,你可知道两个姐姐都去了哪里,啊?你到底知不知道?”
洛雪突然变脸,泪眼汪汪的找姜红萍问两个姐姐的事,倒是一下子让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一个小女孩,孤身流落外面多年,想必吃了不少苦,刚认下了亲人,得知两个姐姐因为随苏长河在山里打猎而出现意外,据说最后尸首全无的事想必也有些难以接受吧。
可偏偏,刚认下的亲生父亲又突然失踪,整个部落里怕是最难过的就是她了。
其实所有目光中有两道诧异至极的目光,一道来自于紫云峰,一道来自于梵立,他们有些奇怪这丫头想做什么!特别是梵立有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刚刚还愤恨交加的斥责姜红萍,称呼她是什么陆夫人的,不是应该和洛雪没关系么,怎么突然变脸悲哀起来,又叫妈妈了,脸姜字都省略了?
梵立的吃惊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倒是紫云峰看着洛雪一副灵动的委屈样,突然心里有种看好戏的冲动,竟然也不动声色的没有阻止,甚至还饶有兴趣的捋着胡子,看洛雪要如何处理。
随着洛雪带着哭腔婉转柔和的略带质问的埋怨和质问,让姜红萍真正的软了下来,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都说虎毒不食子,世界上又有几个吸食自己女儿血源的苏长河呢?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呜呜,她们只是跟随你爸爸去山里,不想最后出现了意外又遇到了狠心人,你爸爸说最后因为有人见死不救,竟然还将父女三人推入悬崖,你爸爸也因此落下残疾。”
“呜呜,可怜我的两个女儿,竟然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的命好苦……呜呜”
若说之前姜红萍的悲哀有几分假,此时的她却是真哭起来,洛雪眸光里带着点点滴滴的晶莹,却透出异常的冰冷!
对姜红萍呜呜咽咽最后有些抽搭的样子,洛雪并没有上前劝阻,而是如冰雕一般选择了冷眼旁观,那种凌厉的气势仿佛并不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般,竟然令梵立和紫云峰都为之一震。
“痛么?苦么?你和苏长河口口声声是为我好,将我卖到了外界的同样一处乡村,为什么?啊?因为你们怕当初杀害族长一家的事情败露,你们怕下毒给南川镇人致使生活在这里的人无法生育男孩儿的事情败露!”
洛雪的声音里带着抑扬顿挫,披露事实质问的同时,还咄咄逼人的向前斜跨了半步,此刻姜红萍本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真的沙哑起来,竟然被洛雪逼问着忘记了站起来。
她在地面上竟然就那样跌坐着向一边一动了点位置,拼命的摇头:“不是的女儿,不要听信别人的谗言,没有,没有!”姜红萍除了努力的摇头不停的递眼色给洛雪,沙哑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气势。
洛雪选的就是这样的时机,她没有和别人斗过嘴,声音也不够尖利,一定要在人前利用气势和嗓音绝对压倒对方,其实洛雪一直无法判断,姜红云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么?
“不是?还有呢!”洛雪抓准时机不依不饶,
“最重要的,你们把我卖给你前夫的儿子做养女,让我远离南川镇,既可以让我在杀害族长一家,你的前夫和三个儿子的控制之下,又可以远离毒源,顺利的生下男孩,成为你们觊觎南川镇族长的位子的工具!”
这一次人群里有终于反应过来洛雪所说的话了,甚至有些平时和江红萍交好的人家心里也开始动摇起来,如果她没做这样的事,她的亲生女儿会这样揭露她?
特别是当所有人终于听清听明白洛雪所说的南川镇人中毒的事实,竟然是苏长河与姜红萍干的倒是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想到这些年来姜红萍的确十分活跃,似乎也对族长所说的继承人之位十分的有兴趣。
“被下毒,村长被杀害?”“可姜红萍不是说族长家气数散尽,才导致族兽沉睡不醒?”“我就说,一个外乡人怎么对我们族内的事甚至比我们还了解,哼哼!”……
众人开始再次此起彼伏的议论起来,大都是被下毒后的不甘还有残害族长一家的愤怒,仇恨之火快速被点燃。
“不是,你们别听她的!”人群中突然站出一个女人,大家一看竟然是除了族长最有威望,年纪也最大的云家阿公的小儿媳。
云家这个最小的儿媳也是从其他的部落外娶而来的,开始时安分守己,可后来不知为什么渐渐的和姜红萍的关系特别好,甚至恨不得穿一条裤子般的亲密。
她的突然出声,让阻止她不及的云家小儿子差点头冒青烟,这个败家婆娘什么东西都往苏家送,甚至平时还总劝自己去外面医院看病什么一些神神叨叨的话。
云阿公的小儿媳看大家各异的眼神还很不服气:“你们都不信,你们都被族长骗了,红萍姐姐还领我偷偷去外面的医院,解了被族长的抹去的记忆!族长家气数已尽,他在愚弄大家,否则也不会被报应,不能娶妻生子只能做道士了!”
紫云峰心里受到了极大的振动,虽然面上隐忍不见丝毫的变化,心里却掀起了滔天的波澜,呵呵,这就是自己一心守护,用一生的自由与幸福保护的族人?
这个女人嘴巴不是一般的恶毒,她看大家似乎也开始对她指指点点,有怀疑的,有说她不敬的,她反而都不在意,而是转身对向洛雪。
“小丫头,听姨的话,你才是未来的族长,他,这个愚弄人不愿从族长位上下来的人,给你灌输的什么都不是真的,他就是不想让你做上这个族长!”
云家的小儿媳说完后上前两步,扶起了姜红萍:“红萍姐姐,我相信你说的,你家的小女儿才是天命所归!”
姜红萍脱力一般依靠在云家儿媳的身上,眼神复杂的望向洛雪,手颤巍巍的伸向洛雪,头不停的摇着,似乎在等待洛雪回到她的怀抱。
人群里的人停在那里暂时失去了行动,被云家儿媳这样一闹,反而先前被点燃的怒火没有继续的蔓延,有等待着族长做出命令的,也有些对两个女人的话半信半疑的。
洛雪在姜红萍一直伸向她颤抖的手上扫了两个来回,她应该是真的把自己当做她的亲生女儿了吧?她思考着该如何应对另一个搅局的半路程咬金时,心竟然有一瞬间的软化。
可很快,她就不停的在软化的心房周围筑起了无形的围墙,可怜么?陆家的人不值得可怜,被他们害死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怜!
洛雪狠狠的闭上又睁开双眼,眸光里是重新酝酿的仇恨与愤怒。自己的亲人还容不得她人来伤害,就算还没有伤害,她也要让它们消失在萌芽里。
以前,自己就是因为太过懦弱,隐忍,未婚夫被夺,受尽欺侮,这个害死自己亲人的陆家,倒台了竟然也还阴魂不散么?
她!要报仇,要保护自己的家人,哪怕姜红萍并未真正的主谋,可助纣为虐的人就同样该死!虽然这仇报的晚了,报得曲折,可是谁让她偏偏要害的人是自己唯一的舅舅。
“……呵呵,你摇什么头,伸什么手!装可怜么?”洛雪目光如刀没有理会那个站出来为姜红萍说话的女人,声音如凛冽的风仿佛直接要掀开江红萍的所有伪装。
“天命所归?我本来就是天命所归,我想象不到一个狠心利用自己亲生女儿,将她卖给他人,不顾她的死活的母亲又有几分真情?这一切恐怕是你们在下毒毒害南川镇人之前就想好了计划吧?嗯?”
洛雪继续把人们的注意力转向下毒之事,人群里的人似乎也反应过来,一个个又义愤填膺,摩拳擦掌起来。
“不是我,雪儿,我的小如画,妈妈错了,当年的确不该将你……”姜红萍哽咽了一下没有继续说明白,话锋突然一转。
“这一切都是苏长河,是他,他说族长之位本就是他的,老族长在临死的时候曾经答应下任族长是他,可偏偏……是族长,族长弄得他身患残疾还不肯让他出去救治的——”
姜红萍的话让所有的焦点再次转向了苏长河,可眸光里竟然也染上了对紫云峰无比真实的恨!她已经开始为了自保推脱责任了么?
可惜的是众所周知就算苏长河没有失踪,早已多年只能嚎叫不能言语,恐怕是无法做到当场对质了。
倒是洛雪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姜红萍能把一个女的弄去医院,难道苏长河她就不能弄出去么?
医院?苏长河能说话的事,姜红萍竟然一直是清楚的么?洛雪不敢轻易下判断。
“是!是苏长河,他和你合作的天衣无缝,你们为了得到族长之位,无所不用其极,你们勾结你陆家前夫的儿子,杀手陆百名,借受伤之名混进南川镇并滞留修养,给南川镇的人下毒,杀害族长一家还嫌不够,竟然拐走族长家的小女儿紫倩,也就是现任族长的亲生妹妹,然后将紫倩培养成杀手,利用她去做坏事,甚至还想玷污她生下南川镇的血脉!不是么?”
这一次轮到姜红萍惊讶了,有些事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洛雪知道的比自己都清楚?
洛雪感觉自己的浑身都有些冒烟了,好像从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这样边靠自己的猜想编故事说话,不过她停顿一下后继续连编带演。
“你们一技不成,又把魔爪伸向了苏长河致使他神经错乱,竟然差点杀了自己的两个亲生女儿,还疯魔一般吸食了自己女儿的血源,让她们变成了两具干尸,让族长怎么救?你们就是想让族长救了两个女人自己丧命,然后控制整个南川镇,吸光所有人的血缘,你们究竟安的什么心?族长为了保护族人害的自己不能生育,南川镇禁地的祖先墓里所有的宝贝都几乎被你们盗光拿去外界变卖,你们还不满足么?啊?说话呀!”
洛雪气势如虹,不再犹豫继续控诉。现场的人鸦雀无声,内心被深深震撼,他们一直都处在危险之中么?族长一直都在默默的守护着南川镇!
“你们还嫌不够,竟然控制苏长河喝了三十年族兽的血,导致族兽沉睡不醒,还借机散布紫家气数已尽和南川镇被诅咒的谣言!”
姜红萍愣了,这些事洛雪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觊觎南川镇的乌银,怀疑我们祖先墓地里是不是有什么更值钱的东西,被苏长河藏私不肯拿出来,而此时苏长河已经疯魔不再受你们控制!”
姜红萍有些被洛雪的话也搞得迷糊了,洛雪说得这些里有些自己都不清楚,可分明又夹杂着事实,她都不知道自己两个女儿的死具体原因。
洛雪不放过任何机会,继续控诉。
“他时刻都想吸取人的血源,他控制不住自己,为了不吸食活人,他除了继续去吸族兽的血,还去祠堂后山禁地将所有我们祖先的尸体几乎都吸成了干尸!”
“什么?”有人终于忍不住大声发出了惊呼,除了中毒的阴霾,现在又多了一条祖先被亵渎的事实,人们的视线此刻仿佛能喷出火焰一般。
云家的小儿媳浑身一个激灵,对洛雪的话,她也分辨不出真假了,可是突然对姜红萍感觉到有些害怕起来。
她曾经一直佩服姜红萍的神通广大,同样是外来的人,姜红萍混得如鱼得水,况且又是未来族长得母亲,姜红萍在领她去医院时还曾经许诺,将来云家阿公的位置就是给自己预留的。
云家的小儿媳突然有些毛骨悚然,姜红萍不会也给自己的身上种上苏长河一样的毒吧?她还是信了洛雪的话,身体猛的向后退了一步。
姜红萍原本有些脱力的身体,向后一个倒仰,挣扎了几下再次跌坐在地上。
群情激愤,人群里有人开始呼嚎起来:“烧死她!烧死她!为老族长报仇!”
紫云峰不知洛雪是否还有什么话,索性威严的一扬手,制止了众人的行为,场面在躁动后,缓慢安静下来。
洛雪的目光再次扫视了一圈,声音冷清:“你们在不久前不是听到似乎有苏长河的嚎叫声么?你们不是有看到祠堂后一闪而逝的火光么?”
“对啊,小姑娘,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人群里有年轻的人忍不住好奇,对着这个肤凝如玉,眉心红痣一点的神仙般的洛雪做出了探奇的提问。
“那是因为苏长河,在见到我后精神恍惚,以为自己马上就可以成为族长了,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又去了后山禁地,最后被族长制服,将他烧死在后山挫骨扬灰!”
洛雪说着话语气依旧冰冷,忽然将头转向姜红萍的方向,呵呵冷笑了两声。
“还有你,姜红萍,你在你外界的靠山陆家倒台之后,才把目光转向了我,你!想做这个部落的皇太后,你想把我推上族长之位,然后成为你的傀儡!”
“什么?陆家倒台了?”姜红萍脱口而出的话一下子暴露了她与陆家真的是有关系的。
她似乎意识到什么,身体也不再颤抖了,而是垂死挣扎着打起了感情牌。
“不是的,我是为了你好啊,我的女儿!我当初在陆家过得并不好,陆家两兄弟轮番折磨我,的确是让我生下了一个女儿!”
终于承认了?洛雪冷眼看向仰头看向洛雪的姜红萍。
姜红萍目光里的确带着几分不甘与沉痛,她带着哀求不停的辩解,似乎想得到洛雪的原谅。
“我生下了女儿后,陆老大也已经有了新的玩物,后来我遇到了苏长河,的确我不时的偷偷变卖东西邮寄给我的大女儿,我也的确想着你当上族长,我可以过更好的日子!”
“可是,我真的没有,没有害过部落的人,我只是贪财,我恨陆家还来不及!我真的没有下毒,也没有联合外人啊!不要,不要烧死我!”
洛雪看着潸然落泪的姜红萍,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可是她真的就那么简单?洛雪突然有些后悔先说出苏长河的死了,这样不是更加的死无对证了么?看来自己还是思虑不周全了。
就算自己真的冤枉了她又如何,如果她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是做戏呢?又或者她以后知道了自己并非她的女儿,来反咬报复呢?
无论怎样,心软的代价都不是洛雪能承受得起得,她现在有孩子,有亲人,马虎不得,姜红萍就算没有害死太多的人,她也不是一个安于现状,过安分日子的人不是么?
“呵呵,你没有?你没有,我是怎么变成你和苏长河的女儿的?你不觉得,我长的模样,既不像你,又不像苏长河么?反而更像族长么?你的戏演的还真好!”
洛雪声音冰冷,嘴角是淡淡的讽刺,不就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么,那自己就一路做到底好了。
这一次愣住的不只是姜红萍,部落里的人越聚越多,甚至有些年纪很大的老者都惊动了,包括云家阿公,此刻也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进了院落。
大家自动的给云阿公让出了路,云阿公似乎是狠狠的瞪了自己的小儿子一眼,看都没看那个还站在中场的小儿媳,仿佛她人不存在一般。
转身对上了洛雪:“丫头,你刚刚的话我都听明白了,我倒是想起你的确像一个人,就是故去的老族长夫人,想必你眉心的痣是后点上去的吧?”
人群再次喧哗起来,真相似乎就在眼前,云家阿公没说话,重重敲了几下拐杖,人群里的声音就渐渐小了。
随着紫云峰快速的从屋里搬出竹椅,赶紧扶了老阿公坐下,嘘寒问暖:“怎么把您老都给惊动了来?”
“还不是,这个不成器的儿媳!哼!”云家阿公再次狠狠瞪了自己的小儿媳一眼,转头有对上洛雪,他有些不确定自己的猜想再次发问:“丫头,你的眉心痣是怎么回事?”
洛雪看出众人对这个老人还是有几分尊重的,赶紧笑呵呵的添油加醋的答道:“老人家!我眉心的痣是当初姜红萍和苏长河夫妇用黑朱在将我卖给人之前硬刺上去的,只是在那个地方眉心痣是一种诅咒和不祥之人的象征……”
洛雪说完了还皱了皱鼻子,她的话竟然让紫云峰都有些压抑不住的怒气了,那么小就给孩子刺黑朱痣,还真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心疼。
所有人都听出了话里饱含的辛酸,洛雪这些年恐怕在外面过的并不好。
“云峰,她是你的女儿么?”云阿公目光里带着长辈那种殷殷的期盼。
人群里的人都目光灼灼,甚至屏住呼吸等待着答案,此刻看洛雪还真是和族长有着五分以上的相像,包括梵立都有些怪异的在洛雪和紫云峰脸上对比了起来。
只有姜红萍一下子傻了一般,跌坐在地上的她喃喃不停:“不是,不是,她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
没等紫云峰回答,洛雪倒是抢先发了话,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舅舅并不是一个善于解释的人,况且刚刚自己的话里也的确被自己加工了不少。
“老人家,我是被苏长河和姜红萍掳走后又害死的紫倩的女儿啊,族长是我的亲舅舅!阿公,这回阿楚真的有亲人了,可惜亲人都被人害死了,只剩舅舅一个,阿楚好难过!”
洛雪的泪水是真的从脸颊流下,她想到了当年紫家该是如何凄惨的被灭,心里真的有些刀割般的难受,自己的母亲直到死自己也没有叫过她一声妈妈,虽然阴差阳错的送了她最后一程,可是那时候终究是代替,代替而已。
“阿楚,阿楚!呵呵好,好名字,乖哈!放心阿公一定还你公道,你这个舅舅啊,就是太过善良无私了!”云家阿公瞟了紫云峰一眼。
“嗯,谢谢阿公!”洛雪立刻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多年来每天跟着一些妖孽般的人混在一起,加上接触了多种形形色色的人,洛雪觉得学变脸还是能学到其中一二的。
她都掘的此刻真的邪恶了,竟然为了报仇,为了永绝后患心也开始变得又冷又硬了吧?的确,今天她变了,她要让和陆家所有有关的人再无可以害自己和亲人的机会,她要置他们于死地。
云家阿公坐在竹椅上威严不可侵犯:“当年,为了保护你们,不让大家生活在恐惧之中,云峰族长的确和我商量过更改的大家的记忆,同时也更改了族规,限制了自由通婚的规定!”
“而云峰也因为,帮大家改换记忆彻底伤了身体,只能做一辈子道士!”
老阿公沉重的嗓音中洛雪看到了先前议论时立场不稳的几个人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
“今天我就替族长做了这个主,我的小儿子纵容妻子,破坏族规除去记忆,逐出部落,永世不得回归,至于你!”
云阿公刚刚将目光移向她的小儿媳话还未出口,人群中噗通一声,有人重重的跪在地上,一声哀嚎:“爹,孩儿错了,求你不要将我逐出部落,不要,云峰哥,求求你,我知道错了!”
众人也不禁随同求起情来,大都是说宋家小儿子懦弱隐忍的个性,所以多年来对着她妻子的嚣张跋扈忍气吞声,纵容虽错,可也不至于逐出部落等等。
“阿公,你看这惩罚太……”
云家阿公听紫云峰求情有些气呼呼的转过脸:“哼,妇人之仁!”
“从现在起,你再也不是我的妻子,我云剑再也不会听信你的谗言!”云家小儿子突然对妻子多年来第一次说了一句完整有气势的话。
他站起来转过身后对众人深施一礼,接着对洛雪这边也鞠了一躬:“我明白爹以前的教诲了,我自愿罚去石窟做工,不要离开部落,以后我会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云剑说完,竟然自请族人监督,大踏步离开了院落。
此刻站在中央的云剑媳妇傻了眼,看着在地上跌坐似乎陷入魔怔的姜红萍,突然厉声求饶:“都是她,她骗我的,我真的不知实情!”
“你不知么?你偷走家里的黑朱交予她变卖,你当我眼睛瞎了不成!”
云阿公对儿媳的狡辩说的毫不客气,对于儿媳和姜红萍之间的那点事他也早就心知肚明,只是平日里只要不闯下大祸他也懒得管。
而此时的群情更加激昂起来,几乎整个部落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还有些后来的人竟然排出了族长小院之外。
群声一致呐喊着:“烧死她们,烧死他们!”
洛雪看着这些族人,没有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让洛雪终于感觉到了一个部落里最严厉惩罚的野蛮,不知道这样闹出人命,外面的官员会不会管。
会不会因此带来麻烦,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闯了很大的祸,小步挪到了紫云峰的面前低声在他耳边问了一句:“舅舅,这些人没有户口么?出了人命,外面会不会来找麻烦?”
“呵呵,放心,不会!这里一直是自治的,外面的户口只有到六十岁的,之所以外面对于这里的传说与恐惧众多也是这个原因!”紫云峰卸下了洛雪的担忧。
原来这里有着特殊的户籍申报制度,就是说凡是超过六十岁的人,户口大都已经注销,因为特殊的地域风俗,这里的人故去是不给外人看到的。
洛雪不由赞叹,真不知道是那位祖先如此伟大英明!虽然洛雪觉得被活活烧死的惩罚还是有些太残忍了,可怒火已经燃起的南川镇人恐怕也不是她一个刚刚回来的人可以左右得了的。
云家的小儿媳此刻已经鬼哭狼嚎的大喊着:“不要,不要烧死我!”
她的人拼死的挣扎想要逃开,可是逃去哪里,到处都是人,洛雪其实觉得她多少还是有些无辜,可是这种人又谈不上原谅不原谅。
姜红萍一直瘫坐在地上,似乎对外界没有感知一般,在那里呆滞的喃喃自语,似乎根本已经陷入了另一个世界,全然不知自己即将被烧死的命运一般。
这也是报应么?洛雪觉得自己没有再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了,转身和紫云峰打了招呼:“舅舅,你也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紫云峰点点头,别说是洛雪,就是他不是迫不得已也从来拒绝执行这种族里最严厉的惩罚,这火刑正常人概念里的很不一样,他已经多年未用过了。
他知道洛雪也不适合见那样的场景,于是身体一偏打算让洛雪回竹楼好好的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那原本还呆滞的姜红萍竟突然在人们放松戒备的时候,猛的一骨碌,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铮亮乌黑的东西。
“不好!夫人小心,她有枪!”梵立喊着身体已经扑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啪”声音不大,显然还是装了消音器的,洛雪已经拉着紫云峰一起闪开的时候枪声还是响了。
随着枪声,一声重重的倒地声,洛雪一惊,她看到梵立扑上去了,虽然和这个家伙不熟,但是好歹也是保护了自己一路。
当洛雪的头快速甩动看向姜红萍方向时,一切都太出人意料,姜红萍站在那里,手里倒拿着枪,枪口对着自己的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可她的头部没有一点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