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第242章 锁魂焚尸
苏长河的肚皮上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紫云峰用袖子擦了擦,试图把他的肚皮擦干净,可无论怎么擦都没法看清肚皮的真面目,还把有些怪异的皮肤弄的越来越脏。
“舅舅!”洛雪看到紫云峰身子蹲下去后半天没动静,站在乌银石的另一侧试探着喊了一声,怕他出现什么意外。
“嗯,丫头,去祠堂正门的右边有个装得半满的水桶,去帮舅舅拎过来,小心脚下,别摔倒!”紫云峰不敢离开苏长河的尸体只好吩咐洛雪帮忙。
“好的!”洛雪应了一声,赶紧去寻祠堂正门旁边的水桶。
祠堂内并不是很大,和院子里的宽阔不同,但也并非拥挤狭窄,洛雪很快就寻到了目标,用力的将大半桶水提到了乌银石的前边。
“舅舅……”洛雪在乌银石前晃了一圈,乌银石并不是很高大约齐胸一下的样子,可是却正正好好的分割开了祠堂的内外,延展了很大一片面积。
她自己不会轻功啊,怎么把水给舅舅送过去啊?
“哦!”紫云峰此刻正盯着苏长河的肚皮,考虑着尸体该如何处理的问题,多多少少还是对苏长河的话心有余悸。
为了避免其他意外,紫云峰在刚刚支开洛雪的时候已经快速布下了一个孤本上记载的风水锁魂阵,不管苏长河是否复活,还是以防万一。
自己来到这个时间这么久,还从未用过这些奇怪的奇门法术,他不敢掉以轻心了,就算部落无法逃脱部落覆灭的命运,也能保一时是一时。
当洛雪高高举起手中的水桶喊了紫云峰一声的时候,紫云峰应了一声,这才注意到落雪无法通过乌银石,他回身到身后石壁的一块类似于白玉乌银石珠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耳边立刻传来墙体震动的声音。
洛雪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猫起腰钻进因为凹陷了一块墙体而形成的通道,原来族长的石屋和这个石屋相连不只是方便来照料祠堂。
比正常墙壁加厚的石壁上竟然有这样的通道,不过真的很神奇,洛雪边往前走,边琢磨着凹陷进去的石头去了哪里?突然出现一个这么大的空缺,墙都不会倒么?
她的头刚探出洞口,被紫云峰手疾眼快的将她的脑袋就塞了回去,手接过了她带来的水桶后直接关闭了他这一侧的出口。
“丫头回去,别过来!”紫云峰的声音在凹陷的墙壁里回响。
洛雪其实看到了,看到苏长河尸首分离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倒没有什么害怕,但是心口却有些发堵,因为她异常敏感的嗅觉里已经被那种血液特殊的腥臭味填满,隐隐有些想呕吐的感觉。
洛雪很快就钻了出来,紫云峰重新闭合了机关后就开始先用清水清理苏云峰的肚皮,看看他的肚皮上到底是什么,之前总感觉像一些特殊符号的样子。
“舅舅,你打算怎么处理尸体?”洛雪在这样的静谧里突然有些不安。
“我刚刚有打算焚尸!”紫云峰边干活边答应着洛雪,并给她详细的解释了一些这里的规矩。
“正常的族人死亡,是绝不可以焚毁尸体的,都以死者为大,甚至我们这里还有整理遗容的规矩,然后风风光光的收殓,送到这个后山禁地的崖洞里!传说这样可以将灵魂平安的送往其他世界,而不受地狱煎熬之苦!”
“哦!”洛雪一愣,突然想到了紫倩的遗体被火化事情,不由一愣,怪不得,说紫倩妈妈的尸体被火化的时候,舅舅会气愤得变色。
“其实焚尸也有焚尸的好处,烧毁现世的一切污垢与哀痛折磨,在炼狱的洗礼中忘却凡尘的一切,再重新开始!”紫云峰手上动作不停。
洛雪却是有些迷糊了,到底是那种好呢,舅舅说的话有些高深了,怎么和真的一样?洛雪缩靠在乌银石靠近族兽的水晶杯下方开始安静的等待。
另紫云峰没想到的是,苏长河的肚皮上竟然是大片大片的刺青文字,只是这文字怎么看起来,和三十年前遗落在竹楼里的独本里的一页如此相似?
紫云峰细细的通篇看了一遍,没错真的是独本上的一段文字,是一段有关练功的口诀,这段口诀的每个符号都被苏长河刺刻得活灵活现。
紫云峰有点百思不得其解,这段口诀自己也会,怎么会被苏长河如此珍视难道里面真的有什么暗藏的玄机不成?
不对,这段口诀的下面是苏长河自己刺刻的注释么?这下子紫云峰惊讶了?不得不说苏长河真是个天才,也是个奇才,不懂太多族里特殊文字的他,竟然能将一段口诀靠想象和所知释义的拼凑,给变成一段神奇的武功秘籍。
这如果真的在古武盛行的年代,估计各门派的掌门鼻子都得气歪了,谁创造功夫能比苏长河更厉害,估计堪称举世无双了!呵呵!
紫云峰不觉得好笑,加快了对苏长河尸体的处理,他原本想将苏长河尸首合在一起放进崖边的焚烧室里焚烧,可后来又考虑到他说的一些复活的话,还是作罢。
趁着夜色,他顾不上清理地面拎着苏长河的尸体和头颅,迅速的送进了平常用来焚烧冥币的巨大封闭石室。
由于这里的环境特殊,所以不能露天生火,容易引起火灾,此刻紫云峰快速的拉开了石室的通风口和排烟孔,在关闭石门前已经点燃了浸了油的燃烧瓶。
石室外能听到里面呼呼啦啦的燃烧声,不时还哔哔啵啵炸想几声,紫云峰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事实上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洛雪乖乖的等待着紫云峰,目光射向乌银石后面远远的模糊身影,她知道舅舅已经开始焚烧苏长河的尸体了,还好并没有苏长河所说的杀不死?看来一切不过他疯癫自负的臆想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雪总觉得身边有呼吸的声音,可侧耳细听的时候又仿佛没有任何动静了。
是幻觉么?洛雪小心翼翼的向四周瞄了一圈,滴溜溜的眼睛,任何能看到的东西都不放过,没有异常啊?
祠堂内的血腥味并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重了,从乌银石后面通往禁地南川崖的风口处流动进来的风,似乎让那味道飘散的更加浓郁了。
“好腥!好臭!”洛雪嘀咕着不自觉的捂住了嘴巴和鼻子。
“舅舅怎么还不回来?”洛雪捂住口鼻,尽量减轻那腥臭味带来的不适感,有些担心的抬头越过乌银石向后面观看。
紫云峰没有因为一切正常就放松警惕,而是正在那里一丝不苟的等待着尸首燃尽,神情庄重而肃穆。
突然洛雪觉的乌银石台动了一下,不对,是乌银石台上的族兽动了,这一次洛雪十分的确定,因为先前族兽的头明明是所在它盘成圈状的蛇形身体中间的。
而现在它竟然是头探出身体的外面,面朝紫云峰的方向喘息着不动,洛雪不知道族兽是否睁着眼睛,也不知道它再次蛰伏不动会不会伺机伤害紫云峰。
洛雪惊恐的赶紧向后退进靠近舅舅的族长石屋通道位置,顾不得腥臭漫布带来的作呕感,大声提醒:“舅舅,小心,族兽醒了!”
在洛雪提醒的同时族兽已经一个蜿蜒,一点都没有笨重之感的一下子消失在了石台上。
紫云峰也在洛雪的提醒中惊出了一身冷汗,旋即是一丝欣喜浮上心头:“族兽醒了,族兽真的活着!呵呵!”
他快速转身的时候也看到了空空如也的石台,目光快速的转向地面,笑容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族兽,在,干嘛?它竟然在喝血?”
族兽动作灵活的抖动着嘴巴上的触须,如果不注意根本就看不懂它的行为,那些触须一旦碰到地面那些即将干涸的粘稠血渍,那血渍就骤然沸腾起来。
血液沸腾后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的减少,消失,短短的几分钟,地面上的血迹竟然被族兽的触须吸收了个干干净净。
石壁上所有原本染有血迹的地方再次光滑如初,仿佛根本就不曾沾染过任何脏物一般,原本充斥在空气里的腥臭也奇迹般的消失了。
紫云峰也愣住了,这也太神奇了,虽说自己游历之前也曾看到过族兽在乌银石台上欢脱打滚的样子,但是对于族兽吸血的镜头他可是第一次见。
族兽似乎并未满足,有些不满的朝着紫云峰游了过来,也不管紫云峰愿意不愿意,直接嘴巴一拱,两根触须直接就奔紫云峰的鞋底而去。
“呵呵!”紫云峰怕伤害到族兽,抬起了脚,感觉到脚底的痒后不由地呵呵笑出了声。
直到紫云峰身上凡是沾染了血渍的地方都被族兽吸了个遍,之后族兽吸溜着身体一副傲娇的模样就直奔那焚烧尸体温度仍然极高的石屋前,它似乎回头望了紫云峰一眼,然后不知道怎么轻轻的一动,那石室的门竟然十分神奇的被打开了。
一刹那,紫云峰和洛雪都能听到清晰传来皮肉被烧焦的呲啦之声,可当紫云峰想阻止族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石室内的火焰带着跳跃的生命一般直直的扑向石门。
洛雪已经再次回到乌银石的跟前,也眼睁睁的看到了不知道在乌银石对面做了些什么的族兽,如一个迅速进入战斗的毒蛇一般蹿进了石屋的火焰之中。
火舌并没有从里面冲出来,在短暂闪耀的火光中,似乎听到了类似苏长河的嗷叫与呜咽低吼,渐渐的火光都随着不见了,一切恢复了安静。
等了好一会儿,石室里昏暗没有任何声息,紫云峰已经将拂尘抓在了手中,难道苏长河说的是真的,族兽都出了意外么?
他手执拂尘,一点点靠近石室,还未走进石门,吱呀一声,很轻微的声音,族兽摇摇晃晃喝醉酒一般的样子从里面钻了出来,动作开始变得有些笨拙。
之后顺着原路爬回了乌银石台的下面,就那样仰望着,然后回头看向紫云峰!
紫云峰好像看懂了它的意思,快速的走到乌银石下,将族兽抱上了乌银石,族兽一到石面上似乎一下子倦怠下来,很快的恢复了先前盘成一圈将头埋进圈内的样子,没了任何声息。
一切再次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紫云峰想了想,大致的推算了一下,确定了苏长河的确已经身魂皆消,撤掉了他先前设置的锁魂阵。
当紫云峰从墙壁上的通道回到祠堂内侧的时候,洛雪还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石台上又如同和乌银融为一体的族兽,满是好奇和不可思议。
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生物,它十分的有灵性,而且似乎也能听懂人语的意思,甚至还有它自己的思想。
“丫头,走吧!”紫云峰说着指了指乌银石台接近地面位置的两个圆孔,试图引起洛雪的注意,洛雪看了一眼后点点头,还是对石台对面更感兴趣一些。
“哦,舅舅,那后面的禁地就是?”洛雪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是的,就是我们祖先的墓地!”紫云峰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两个人在一场险象环生的经历之后,带着微微都有些起伏不平的气息,再次回到了族长的石屋。
“丫头,看到我指给你的位置了么?”在回到石屋后两人还未坐定,紫云峰就迫不及待的问洛雪。
洛雪没作声,看紫云峰一脸严肃的样子,点点头。
“将来,你找到另外流落在外的两粒珠子后把四个珠子同时放在右侧的圆孔内,记住了么?”紫云峰边说还边比划着放珠子的动作位置。
洛雪也很纳闷怎么紫云峰突然一定要把所有事交代彻底的样子,但还是认认真真的将紫云峰的每个动作,每个字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雪儿,明天一早雾散时,你马上离开南川镇!没什么事就不要回来了!”紫云峰似乎嫌自己没说明白,又唠叨的补了一句,还着重强调了后半句!
洛雪有些奇怪,紫云峰似乎有些矛盾的话,让自己将来找到所有的珠子打开乌银石,可又叫自己没什么事不要回来,这里面到底有人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不过洛雪并没有直接问,而是目光里带着一抹对亲情的期待:“舅舅,你呢?你能随我下山,去看看我的孩子们么?”
紫云峰本还想再说什么,却一下子咽了回去,眸光里似乎带上了一抹浓重的无奈。
“不能!记得那两枚珠子千万不能弄丢,等你找到另外的珠子再带着孩子来看舅舅吧!或许到那个时候舅舅已经真的老得走不动了!呵呵!”
紫云峰笑着突然又转换了话题:“外面派了那个保镖的男人是你三世的命定之人,不要给自己增添太多的波折,不要太执拗了!”
洛雪有些傻眼,怎么又说道什么男人身上去了,话说鬼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舅舅似乎又变得和韩子轩一样了,神叨叨的。
南川镇虽然和外界的传言还是有许多的出入,但是有一点却是十分的符合,就是没网没电。
洛雪看了看时间才九点,估计两个宝贝已经睡得香香了,有苏长河死亡的事情发生,洛雪更不敢回苏家去睡了。
石屋实际上南川镇人起居多功能场所,一些特制的折叠床椅等都被隐藏进了特制的墙壁里,所以这里的墙壁给人看起来又笨重又厚,外人当然无法看透其中的乾坤。
每当天气阴冷的时候,人们都会回归石屋住宿,对于洛雪这个地道的北方人来说,这里的夜间温度虽然比南川市低了不少,可是相比自己日常生活的地方可一点都不低。
况且这个石屋竟然和祠堂还有后山的禁地相连通,洛雪多少还是有些心里发毛,索性央着着舅舅出了石屋,打算去竹楼里过夜。
紫云峰笑呵呵的,觉得洛雪其实和小孩子没两样,比之于刚见面时的沉静如水,反倒是现在灵动活泼,知道在长辈面前撒娇耍赖。
洛雪不知紫云峰慈祥看着她笑时的心里想法,其实她也只是尽量的学着耿亮家的神娃小萌而已,尽量的能让这个为了南川镇放弃了自己,孤独一生的老人开心而已,因为他是自己还幸存于世,三个真正的血缘至亲之一。
洛雪不同于往常,亲昵的拉着舅舅的胳膊,两人一起走向竹楼的时候,突然有个黑影僵硬的出声:“夫人!”
不得不说,眼力和紫云峰大有不同的洛雪,犹如惊弓之鸟被这声音吓得一个弹跳,就欲向后退,幸好她得手拉着紫云峰,否则非一下子坐在地上不可。
的确,洛雪因为处于特殊的兴奋中,竟然忘记了饭粒这一号人的存在,虽然刚刚还和舅舅说起派他来的男人,可突然间就在黑暗里冒出这么一声,任谁也得吓得不轻。
想到他背后得人,洛雪突然意识到自己得糊涂,一直以为他是孟西的朋友,现在经舅舅一提醒,反倒让她思路清晰起来。
梵立背后的人会不会是胡哲?可是按照胡哲的性格好像又不会做如此委婉的事情,难道是乔星宇么?毕竟神医师父现在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了!
洛雪觉的是乔星宇的可能占很大可能,毕竟在遥远的南方,恐怕离乔星宇的距离也要占大部分优势。
“饭粒!你还真是饭粒!你不会提前给个动静提示一下啊!”洛雪想了一圈,尴尬自己在舅舅面前被撞到自己胆小的样子,有些抱怨。
梵立一愣,自己这不就是提前打招呼了么?否则以洛雪拉着那个老道的架势,再有两步就直接撞在自己身上了。
不过梵立想归想,职业道德规范着他的行为,标准的又回了一声:“是,夫人!下次不会了!”
一下子洛雪没话说了,只有紫云峰貌似很满意这个保镖的无怨无悔的敬业标准呵呵的笑着,这可能是30年以来,紫云峰最开心的一天了。
“饭粒,神医师父他还好吧?这次为什么不直接来?他是不是很忙?”洛雪一连串的问了一堆问题。
其实她和舅舅的想法不一样,总觉得自己不想拖累乔星宇,毕竟家曾经在江岭的农村,又是唯一的大学生,辞了正经工作不干下海经商不说,如今已经二十六七岁了,还是死脑筋的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这怎么行。
虽然已经是钻石王老五级别了,可估计乔奶奶和乔叔叔一定也急坏了吧!
洛雪回想起在宾馆看到的乔星宇的专访,虽然感动于乔星宇曾经的守护,可自己早已经过了那种因感动而以身相许的年纪,况且自己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就算他不介意,自己要和两个男人发生肌肤之亲,自己心里还是十分封建保守的有些不可能接受,至于胡哲她早就不敢想了,那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人,自己觉得远离他就好了。
洛雪这脑袋里已经转了一大圈,梵立那里却迟迟没有回答,似乎是有些惊呆,又有些纳闷也再那里思考起了什么,最后还是很老实的回答。
“他很好,也很忙,他,他应该是不好意思直接见你!”梵立的语气里带上几分谨慎,自己可不想被引火烧身。
“嗯,很好就好,饭粒等我们下了山,你就回到他身边吧,谢谢你和菜汤的照顾,我不适合做他的夫人,你们回去转告一下他!”洛雪心里是一连串的祝福。
梵立在那里这一次没敢回答,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夫人啊,你刚刚还说他怎么自己不来,怪不得人家不来,来了你也不答应做人家的夫人啊!
梵立在那里吐槽不说话洛雪倒是继续了她未完的嘱托:“神医师父也老大不小了,到了结婚的年纪,况且家里人一定也因为他的婚事愁死了,如果你们真的为了他好,回去后,看她身边有合适的女人,尽量撮合一下,一定会没满幸福的,那样你们就有了真正的夫人来保护了!”
洛雪的话还没啰嗦玩,梵立的身体激灵得打了一个冷颤。
倒是紫云峰看到后直接说了一句:“走吧,进竹楼里再说,今晚饭粒就跟我睡楼下,丫头在楼上吧!”
紫云峰的一句话等于大赦一样,瞬间解救了梵立,梵立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听话赶紧跟在了紫云峰身后。
只是他不平静的心一直在强烈的震颤。
艾玛,吓死了,让自己去撮合老板和其他女人那不是找死的节奏么?虽然老板说要唯夫人的命令是从,可要是真听了夫人的这个命令,回去还不直接被剥皮拆骨才怪!
自己虽然是保镖,将生死置之度外,那也不能这种冤枉的死法啊,况且那还不得生不如死,他身边的女人?把那个可怕的恶魔般的女人和老板凑成堆儿?自己恐怕骨头渣也不剩了!
梵立这边不停的吐槽着洛雪,自己老板和老板身边的女人,同时感激着紫云峰的救场之恩。
可也还一心多用的合计着怎么两小时多点的时间,洛雪看似对这个老道如此亲密?洛雪的小手可是挽着老道的胳膊呢,这件事要不要报告给自己的老板?
当紫云峰弄亮了这个带着特别的跃层竹楼厅堂顶部的布袋灯时,洛雪正好转头,看见饭粒还在那里摇头点头的伸舌头还嘟囔的说些奇怪的话。
“不,对!就不报告了,否则自己又倒霉了!”梵立没预料到突然到来的光明,嘟囔完一下子眯起了眼睛。
“报告什么?”洛雪娇媚的容颜突然在梵立眯起的眼前放大。
梵立似乎是没有料到洛雪会突然接近自己,在落雪那瓷白细腻的肌肤上扫了几眼,绒长颤动的睫毛在那里卷曲而立比打了睫毛膏还好看。
梵立愣了几秒,竟然非常有失水准“啊!哇!”的一声后,如见到猛兽一般的向斜后方一躲,一下坐空了椅子,一屁股做在了地上。
这下子,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失职了,怎么心里想的事嘴里说出来了?一定是最近心里压力太大了,这下子可惨了,自己刚刚好像还被夫人的脸迷惑了一下下。
这下思绪一混乱,他干脆都坐在地上忘记起来了。
洛雪有些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回头看向自己的舅舅,示意紫云峰看看自己的脸上是不是很脏,怎么饭粒突然间像看见了洪水猛兽一般对自己躲避不及,还吓得哇啊大叫呢?
紫云峰看着这个有些脑筋发直脸上冷酷和呆萌并存的保镖,有些好笑,又看洛雪回头对着自己挤眼睛,指指她自己的脸,就知道估计是都误会了。
“哈哈!年轻人,地上凉,能被作为客人被我这个族长招待在南川镇过夜可都是尊贵无比的,你吓到丫头了!”紫云峰说完那是一副护短又慈爱的一副眼神。
得没一句说洛雪的不是,洛雪也觉得舅舅的一句话怎么听起来就那么舒心,舒畅呢,发现被亲人宠溺的感觉甜甜的,自己好像真的很久都没有被这样宠溺过了。
梵立尴尬的赶紧从地上站立起来,快速恢复了一贯有些冷漠的样子,歉意的对着洛雪和紫云峰说了句:“夫人,抱歉,给族长您添麻烦了!”
“嗯!坐吧!”紫云峰的嗯声里都带着笑意。
几个人重新落座以后,还没等喝上几口润喉的水,族长的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听那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就知道有人来了,似乎数量还不少。
洛雪有些担心的看了紫云峰一眼,唤了一声“舅舅”,因为她的视线突然注意到紫云峰的腿部应该是受伤了,道袍的一角也被撕坏了。
“嗯!没事!丫头如果不爱见,就去楼上睡吧。”紫云峰依旧不动如山,似乎胸有成竹。
洛雪摇头指了指紫云峰受伤的腿和被撕坏的衣物,意思显而易见。
“哦!”紫云峰刹那明白过来,自己真是开心过头了,到底是女孩子心细,回头嘱咐道:“我去换,处理一下,,他们不敢进来!”
紫云峰说着话几步就跃上了二层,换衣服处理伤口去了。
梵立此刻已经一改之前的状态,警觉的竖起了耳朵,虽然奇怪洛雪竟然亲切称呼这位族长舅舅,但是已经无心再思考过多复杂的来龙去脉。
他此刻已经对着竹楼关闭的门,立在洛雪的身前,形成了绝对的保护架势。
“族长!如画,不,雪儿,我的女儿,你爸爸不见了,你们在不在,我家长河不见了!”还未进院门,姜红萍尖利的声音已经先到耳畔。
洛雪没有说话,倒是在二楼换服装的紫云峰,穿着一身道袍的白色里衣,在窗前探出了头:“我知道了!你们在院里等着,我这就下去,丫头是被我留在这里的!”
随着紫云峰略带着威严的声音传开,原本哀嚎着的姜红萍似乎一瞬间就止住了哭声,还有她呼嚎时惊醒并跟随来的一群南川镇族人,都规规矩矩的进了院后,开始按照长幼辈分,有序的站立。
很快紫云峰处理好了腿上的伤口,换了一身洁净古朴的长袍,依旧手执拂尘目含笑,一步步下了楼。
他尽量维持着自己走路的姿势,被独臂爪钩抓掉了不小的一块肉,那肉已经被他一同扔进了焚烧的石室,那爪钩倒是被他直接收藏了起来。
竹楼的门打开后,最先进入视线的就是姜红萍,看似有些凌乱的头发和红肿的双眼,似乎带着无限的悲痛与悔恨。
“说吧!”紫云峰看起来依旧气定神闲,他并不直接说出苏长河的去处,而是选择了等待。
“族长,我领着雪儿来拜望你,当时大意把长河给关在了石屋,我以为族长十分看好雪儿做继承人,所以在祠堂和大家热闹了一会儿就先返回家里了!”姜红萍说着还不时的用余光,观察着背光站立在门内的洛雪和梵立。
“嗯!”紫云峰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就没了下文,似乎是等待着姜红萍继续说下去。
洛雪倒是听出了姜红萍略带玄机的话里有几分特殊的意思,真没想到这个和陆家有牵扯的姜红萍还真的不是很简单,似乎她对权利有着无尽的渴望。
她的话里少了许多对丈夫失踪的关切,反而是让人注意到了洛雪的身份,是未来的族长,洛雪思索的时候姜红萍已经再度开口。
“我返回家里后,才想起当时长河被我给锁在的石屋,可当我打开石屋的门发现门锁竟然坏了,长河也不见了,先前在祠堂听族人说有人看到他往族长家来了!我还不信,看到石锁坏了,才觉得长河是真的离家了,所以我猜测着他是不是来找女儿了!呜呜……”
姜红萍边说边哭,让人听了眼睛都有一种酸酸的饱胀感。
紫云峰并没有答话而是转身将目光投向梵立:“梵立,你可又看到在石屋回来之前,有人进了我的院子?”
梵立一直警惕着这群对洛雪的容颜身份都不停投递进来的不同眼光,听到紫云峰的问话也并不吃惊,以一贯冷冷的语气道:“族长,自从苏夫人离开后,就没见过再有人出入了!”
“哦!”紫云峰面色不变应了一声,回头看向跟随姜红萍一道而来的众人,没再说话。
姜红萍似乎身体微微顿了一下,突然话锋一转:“我也知道,他每次乱走被族长碰到都会被族长亲自送回来,这次有可能没来族长家,心里这才急了!”
洛雪一直没说话,按照苏长河当时喊叫的声音还有他和舅舅在祠堂内交战引起的动静会不会惊动他人呢?这个姜红萍似乎真的知道什么?她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呢?
苏长河说她是陆家的人,是百名的小妈,小妈不就是陆晴晴爷爷的小老婆么?难道这个人还和陆家有关?一时真无法从她的语言上判断她究竟想干什么。
洛雪跟随着梵立一起走出了竹楼,人群里有惊叹她的容貌的,有惊讶她的身份的,已经开始又人小声窃窃私语起来。
洛雪站在了原来梵立守候的位置上,这个位置很特殊,可以轻而易举的看清祠堂大院里的全貌,那么当时祠堂大院里的人也应该散尽了才对,否则梵立都应该有所察觉才对。
这时候梵立好像突然反应过了什么事情,突然对紫云峰行了个礼:“族长,我想到了,在对面的那个院子里的人还没散去之前,好像有个活物,蹿进那边的院子,当时速度特别快,我以为是这里养的什么大猫大狗之类的,所以没在意!”
人群一下子喧然起来,都顺着梵立手朝他指的那个院子望去,显然梵立忘记了那个院子叫祠堂大院,他也是如实的禀报了一切而已。
洛雪有些心里不淡定起来,梵立只看到了这个?那他有没有听到什么?众目睽睽之下洛雪并没有去暗示什么,只希望梵立能有些默契别乱说。
反观紫云峰倒是一成不变的稳重样子,没有一丝其他的情绪:“你可看清?那活物蹿进祠堂大院做了什么?”
梵立仔细的思索了一下,最后摇摇头:“一开始大院里人多又热闹,后来人散了,安静下来后,我才注意到那边,不过再没有看到什么了,我主要还是守在院子里保护夫人的!”
“也就是说,你看到的活物是在人群未散之时,可是它的速度太快你不能确定是人,还是其他的动物,难道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了祠堂石屋不成?”
紫云峰分析得头头是道,将怀疑说得顺理成章又煞有介事。
其实整个部落最特殊的就是族长家的石屋和祠堂是连接在一起的,言下之意,如果祠堂有什么特殊的人或者动物入侵应该最先知道的就是当时在石屋里谈话的族长和洛雪了。
如果连族长都没有发现特殊的动静,而又能被梵立看到,显然的有可能就是不干不净的鬼怪之类了,这种猜想成立的可能性一下子水到渠成。
洛雪的心隐隐的有些放下了,看来舅舅应该是早有对策了,在祠堂内部的时候,洛雪感觉到祠堂的空间虽然很拢音,但是毕竟族长的院子和祠堂的院子特立独行的立在离所有人家都稍远的位置。
墙壁的厚度就算传递声音,也会十分的不清晰,这里的石头房子构造很奇特,就连门窗都是石头打造的,只不过窗子位置高高的,是一种特殊透明的石头,人眼是无法从窗子透进屋内看清里面人的动作的。
不过唯一的那个祠堂后面和这里的后山禁地,也就是南川镇人祖先的墓地相连,如果有人听到声音,应该也只能从那里传出一些不是特别清晰的声音而已。
洛雪灵活的转动着大脑不停的分析,以期望能什么时候可以帮舅舅一把,而人群里此刻已经涌现了轩然大波,嗡嘤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加上许多被叫醒后来的人群,族长的院里似乎也略见拥挤起来。
“我好像有听到什么声音,似乎看见有火光!”人群里有人小声说着。
“嗯,我好像听到苏长河嚎叫的声音了!你们有没有听到!”又一个人说的煞有介事。
“你们说,会不会苏长河被什么鬼怪给吃了?”“不一定啊!之前不是有人看见他了?”“嗯,真有可能,要不人怎么不见了?”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越说越玄,有的甚至干脆议论起苏长河近些年来的怪异举动。
他有时候甚至不说话,总是游魂一般,暴躁的时候就会大吼两声,许多近年出生的孩童见他凶狠又脏乎乎的模样后都会绕路而行,敬而远之。
议论声与各种吐槽声一浪高过一浪,姜红萍似乎是感觉到哪里不对后,竟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手冲过来一下子跪在了紫云峰的面前。
当她甚至不顾男女之防就要抱向紫云峰的大腿时,紫云峰有所防备的向后一退,他的腿受伤了,坚决不能让人碰。
“族长,你可一定要帮我找到长河啊,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一下子扑空的姜红萍也不觉得尴尬,转而又扑向立在一旁的洛雪,跪爬两步就要抱住洛雪,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梵立果断的挺身上前,正正好好被姜红萍抱了个正着。
姜红萍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抱错了人,仍旧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哀嚎:“没有他,这个家就不成家了,刚刚认下的女儿,他一天也没有被孝顺过呢,我们娘而俩的命好苦啊!”
族人们听这姜红萍声泪俱下的哭诉,倒是真的止住了议论,多年来姜红萍辛苦撑起家庭重担,照顾苏长河的事情大伙都有目共睹。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都对这个早年丧女,老年刚认回女儿又丢了丈夫的女人都鞠了一捧同情的目光。
紫云峰突然间有些犹豫,觉得这姜红萍的话里话外似乎暗含着一些威胁,他一开始打算以一些推演的名义,说苏长河被阴灵捉走,然后不了了之。
可姜红萍却突然再次大打同情牌,还哭闹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里面的的玄机不言而喻,作为族长貌似怎么做都不太容易呢?只是当时苏长河好像是说她是杀害紫家人的什么小妈……
紫云峰在想着一个刚刚洛雪想过的问题,就是姜红萍想做什么,他对陆家可是没有什么了解,倒是洛雪会不会了解什么?因为自己还在犹豫,洛雪已经从梵立的身后走了出来,站在了紫云峰的前面。
“苏长河夫人!不!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为陆夫人更为贴切一些?”洛雪声音清透,她故意说的很大声,甚至盖过了姜红萍的哭号之声。
就在洛雪陆夫人三个字一出口的时候,姜红萍的苦闹猛的止住,抬头有些惊讶的看向从自己抱着人的身后闪刀一边的洛雪。
她意识到自己抱错了人,赶紧甩开了梵立,想一心再靠近洛雪,而梵立在听到洛雪突然对之前的姜妈妈改了称呼,反而声音里带了愤恨的称呼陆夫人,一下子反应过来夫人不喜欢这个哭闹的人。
他随着姜红萍的动作而动作,就是不让她靠近洛雪半步,姜红萍最后只好无奈的止住了动作,跌坐在地面上,泪眼婆娑。
姜红萍依旧有些声嘶力竭:“女儿,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在族长那里听了什么传闻!我是妈妈,我是妈妈啊!”
洛雪从侧面正好可以看到姜红萍眼里闪烁的悲哀竟无比的真实,难道她不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女儿?洛雪一瞬间有了这样的猜想。
洛雪一直想帮紫云峰做点什么,此刻的她眨巴着眼看向姜红萍心里突然有了个奇怪的打算,比谁可怜么?我应该也会。
“妈妈?就因为是妈妈,我才难过,你可知道爸爸他去了哪里,你可知道两个姐姐都去了哪里,啊?你到底知不知道?”
洛雪突然变脸,泪眼汪汪的找姜红萍问两个姐姐的事,倒是一下子让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一个小女孩,孤身流落外面多年,想必吃了不少苦,刚认下了亲人,得知两个姐姐因为随苏长河在山里打猎而出现意外,据说最后尸首全无的事想必也有些难以接受吧。
可偏偏,刚认下的亲生父亲又突然失踪,整个部落里怕是最难过的就是她了。
其实所有目光中有两道诧异至极的目光,一道来自于紫云峰,一道来自于梵立,他们有些奇怪这丫头想做什么!特别是梵立有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刚刚还愤恨交加的斥责姜红萍,称呼她是什么陆夫人的,不是应该和洛雪没关系么,怎么突然变脸悲哀起来,又叫妈妈了,脸姜字都省略了?
梵立的吃惊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倒是紫云峰看着洛雪一副灵动的委屈样,突然心里有种看好戏的冲动,竟然也不动声色的没有阻止,甚至还饶有兴趣的捋着胡子,看洛雪要如何处理。
随着洛雪带着哭腔婉转柔和的略带质问的埋怨和质问,让姜红萍真正的软了下来,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都说虎毒不食子,世界上又有几个吸食自己女儿血源的苏长河呢?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呜呜,她们只是跟随你爸爸去山里,不想最后出现了意外又遇到了狠心人,你爸爸说最后因为有人见死不救,竟然还将父女三人推入悬崖,你爸爸也因此落下残疾。”
“呜呜,可怜我的两个女儿,竟然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的命好苦……呜呜”
若说之前姜红萍的悲哀有几分假,此时的她却是真哭起来,洛雪眸光里带着点点滴滴的晶莹,却透出异常的冰冷!
对姜红萍呜呜咽咽最后有些抽搭的样子,洛雪并没有上前劝阻,而是如冰雕一般选择了冷眼旁观,那种凌厉的气势仿佛并不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般,竟然令梵立和紫云峰都为之一震。
“痛么?苦么?你和苏长河口口声声是为我好,将我卖到了外界的同样一处乡村,为什么?啊?因为你们怕当初杀害族长一家的事情败露,你们怕下毒给南川镇人致使生活在这里的人无法生育男孩儿的事情败露!”
洛雪的声音里带着抑扬顿挫,披露事实质问的同时,还咄咄逼人的向前斜跨了半步,此刻姜红萍本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真的沙哑起来,竟然被洛雪逼问着忘记了站起来。
她在地面上竟然就那样跌坐着向一边一动了点位置,拼命的摇头:“不是的女儿,不要听信别人的谗言,没有,没有!”姜红萍除了努力的摇头不停的递眼色给洛雪,沙哑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气势。
洛雪选的就是这样的时机,她没有和别人斗过嘴,声音也不够尖利,一定要在人前利用气势和嗓音绝对压倒对方,其实洛雪一直无法判断,姜红云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么?
“不是?还有呢!”洛雪抓准时机不依不饶,
“最重要的,你们把我卖给你前夫的儿子做养女,让我远离南川镇,既可以让我在杀害族长一家,你的前夫和三个儿子的控制之下,又可以远离毒源,顺利的生下男孩,成为你们觊觎南川镇族长的位子的工具!”
这一次人群里有终于反应过来洛雪所说的话了,甚至有些平时和江红萍交好的人家心里也开始动摇起来,如果她没做这样的事,她的亲生女儿会这样揭露她?
特别是当所有人终于听清听明白洛雪所说的南川镇人中毒的事实,竟然是苏长河与姜红萍干的倒是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想到这些年来姜红萍的确十分活跃,似乎也对族长所说的继承人之位十分的有兴趣。
“被下毒,村长被杀害?”“可姜红萍不是说族长家气数散尽,才导致族兽沉睡不醒?”“我就说,一个外乡人怎么对我们族内的事甚至比我们还了解,哼哼!”……
众人开始再次此起彼伏的议论起来,大都是被下毒后的不甘还有残害族长一家的愤怒,仇恨之火快速被点燃。
“不是,你们别听她的!”人群中突然站出一个女人,大家一看竟然是除了族长最有威望,年纪也最大的云家阿公的小儿媳。
云家这个最小的儿媳也是从其他的部落外娶而来的,开始时安分守己,可后来不知为什么渐渐的和姜红萍的关系特别好,甚至恨不得穿一条裤子般的亲密。
她的突然出声,让阻止她不及的云家小儿子差点头冒青烟,这个败家婆娘什么东西都往苏家送,甚至平时还总劝自己去外面医院看病什么一些神神叨叨的话。
云阿公的小儿媳看大家各异的眼神还很不服气:“你们都不信,你们都被族长骗了,红萍姐姐还领我偷偷去外面的医院,解了被族长的抹去的记忆!族长家气数已尽,他在愚弄大家,否则也不会被报应,不能娶妻生子只能做道士了!”
紫云峰心里受到了极大的振动,虽然面上隐忍不见丝毫的变化,心里却掀起了滔天的波澜,呵呵,这就是自己一心守护,用一生的自由与幸福保护的族人?
这个女人嘴巴不是一般的恶毒,她看大家似乎也开始对她指指点点,有怀疑的,有说她不敬的,她反而都不在意,而是转身对向洛雪。
“小丫头,听姨的话,你才是未来的族长,他,这个愚弄人不愿从族长位上下来的人,给你灌输的什么都不是真的,他就是不想让你做上这个族长!”
云家的小儿媳说完后上前两步,扶起了姜红萍:“红萍姐姐,我相信你说的,你家的小女儿才是天命所归!”
姜红萍脱力一般依靠在云家儿媳的身上,眼神复杂的望向洛雪,手颤巍巍的伸向洛雪,头不停的摇着,似乎在等待洛雪回到她的怀抱。
人群里的人停在那里暂时失去了行动,被云家儿媳这样一闹,反而先前被点燃的怒火没有继续的蔓延,有等待着族长做出命令的,也有些对两个女人的话半信半疑的。
洛雪在姜红萍一直伸向她颤抖的手上扫了两个来回,她应该是真的把自己当做她的亲生女儿了吧?她思考着该如何应对另一个搅局的半路程咬金时,心竟然有一瞬间的软化。
可很快,她就不停的在软化的心房周围筑起了无形的围墙,可怜么?陆家的人不值得可怜,被他们害死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怜!
洛雪狠狠的闭上又睁开双眼,眸光里是重新酝酿的仇恨与愤怒。自己的亲人还容不得她人来伤害,就算还没有伤害,她也要让它们消失在萌芽里。
以前,自己就是因为太过懦弱,隐忍,未婚夫被夺,受尽欺侮,这个害死自己亲人的陆家,倒台了竟然也还阴魂不散么?
她!要报仇,要保护自己的家人,哪怕姜红萍并未真正的主谋,可助纣为虐的人就同样该死!虽然这仇报的晚了,报得曲折,可是谁让她偏偏要害的人是自己唯一的舅舅。
“……呵呵,你摇什么头,伸什么手!装可怜么?”洛雪目光如刀没有理会那个站出来为姜红萍说话的女人,声音如凛冽的风仿佛直接要掀开江红萍的所有伪装。
“天命所归?我本来就是天命所归,我想象不到一个狠心利用自己亲生女儿,将她卖给他人,不顾她的死活的母亲又有几分真情?这一切恐怕是你们在下毒毒害南川镇人之前就想好了计划吧?嗯?”
洛雪继续把人们的注意力转向下毒之事,人群里的人似乎也反应过来,一个个又义愤填膺,摩拳擦掌起来。
“不是我,雪儿,我的小如画,妈妈错了,当年的确不该将你……”姜红萍哽咽了一下没有继续说明白,话锋突然一转。
“这一切都是苏长河,是他,他说族长之位本就是他的,老族长在临死的时候曾经答应下任族长是他,可偏偏……是族长,族长弄得他身患残疾还不肯让他出去救治的——”
姜红萍的话让所有的焦点再次转向了苏长河,可眸光里竟然也染上了对紫云峰无比真实的恨!她已经开始为了自保推脱责任了么?
可惜的是众所周知就算苏长河没有失踪,早已多年只能嚎叫不能言语,恐怕是无法做到当场对质了。
倒是洛雪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姜红萍能把一个女的弄去医院,难道苏长河她就不能弄出去么?
医院?苏长河能说话的事,姜红萍竟然一直是清楚的么?洛雪不敢轻易下判断。
“是!是苏长河,他和你合作的天衣无缝,你们为了得到族长之位,无所不用其极,你们勾结你陆家前夫的儿子,杀手陆百名,借受伤之名混进南川镇并滞留修养,给南川镇的人下毒,杀害族长一家还嫌不够,竟然拐走族长家的小女儿紫倩,也就是现任族长的亲生妹妹,然后将紫倩培养成杀手,利用她去做坏事,甚至还想玷污她生下南川镇的血脉!不是么?”
这一次轮到姜红萍惊讶了,有些事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洛雪知道的比自己都清楚?
洛雪感觉自己的浑身都有些冒烟了,好像从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这样边靠自己的猜想编故事说话,不过她停顿一下后继续连编带演。
“你们一技不成,又把魔爪伸向了苏长河致使他神经错乱,竟然差点杀了自己的两个亲生女儿,还疯魔一般吸食了自己女儿的血源,让她们变成了两具干尸,让族长怎么救?你们就是想让族长救了两个女人自己丧命,然后控制整个南川镇,吸光所有人的血缘,你们究竟安的什么心?族长为了保护族人害的自己不能生育,南川镇禁地的祖先墓里所有的宝贝都几乎被你们盗光拿去外界变卖,你们还不满足么?啊?说话呀!”
洛雪气势如虹,不再犹豫继续控诉。现场的人鸦雀无声,内心被深深震撼,他们一直都处在危险之中么?族长一直都在默默的守护着南川镇!
“你们还嫌不够,竟然控制苏长河喝了三十年族兽的血,导致族兽沉睡不醒,还借机散布紫家气数已尽和南川镇被诅咒的谣言!”
姜红萍愣了,这些事洛雪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觊觎南川镇的乌银,怀疑我们祖先墓地里是不是有什么更值钱的东西,被苏长河藏私不肯拿出来,而此时苏长河已经疯魔不再受你们控制!”
姜红萍有些被洛雪的话也搞得迷糊了,洛雪说得这些里有些自己都不清楚,可分明又夹杂着事实,她都不知道自己两个女儿的死具体原因。
洛雪不放过任何机会,继续控诉。
“他时刻都想吸取人的血源,他控制不住自己,为了不吸食活人,他除了继续去吸族兽的血,还去祠堂后山禁地将所有我们祖先的尸体几乎都吸成了干尸!”
“什么?”有人终于忍不住大声发出了惊呼,除了中毒的阴霾,现在又多了一条祖先被亵渎的事实,人们的视线此刻仿佛能喷出火焰一般。
云家的小儿媳浑身一个激灵,对洛雪的话,她也分辨不出真假了,可是突然对姜红萍感觉到有些害怕起来。
她曾经一直佩服姜红萍的神通广大,同样是外来的人,姜红萍混得如鱼得水,况且又是未来族长得母亲,姜红萍在领她去医院时还曾经许诺,将来云家阿公的位置就是给自己预留的。
云家的小儿媳突然有些毛骨悚然,姜红萍不会也给自己的身上种上苏长河一样的毒吧?她还是信了洛雪的话,身体猛的向后退了一步。
姜红萍原本有些脱力的身体,向后一个倒仰,挣扎了几下再次跌坐在地上。
群情激愤,人群里有人开始呼嚎起来:“烧死她!烧死她!为老族长报仇!”
紫云峰不知洛雪是否还有什么话,索性威严的一扬手,制止了众人的行为,场面在躁动后,缓慢安静下来。
洛雪的目光再次扫视了一圈,声音冷清:“你们在不久前不是听到似乎有苏长河的嚎叫声么?你们不是有看到祠堂后一闪而逝的火光么?”
“对啊,小姑娘,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人群里有年轻的人忍不住好奇,对着这个肤凝如玉,眉心红痣一点的神仙般的洛雪做出了探奇的提问。
“那是因为苏长河,在见到我后精神恍惚,以为自己马上就可以成为族长了,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又去了后山禁地,最后被族长制服,将他烧死在后山挫骨扬灰!”
洛雪说着话语气依旧冰冷,忽然将头转向姜红萍的方向,呵呵冷笑了两声。
“还有你,姜红萍,你在你外界的靠山陆家倒台之后,才把目光转向了我,你!想做这个部落的皇太后,你想把我推上族长之位,然后成为你的傀儡!”
“什么?陆家倒台了?”姜红萍脱口而出的话一下子暴露了她与陆家真的是有关系的。
她似乎意识到什么,身体也不再颤抖了,而是垂死挣扎着打起了感情牌。
“不是的,我是为了你好啊,我的女儿!我当初在陆家过得并不好,陆家两兄弟轮番折磨我,的确是让我生下了一个女儿!”
终于承认了?洛雪冷眼看向仰头看向洛雪的姜红萍。
姜红萍目光里的确带着几分不甘与沉痛,她带着哀求不停的辩解,似乎想得到洛雪的原谅。
“我生下了女儿后,陆老大也已经有了新的玩物,后来我遇到了苏长河,的确我不时的偷偷变卖东西邮寄给我的大女儿,我也的确想着你当上族长,我可以过更好的日子!”
“可是,我真的没有,没有害过部落的人,我只是贪财,我恨陆家还来不及!我真的没有下毒,也没有联合外人啊!不要,不要烧死我!”
洛雪看着潸然落泪的姜红萍,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可是她真的就那么简单?洛雪突然有些后悔先说出苏长河的死了,这样不是更加的死无对证了么?看来自己还是思虑不周全了。
就算自己真的冤枉了她又如何,如果她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是做戏呢?又或者她以后知道了自己并非她的女儿,来反咬报复呢?
无论怎样,心软的代价都不是洛雪能承受得起得,她现在有孩子,有亲人,马虎不得,姜红萍就算没有害死太多的人,她也不是一个安于现状,过安分日子的人不是么?
“呵呵,你没有?你没有,我是怎么变成你和苏长河的女儿的?你不觉得,我长的模样,既不像你,又不像苏长河么?反而更像族长么?你的戏演的还真好!”
洛雪声音冰冷,嘴角是淡淡的讽刺,不就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么,那自己就一路做到底好了。
这一次愣住的不只是姜红萍,部落里的人越聚越多,甚至有些年纪很大的老者都惊动了,包括云家阿公,此刻也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进了院落。
大家自动的给云阿公让出了路,云阿公似乎是狠狠的瞪了自己的小儿子一眼,看都没看那个还站在中场的小儿媳,仿佛她人不存在一般。
转身对上了洛雪:“丫头,你刚刚的话我都听明白了,我倒是想起你的确像一个人,就是故去的老族长夫人,想必你眉心的痣是后点上去的吧?”
人群再次喧哗起来,真相似乎就在眼前,云家阿公没说话,重重敲了几下拐杖,人群里的声音就渐渐小了。
随着紫云峰快速的从屋里搬出竹椅,赶紧扶了老阿公坐下,嘘寒问暖:“怎么把您老都给惊动了来?”
“还不是,这个不成器的儿媳!哼!”云家阿公再次狠狠瞪了自己的小儿媳一眼,转头有对上洛雪,他有些不确定自己的猜想再次发问:“丫头,你的眉心痣是怎么回事?”
洛雪看出众人对这个老人还是有几分尊重的,赶紧笑呵呵的添油加醋的答道:“老人家!我眉心的痣是当初姜红萍和苏长河夫妇用黑朱在将我卖给人之前硬刺上去的,只是在那个地方眉心痣是一种诅咒和不祥之人的象征……”
洛雪说完了还皱了皱鼻子,她的话竟然让紫云峰都有些压抑不住的怒气了,那么小就给孩子刺黑朱痣,还真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心疼。
所有人都听出了话里饱含的辛酸,洛雪这些年恐怕在外面过的并不好。
“云峰,她是你的女儿么?”云阿公目光里带着长辈那种殷殷的期盼。
人群里的人都目光灼灼,甚至屏住呼吸等待着答案,此刻看洛雪还真是和族长有着五分以上的相像,包括梵立都有些怪异的在洛雪和紫云峰脸上对比了起来。
只有姜红萍一下子傻了一般,跌坐在地上的她喃喃不停:“不是,不是,她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
没等紫云峰回答,洛雪倒是抢先发了话,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舅舅并不是一个善于解释的人,况且刚刚自己的话里也的确被自己加工了不少。
“老人家,我是被苏长河和姜红萍掳走后又害死的紫倩的女儿啊,族长是我的亲舅舅!阿公,这回阿楚真的有亲人了,可惜亲人都被人害死了,只剩舅舅一个,阿楚好难过!”
洛雪的泪水是真的从脸颊流下,她想到了当年紫家该是如何凄惨的被灭,心里真的有些刀割般的难受,自己的母亲直到死自己也没有叫过她一声妈妈,虽然阴差阳错的送了她最后一程,可是那时候终究是代替,代替而已。
“阿楚,阿楚!呵呵好,好名字,乖哈!放心阿公一定还你公道,你这个舅舅啊,就是太过善良无私了!”云家阿公瞟了紫云峰一眼。
“嗯,谢谢阿公!”洛雪立刻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多年来每天跟着一些妖孽般的人混在一起,加上接触了多种形形色色的人,洛雪觉得学变脸还是能学到其中一二的。
她都掘的此刻真的邪恶了,竟然为了报仇,为了永绝后患心也开始变得又冷又硬了吧?的确,今天她变了,她要让和陆家所有有关的人再无可以害自己和亲人的机会,她要置他们于死地。
云家阿公坐在竹椅上威严不可侵犯:“当年,为了保护你们,不让大家生活在恐惧之中,云峰族长的确和我商量过更改的大家的记忆,同时也更改了族规,限制了自由通婚的规定!”
“而云峰也因为,帮大家改换记忆彻底伤了身体,只能做一辈子道士!”
老阿公沉重的嗓音中洛雪看到了先前议论时立场不稳的几个人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
“今天我就替族长做了这个主,我的小儿子纵容妻子,破坏族规除去记忆,逐出部落,永世不得回归,至于你!”
云阿公刚刚将目光移向她的小儿媳话还未出口,人群中噗通一声,有人重重的跪在地上,一声哀嚎:“爹,孩儿错了,求你不要将我逐出部落,不要,云峰哥,求求你,我知道错了!”
众人也不禁随同求起情来,大都是说宋家小儿子懦弱隐忍的个性,所以多年来对着她妻子的嚣张跋扈忍气吞声,纵容虽错,可也不至于逐出部落等等。
“阿公,你看这惩罚太……”
云家阿公听紫云峰求情有些气呼呼的转过脸:“哼,妇人之仁!”
“从现在起,你再也不是我的妻子,我云剑再也不会听信你的谗言!”云家小儿子突然对妻子多年来第一次说了一句完整有气势的话。
他站起来转过身后对众人深施一礼,接着对洛雪这边也鞠了一躬:“我明白爹以前的教诲了,我自愿罚去石窟做工,不要离开部落,以后我会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云剑说完,竟然自请族人监督,大踏步离开了院落。
此刻站在中央的云剑媳妇傻了眼,看着在地上跌坐似乎陷入魔怔的姜红萍,突然厉声求饶:“都是她,她骗我的,我真的不知实情!”
“你不知么?你偷走家里的黑朱交予她变卖,你当我眼睛瞎了不成!”
云阿公对儿媳的狡辩说的毫不客气,对于儿媳和姜红萍之间的那点事他也早就心知肚明,只是平日里只要不闯下大祸他也懒得管。
而此时的群情更加激昂起来,几乎整个部落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还有些后来的人竟然排出了族长小院之外。
群声一致呐喊着:“烧死她们,烧死他们!”
洛雪看着这些族人,没有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让洛雪终于感觉到了一个部落里最严厉惩罚的野蛮,不知道这样闹出人命,外面的官员会不会管。
会不会因此带来麻烦,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闯了很大的祸,小步挪到了紫云峰的面前低声在他耳边问了一句:“舅舅,这些人没有户口么?出了人命,外面会不会来找麻烦?”
“呵呵,放心,不会!这里一直是自治的,外面的户口只有到六十岁的,之所以外面对于这里的传说与恐惧众多也是这个原因!”紫云峰卸下了洛雪的担忧。
原来这里有着特殊的户籍申报制度,就是说凡是超过六十岁的人,户口大都已经注销,因为特殊的地域风俗,这里的人故去是不给外人看到的。
洛雪不由赞叹,真不知道是那位祖先如此伟大英明!虽然洛雪觉得被活活烧死的惩罚还是有些太残忍了,可怒火已经燃起的南川镇人恐怕也不是她一个刚刚回来的人可以左右得了的。
云家的小儿媳此刻已经鬼哭狼嚎的大喊着:“不要,不要烧死我!”
她的人拼死的挣扎想要逃开,可是逃去哪里,到处都是人,洛雪其实觉得她多少还是有些无辜,可是这种人又谈不上原谅不原谅。
姜红萍一直瘫坐在地上,似乎对外界没有感知一般,在那里呆滞的喃喃自语,似乎根本已经陷入了另一个世界,全然不知自己即将被烧死的命运一般。
这也是报应么?洛雪觉得自己没有再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了,转身和紫云峰打了招呼:“舅舅,你也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紫云峰点点头,别说是洛雪,就是他不是迫不得已也从来拒绝执行这种族里最严厉的惩罚,这火刑正常人概念里的很不一样,他已经多年未用过了。
他知道洛雪也不适合见那样的场景,于是身体一偏打算让洛雪回竹楼好好的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那原本还呆滞的姜红萍竟突然在人们放松戒备的时候,猛的一骨碌,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铮亮乌黑的东西。
“不好!夫人小心,她有枪!”梵立喊着身体已经扑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啪”声音不大,显然还是装了消音器的,洛雪已经拉着紫云峰一起闪开的时候枪声还是响了。
随着枪声,一声重重的倒地声,洛雪一惊,她看到梵立扑上去了,虽然和这个家伙不熟,但是好歹也是保护了自己一路。
当洛雪的头快速甩动看向姜红萍方向时,一切都太出人意料,姜红萍站在那里,手里倒拿着枪,枪口对着自己的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可她的头部没有一点伤。
倒是她的身后,云家的小儿媳一惊倒在血泊之中,还没有死透,身体不时的抽搐一下。
而梵立就在姜红萍不到一米远的地方,有些怪异的看看姜红萍,又看看洛雪,停滞了一下后,又迅速的手刀一劈,直接夺下了精致的小手枪。洛雪突然觉得自己太天真了,刚刚还觉的自己太残忍了,看来姜红萍做戏的功夫还真是可以当影帝影后了。
她虽然枪口是对向自己,大概是不想承受焚烧的痛苦,可是如果真的如她所说和陆家没有关系,她一个卖土特产的农妇如何能得到如此先进得消声手枪。
梵立几下子就拆卸了手枪的零件,回头对洛雪解释了一下:“夫人,只有刚刚那一颗子弹!”
洛雪点点头,嘴角再次勾起冷笑,如果有两颗子弹,她会选择直接自杀么?答案很明显:“梵立,你现在就去苏家,将他家的竹楼和石屋给我翻个底朝天,看看还有什么新奇的玩意?”
紫云峰听到后沉吟了一下,又指派了一个年轻人,让他陪同梵立,因为有很多特殊的室内装置和埋伏不是外人可以接触的,他知道洛雪是疏忽了。
洛雪瞬间明白过来:“梵立,只要这位小哥哥打开机关或者隐藏的空间,你负责翻找就好,不可以偷窥任何这里的秘密,同时你们都要注意安全!”
“是!夫人,我记住了”梵立说着从不知哪里弄来一个眼罩,庄重的递给那位与他同去的人,十分认真:“在我不能看的时候,你可以把我眼睛遮住!”
梵立的行为倒是立刻博得了人们的好感,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两个人闪身快速消失在视线中。
这么多年,自从紫云峰掌管部落以来,最重的也是罚去石窟做工,还未用过这种火刑罚来惩罚过人,南川镇所有人的平均年龄已经达到六十岁左右,以前这种刑罚也是用来达到六十岁以后的重犯。
火刑并非是架起干柴将人活活烧死那么简单,而是在石窟内有个特殊的刑室,将人悬空在封闭的石屋内,这个石屋建造在一个特殊的石床上方。
而这个石床却不是用来睡觉的,石床的内脏是一种一旦引燃就可以维持高温红热五天五夜的特殊石炭,而这一套不大的设备就是用来执行南川镇的火刑的。
而这五天五夜里,被执行的人不会被束缚手脚,只会被关在上面那个仅有一个小小透气孔的封闭石屋内,直到在煎熬中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被榨干所有的水分,渐渐走向死亡。
此刻的紫云峰显然也是怒了,仁慈,自己就是太仁慈了?
“云家的小儿媳,断气后留全尸给她埋了吧!”紫云峰似乎是轻叹了一声,忽然声调升高。
“苏家的姜红萍,立刻送往石窟执行火刑,记得时常从透气孔加点水下去,要她一定要撑完了全部的时间!”
“族长,放心,我们几个一定看好她,不让她死得太快!哈哈!”几个人大概是执行官,笑哈哈的似乎根本没将什么火刑看得有多重得样子,拍着胸给紫云峰打包票。
有人快速捉住了还欲挣扎发疯的姜红萍,架着她离开了,人虽然未完全散去,但是却安静了不少,没多大功夫,梵立和那位小哥哥一起回来了。
那位小哥两手空空,而梵立的手上也只托了一个带塞儿的瓶子,里面晃动着液体,走到近前洛雪才看清他的手里竟然还有个微型的注射器。
梵立将东西交给了洛雪,洛雪又将那带着红色液体的瓶子交给了紫云峰。
紫云峰倒是对那玻璃瓶里的半下液体一怔,赶紧拔开塞子轻轻凑到鼻前,他的眉头轻轻皱起,很浓重的血腥味儿!
“舅舅,是血么?”
“嗯!应该是族兽的血!”
洛雪看着手里的微型注射器,和正常注射器不同的是下面有一根有细又软的管子,有些类似医院里抽血用的那种针头加玻璃管的原理。
软管很长大约有不到两米的样子,看来是专为抽族兽的血准备的,想不到苏长河还真是大手笔,怕是去外界医院的真正目的也在于此吧。
这个特制的抽血器在抽血时可以完全避开族兽的意外攻击,不得不说苏长河是个天才,只可惜他的天才都用错了地方。
部落的人看到了苏长河作案的真凭实据,也无不感叹嘘唏,院子里的人渐渐散去后。洛雪扶着紫云峰进了竹楼。
“舅舅你的身体,要不要紧?”洛雪看紫云峰在自己扶住他时都有些蹒跚的样子很是担心。
“呵呵,丫头,不要担心,我这里可有世上寻不到的上好金疮药!”紫云峰笑呵呵的看着自己的贴心外甥女。
“金创——舅舅,你真的不是古代来的么?估计你的药就是现在云南白药的鼻祖!”洛雪也放下了心,皱着鼻子开起了玩笑。
“这个,是书上流传下来的制作方法而已!”紫云峰十分认真的解释着,直接在梵立的帮助下上好了药。
其实洛雪想用自己的镯子给舅舅试一下,看是否能加速伤口的愈合,可想想梵立在一边终究是不太方便,也就帮忙收拾了一下后回了楼上。
一夜无梦,第二天天还没亮,竹楼的缝隙里透进了清新的树木草香,洛雪刚刚伸了一个懒腰,就听到楼下已经有人熙攘喧闹的声音。
打开竹窗,视线正好落在族长小院的门口位置,洛雪吓了一挑,这一排一排的木箱,还有什么挑筐里蒙着一块块红布。
怎么这是有人结婚要下聘礼?队伍还蛮声势浩大的,自己还没见过这样特殊风情的场面呢,赶紧揉揉眼睛,整理好被褥,洛雪匆匆下了楼。
竹楼的一楼只有梵立一个人守候在门口,不时的向排着长队的人群张望两眼。
洛雪这才注意队伍一直是排向舅舅的石屋那边。
“夫人,族长去清早就起来去石屋收礼了!”梵立有些憋屈,他其实有点饿,可又不好意思说,这些送礼的人最好是送些饭菜来啊。
“哦,知道为什么收礼么?是部落里有谁要嫁娶?”洛雪直接将心里的好奇问了出来。
“嫁娶?夫人你难道还要嫁人?”
“你说什么?我么?”洛雪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吃惊不小。
这下子梵立也有些恍然大悟起来,早起时紫云峰倒是真说一会儿要给雪儿收礼,可万万想不到是收聘礼啊!
完了!完了!夫人明明是老板的!这要是被人娶了自己还不被把皮剥个干净么?自己真是粗心了,光顾着看那些喜庆的礼物,咋没想到呢,当时就该阻止啊!
梵立心里一边吐槽着一边有些尴尬的看着洛雪:“夫人要不,我们去看看!”
两个人心中忐忑的绕着礼物和人群一点点挤进了紫云峰的石屋,此刻紫云峰也正在石屋内指挥着几个人按照礼单轻点货物,几个人忙活的叫一个热火朝天。
“舅舅!”洛雪小心的对着紫云峰喊了一声。
“来了,丫头!”紫云峰笑盈盈的回头看了洛雪一眼。
洛雪手指外面的长队,眨巴了两下眼,有些狡黠的问道:“舅舅是和谁要结婚么?”
梵立在她的身后听到洛雪这样有些调侃的一问,差点笑出了声。
紫云峰一愣之后脸上皱巴了一下,也不恼:“不是,这红布礼是我们部落最高级别的贺礼,庆祝你重新回家的贺礼!”
洛雪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回家么?是啊,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舅舅,我们早上吃什么?不会还吃最高礼遇吧?”洛雪一下子浑身轻松起来,对于昨晚吃虫子的经历她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呵呵,怎么是不是昨天吃蜂……”紫云峰还没说完就看见洛雪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然后做了一个翻白眼的动作。
“放心,今天舅舅给你做你外面吃的惯的!”
“呃,有么,你们这里有米饭”洛雪有些惊讶。
紫云峰摇摇头,无比开心的引着洛雪回到了竹楼,动作熟练的开始了晨炊的准备。
洛雪看着紫云峰走路的样子,腿应该好了很多,看来他的金疮药还真是神药呢,不知道他的药和乔星宇家的祖传药哪个更好用一些。
她想向着看了看梵立,要不把舅舅的药方要来给神医师父带去?洛雪心里犹豫了起来,总觉得自己应该为乔星宇做一点什么。
不过,现在好像真得不太适合等以后再说吧,洛雪和梵立总算是吃了一顿饱饭。
只是令洛雪没想到的是,吃过早饭后不久,那些送礼的人也渐渐散去了,紫云峰竟然再次提出让洛雪早些回去的建议。
洛雪也一再表达想让紫云峰陪同自己回北方看看自己的一双儿女,可最终紫云峰也只答应了送她到山下。
紫云峰,洛雪,梵立一同启程下山,部落里还特意派了两个壮年小伙子,挑着两担特产礼物随行。
如果不是心里实在不放心第一次分开的两个孩子,洛雪其实还真想多住段时间陪陪孤单的舅舅。
可是山上没电没网,连和孩子们通话或者视频都不可能。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洛雪下山的时候的确晕高反应非常的大,最后是在舅舅和梵立的连拖带拽,甚至将她背起来,终于是弄下了山。
只是一下山,梵立就立刻神色紧张的再次保持了一米左右的距离,嘴里还不时叨咕着:“完了,完了,犯规了!”
洛雪也没太在意,当几人来到了一直停在山下的越野车旁时,蔡唐在里面睡得正香,最后在洛雪得一再耍赖下,紫云峰只好也坐上了车送洛雪到南川市。
洛雪看了一眼如今已被烟雾缭绕的南川岭,这里是自己的家,以后还会回来的,虽然这一趟的寻亲之行曲折而又惊险,可是自己终究还是幸运的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家人。
就像一颗一直被培植的植株,终于发芽生根,心里是二十多年来的极大满足。
几个人回到酒店之后,紫云峰也终于和玉箫宝宝萧瑶宝宝视频见了面,两个孩子精灵乖巧的小大人模样,立刻让紫云峰喜笑颜开不停的捋着胡子。
“舅姥爷,拜拜!”两个宝贝异口同声。
“宝宝拜!”紫云峰学着两个孩子的口气做了告别。
紫云峰真有几分恋恋不舍的和两个宝贝们告别后,又在洛雪的软磨硬泡下几个人一同吃了午饭,这才让梵立开车将他送回了南川岭山下。
洛雪站在窗口的位置目送着车在路的尽头消失,心久久不能平静,家人?自己终于有了真正的家人了,可惜的是没能将舅舅一起带离回到北方。
在窗前反应过来舅舅已经走远后,她迫不及待快速翻开了自己的手机,几乎将所有能和紫无痕一伙人的联系方式都给一一弄了出来。
她的手指带着几分颤抖,想不到这一次竟然十分顺利的拨通了紫无痕的电话。
“呦呵,雪儿,我还以为你把我这无痕哥哥给忘了,接到你的电话还真不容易!”紫无痕在电话那头有些戏谑的声音响起。
洛雪听到紫无痕的声音同时也听到似乎有螺旋桨一类的什么东西巨大的轰鸣声,难道紫无痕又要出国执行任务?还是去其他地方?
许多的事情洛雪都来不及细想,突然间又些哽咽:“哥,哥,我是阿楚,我就是阿楚啊!”
两行泪已经顺腮流下,也许这就是上天给自己的馈赠和缘分,多年来自己的父兄还有母亲就已经守护在了自己的身边,甚至还一次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
“什么?你再说一遍!”紫无痕用力的问了一句,他的握电话的手指咯咯吱吱的响,因为身边的噪声的确有些大,他只听到好像是阿楚两个字。
难道自己的亲妹妹阿楚真的有消息了,一丝狂喜涌上心头。
洛雪愣了一下怎么紫无痕问自己在哪边?他难道知道自己来南方看舅舅了?她考虑对方应该是听不清加大了声音对着电话喊了一声:“哥,我在南川市!”
这一次紫无痕倒是听清了洛雪的话,只是怎么所问非所答,她去南川市干什么,难道打电话遇到什么危险了不成。
他将电话快速的用力贴在耳边,想再问一下有关于自己的妹妹阿楚的事情,看刚刚是不是幻觉,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十分巨大的轰隆声,好似山崩地裂一般。
紧接着紫无痕似乎是听到建筑的坍塌声,汽车刺耳的鸣笛声还有人的呼痛喊叫声夹杂成一片,然后不到五秒的时间,一切回归了平静。
而电话那头似乎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紫无痕这边的新兵训练演习也宣告正式结束,一瞬间两边都安静了下来。
紫无痕本身只是作为观礼嘉宾,快速的跑步离开了场地,他没有挂断电话,也再次确认着洛雪那边也没有挂断电话,只是却听不到任何洛雪的声音。
“雪儿,洛雪!你还在不在!在不在,听到请回答!”刚喊了没两句电话不明原因的掉线了,紫无痕快速的拨过去,既没有关机也打不通。
电话里传来的始终是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的提示。
洛雪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漆黑,疼,很疼,可是却不知道哪里疼,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又碰上什么灵异古怪的事了?
洛雪有些模糊不清的大脑还以为出现了什么怪异之事,可是随着渐渐的清醒,耳边好像有动静,那动静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洛雪偏头看不到声音发出的方向有什么东西但是里面不停的在喊着自己的名字,她终于明白过来刚刚自己在和紫无痕通话然后就身体一沉就坠落了下去,后来有可能撞晕了。
难道自己碰到地震了,自己被埋了?从未经历过地震的自己从电视或者网络上看过,这样突发的情况也只有地震的状况才能吻合。
洛雪努力的活动了一下手脚,浑身都是可以动的,可是空间却很小,胳膊刚动两下就撞到了什么。
“哥!我,噗,咳咳咳!”洛雪想大喊的时候不知道到处是土和灰,刚刚喊出两个字就被尘土呛住了,发出一阵吭吭的咳嗽。
等她止住了咳嗽,再次呼唤的时候,电话里一惊没有了动静,她大概知道手机的方向,用脚先试探着深浅,然后向那个方向摸索着。
当她从一堆碎烂的家具中找到手机的时候,一种狂喜,赶紧摸索着找到操作键,手机的屏幕发出了朦胧的光,洛雪将屏幕上的灰尘清理了一下。
手机已经完全没有了信号,电量显示也不是很多,洛雪赶紧借机会了解了一下身边的状况,这是一个呈三角状的立体空间,刚刚洛雪所在的地方恰巧一段不知道是哪里掉落下来的横梁正正好好横在另一侧的墙体上。
自己万幸的正好被夹在中间支撑起的安全空间,不过洛雪的手臂和身上衣服已经被刮破了许多的地方,甚至还有些血迹。
洛雪回到原来那块虽然狭窄却相对稳定的空间内,快速关闭了手机,右手的玉镯,和被她装进了一个小饰物内的两颗乌银珠子还在。
她用玉镯不时的在她觉得疼痛的地方按压,希望借此能减少些伤口的蔓延,黑暗中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由于一直绷紧的神经,洛雪隐隐有些犯困。
但是她知道自己绝不能睡,赶紧又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时间已经过了几个小时,还是没有信号,看来这次的地震不小,通讯都中断了。
突然想起中午离开的舅舅和梵立,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还有那个开心的去准备晚餐的蔡唐也不知道是否安全。
洛雪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埋在什么位置,但是已经隐隐的能听到人的声音似近似远,还有外界呼喊的声音。
洛雪觉得和自己一样被埋的人应该不多,酒店这个时间的人并不多,大都要晚间才能回来。
“夫人!夫人!”突然洛雪听到了不知道从什么方向传来的声音,不是梵立,也不是蔡唐,难道是孟西哥,嗯,真的有点像,不对好像不止一个人在喊。
喊夫人的人数听上去并不是两三个,洛雪一下子愣了,难道紫无痕他们也跟着来了?不可能这么快吧?
接着洛雪好像听到喊夫人的那些人突然停了喊声,而是,好像和什么人起了争执,七嘴八舌的喊着什么,洛雪细细的辨别了一下。
“老大,别挖了!”“老大,手指再挖就断了,工具马上就到了!”“老大……”“老板……”
称呼有些混乱,但洛雪听明白他们好像在集体劝慰着什么人,老大?好像紫无痕,老板?难道是乔星宇?
洛雪的猜想分析还没有结束,就听得所有的劝阻声随着一个男人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滚!我就是用手挖也要把她挖出来!”
随着那个男人疯狂暴戾的怒吼,似乎他也到了某种承受的极限,哀嚎如山洪暴发一般倾泻而下。
“啊!啊!雪儿,你要撑住!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活着,活着!嗷!啊!”
接着是石头活着瓦砾继续被搬动的声音,只是洛雪有些惊呆了,这啊啊乱叫的声音,竟然是他?他怎么会在南川市?难道自己一直都猜错了?
派来梵立和蔡唐的竟然是阿哲?可是当时自己问梵立神医师父的事,梵立没有其他的异样啊!洛雪有些迷糊了。
在这些迷糊纷乱的思想中不知不觉时间又过去了很久,困倦感再度袭来,洛雪的头再她向一边偏曲的瞬间,不小心一下子撞在了旁边的硬物上。
“嘶!痛!”洛雪瞬间被疼痛惊醒,在黑暗中再次睁开了眼睛,除了困,她很渴,要是有口水喝就好了。
洛雪觉得比坐飞机还难受,外面好像有什么机械的声音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样子,自己可以出去了么?洛雪一直都没有大声呼救,保存体力。
想到救援的人可能渐渐靠近自己了,她的手在身边摸了摸,想找到什么硬物做敲击的动作,可到处都是灰尘和一些杂乱的碎屑。
最终手还是摸到了一块墙体上掉落的小块空心砖,她不敢太用力的撞击墙体,用那空心砖的小块有节奏的“哒哒哒,哒哒哒”的敲着身后还是整片的墙。
明明已经听到有脚步走近,可恨快就又走远了,洛雪想发声呼喊的时候,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
洛雪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外面的人放弃了么?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怎么不及时呼救呢,手机还是没有信号,可是现在连电都要没了。
南川镇没电一夜也没充电,回来后和舅舅还有宝宝聊天又忘记了充电,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看来这电量撑不住半小时了。
被困后洛雪第一次有些害怕起来,有点的手机就像在这个黑暗空间里自己唯一的伙伴,一旦没有了电量,自己连唯一的伙伴都没有了。
“老大,应该就是这里!”刚刚走远的脚步声快速又靠近,洛雪听着有些想蔡唐的声音。
“你确定么?赶快用仪器测一下!”
洛雪的身体猛的一个抖动,真的是阿哲的声音,这一次她确定。
“夫人当时在房间里,我就能确定你看这边有她隔壁的门和门牌!”
蔡唐的话还没说完,这一次洛雪再也不敢耽搁,沙哑着喉咙突然大声的喊起来:“我没有死!我在这,救我!阿哲,救我!呜呜!”
她有些激动的用手拍打着墙壁,也忘记的捡地上的小砖块,她无比的恐惧他们的脚步再次远离。
“雪儿,雪儿,是雪儿的声音,雪儿别怕,乖,我马上救你!”上面似乎是胡哲喜极而泣的声音。
“阿哲,是你么?”
“是我,好了雪儿,不要睡知道么,不要大喊大叫,记得保存体力!”
“快!你们快点,上设备!”胡哲冷硬的命令着,在一堆废墟之上,名门的人竟然都被胡哲当成了救援队使唤着。
在政府派人搜救的同时,这群穿着西装,带着墨镜如今都已经狼狈不堪的酷男们,形象早就大失水准,让别人误以为他们是有亲人埋在下面而心急如焚,自发组织起来的挖掘队。
因为不知道从哪里胡哲搞来了非常专业的设备,只不过配合着他们一群有的已经忙没了袖子,忙掉了纽扣的西装男,看起来还是十分的滑稽。
不过没人笑话他们,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忙碌中,紫无痕也已经赶到啊了南川市,可惜他作为一名军人,没有办法先去找洛雪,只能就近投入了救人的接力战中。
天将亮时,南川市的应急通讯逐渐恢复,紫无痕趁着间歇给洛雪又打了一个电话,显示落雪的电话应该是已经电量不足自动关机了。
自己作为缉毒特种兵,虽然不归属与任何的部队所属,可军人的天职不允许他徇私,只能是边协助他人搜救的同时,尽可能的让手下的兄弟试着查找当天洛雪落脚的酒店。
他唯一的希望洛雪还活着,洛雪一定是发现了阿楚妹妹的线索,想到这里,紫无痕一下子傻了,阿楚如果和洛雪在一起,那岂不是……
紫无痕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当石头把当日洛雪入住的酒店和坍塌的情况完全调查清楚的时候,他再也顾不得任何其他的忌讳,直奔出事地点。
事出凑巧,紫无痕赶到的时候,正巧洛雪被胡哲一伙挖开一条通道,胡哲正被搜救队员阻止进入,原因是他不具备应付特殊事件的搜救能力。
两方正在僵持着,胡哲怒嚎着雪儿,雪儿的,让紫无痕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
他也不管里面是不是洛雪了,竟然一个健步蹿上来,直接进入专业的搜救队员因为劝诫胡哲,还未从通道进入到关闭洛雪十多个小时的小空间。
紫无痕不管是不是雪儿,已经趁乱钻了进去,这些人等过后一定要看看是哪个搜救队的,不知道时间就是生命么。
“雪儿,我是无痕哥哥!是你么?”
“嗯!咳咳!”突然换了一个声音让洛雪一愣,但是她还是很快的趁着清醒答应了一声。
洛雪感觉自己的脸蒙上了一曾衣物,紫无痕在她耳边嘟囔,告诉她出去后要尽量的闭着双眼不要急着睁开眼睛。
而此时的洛雪在又困又渴又累的情况下已经无法发出太多的声音,无力的轻轻一歪,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昏了过去,其实洛雪在强力的支撑着自己,不知道喊了一夜的阿哲怎么突然没了声音。
通道很狭窄,紫无痕为了不磕碰到洛雪尽量偏着身体向外挪动,刚到洞口就喊了一声石头,将洛雪递了出去,可是没想到,石头还没到洞口,胡哲疯了一般再次挣脱了他手下的兄弟,伸出血肉模糊的手一把接过了洛雪。
“雪儿!”他轻轻唤着,将洛雪不管不顾的一把锁进怀里,不肯再松手,洛雪朦胧中想睁开眼说句什么,可是眼前仍旧黑漆漆的一片,她似乎听到了胡哲的声音,似乎安了心,刚刚还硬撑着的倦意此刻决堤,终于车底的睡了过去。
为保证救援物资通道的畅通,所有通往南川地区的高速公路,机场已经暂时封闭,胡哲似乎是误会了洛雪睡去的状况,以为她出了事,又是一阵嚎叫。
“别嚎了!”紫无痕拿出了一副军营里的威严样子:“怪不得雪儿看不上你,瞧你的出息,还不送医院,算了,跟我来,送临时帐篷吧!”
不得不说,紫无痕这一下子的确把胡哲吼住了,胡哲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才反应过来什么,抱着洛雪跟着紫无痕的同时,开始分出一丝目光检查着洛雪的身体各处。
在终于确定身上没有太重的外伤后,胡哲松了一口气,不过头被紫无痕的衣服蒙着,如果不是不能掀开怕刺到洛雪的眼睛,胡哲真想掀开快速检查一遍。
特别是看着那件衣服怎么都不顺眼起来,他知道此时此刻紫无痕应该能给洛雪找到更好的救治地点,于是也就一副乖乖的模样跟在紫无痕身后。
一个名门的小弟,年纪不大,显然有些愣头愣脑的,看着胡哲的双手鲜血淋漓,有些心疼,自告奋勇的对着胡哲伸出双臂:“老大,我来!”
蔡唐在后面阻止不急,嘴里叨咕着“坏咯!”
果然那位小弟被胡哲侧身躲过后一撞,一下子身体转了一个弯,然后被他对着屁股踹了一脚。
“滚,我老婆!”
那位小弟一个趔趄后正好被蔡唐拉住,被蔡唐语重心长的劝慰了一句:“兄弟,勇气可嘉,心疼我老板要懂得方式方法!”
说完蔡唐一副我才是最懂你老大的样子,给那位小弟一下子搞得一头雾水:“什么方式,方法?奇了怪了,欣然老大扔下名门不管泡帅哥去了,这个新老大脾气还不好!”
蔡唐已跟随在胡哲的身边走远,自然也没听到这位小弟的嘀咕。
紫无痕给洛雪安排的地方的确是很特殊,接到命令快速赶来救援的武警官兵和各类医务人员,正在忙碌搭建中的帐篷迎来了洛雪,这个听说被人徒手挖出来的幸存者。
所有的医务人员正要上前来帮忙检查,不料胡哲嗷的一声如同被夺了幼崽的狼一般,啪的一声将自己从怀里掏出的东西甩在了衣物人员身上。
医务人员拿起胡哲摔过来的证件一看吃了一惊:“真是太好了,在医资力量还不足的情况下,竟然从天上掉下个医学博士,还是外国著名医科毕业!”
那位医务人员也狂笑着,直奔正在研究从哪里继续调度专业外科医生的领导临时会议室。
胡哲倒是没想那么多,赶紧清理了双手,做好了消毒的工作,手火辣辣的疼,他已经顾不得许多,霸道的把跟进来的包括紫无痕也给轰了出去后,给洛雪做了彻底的全身检查后这才放了心。
“呵呵,雪儿,又吓我,竟然这样都敢睡着,我以为你会被吓哭呢!”他轻轻拢了拢洛雪的长发,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雪儿真的长大了,这么多年除了两人在一起的那几夜,自己都没能好好的拥有她,看看她,她比以前的胆子更大了,也不再那么依赖自己了。
“雪儿,阿哲错了,你能原谅我么?那两个孩子是我的,对么?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胡哲好想就这样一直坐在洛雪的身边直到地老天荒,可是他又有些害怕,害怕看到洛雪那怨恨的倔强的眼神,自己错的太离谱了,只希望可以用下半辈子来弥补。
而此刻被胡哲撵出去的紫无痕,索性除了一口恶气,擅自决定帮胡哲揽了个差事,竟然直接被收编进了临时组成的医疗队。
“哼,死小子,敢吼我,把你编进医疗队,累死你!”
紫无痕浑身都是报复的快感,根据酒店管理人员提供的现场情况,酒店里当时的人并不多,洛雪当初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
由此紫无痕确定了,洛雪当时应该没有和阿楚在一起,也不知道洛雪在哪里发现了阿楚,也不知道这个刚刚有了音讯的妹妹是否能在地震中平安。
紫无痕终究没有能等到洛雪醒来,短暂的休息后就又和几个兄弟投入了战斗,当然这次也带了孟西。
当他们在执行任务的休息间歇,孟西告诉紫无痕自己这几天被胡哲手下的人给软禁了起来后,紫无痕这个气啊,自己手下的人竟然栽在那个毛小子的手里么?
要不是他,没准,哎!算了,紫无痕细一想,就算他没软禁孟西,也不能保证洛雪的安全,毕竟天灾难避啊!
而胡哲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对于医学却是有着一种执着于偏爱,当被告知成为医疗队的一员时反而还很高兴,洛雪胳膊上,腿上几处伤口虽然不重,但是已经被他包成了一个粽子。
估计她身上的这些小外伤全好了也要几天时间,既然自己的所学能帮助其他人,他也很高兴,同时陪伴着自己的爱人,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胡哲并没有想象到医疗队工作任务的繁重,陆续不断被救治后的伤病员被抬进抬出,胡哲原本受伤的双手已经累得有些麻木,每次摘掉手套都钻心的疼。
可惜的是都没时间陪雪儿了,幸好每隔一段时间蔡唐就会把住在隔壁的雪儿的消息给他传递进来。
洛雪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得时候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腰酸背痛的,当她下意识的举起双手时,吓了一跳。
“这,这也太太夸张了吧?”洛雪的手上胳膊上缠绕着的绷带一层一层不留缝隙,接着是腿上身上……整个就一个木乃伊!
洛雪心里就有些气,自己有这么严重么?这是哪个医生干的?有没有常识?帮这么严实能有利于伤口的愈合?都勒的不过血了好不。
她做起来,气愤的去扯手臂上缠绕的僵尸绷带,正好被过来查看的蔡唐看到:“哎呦,夫人,扯不得,伤口,伤口!”
蔡唐生硬的中文说的强调十分的奇怪,他上窜下跳可手却丝毫不敢去碰洛雪和绷带。
“干嘛扯不得,你们没看这绷带没伤的地方也给缠住了?不知道谁,这么没医学常识!”洛雪忍不住有点埋怨起来,同时心里也有个疑问,胡哲干嘛去了?
“哎呦,夫人,夫人!”蔡唐这下子可有些慌了神,没医学常识?自己的老板可是医科博士,再说缠得也不紧啊,蔡唐看着洛雪有些嗔怒得薄唇隐隐有些嘟起。
赶紧甩了一下头,想到了什么?不会是夫人没见到老板心里有气吧!哎呀自己怎么这么笨呢,明明就是很生气的样子,不行赶紧报告老板去。
蔡唐赶紧撒了一个谎:“夫人,你真别拆了,你的有些地方韧带坏了,你别乱拆我现在就去给你找医生,求你了夫人!”
“韧带坏了?真的么?”洛雪有些将信将疑,自己身上的确有些疼,甚至头上也还有个肿起的包,可是动了动双脚,双手,还可以!
自己真的是被砸到了哪里么?可是身上好像可以自由活动的样子啊!怎么回事?
蔡唐趁着洛雪愣神的机会,已经快速跑出帐篷,找他的大神老板去了,只是他走出帐篷的时候迎头撞上了一个西装革履文静的男人。
“哦,对不起,请问这里是洛雪休息的帐篷么?”男人有几分焦急。
“哦,是!”蔡唐一门心思的想去找胡哲,夫人要拆绷带可是大事,那可是老板亲自绑的,真出了事遭殃的可是自己。
被那个男人一问,他也没多反应,夫人的确是叫什么雪儿的,点点头一溜烟的就跑了,在他的脑袋里,只有夫人没有洛雪,所以他脑袋不会转弯了。
洛雪倒是被蔡唐唬得真不敢太轻举妄动了,抬着手奇怪得看了看,韧带坏了?
门帘这时正好被刚刚问路的文静高瘦男人掀起,男人看着背对自己坐在床上的洛雪,清越的声音里有着激动与惊喜:“雪儿,你怎么样!”
他几步跨进洛雪身边,看洛雪胳膊上被卸下一半的绷带,还有全身夸张的包扎方式也着实吓了一跳,语气里立刻染上了心疼:“雪儿,怎么样?你受伤了?很严重?”
洛雪有些不确信的揉了揉眼,幻觉么?怎么神医师父会从天而降!不对大概自己之前才是幻觉,应该一直都是乔星宇吧!
自己怎么会想到阿哲呢?难道他对自己的伤害还不够,心里还心心念念的想着他?
不对,自己是受伤太严重了吧?她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和之前胡哲出现的一切可能都是自己受了什么严重的伤所致,或许自己是撞头了?失忆了?
她看着乔星宇,突然有些忧伤的摇摇头:“神医师父,我很严重么?是不是我真的要死了?”
“胡说!”乔星宇看洛雪一副懵懂而又低沉的样子也不由得担心,于是赶紧小心翼翼得去卸掉了洛雪胳膊上的绷带。
奇怪没有多大的伤口啊,这哪个医生干的?不是灾区医疗器材奇缺么,这不是浪费绷带么?乔星宇心里纳闷着。
突然他一下子气愤的起身,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个给洛雪缠绷带的医生不会是男的吧?如果那样,就一定是个色狼,对洛雪有了不良的企图。
“雪儿,这绷带谁给你弄的?”乔星宇强忍住心里的酸意,仔细的检查着洛雪的伤口,然后重新给一个胳膊做了包扎。
洛雪这下子傻了?自己真的病入膏肓了么,神医师父没给自己包扎伤口么?
“我,我不知道!我头上有个包!”洛雪有些郁闷自己是不是被撞得出了什么其他得毛病。
乔星宇听她可怜巴巴得样子吓了一条,赶紧拨开她的一部分头发,看到了一个略有些红肿的包挂在她的后脑海。
他试着用两指轻轻的触摸并按压了两下,洛雪立刻瑟缩的躲避起来,还大喊着:“疼!啊!疼!神医师父,那包里面是不是淤血了?”
洛雪一副这样欲生欲死的样子,让乔星宇也有些疑惑了,洛雪的行为的确和平时不太一样,难道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雪儿,等随我之后过来的医疗仪器到了,再给你好好的检查一下,你放心,就算有什么毛病,我也会治好你的,不过你这包……”
“这包怎样?是不是没救了?”洛雪没等乔星宇说完,赶紧追问起来。
乔星宇看洛雪一副我命不久的样子有些好笑:“放心,你这包,死不了人!”
“哦!”洛雪这才又些放松下来,看来自己应该是真的没什么事,否则乔星宇不可能这么轻松的样子。
乔星宇快速的将缠在她另一个胳膊上的绷带也卸了下来,奇怪的是并没有多少伤口,骨头也都完好,他不禁有些纳闷了缠绷带的人不会真的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这连腹部胸部都给缠了一层,虽然身体上的绷带缠的很松,可是透过洛雪有些破损的衣服,还是能看得见。
乔星宇有些恍然大悟,这医生不是有什么变态嗜好。保不齐是洛雪的追求者,这是怕洛雪走光的意思,条件艰苦可能也没时间寻到什么其他的衣物……
心下了然的他也不再吐槽这医生的好坏,倒是将自己身上的西装脱了下来,给洛雪披在了身上,然后快速的将洛雪腿上的绷带拆了开来。
遇到有些不好接触的位置他就让洛雪自己伸手解除绷带的束缚。
“呼,舒服多了,身上的还有,神医师父我身上的可以解开么?我身上没受什么伤吧?”洛雪大口的呼吸了两下空气如释负重的样子。
乔星宇简单观察了洛雪四肢的伤,都是写皮外上而且没有一点感染红肿的迹象,绷得紧紧的的确不利于血液循环,估计身上也应该没有什么大的伤口才对!
“雪儿,你觉得这里,这里都疼么?”乔星宇比划着自己的胸部和腹部也就是洛雪身上还唯一剩绷带的两个地方。
洛雪越发有些奇怪了,难道自己的病不是神医师父治疗的?想想也对,他一个翩翩君子,怎么可能给自己特殊的位置缠绷带,嗯,大概是女护士什么操作的也不一定。
这个该死的女护士!绷带不要钱啊,缠这么多?洛雪赶紧对着乔星宇否定的摇摇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示出了脑袋,其他地方都不怎么疼。
这里的护士医生也是的脑袋不给缠起来,不疼的地方瞎缠绷带!
洛雪心里对给她缠成木乃伊的人心里是不停的骂了几遍,才稍稍安心了一些,洛雪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如此气愤过,这明明就是被坑得节奏。
“好,我帮你打开!”乔星宇将披给洛雪的西装将她的上身裹住,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手摸索着先探入了洛雪的后腰部位,手指轻轻勾起。
洛雪腹部的绷带有松缓的迹象他立刻撤出了手,洛雪自己在西装里赶紧扯了几下,将腹部的绷带也扯了下来。
只差胸部了,洛雪突然有些明白了乔星宇给她披上衣服的原因并不是一味怕她冷,因为她也已经发现了身上的衣服已经多个地方磨破了露出了洞。
胸口位置的她也不好意思再咬乔星宇帮忙,赶紧自己自西服里拱来拱去的想解开绷带的扣子,可是绑绷带的人似乎是怕洛雪解开的样子。
绷带的位置正好在一侧腋窝靠后背向上的位置,洛雪两只手怎么弯曲就是勾不到,而且一用力的时候,身上的伤口就因为她的动作拉深开裂。
洛雪弄得半天,累的满头大汗不说,不时的呲牙咧嘴!
“你,你弄到伤口了!我来!”乔星宇说着,身体前倾,一只手从洛雪举起手的腋下伸了过去。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夹杂着怒气的大吼从帐篷门处传来。
洛雪披着乔星宇的西装背对着帐篷的门帘部位,乔星宇伸出的手隔着洛雪有些破烂的衣服正好打开了蹦带的粘接处!
两人的动作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起来都像深情相拥,暧昧无比的样子。
胡哲怒急攻心,几大步就已经走到了乔星宇和洛雪身边,目光里带着冰火交织裂痕,如利刃一般射向两人被他吼的一愣,还维持着先前解绷带的动作。
洛雪和乔星宇几乎是同时回头,那样子就像是洛雪小鸟般依靠在乔星宇胸膛的样子,让胡哲更为的恼火。
洛雪倒是有些蒙了?怎么搞的?阿哲真在这里?神医师父也在这里?这都是真的?怎么回事?洛雪的脑子里一大堆的问号,但是也不知道找谁去问,就悲催的成为了两个人争夺的皮球一般。
胡哲先发制人,对着乔星宇就是一拳想把他打倒在一边,没想到的是,乔星宇原本还停留在洛雪腋下的手,竟然直接一下子拥住了洛雪的小身板,借以稳定洛雪的平衡。
他的另一只手竟然直接以掌为攻,轻轻向外一探,大掌迅速将胡哲带着劲道的拳头顺势包裹后,阻止了胡哲速度的同时有跟随着受力方向边退向自己胸前。
乔星宇身形随着轻仰,同时已经将接拳头的手腕扭向一边,卸掉了胡哲的攻势和力道,他整个人却带着洛雪和病床同时向后退了几厘米的位置。
胡哲没想到乔星宇竟然还有这样高超的搏斗技巧,本来没把他放在眼里,如今倒是细细打量起来,这不是自己的情敌那个地摊哥么?
不过怎么如今看起来倒是风度翩翩,卓尔不凡了,一张脸生的细致白净,唇角是温润的笑意,眼静下一双不大的带着精光的小眼睛透着一种特别的暖意。
明显的,对方身上的气质竟然与自己完全的相反,看来还真是天生的仇敌!哼!以为会两下子搏斗术就想在雪儿面前逞能,没门!
胡哲冷硬的嘴角紧紧的抿在一起,看洛雪随着乔星宇的怀抱一同后退就心里更加的不舒服,这次他直接改变了目标,刚刚被卸力的拳头猛的改变方向。
同时手掌伸开手臂一个回弯,在与乔星宇相对的位置穿进两人身体之间的缝隙,拦腰钩住洛雪的小身板就往自己怀里抢人。
乔星宇一看胡哲要抢洛雪,原本有些迟疑,他不知道这两年洛雪和胡哲是否已经结婚,可是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两个人竟然把洛雪当成木头一般互相都不肯放手,拼力的往自己的怀里拉。
抢夺之中的两个人几乎同时失了冷静,力道都不小,这下可苦了洛雪,突然间觉得天旋地转一般,原本不怎么疼的伤口有开始针扎一般。
感觉肚子里的内脏就这样被扯一下再挤压一下,估计离碎裂没有多远了,她实在忍不住的在两个人中间仰起猫一般的小脸,发型凌乱。
“啊!你们放手,统统放手!疼,疼死我了!”
洛雪的话比紧急刹车还灵验,一瞬间两人同时停住了动作,但是两个人搂在洛雪身上的胳膊却都没有退缩一点距离。
“雪儿,你没事吧!”
“雪儿,你没事吧!”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心疼的不同嗓音同时在洛雪的左右耳边响起,震得洛雪差点翻了一个白眼,摇摇脑袋:“放开,都放开!我疼浑身都疼。
洛雪真的怒了,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螺旋管里被旋转着拧挤出来的牙膏一样!
“不放!要放也是他先放!”
“不放!要放也是他先放!”
两个男人语言与声音再次出奇的整齐划一,看得随后跟进来查看情况的蔡唐不禁咋舌:“这默契度,啧啧,比双生子都高啊!和老板有默契度,很难得,很不容易!”
“啊!我头痛!你们放开我,你们两个都给我滚!”洛雪真的有些气急败坏了,干脆晃着脑袋口不择言的大喊。
这一次,似乎两个男人有点傻了,洛雪又头痛?乔星宇是担心洛雪真的有什么毛病了,赶紧松开了手。
倒是胡哲一副胜利的样子,刚要把洛雪往自己的怀里带,目光也同时锁在了洛雪头后面被撞起的包上,按照经验判断没什么大问题啊!可是怎么总喊头疼,他也不由得担心起来,合计着一会儿仪器空闲了,得快点给洛雪做个全面的检查。
“你,听不懂么!放开我!”洛雪说着有些气愤的一推胡哲靠上来的胸膛,结果没有防备的胡哲倒是真的放开了手,可洛雪的小身板却同时华丽丽的向相反方向的床下滑去。
幸好乔星宇的位置比较有利,手疾眼快的一把再次搂住了洛雪,才让她有些张牙舞爪的身体彻底稳定下来。
蔡唐一看似乎老板也吃不到什么亏,看样子两人又认识得样子,况且默契度如此的高,干脆再次退着回了帐篷的门帘处一个闪身,腿已经回到了外面。
这种事还是少看为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夫人就给老板带了绿帽子了!哎,人心难测,人心难测,就躲在外面偷听好了!免得引火烧身。
“雪儿,你,和他结婚了?”
“那两个孩子真的是他的?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他?雪儿你一直在骗我?”
这一次,两个人倒是少了一点默契度,但是同样是就各自最关心最关键的问题对洛雪提出了质疑。
洛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再次变大,还没等洛雪回答两个人的问题,两个人又同时听到对方的问题后同时欣喜若狂的代替洛雪给对方做了语言上的回击。
“不错,雪儿嫁我了,永远都是我老婆,你来干什么!”
“不错,孩子是我的,我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洛雪这下真有些要撞墙的冲动,这两个人说谎都不打草稿么?她自己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已经嫁给胡哲了?还有自己的一双宝贝儿女明明就是胡哲的种,乔星宇干嘛这么抢着做爹?
“你胡说!”
“你说谎!”
这一次乔星宇胡哲又是十分默契的拆穿对方。
“呵呵,胡哲,你们根本就没有结婚,上一次,我给你机会希望你能好好保护她,给她一世的安好幸福,可两年了,你就是这么保护他的?”乔星宇眼神里带着一丝讽刺。
“是,我们没结婚,可两个孩子是我的亲骨肉,他们不可能认第二个人做爹!哼!”胡哲也好不示弱,觉得自己在先天条件上并不弱与乔星宇,而且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两个孩子一定是自己的种。
“胡哲,雪儿,曾经答应过我,若再见时,她未嫁,我未娶,她就会嫁给我做我真正的妻子,雪儿收了我的求婚戒指!”乔星宇一字一顿也觉得自己有十分的把握。
“什么?”胡哲显然是不知道洛雪还曾经和乔星宇之间有过这样的约定,心里有些泛酸,不过他绝对不能输,很快的就镇定下来。
“是么,乔星宇,你有戒指为证?我也有,我和洛雪早就定下了婚约,她一直都是我的未婚妻!”
“她是我的未婚妻!”乔星宇也不相让,这一次他有足够的能力给洛雪一生的衣食无忧,岁月静好,这一次他不想再选择退让了。
洛雪感觉漫天的苍蝇在飞,两个男人如今已经完全把她搁置在了床上放置不管,当是不存在一般,两个人剑拔弩张你来我往的打起了嘴仗。
说实话,洛雪一开始还是十分吃惊的,对于这两个她都比较熟悉了解的男人来说,如泼妇一般的吵架,洛雪还真是第一次见识。
什么乔星宇的温润儒雅,侃侃而谈,什么胡哲的帅气霸道,冷若冰霜,一时间所有的形象瞬间在洛雪心里坍塌。
怎么自己睡了很久了么?不就是被地震毁掉的房屋砸到后被挖了出来么?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呢?他们两个是真人?不是自己的想象吧!
洛雪自己在那静悄悄的对着自己的身上掐了一把:“哎呀,疼!”
是真的,真的在现实里啊,洛雪视线扫了一圈,自己应该是身在一处救助帐篷。
可这两个人一南一北是怎么凑到一起的,这个帐篷外还能听到救治伤员的热火朝天的声音,这帐篷里,老天啊,放过我吧,这两个男人打架……
哎呀!洛雪突然注意到胡哲头发有些乱,身上穿着医生的白大褂,脖子上还挂着个听诊器,而乔星宇西裤衬衫一尘不染的样子,真是鲜明的对比。
乔星宇虽然不是医师,可曾经是药剂师啊,这个时候来到这个地方,干脆,洛雪在这里实在有些受不了,不由得转起了小心思。
也不知道自己舅舅和梵立怎么样了,安不安全?
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给这两个争论不休的男人评理或者拉架,不过暂时先想办法支走,让自己清净一下才好,估计自己现在的样子想逃回自己两个宝贝的身边是不可能了。
“你们两个,给我出去,吵什么么吵,都给我去帮助救人去!”洛雪试探着突然大吼着插了一嘴。
没想到,洛雪的话竟然真的如皇太后的口谕一般管用,争吵声再次停止,两人虎视眈眈各不相让,但是好像都想起了这次赶来的正事,同时和洛雪招呼了一声就往外走,结果一起挤在了帐篷门口处。
而蔡唐正好就瞪着眼,躲避不及的看着自己的老板和那个男人一起挤来挤去,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菜汤!菜汤!在哪,你给我出来!”洛雪猜想蔡唐应该在附近的样子,试着喊了两声。
“报,夫人,夫人我在!”蔡唐得了特赦令一般赶紧用自己得身体一撞,一下子将胡哲和乔星宇撞开,用他稍显肥硕的身体挤了进去。
这下子两个男人的目光又出奇一致的射向屁颠的跑向洛雪的蔡唐,特别是胡哲对着蔡唐的背影还恶狠狠警告的样子。
刚刚蔡唐突然间的应声还真吓了他和乔星宇一跳,而乔星宇此刻也正用奇怪的怀疑的眼神看向蔡唐。
这个蔡唐不就是先前告诉自己路的男人么?他是谁?和雪儿又是什么关系?
就在乔星宇在那思索怀疑的时候,胡哲已经趁机钻出了敞篷,乔星宇一回头看胡哲都放心的钻了出去,干脆也不落后的跟出了帐篷。
两个人一走,洛雪的身体重重的靠在了正被蔡唐贴心的整理好的床头上,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帐篷里总算是安静了。
“菜汤,我睡了多久了?有没有我舅舅和梵立的消息?”
洛雪缓过了劲儿,突然开始有些有气无力的询问吓了蔡唐一跳。
“夫人睡了小半天而已,离地震刚过25个多小时!”
蔡唐说到这里,话就停住了,洛雪等了半天,蔡唐根本就没有再继续讲下去的意思,她不由有些诧异的掀开睫毛,眼睛瞪得大大,仔细观察着菜汤。
蔡唐看似平静得脸,洛雪总觉的他似乎是想到什么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啊,怎么不说了,我舅舅和梵立有没有消息?”洛雪瞪着蔡唐逼他就范的样子。
“夫人,你饿不饿?”蔡唐可谓真金不怕火炼,转移话题的技术那真实修炼得炉火纯青。
不过洛雪越是得不到答案,越是没有底,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子,难道舅舅除了意外?
她的眼睛瞬间一下子被泪珠子填满,稍稍一动眼皮就要汹涌的架势,声音里带了颤抖和哽咽:“是不是,是不是舅舅他,舅舅他,出事了?”
这下子是轮到蔡唐害怕了,胡哲知道了紫云峰和洛雪的关系后,倒是叮嘱过自己不要告诉洛雪,可是没说这样会惹哭洛雪呀!这还了得,惹哭了洛雪还不如告诉她呢。
“嘘!夫人,我告诉你,但可不许说从我这里得到得消息!也不许哭哈!”蔡唐带着侥幸的小声告诫洛雪,语气里带着恳求,让洛雪更加觉得有些神秘。
“嗯,我不会说的,你快说!”洛雪不得不配合的一边点头,一边小声的催促。
“据测定,这次地震的震中就在南川岭,那边和南川市中间的路已经被坍塌下来的泥石流堵住了,正在打开救援通道,里面的情况还不知道!”
虽然蔡唐说得极其得小心谨慎,洛雪还是读懂了其中的意思,看来是凶多吉少了吧?不过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洛雪的心里再次燃起一丝希望。
两行泪随着眼睫的抖动,终于无法止住的顺着脸颊滑落,她用手轻轻了拭干了泪痕。
“我没事!有什么消息你偷偷告诉我,可以么?”洛雪明白蔡唐应该是得了谁得吩咐,看他一副担心得模样赶紧补充了一句。
“嗯,我会的!夫人要多休息,老板说现在没有水,只给你的伤口周围做了清理,等条件好一点才能清洗全身和衣物,要注意伤口感染,你怎么把老板弄的绷带全拆了?”
蔡唐看着刚刚被两个大男人拉扯如今已经满地都是的绷带有些心疼,在亲眼见证了各种东西短缺的他都不得不偷偷腹诽这两个男人的败家。
“哦,我会注意的!我的伤不碍事!倒是头很痛!”洛雪看着菜汤一副保姆样从地上整理起绷带,又试探了一句。
洛雪想看是不是自己头上的包也有什么问题,而大家都被勒令不许告诉自己。
蔡唐显然是一愣:“夫人,又很痛么?我要不要去找老板?”
很显然蔡唐有些担心洛雪真的出什么状况,而洛雪看到蔡唐的一副有些慌乱的模样刚要说句安慰的话,就听蔡唐自己在那嘀咕开了。
“老板不是说应该没有大问题,很快就消了么?不行,我得去找老板问问!”蔡唐嘀咕着略胖的身形就要往外面跑。
洛雪不由得扶额,怎么这家伙娘们一样,说风就是雨。
“回来!你就坐在一边和我说说话吧!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洛雪仍然还对被独自一人埋在黑暗中一夜半天的情况有些心悸,而且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懂。
蔡唐听洛雪这样一说,脚步倒是真的停下了,还赶紧转过了身体,找个凳子坐在里洛雪的病床不远处,他心里倒是纳闷了起来。
夫人这是害怕孤独和安静么?可刚刚干嘛还把老板他们赶出去呢?两个男人吵架,吵得脸红脖子粗得样子,他还是第一回见呢,可惜啊!
洛雪不知道蔡唐心里正在吐槽的事,看他一副一本正经正襟危坐的模样也觉得十分的好笑,对舅舅担心不已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了一下。
“菜汤!你从什么时候跟着你的老板的?”洛雪想家人聊天一般和蔡唐聊了起来。
“夫人,我是在七年前认识老板的,那时候我是一个落魄的富家公子哥,家里因为卷入了是非倒了,在街头受尽了欺凌,后来有一次阴差阳错的被人误认为我和老板是一伙的,被人追杀!我们一起逃亡,偷东西吃,他把我当兄弟一样!……”
蔡唐讲起他和胡哲的经历,开始滔滔不绝起来,至于蔡唐后面的话洛雪根本就没有在继续听下去。
洛雪这一刻终于明白了,蔡唐和梵立应该都是胡哲派到自己身边的,只是胡哲还曾经在国外被追杀过么?国外都没有警察么?
只是洛雪的心再次陷入了迷茫。
她有些不懂了,胡哲应该也没有离开自己太远的距离,否则他不可能及时的出现在这里,应该当时救自己的人就是他和哥哥紫无痕,看身上的装扮也能看得出,乔星宇应该是后赶来的。
只是胡哲既然有心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为什么突然走起了婉约路线?难道他又想着什么仇啊恨啊的,有什么阴谋么?
刚刚他和乔星宇抢夺自己时,洛雪清晰分明的听清楚了他的意思,他对自己势在必得,心里漾起了淡淡的苦涩,惆怅还有一丝无奈。
自己的心一时间自己也说不清楚,对于乔星宇她从不讨厌,但是她确信自己对他绝没有爱情存在,对于胡哲就算爱又怎样,爱的越深,反而伤的越重,她早就不想再爱了。
突然想起舅舅在部落里和自己说的有关于梵立背后的男人的话题,难道舅舅真的在那时就推算出了派来梵立和蔡唐的人是胡哲么?
难道这一次胡哲真的会向舅舅所说的,会值得自己再次托付么?
洛雪摇摇头,她不敢下定论,对于乔星宇他们的确曾经有过约定,再见男未婚女未嫁结成夫妻的话,可是洛雪实在是没有想到一切来的如此的快,如此的突然!
自从两个孩子出生到现在的时间里,洛雪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她也一度觉得自己带着两个孩子,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然后开心的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挺好!
可偏偏似乎老天就是不想让她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似的,让麻烦这么快就找上门,而且还是让她十分头疼的两个大麻烦!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蔡唐有些奇怪洛雪微微眯起眼在那里一动不动对着一个地方的样子,其实洛雪已经神游半天了,我们可爱的蔡唐同学才发现而已。
“哦,没事!”洛雪微微有些尴尬,感觉把人留下来陪自己反而又不仔细听人家说话,有些太不尊重人了,她赶紧又找了个理由搪塞。
“菜汤,有吃的么?我,有点饿了!”
“有!放心,保证夫人吃得开心!”蔡唐一拍胸脯那是绝对得自信。
洛雪发现蔡唐要么说起胡哲那是眉飞色舞,要么说起吃吃喝喝就更是神气十足的样子,真不知道蔡唐还会些什么,胡哲总不会不明不白的收个吃货手下吧?
蔡唐兴高采烈的让洛雪稍等就出去准备食物了,没多大功夫,果然一盘香气四溢的盖浇饭就新鲜出炉后,被蔡唐给送了来。
“夫人,现在买不到太多太好的食材,条件又艰苦,只能凑合了!”蔡唐好像觉得一个盖浇饭实在拿不出手,脸倏尔又皱巴了起来。
“刚刚在外面,可能是我搞的动静太大了,一共做了三样,结果被两个饿急了的兵崽子给吃了!看他们饿得那样,我都……”
洛雪看着蔡唐红了眼眶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吃货保镖还真不错心肠满好的。
“你吃了么?”洛雪直接打断了蔡唐哽咽的话,从大盘的盖浇饭里拨出了放到旁边简陋的只剩一半的快餐盒里。
“咳咳!”蔡唐吓了一跳,他发现洛雪和胡哲一样,有时候会突然来那么一句让他措手不及。
“我吃,不是我等会和老板他们一起吃,呃,夫人你自己吃吧!一会儿我能做的比这还多还好吃呢!”蔡唐说着有些受宠若惊的红了眼眶。
不知道多久了,有关自己饿不饿的问题,似乎早就被人遗忘了,还是小时候妈妈关心过自己的温饱。
后来家里败落了,妈妈因病离开了,自己的父亲也不再管自己,自己混迹街头,除了胡哲,洛雪是这些年来第一个关心他吃没吃饱还将饭分给他的人。
洛雪看他一副红眼圈的样子,还以为是因为做饭的时候他受了什么欺负:“怎么是不是你做的太多,想留给谁,被别人抢了,你们起了争执?”
“不,不是的夫人,我很开心,他们都特喜欢我做的饭菜!等夫人吃完了!我就去给这里的人做午饭!除了做饭,我也不会做什么?”
蔡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看洛雪一直推着盘里的饭给他,犹豫了一下,也就盛情不却的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只是他刚狼吞虎咽的吃下最后一口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胡哲说话的声音,随着脚步越来越近。
蔡唐一伸脖子,脸都跟着噎得通红,他赶紧一把将手中的筷子扔向了帐篷的角落。
他怎么忘了,真是忘乎所以了,自己竟然敢和夫人在一个桌上吃饭,还吃了夫人的饭,就是再饿也不能啊,哎呦,坏了,夫人哟,你可害死我了。
洛雪吃的比较慢,她停了筷子看蔡唐扔筷子毁灭证据一般,然后一副原地打转的焦急样,十分诧异,怎么胡哲的保镖都这么怪异呢。
“你怎么了?菜汤?”
洛雪猜测蔡唐一定和自己的亲生父亲乔治一样,应该是个混血儿,可此刻,蔡唐竟然噎得脸都差不多变成了和眼睛一个颜色。
这得是多大得恐惧才能让一个保镖,当然了是吃货保镖吓成这样啊!
蔡唐还在原地转圈的时候,洛雪话音刚落地,帐篷外竟然呼啦啦进来了一群人,特别是胡哲还是有几分阴沉着脸看着洛雪,他觉得洛雪身上的西装格外刺眼。
可恨的是自己竟然也没有一身可以穿的完整衣服了,都在挖洛雪和后来的忙碌中搞脏了,哼,就算我买了,等完事之后给那个地摊哥钱就是了。
两个人又是并排往里面挤一副谁也不肯相让的样子,结果又是紫无痕从后面吼了一嗓子:“你们两个给我老实点!”
得一句话,两个人都互不顺眼的哼了一声后,倒是真的老实了不少也消停了不少,分别向两边别过脸,给得到洛雪醒来的消息赶回来的紫无痕让出了一条路。
紫无痕也不客气,顺着空隙直接挤了进来,立刻满面带笑的问候:“雪儿,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听说你头疼,等一下我们就上设备检查一下!”
洛雪看到紫无痕,不只是这次被埋后侥幸逃生的激动,还有多年来明明就在眼前却不得相认的遗憾,一下子红了眼眶,紫无痕刚走进床边,她竟然一下子撒娇般扑在紫无痕有些脏乱的身上。
“哥!哇,啊哈!呜呜呜!”洛雪不停的在紫无痕的脏衣服上蹭眼泪,这下子,她的脸更脏了,紫无痕的衣服也更加的好看了。
“哭什么?”显然紫无痕还真有些不习惯洛雪突然间对他的态度和其他连带称呼的变化,紫无痕心里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好一会儿洛雪才止住了泪,这下子换乔星宇和胡哲面面相觑了,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洛雪和紫无痕这么好了,显然蔡唐应该也没搞明白,他又不知道紫无痕也是紫云峰的外甥。
这时候两个仇敌一般的冤家竟然出奇一致的把刀子眼一横,齐刷刷的对准了紫无痕,似乎你敢乱动敢占雪儿便宜,直接剁了你手指的架势。
而紫无痕背对着他们,似乎毫无察觉,可眼角的余光早已经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的嘴角突然带上一抹坏笑,拥着洛雪在床侧缓缓的坐下,转身。
“你们都出去吧!我有话要问雪儿!”紫无痕笑呵呵的对着已经凑到跟前的两个男人。
“我不走,凭什么?”胡哲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蔡唐搬过来的椅子上。
“是啊!紫教官,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又没外人!”乔星宇对紫无痕虽然带着尊重,但是对于这两年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表示心里没底。
论起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乔新宇觉得就算是教官紫无痕,自己也还是要争上一争的。
于是乔星宇也不客气自然的找了个位置靠坐一边,同胡哲一样目光不离洛雪。
应该是外面的救援工作随着设备逐渐的配备到位和增援的人陆续赶到,显然的乔星宇和胡哲有了可以休息喘口气的时机。
而两个人当然一致的不放过机会,都跑到洛雪这里来喘口气。
蔡唐倒是很细心,压根没管一群人剑拔弩张的目光对战,看到了胡哲的手指似乎伤口又流血了,猜想会不会是那时候和那个文静男对拳头时弄的。
现在胡哲光着的手,脱去了先前的白手套,十指都被白色的纱布缠绕,但应该是为了做事方便红色的指尖还露在外面,指尖处倒是没有流血。
只是其他部位似乎有血迹渗出,蔡唐故意一副天下大乱的模样大声的嚷了起来:“哎呀,老板,你的手,又流血了,快换下纱布吧!”
而显然蔡唐一惊一乍的声音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当然也包括洛雪的目光。
以往一直干净利落的胡哲,现在看起来的确有些邋遢,身上虽然穿着白大褂,大褂一侧的衣兜里正好有医用手套和帽子的一半露出外面。
他的脸上胡子拉碴,带着憔悴,以前总是整齐的头发如今软趴趴粘腻的粘在一起,看起来乱糟糟的样子。
洛雪的目光在撞上胡哲目光的一刻,没有再细看,立刻收回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你们出去吧!该包扎伤口的包扎,该吃饭的去吃饭,我们有私事要谈!”
洛雪本不在意谁在场,直接想倒豆子的想法,在看到胡哲形象的一瞬间有所改变。
如今女主人发话了,谁敢不听啊,况且可都是想把这个女主人拐回自己家做老婆的,就算不情不愿也得唯命是从不是。
乔星宇和胡哲如同一对难兄难弟倒还真的十分规矩听话和紫无痕洛雪打了招呼,吃饭的吃饭去,包扎的包扎去了。
一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帐篷内再次安静下来,紫无痕看着洛雪亮晶晶的眼竟然肆无忌惮的盯着自己看个不休,要不是心里多少有了点底,估计紫无痕也会脸红。
洛雪的一张脸和猫没啥区别:“哥!”
“嗯!”
“哥!”
“嗯!”
“哥!”
洛雪似乎大有没完没了继续叫下去的意思,怎么叫都叫不够。
终于在她连着叫了三声“哥”的时候,紫无痕终于第一次败下阵来:“傻丫头,喊起来没完了!快和我说说,你昨天打电话说阿楚怎么回事?”
“啥?”洛雪一下子瞪圆了眼,搞了半天紫无痕昨天没听明白自己说的啥么?
“昨天搞演习,我在观礼台上没听清你的话!”紫无痕看洛雪惊讶的样子赶紧解释了一遍。
洛雪再次带着欣喜激动撒娇一把扯住紫无痕的袖子:“哥!我就是阿楚!我就是阿楚啊!对了,要不我们验验血,不dna!”
紫无痕似乎是看洛雪一副怕自己不相信的模样,笑了:“急什么,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最后洛雪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怎么来的南川,怎么去了南川镇,在那里又认错了父母后被舅舅认出,还有在南川镇发生的所有事情快速的讲给了紫无痕。
只是紫无痕的眉头越听洛雪的话皱得越紧,尽管洛雪尽量省略了那些南川镇不为人知得秘闻部分,还是让紫无痕心里捏了一把汗!
紫无痕觉得竟然差一点就和洛雪无法相认阴阳两隔了:“你是说外祖家,只剩下了一个舅舅,而且当年舅舅家的被灭门也是杀手百名干的?”
“嗯!”洛雪认真的点点头。
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说还真不是空穴来风,许多的爱恨情仇莫不是真已经注定好了?
“雪儿,你刚刚说舅舅,舅舅他在昨天地震前回了南川镇?坏了!”
紫无痕突然一拍自己的脑门,此次的震中就是南川镇啊,自己还一面未见的舅舅也不知道是死是生。
洛雪也一下子反应过来:“对啊,哥,你,我忘记了,你得快点去救舅舅!”
“好!”紫无痕说着站起身,刚要行动临时想到了什么:“雪儿,给我描述一下舅舅还有他同行的人穿什么衣服,大概的身形和长相!”
“哦,舅舅一身道袍,头束道冠!胡子头发都是白色的,梵立么……”洛雪边想变大概描述着两人的具体形象,忽然她灵机一动,具体描述和本人肯定还有差距,紫无痕寻找一个没见过面的人肯定会很吃力。
“哥,你找找看有没有纸和笔,我给你画下来!梵立的你先问问蔡唐或者胡哲看有没有他的照片什么的!”
“好!我这就去准备,你乖乖休息!我马上就来!”紫无痕说着已经快步出了帐篷,此时此刻时间就是生命,虽然凭借洛雪的描述已经自己可以大概知道了形象,可还是以防万一。
如果洛雪能画出来,自己更加深刻一点同时还可以给一起去寻人的人看看,毕竟人多力量大。
洛雪的心随着再次空荡下来的帐篷有些空落落的,好想宝宝,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哪去了,宝宝又没有好好睡觉?
做了母亲的洛雪一静下来又开始了对自己两个宝贝的牵肠挂肚了,脑袋根本停不下来。
“雪儿,你看这个可以么?”紫无痕说着,拎着一块白布小跑着进来,身后跟着一脸嘚瑟的胡哲。
“嗯!可以!”洛雪看到边缘破成了条条,中间完好的一块布,还有紫无痕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铅笔和碳素笔,行啊,可不可以也得凑合着用了。
洛雪看胡哲的样子,又看看紫无痕有些愤恨的瞪了胡哲一眼的样子,猜测着胡哲是不是没事惹紫无痕了。
“你怎么来了!”洛雪的语气里带着疏离,话说得不软不硬。
“嘿!雪儿,我这不是包好了手么,你不是说让我先包好了手的么?”胡哲答非所问,冷硬的脸上故意带着几分可怜,晃着爪子给洛雪看。
洛雪有些无奈,也不知道胡哲是不是和乔星宇呆久了也会变成无赖,不知道他在那里自说自话什么。
胡哲看洛雪没理他的茬也不恼,还是笑嘻嘻的:“雪儿,紫大哥说你要梵立的照片去救舅舅,现在这里通讯信号不稳定,我这不是来和你商量让蔡唐跟着去,毕竟他也能熟悉点路!”
洛雪听了胡哲的话倒没有刻意挑他喊紫云峰舅舅的语病,偏头看了看脸色有些铁青的紫无痕。心想这事你们商量就好了,干嘛非要又跑来和自己说一遍!
“我不同意!”紫无痕负气一般直截了当给了洛雪答案。
洛雪示意两个人既然来了,就正好帮她将布在一块还算平滑的椅子板上抻直后,正好紫无痕气鼓鼓的来了这么一句。
她十分意外,能把紫无痕惹成这样的人胡哲貌似是第一个,边开始给紫云峰画像边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同意?”
“他要去就去还偏偏招惹那个乔星宇,结果两个人都要跟着,还有没有点纪律性了?”紫无痕脸上带着郑重和严肃。
“噢!”洛雪的手稍微停顿了一小下,又继续认真的画,直到完成画作没有再说话。
她一口气将紫云峰的画像画完后,又在空白的地方画了一个速写的头像,然后又画了一副眼镜。
她将画布抖了抖,避免卷起来会渗透弄后将画布交给了紫无痕,之后看了看紫无痕再看看胡哲,她明白紫无痕是不想把自己留在这里没人照顾,所以才不许胡哲和乔星宇去。
“这个头像是那个梵立的,衣服就和蔡唐的一般无二,至于他们俩去就去吧!多个人多个帮手!我这也好的差不多了,有机会就打算回北方了,两个宝宝都没离开过我!”
洛雪这话是对着紫无痕说的,就好像他们的行动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一样!可句句都敲在胡哲的心上。
“不是,雪儿你得跟我们一起去!我都没见过舅舅,毕竟那是你唯一的亲人!”胡哲突然一副委屈巴拉的样子让洛雪有些不适应。
她反应了一会儿,一下子呆愣在那里,回头又看看紫无痕,唯一的亲人?自己还有哥哥,还有爹地呀!
“胡闹!你们都给我老实的在这呆着,雪儿如果好一点在这里帮帮忙,等找到了舅舅,和我一起坐直升机离开!”
紫无痕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就有些对胡哲多年来做的一些伤害洛雪的事情不满了,如今竟然还跟自己叫板,自己就非拿洛雪亲哥的气势压倒他不可。
生了两孩子又怎样,不是还没把自己的妹妹娶到手么,看他这臭屁的样子,还不如乔星宇呢?哼哼,将来自己的妹妹落谁家还真是两说。
紫无痕在这里一边下命令一边冷眼旁观着胡哲。
胡哲似乎也担心怕洛雪偷偷离开,或者一同前去有危险什么的,竟然出奇的没有反驳,乖乖的回了一句:“那好吧!谢谢紫大哥了!”
洛雪和紫无痕都有些诧异胡哲的举动,不过他这话说的怎么听起来都那么别扭呢,洛雪这一次终于意识到了胡哲语气里的那种排外和自以为是。
紫无痕也没给他面子,收好了画布一甩胳膊就奔敞篷外,风里飘来他留下的一句话:“洛雪要是出了事,看我回来不剥了你的皮!”
紫无痕知道自己不能太过干涉妹妹的感情生活,但是这刚认下的亲妹妹就被人给,心里真是极度的不舒服,要知道当初认了义妹的时候领着自己的一群铁杆兄弟就都当了几年的妹控特种兵了。
胡哲也是有种紧张感,本来有一个乔星宇不知怎么也混进来就够烦了,突然又多了一个紫无痕让他顿时危机四伏,虽然觉得他和洛雪的关系应该不是爱情关系,可看到洛雪扑到他身上哭就是觉得不舒服。
不知道是谁说的,老婆身边的男人都是丈夫的敌人,这形容真的是太贴切了。
胡哲不禁庆幸起自己幸好先下手为强,那两个孩子的照片他看过,特别是田玉箫小宝,简直就和自己小时候的照片没两样。
而今自己好不容易一路跟着洛雪来到南川,可不能前功尽弃,雪儿是他的,谁也别想抢走。
不过这老婆保卫战还是得好好的打赢,否则连老婆带儿子估计要被乔星宇那家伙连锅端了。
胡哲一阵的后悔,都是欣然那家伙让自己学习那个乔星宇什么曲线救国来重新赢得洛雪的心,这下倒好,来了一群程咬金。
“雪儿,我手疼!”
洛雪被胡哲一句话吓得浑身一个颤抖,难道他也被倒塌得建筑给埋了一次么?洛雪感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如果没有被埋,胡哲也一定是吃错药了,怎么突然这样恶心巴拉的说话,怪吓人的,洛雪看了他一眼,没搭茬,拢了拢穿在身上还是又肥又大的西装。
胡哲也有些蒙了,蔡唐不是说女人都是心软的,有母爱的有同情心的让自己装可怜么,怎么没效果呢,洛雪看了自己一眼一哆嗦后就不搭理自己了。
“雪儿!我……”胡哲真的有了几分委屈,还真没这样低声下气的求过人,哎谁让自己以前错的那么离谱呢,可不能惹了她。
这一次洛雪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后退坐在床沿上,厉目冷对:“胡哲,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你手疼就去一边休息好了!”
胡哲嘴唇嗫喏着刚要开口说什么,洛雪气哄哄的一回身躺在了病床上:“麻烦你出去休息吧!别来烦我!”
这下子,胡哲是真的有些傻了,自己特么的不正常么?哪里不正常了?都是蔡唐瞎给出主意,就知道洛雪不喜欢自己那样像绵羊一般的说话。
哪有女子不喜欢自己男人强壮有力的,非要去学装什么若是可怜,自己的脑子也一定是抽了,看来绞尽脑汁的努力也不一定就是对的,方向选错了。
讨好洛雪还是要换个方法才行,不过自己就是缠住洛雪也不能给乔星宇那家伙机会。
“蔡唐,给我搬个床来,我要在这休息!”胡哲对着帐篷外喊了一嗓子。
“哎,老板,马上就来!”蔡唐倒是远远的应着,不过怎么感觉老板的声音不太对,好像有着很大的怨气,看来一会儿可要小心了,不行就得拉夫人做挡箭牌。
只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和蔡唐作对一般,胡哲的吼声被乔星宇带来的一个什么总监的给听到,立刻报告了自己的上司。
乔星宇一听,大口的吃下碗里的饭菜,命令他的一个南川区域总监火速将自己的临时休息床也同样搬到洛雪那里,坚决要守住自己的一块阵地。
结果洛雪本来很宽敞的帐篷大部分空间完全被两个男人不由分说的霸占,这下倒好,胡哲将床放在了自己的一侧,而乔星宇就将床放在了自己的另一侧。
两个人瞪着眼珠子也不说话,似乎也都长时间没休息了,各自躺进床里后,把头都转向洛雪一侧,然后就行动相当一致的闭上了幸福的眼睛。
不一会儿,帐篷内竟然响起了两个人的轻微鼾声,好么,他们倒是睡了,把自己夹在中间,倒是留点缝隙啊,自己要怎么下床啊!
再说,这都男未婚女未嫁的三个人睡在同一个帐篷里这算怎么回事啊,洛雪现在的心情真是郁闷的没法形容。
外面忙碌的声音仍在继续,两个男人的呼吸也渐渐的平稳了下去,天边的火烧云透过帐篷掀起的门投递进暖暖的霞光,明天天气一定是个晴天。
她记得古爷爷曾经念叨过“朝霞有雨晚霞晴”,幸好门帘敞开着,否则,自己还真是一世的清白彻底被这两个无赖毁了。
洛雪被两人的呼吸弄得实在是躺不住了,恨自己刚刚干嘛非要躺回床上,这不是找罪受么?
正好洛雪看到蔡唐正对帐篷里张望,赶紧对着蔡唐,又是勾手又是比划的,其实蔡唐也就是好奇,这帐篷的门帘啥时候别起来的,不冷不热的天气,自己要不要去帮忙给门帘放下来。
蔡唐被洛雪召唤来之后才明白,洛雪是让他不要出声帮忙把被彻底放置在了老板床下的鞋子弄出来。
他不敢违令蹑足潜踪的钻到了有些低矮的床底,废了一点劲,终于将洛雪的鞋够了出来。
洛雪比划着谢谢,悄悄穿上了鞋子,从床尾的栏杆处下了床,悄悄的就往帐篷外走,蔡唐本想去提醒胡哲一下,可刚一动作就看洛雪虎着脸看他。
他只好随着洛雪一同出了帐篷,毕竟提醒了老板,很有可能也惊醒另一个,还不如自己替老板守护住夫人呢,里外都是自己这边胜利。
洛雪一出帐篷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帐篷一排一排在这片比较空旷的地面上矗立。
自己这一面应该是军营里的官兵自备的休息之处,地点是一处微微隆起的斜坡,相对安静和人烟稀少一些。
反观,位置地点较好的对面平地处,忙忙碌碌的人,形态各异,缺胳膊的少腿的,头缠绷带的,陆续的从两大顶带着红色十字的帐篷送出来。
好一点的是自己走着出来,然后被安排进帐篷里休息,大多数都是被抬进休息的帐篷的。
从远处又抬过来的担架上面还有着一声声痛苦的呻吟,看不清那上面是是什么人,总之是血土泥肉混在一起的一个人形。
洛雪觉得自己还真是庆幸,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另外一边是一群官兵热火朝天的在一边清理一边修建着什么。
蔡唐介绍说那是在搭建临时用水的通道,那些穿白色防化服的四处巡逻的人是在做防疫工作,避免出现大的疫情灾害,保证伤患不被感染。
洛雪考虑着出了帐篷找回家的方法的,可一见这样的场面也不由的没心思再打听怎么回家的问题了,紫无痕临走时吩咐自己在这里帮忙,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呢?
看看自己这身破烂的衣裳,还有手指上身上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感到一阵阵的无能为力。
正在这时,另一边的一处帐篷里传来小孩的啼哭声,嗓子都哭哑了,可还是不停的哭,嘴里好像还不停的嘟噜着不太清晰的话:“妈妈,妈妈,我要妈妈!啊哇!我要妈妈!”
洛雪的脚步被孩子的哭闹声牵引不由自主的向那边移动,大约隔了四座帐篷的位置处,一名年纪不大的小护士,正在试着将孩子劝进帐篷,让孩子休息。
可是那孩子泪眼朦胧的揪住敞篷门口的一处支杆一动不动的就是不肯回去,也不理护士就是没完没了的哭闹着喊着妈妈,要妈妈。
护士也眼看就束手无策了,她上哪里给变出来一个妈妈去啊!
洛雪在孩子和护士的身边停下,然后蹲在了那个孩子的身边,孩子大概三四岁的样子,已经能辨别一些是非了。
“宝宝乖,想妈妈对吧?姨姨也很想妈妈,我们一起等妈妈好不好?”洛雪放低了声音,向平时对自己的孩子一样轻轻的诱哄。
也许是那种母亲的迷人声线吸引了那个孩子,他渐渐的止住了哭闹,在洛雪伸出的两只胳膊前,有些小心翼翼的伸出了他的小手。
“宝宝真乖!”洛雪看着有所变化的孩子,手掌轻轻的牵住了他试探过来的小手,这个孩子身上没有一点伤痕,不知道怎么会送到这个帐篷里来。
“妈妈,找妈妈!”那孩子似乎开始信任洛雪,指着远处立在中央位置的红十字帐篷,他似乎是想拉着洛雪一起去找他的妈妈。
洛雪猜想这个小男孩的妈妈应该还在急救,赶紧用手温柔的摆正了小男孩的身体,温柔的解释道:“宝宝乖,睡醒了妈妈就回来了,妈妈痛痛,宝宝是大孩子了,要听话对不对啊!”
那个小男孩目光闪了闪似乎有些迟疑,没有动,似乎在洛雪的猫脸上看了看,突然伸出手在洛雪的脸上用小手擦了一下:“脏,妈妈,痛痛!”
这孩子怎么喊自己妈妈了,洛雪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猜想着是不是这孩子出现了什么毛病,当洛雪抬头疑问的看向那名护士时,那名小护士感激她的帮助立刻给了解答。
“这孩子可能是吓坏了,她的妈妈为了保护他,将他护住,头都砸破了,满脸的血!”
“哦!”洛雪好像有些明白了这个孩子的语言和动作,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恐惧与过度的惊吓,说话不多感觉还不如自己家一岁多的宝宝说话利索。
“宝宝,听话乖乖睡!妈妈就不痛了,要做最听话的乖宝宝哦。姨姨陪你一起睡好不好!”洛雪继续诱哄着。
小男孩还是原地不动,似乎在考虑着这个条件是否划算。
洛雪只好又继续和他沟通:“宝宝叫什么名字?姨姨家有两个宝宝,一个叫玉箫宝宝,一个叫瑶瑶宝宝,等宝宝睡醒了,妈妈回来了,有机会和姨姨家的宝宝去玩好不好?”
那个男孩似乎是眼睛一亮,眼眸里染上了一丝渴望,他没有说出自己的姓名,而是转过了身子,牵着洛雪开始向帐篷里用力。
洛雪站起身,弓着身体,小步的跟随着,将那个小男孩安置在了一个小床上。
本以为那孩子安静的闭了眼,就不会再闹了,洛雪刚有动作那孩子的小手蓦地攥紧,不让洛雪的手离开,嘴里闭着眼哭闹了两声:“妈妈,妈妈!”
看来这个孩子已经困极了,只是应该平时都是和妈妈一起睡,妈妈不在的时候十分的不安,洛雪怜爱的拍怕孩子的肩膀,直到他平稳了呼吸。
只是那小手始终紧紧的没有松开洛雪,蔡唐和小护士都轻声的问洛雪怎么办,洛雪想了一下,反正自己的休息处被两个男人霸占,索性留给他们好了。
洛雪小声吩咐了蔡唐,让他和小护士将另一边的大床移过来,自己直接轻手轻脚的爬了上去紧挨着那个小男孩躺了下去。
小男孩似乎在梦里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吧嗒了两下小嘴,小手不再那样的紧攥,但是依旧牵着洛雪不放,就这样朦胧之中,洛雪竟然随着孩子的呼吸真的睡着了。
而且还一睡睡到了第二天清晨,洛雪实在男孩左右翻滚的动作下惊醒的,小男孩眨着晶亮的眼睛不说话,小嘴撅起,发出嘘嘘嘘嘘的声音,抓着洛雪的小手依旧没松开,另一只却捂着他的小裤子。
洛雪一开始有些奇怪,后来猛的想起了什么,感觉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宝宝有尿了对么?”
男孩赶紧点点头,洛雪也迅速的下了床,结果男孩穿了鞋牵着洛雪就往外跑,洛雪知道这孩子憋了一夜,怕是憋不住了:“宝宝,实在忍不住就告诉姨姨!”
男孩不答,两个人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去了这个广场处的唯一个公用的卫生间,远远的洛雪已经听到了卫生间里哗啦哗啦的水声,昨天那种熏天的骚臭味如今已经减少了许多。
但是还是刺鼻得难闻,由于人多,又有许多伤患,卫生环境不是一般的差,洛雪领着男孩尽量捡着干净的位置,将他送进了女厕一扇门内。
小男孩解决完了自己的正事后,很讲卫生的拉着洛雪走到洗手池旁,池上的镜子上蒙了厚厚的水垢,但依稀还是能看清人脸的样子。
洛雪以为他想洗手刚要夸奖他一句,结果小男孩说了一句:“姨姨,脸脏!”
洛雪一下子愣住了,感情自己这是华丽丽的被嫌弃了,这小家伙有没有这样过河拆桥的?不过洛雪还是刻意的将头探向了镜面。
“哈哈!”她自己也忍不住小声的笑了起来,哎呦这张脸啊,自己险些认不出,比猫猫的脸还呢,简直脏的无法形容了。
她甚至都怀疑昨晚,是什么原因竟然没有吓到这个陌生的小男孩?她赶紧拧开了水龙头,水流很细,但是用起来正好一点都不浪费。
洛雪快速的洗完了脸后又帮小男孩也洗了洗手和脸,两个人如同一对好朋友般悠哉悠哉的就要往回走,只是走到一半,小男孩突然就转弯向偏向于部队那一侧的红十字帐篷跑去。
洛雪轻轻唤了一声:“宝宝慢点,等等姨姨!”
这一次那个男孩没有那么听话,踏着晨曦的阳光,从空隙里灵活的钻进了那个巨大的帐篷,洛雪不敢怠慢,大步跨过去,追了进去。
那个小男孩似乎很快找到了他妈妈的位置,洛雪真的感叹着母子天性的神奇,看小男孩对着一个浑身缠着绷带根本无法分辨模样的木乃伊轻轻的将头探过去。
小男孩很懂事的样子,轻轻的嘟囔着:“宝宝呼呼,妈妈不痛!”说着他的小嘴对着床上人的手的位置轻轻的吹气。
他长长的睫毛被妈妈手臂上挡回来的气流吹动,一颤一颤的。
忽然,那个和男孩妈妈身体链接的一台电子仪器嗡哇滴滴的轻声叫了起来,男孩显然是吓了一跳立刻停止了动作,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洛雪。
这个时候,立刻有两个医生同时从隔开这个病床的一个白色布幔另一侧走出来,几大步步走到了仪器前,神情紧张而又专注的一个观察仪器一个背对着灵异个对男孩妈妈进行翻眼皮等一些洛雪都没见过的检查。
其实洛雪现在才知道,昨天自己身上缠的绷带还真是最少的,看这里的人就算是四肢齐全的,也大都被白色纱布缠得只露出眼睛鼻孔嘴巴耳朵等等几个特殊得位置。
“呵呵,太好了,病人醒了,有意识了!快!第二套方案!”
那个在病人身上摸摸捏捏的医生脸上见了一丝笑容,回头看着眨着眼一点都不害怕他的小男孩,也不气恼他的突然闯入,笑呵呵的给了一个大大的赞赏!
“小鬼头,真有你的!你妈妈醒了!”
小男孩听到了十分兴奋,小心翼翼的看向妈妈后转身怯怯的,但是十分流利的说了一句:“谢谢,叔叔!”